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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与我无关(兄弟)[第3页]

作者:展亦云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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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二更吗?
第十三章
次日,早晨,钟木朗起迟了,急急忙忙地吃着早饭。
“喊了你两三遍不起,快来不及了吧,桌子也不收,你快吃,我帮你把书包收拾好。”江易云一边唠叨一边收拾书桌,他将钟木朗桌上的东西垒起,一张纸条却从书中滑落到了地上。
钟木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冲进房间,却见江易云拿着纸条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学校的一个特点,会将各科分数制成表格打印出来发给同学,这是江易云不知道的,钟木朗才敢直接改了分数,给他看卷子,而并没把成绩单给他看。成绩单上,英语这一栏,赫然写着110。
“我……”钟木朗开口想要解释。
“别说了,先去上课。”江易云淡淡地把纸条放了回去。
“其实……”
“你再说一个字,我怕我现在***。”江易云脸色阴沉得吓人,“你最好想想,把谎话编溜了再来跟我解释。”
当晚,钟木朗回家后,便自觉扣响江易云的房门。
“想好了吗,是有人跟你同名同姓呢,还是有人恶作剧改了你卷子上的分数而你也不知道你其实只有110分,或者干脆是打成绩单的人给你少打了三十分?”此时,江易云看着手里的文件,显得平静很多。
钟木朗当然明白他是在讽刺自己,自知理亏,也不好辩解:“都不是。”
“钟少爷不是,从来都不在乎分数的吗,从前几十分的卷子也是理直气壮的啊。这次及格了反而不敢让我看见了?钟木朗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江易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实在很气愤。
他虽然要求130以上,但实际上他也知道目前钟木朗能考110已经很不错了,他不会过多苛求。钟木朗若为了成绩,而养成了作假的恶习,才令他最害怕。
“钟木朗,欺骗,比考差更令人失望。”
话很重,钟木朗简直快急哭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难道是不小心画上了那一笔?”
“不是,是我改的成绩。”钟木朗小声道。
“那我就没冤枉你了。”江易云点点头,气极反而不怒了,突然起身,从身后抽出一根藤条,指着墙壁,呵斥,“撑着!”
这藤条,是江易云今天路过花卉市场买的,选了好几根韧性很强的装饰藤缠在一块,有一指多粗,又让老板仔细打磨过,江易云没说用来打人,但老板做起这事儿似乎很有经验,还贴心地在握柄处裹上几圈胶布。看着那近40cm长的东西,钟木朗的愧疚瞬间替换成了恐惧。
“嗖。”江易云没多少耐心,隔着裤子抽到了他的小腿上。
钟木朗认命般双手撑墙。
“嗖——啪”落在臀上。
“脱。”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钟木朗还是愣了半晌,最终无力地褪下裤子撑好。
“腿分开,腰塌下去,再下去,屁股高点。”
钟木朗感觉江易云是故意要折磨自己,摆好姿势后脸红到了耳根。
江易云的藤条轻轻地贴在臀峰处,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钟木朗有苦说不出,无奈地摇了摇头。
“嗖。”
“呃……”感受到身后凌厉的疼痛,钟木朗清醒地意识到江易云有多么恼怒,今天这一关注定会很难过了。
“嗖——啪,嗖——啪,嗖——啪……”藤条一下接着一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江易云甚至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大约过去了三十多下,每落下一记,都肿起一道楞子,像燃了一片火。
“能不能,让我缓缓……”钟木朗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
江易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藤条点着他的腰,又点着腿:“腰塌下去,腿打直,撑住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嗖——啪。”
钟木朗不知不觉疼得满头大汗,又过去了几十下,臀上肿起的楞子早已连成一片,大腿也被光顾了个遍,也不见江易云有停手的意思。
“嗖——”终于,藤条落在了臀峰伤势最重的地方,渗出了几颗血珠。钟木朗惊呼出声,腿一软,膝盖磕在了地上。
江易云心心下一惊,忍住了想要扶他一把的冲动,冷声道:“起来。”
钟木朗已是满脸泪痕,身后碰也碰不得,只得揉着膝盖,扶着墙撑起,绝望地问:“可以告诉我个数目吗。”
“今天,没有数目。”
钟木朗被吓得脸色惨白,咬牙:“如果我说我有苦衷,你会相信吗?”
会信吗,若不是为你,我钟木朗也绝不屑这种手段。
江易云愣了一下,道:“我信。”
“可我不能告诉你——啊!”
话说到一半,藤条不由分说抽下,毫无防备的钟木朗再次摔在地上。
“你如果不说,就别废话了。”
钟木朗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说,身后灼热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说出事实这一切都结束了,可若说出来了,江易云更不可能再去英国,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让他失望好了,就可以一气之下抛下自己。可想到这里,钟木朗又心疼得紧。
“我受不住了,站不起来。”钟木朗红红的眼眶望着江易云,样子好不可怜。
放在平时钟木朗肯如此示弱,必定是疼极了,江易云也就心软了,但今天这事不行。好在江易云也不再勉强他撑着,而是直接把他拎到了床上趴着。
藤条夹着风狠狠地劈下来,钟木朗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臀上已经是青紫斑驳。
“疼……”
钟木朗将被子使劲往嘴里塞,可嘴角还是不自觉溢出一声接一声的痛呼,急得他用手胡乱去挡身后。
“手拿开。”
“不要,不要,疼,真的很疼,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钟木朗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一个劲摇,说什么也不肯收手。江易云只好腾出一只手将钟木朗的双手死死钳住。
眼看江易云还要打,钟木朗崩溃之际落下两行清泪,急喊:“哥哥别打。”
一时间江易云感觉恍若隔世。
一股热流窜上心头,极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惹得浑身一震,他颇为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依旧板着脸,声音却温柔了下来:“这个时候,就知道喊哥了……”
“哥哥……”钟木朗委屈极了,眼泪如洪水决堤。
——————
等这句话可等死我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江易云蹙眉,语气也不知不觉就软下,无奈道,“我问你你又不肯说,现在有什么好委屈的。不要以为疼了喊声哥我就能放过你。今天这事,你最好说得出一二,否则我们还没完。”
江易云感觉小孩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不肯说出来,望着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又感到无处下手。
他严肃道:“改分数在我眼里与作弊没什么区别,钟木朗,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要欺骗我,我都希望你记住今天这顿打,输人不输品。”
“我不想让你走了。”钟木朗吸了吸鼻子,突然道。
“谁说我要走了?”
“不,我就是想让你走。”
“你在说什么啊。”
江易云稀里糊涂的。
钟木朗苦笑一声:“我不想你为了我再牺牲什么,当时,我希望自己优秀一点就好了,你就能没有顾虑地去实现你的理想,而不是被我拖累。呃啊——你干嘛又打!”
“拖累这种话你以后说一次我打一次。”
“知道了。”钟木朗声音闷闷的,“我改了分数,希望你可以放心去英国。”
说到这里,江易云豁然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之后就是心疼,心疼之余,又恼小孩太傻,恼着恼着,又想打他一顿,可到底是心疼更多。
“可我现在不想你走了。”
江易云低头看见小孩虚弱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低垂的眼眸,汗水打湿的小卷发贴在额上。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其实那个时候也不全是糟糕的回忆吧。
那时他说:“我不想哥哥去读书了,哥哥留下来陪小朗玩好不好。”
现在他说:“我不想你去英国了,你就当我自私好了。”
冰山终于融化了,然后发现,其实一直以来,双方都在真心相待。
“谁说我要去英国,我走了你就得上天了是吧。”江易云笑道,“美得你。”
钟木朗噗嗤一笑,牵动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有那么夸张吗?”
“废话,你下的手有多黑你不知道吗。”
“是吗,我只知道,账,还没算完呢。”江易云一手拿在藤条在另一手心轻轻拍着,腹黑道,“110分离我的标准差多少来着。”
钟木朗整个人都不好了,惊恐溢于言表。
江易云思索后咂咂嘴,说:“罚你接下来每晚增加三十分钟做英语题。”
钟木朗怒道:“你又耍我?”
“还是你想挨?”江某人扬起凶器。
“别别别,我认罚。”钟小孩举手投降。
江易云笑道:“别动,我去拿毛巾给你敷敷。”
冰凉的毛巾贴在火辣辣的身体上,疼痛瞬间消失了一半。
“好点没。”
“好多了。”
江易云轻轻地清理破皮出血的地方,再给他涂上药膏,一边说:“今天冰敷,明天再热敷,其实都是你活该,记住了,下次再敢骗我,瞒着我,只会比今天更重。”
“知道了,我还不是为了你。”钟木朗没好气道。
“你别多想,我不愿意去英国,不全是因为你,也有我自己的考虑。”江易云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抱歉,我一气之下都忘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就清淡点吧。”
“都行。”
江易云起身向门口走去。
“哥?”
“嗯?”
“没啥。”
第十四章
钟木朗第二天醒来还是疼得不行,他决定赖床了,可是江易云是绝不允许他因此而请假的,原话就是:“你今天不去,我能让你这一周想去都去不了。”
钟木朗咽了咽口水,识相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江易云看着他在饭桌旁看着凳子纠结的样子,淡淡道:“站着吃,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江易云家离学校很近,钟木朗一般步行或者蹬自行车。对于今天的钟木朗,不管哪种方式都是煎熬,只好接受了江易云的好意。
“如果我没事的话,放学后我会来接你,等着我电话。”下车前江易云叮嘱道。
“其实不用。”钟木朗笑笑迎上江易云冷漠的表情。
“不要作死,放学了不许乱跑。你想你的伤多疼几天,我还不想下次揍你没地方下手。”
“嗯……”钟木朗一脸黑线地下了车,心里正吐槽着江易云,抬眼却看见了另一幕令他怒火中烧的情景。
校门口前,一个男生从后面追上周澜,试图靠近,周澜加快步伐往另一边走,那个男的居然还步步紧追。
钟木朗嘴角抽了抽,三步并两步赶上去,挡在了周澜和那个男的中间,顺势撞开他,回头一脸不屑:“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
然后拉起周澜的手:“快打铃了,我们走。”
那个男的叫吴旭,是钟木朗隔壁班的,钟木朗见他对周澜鬼鬼祟祟很久了。当时周澜和钟木朗转入了同一个班,江易云虽然同意了他们两个在一起,同时也有约法三章。
第一不影响双方学习,第二不许在学校公开他们的关系或者高调行事,第三不许辜负欺负女孩。
所以,尽管一学期过去了,看起来,他们也只是比一般同学要走得近点。钟木朗长得帅气,性格仗义又有些高冷,而周澜又是漂亮文静的大家闺秀模样,很多同学开玩笑,说他们郎才女貌像情侣似的,两人也只是一笑而过。因为感情状况未知,许多小女生给钟木朗表白,都被回绝了。想追周澜的也不少,但周澜一副生者勿近的模样就拒人千里之外了。
这个吴旭,用钟木朗的话说:“恬不知耻猥琐丑陋不知收敛敬酒不吃吃罚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跟着我家周澜,拒绝他多少次了给脸不要脸,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他打道亲妈都认不出来!”
不仅是吃醋导致钟木朗有这么大的火气,经历那晚的事后,周澜特别敏感,最不喜欢不熟悉的男生靠近,他已经造成周澜很不适了。
“澜澜,下次那个吴旭再来骚扰你,你直接踹他,剩下的,我来收拾。”钟木朗气鼓鼓地跟着周澜进了教室,想了想道,“以后上学放学我跟你一块。”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周澜问。
“不会。”毕竟,我还想更高调呢。
钟木朗一直琢磨着怎么给吴旭长个记性,好家伙,不等钟木朗想好,他自己撞上了枪口。
钟木朗某个大课间从办公室回来,教室里同学并不多,进教室他习惯性看向周澜的位置,竟见吴旭坐在周澜旁边,后者蹙着眉表情很不高兴,吴旭却盯着周澜笑嘻嘻地不停说些啥。
钟木朗走到吴旭面前,把书往桌上一砸,声音吓得教室里的人都扭头来看着他。
“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谁让你进来的。”钟木朗的表情很不善。
吴旭也毫不示弱:“你们班大门上贴了不许外班进了吗?再说,我进来碍你什么事了?”
钟木朗道:“不好意思,你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吴旭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看见上面的名字,笑道:“这好像不是你的位置吧。”
钟木朗挑眉,把自己的书包从原来位置提起,丢在了周澜旁边的桌上,微微一笑:“曾经不是,但是,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位置了。”微笑凝在脸上,一点点演化成坚决。
教室里的吃瓜群众开始了窸窸窣窣的议论。
“有病。”吴旭不以为然。
“再缠着周澜试试?”钟木朗也不再客气,猛得揪起吴旭的衣领,眯了眯眼,低声呵斥,“滚。”
吴旭被扔了一个踉跄,自然恼怒,“我追周澜,跟你有屁的关系?”
“我去***。”本意只想给他提个醒,没想到吴旭还真是不要脸地说在追周澜,憋了半天的火彻底被点燃,上去就是一脚把吴旭踹到了地上。
吴旭也不是好惹的,懵了半天后起身就要还手。吴旭长得高壮,想凭蛮力,他只见钟木朗身材偏瘦,却不知道钟木朗以前的名气有多大,否则肯定是不敢硬碰硬的,所以,钟木朗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我来告诉你有什么关系,听好了,周澜是,我喜欢的人。”
钟木朗目前还算很理智,他没说周澜是我女朋友,是怕对周澜不好,所以只承认他喜欢周澜。
周澜在一旁听得愣了神。
“cao?你喜欢就不准我追吗?你谁啊这么**?追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把人家追到手啊!”吴旭不知死活地嚷道。
“闭嘴。”钟木朗手下加力,吴旭又连连惨叫。
周澜嘴角带着笑意,对吴旭说:“他是我男朋友。”
不仅是吴旭,所有人都震惊了,吃瓜群众瓜都吓到了地上,紧接着全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朗哥你藏得深啊。”
“那谁谁,可以散了,你简直神助攻。”
……
周澜脸上开始染红,钟木朗更没想到,率先承认他们关系的会是周澜,他现在又惊又喜,恨不得抱着这个女孩转几圈,告诉全世界,她,周澜,是我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做的。
此时,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门口都围了一群外班看热闹的,他一把搂过周澜,环视一圈后,语气坚定:“没错,周澜是我女朋友,从上学期开始就是了,如今公开,是想告诉所有人,再有觊觎我家周澜的,我绝不放过他。”
“你们真有意思,耍我是吧?!”吴旭恼羞成怒。
钟木朗客气地回答:“不好意思,你要这么想我们也很冤,我家澜澜拒绝过你很多次了。你好像也没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这我也觉得奇怪。”
“在干什么!”
气氛正推入高潮,班主任的出现让学生时代的浪漫止步于此。
“听不见上课铃吗?都回到位置上去!”
钟木朗的班主任是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叫张念,长相温婉大气,平时跟同学小打小闹很合得来,可此时,也自带了一种威严,无关同学纷纷散了,吴旭也趁乱溜走,钟木朗搂着周澜的手只好尴尬地收了回来。
张念扫过他们一眼:“钟木朗,周澜,放学来办公室一趟。”
“你们这个年纪,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不用强调了吧?”张念看了看钟木朗,后者面无表情毫不畏惧,再看看周澜,皱着眉。
张念意识到自己起不到震慑作用,只好道:“给家长打电话吧。”
钟木朗却猛然抬头,道:“张老师,我们两个的事我们双方家长都同意了的。”
“嗯我知道,那你怕什么,打电话,他们同意了我可没同意。”张念无动于衷。
钟木朗回头看见周澜依旧在低头皱眉“张老师,这事怪我闹大的,叫我家长就好了,周澜就算了吧。”
张念有些意外。
“既然你们家长都同意了,我只是跟他们了解下情况,你不用担心。”
“可是……”
“没事,我打。”周澜突然开口。
“好。”张念望向钟木朗,“你呢?”
“我哥应该就在校门口吧。”钟木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觉得,刚才一番折腾打斗后,身后的伤痛得更厉害了。
在校门口守着的江易云接到电话。
“哥,你进来接我吧。”
“进来?”
“嗯,我班主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你是不是闯祸了。”
“你来吧。”
楼楼在这里祝全体的小可爱新年快乐啦~
狗年??旺旺旺,大小仙女们越来越漂亮,小哥哥小弟弟们越来越帅气,大家学业进步工作顺利阖家安康


笔芯
另外
话说,都说新年不打小朋友,emmm明天到底拍不拍呢
江易云走进的办公室的时候,见这人年纪跟自己一般,外表又斯文,张念有些意外,问:“你是钟木朗的家长?”
“嗯,我是他哥哥。”
“哥哥啊……”张念不免怀疑钟木朗从外面找人冒充家长,她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
“父母工作忙,钟木朗现在都是由我看管,有事给我说就可以了。”说完,江易云扫了钟木朗一眼,后者下意识眨了眨眼有些谎张的模样,张念觉得,那种感觉,大概是,怕。再看二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也就信了。
没几分钟,周澜的父亲也赶了过来。
“嗯嗯,这次找你们来主要就是聊聊。”张念想了想,本意也不是告状,措辞道,“钟木朗和周澜转来一学期了,也没找家长聊聊,是我做班主任的失职。好在,他们一直表现都挺不错,也能融入新班级,尤其是钟木朗,这次考试进步非常大,我也不怎么操心。”
江易云淡淡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知道这并不是这次找他的重点。
“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件影响非常恶劣的事。”张念话锋突转。
钟木朗心一横,突然插话:“是我的错,我实在看不惯吴旭缠着周澜,高调公布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打了他一顿。对不起周叔叔,我把周澜推到了风口浪尖,对不起哥,我没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对不起老师,我造成了恶劣影响,我愿意接受处罚。”
钟木朗看着江易云脸色一点点黑下来,估计他现在就想揍人吧。
周父也吃惊地看着他。
周澜更是怔了半天:“不是,不是这样,是我……”
钟木朗立马接话:“澜澜你别为我开脱了,架是我打的,话是我放的,跟你没关系。”
“呃,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窦初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需要往正确方向引领。家长知道他们的情况吗?”张念没有提钟木朗说双方家长知道,是怕万一是钟木朗说谎,就火上浇油了。
“他们两个的事我们确实知情。”江易云又瞪了钟木朗一眼,“可是我让他保证过不能公开或者高调。”
周父亦微微点头。
张念有些尴尬:“小孩子,控制不住,家长耐心引导下就好了。他们两个以前一直做得挺好,基本上没人知道,呃,这个事。没其他事了,主要就是想跟家长了解情况,耽误了您的时间。”
“谢谢张老师,辛苦你了,我会好好跟他讲的。”江易云起身,“那我带钟木朗回去了。”
不知为何,张念总觉得应该再提醒一句,“小孩子,重在引导,好好说,这学期结束就是中考了,别影响情绪。”
江易云浅笑:“好的,张老师再见。”
“等一下。”钟木朗拽住江易云,“周澜……”
“你不如考虑下你待会儿的处境。”江易云威胁完还是回头找到了周父。
周澜那件事过后,他的父母受到的影响一点不比周澜少,周父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钟木朗坚持阻止周澜打电话也是因为他知道周澜非常不希望父母再为她操心了。
“周叔叔,这个事情都怪钟木朗太冒失,但他毕竟是还小,处理起来不那么得当,我会好好教他,您也不要太担心。”
“对不起,周叔叔,是我没保护好周澜。”钟木朗低头道歉。
周父温柔地笑着:“我们一天也忙,在学校,多亏了小朗,澜澜才不会被人欺负。叔叔谢谢你才对。”
周澜拉了拉周父的衣角,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周父临走前对江易云说:“不怪小朗,他很勇敢,也很有担当。”
江易云走得很快,钟木朗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对于有伤在身的他无疑是一种折磨,然而,更多的折磨还在后面。
“不是很有能耐吗,还能打架,精力太旺盛?还坐什么车啊,自己跑回家。”江易云上车后立马锁了车门,扬长而去。
钟木朗暗自叫苦,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跑回家时,已是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
江易云留了门,钟木朗一进客厅见江易云坐在沙发上,而茶几上摆的正是那根藤条。
钟木朗心知这顿打上跑不了了,自觉地撑在茶几上。
“我知道是我错了。”
茶几不高,初三的钟木朗已经接近一米八了,仅仅是弯腰下去扯着后面的伤就吃了一番苦头。他看见江易云缓缓起身,拿起那根罪恶的藤条,身子就不禁绷紧。
“啪。”藤条甩在臀峰,隔着裤子,钟木朗也体会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保证,刚才那下绝对又撕开了一条血口子。
江易云冷漠地看着他痛得发抖还咬牙坚持的模样。
“起来。”
钟木朗抬头看着他。
“急什么,谁让你撑着了。”
钟木朗缓缓起身。
“啪。”放松警惕时又一下抽在了臀腿交界处,钟木朗不设防地叫出声。
江易云依旧是冷漠的语气:“没叫你动的时候不要自作主张,叫你动了就给我麻利点。”
钟木朗打了个激灵,迅速站直身体。
“裤脚挽上去,挽到膝盖以上。”
三月份天气依旧有些凉,但像钟木朗这种学生都只穿一条裤子,钟木朗的穿衣风格又比较宽松休闲。虽然有点意外,但有了刚才的教训,钟木朗还是迅速把裤子挽了上去,然后站直。
江易云手握藤条,走到他身后,在他腿间虚晃着,搞得他心惊胆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藤条就会抽下来。
“站直,但不要绷太紧了,两腿稍微分开。”
“啪。”刚调整好,藤条抽下,横贯两条小腿。
“嘶。”钟木朗精致的五官瞬间拧在了一块,膝盖不自觉打弯,他第一次知道,藤条打在腿上的滋味可以如此痛到怀疑人生。他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敢去摸,不过不摸也知道,必定起了一条狰狞的棱子。
“啪。”第二下。
“啪。”第三下。
江易云始终不发话,也不纠正他越来越扭曲的站姿。
“啪啪啪啪啪。”接连五下抽在同一个地方,钟木朗硬是逼出了眼泪。膝盖弯成了九十度。
“站直了,你再动一个试试!”江易云突然呵斥,又是五下抽在那处。
“呃——是。”钟木朗摇摇摆摆站直,双腿轻微颤抖。
藤条还搭在小腿上。
“我还愿意打你小腿,你就应该庆幸,惹怒我,让你试试伤上加伤,你看看伤疤下面再揭一层皮是什么滋味。”
钟木朗吓得脸色苍白,却连抖都不敢抖。
“啪。”“委屈了?”
“不敢……”
“啪。”“不敢?”
“不委屈。”
“啪。”“明明就委屈了。”
“……”
“啪。”突然加大了力量。
“呃……”真疼。
“啪啪啪啪啪。”平行的五条鞭痕。
“呃,能,能慢点吗?”钟木朗差点呼吸不畅。
江易云也停了下来,有意让他喘口气。
“张老师叮嘱我跟你好好说话,周叔叔也说你勇敢,我回来后却一言不发就打你一顿,不委屈吗?”
没得到回复,江易云又甩了一藤条。
钟木朗吃痛慌忙答:“我知道是我的错,没什么好委屈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对,是你的错,所以我才打你。但是我没有打你这里,”江易云点了点他的屁股,钟木朗脸红了,“就是因为你的担当,我很欣赏。”
“但是违反约定是事实,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个事,却依旧选择了意气用事,当时可痛快了吧,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嗯?”“啪。”又一下。
“是,是我,冲动了。”
“还有十下,好好想想。”江易云像是在跟他商量一样,没急着打,钟木朗点点头。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好了。”
钟木朗忍得辛苦,脸上已经有两道泪痕,应该是江易云有意,最后这十下打得很散乱,几乎布满了小腿前后,脚踝没肉的地方也没能幸免,再加上跟前面的伤痕重叠交错,只觉得火辣辣地一片。
钟木朗微微蹲着,手指在伤痕上方缩了缩,满怀期望的看着江易云:“可不可以……”
“不可以。”江易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站直了,袖子挽上去,能挽多高挽多高,掌心向上,前平举。”
江易云不轻不重的吩咐在钟木朗耳朵里听来完全是晴天霹雳,或者现在应该叫,阴天霹雳。他才明白江易云为什么没有放下藤条,为什么不同意他揉一揉腿上的伤,因为惩罚还没结束。
钟木朗认命般,摆好姿势。
“刚罚的是你违背约定,现在罚你打架的事。”江易云解释道,“我记得第一次揍你就是因为打架,抱歉,可能是我当时没有跟你说明白,也可能是没打痛你,你没认识到打架的严重性。我今天说了,以后你打架前先想想能不能承担后果。”
钟木朗了然,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啪。”抽在手心。
“听明白了吗?”
“明白。”钟木朗咬牙,手指抖了抖又展直。
“手不用伸这么平,我打这里。”藤条点着他的手臂,“不许躲。”
“啪。”就算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是好痛啊。
“啪。”就算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是好痛啊。
“啪啪啪啪啪。”五下一组,整齐排列在左臂,每一记都是一条深红,锐利的疼痛直往深处钻。
再五下,再五下,从小臂到大臂,五组过后,整个左臂红成了一片。
“啪。”钟木朗最怕的情况出现,伤痕开始叠加。
依旧是五下一组重复。
“呃,嘶,可不可以,让我缓缓。”江易云听他终于出声了,带着哭腔。
江易云还真减缓了速度,再抽了两组后停下。
应该是暂停,因为还有右边。
江易云突然问:“你这次出手打了吴旭,有没有想过后果,如果他是下一个李骁怎么办?”
钟木朗醍醐灌顶。
沉默。
“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要写字,你明天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到底江易云还是留情了,右边染了一层红色后就没有再重复施加痛苦。
钟木朗看见江易云终于把藤条丢在了沙发上,长呼一口气。
这小动作被江易云看在了眼里,江易云反手就对着他的屁股轻拍了一巴掌。
“ah……痛!”
江易云笑道:“刚才那么狠你也不叫一声痛,现在矫情啥?”
钟木朗怪道:“我有伤在身好不好!”
“知道伤没好还敢犯错。”江易云敲了他的脑门,“手举着,不准放下来。”
不一会江易云拿着伤药回来了,钟木朗还乖巧地举着手臂,已经又痛又酸到麻木。江易云环顾一圈,指了指沙发示意他趴过去。
钟木朗竟然傻傻地举着手臂走过去了。
江易云看得忍俊不禁:“我把你脑子打傻了吗?没看见我药都拿来了吗,手放下。”
“法西斯的脾气摸不准。”钟木朗喃喃着放下手,嘴里哈着气,感觉哪儿都碰不得。
“那你还是举着吧。”江法西斯白眼道。
“别啊,我错了我错了。”
“法西斯是不会同情你的。”
“哥~”
“趴着!上个药磨磨唧唧。”
这下,钟木朗浑身上下算是伤痕累累了,江易云一时都不知道先上哪处的药,不禁有些心疼了。钟木朗趴在沙发上,江易云就蹲在地上,让他把胳膊支出来。作为一个医生,江易云处理起伤口一直都很顺手,药效也非常好,可是上药仍然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唔……轻点,轻点。”钟木朗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两个字,搞得江易云又心疼又心烦的。
“闭嘴,再轻点干脆别上了,让你多痛几天。”
钟木朗识相地闭了嘴,咬紧嘴唇。
江易云黑线:“算了,你还是喊吧,不许咬嘴唇。”
江易云叹口气:“听着,今天这罚是罚了,但是我不知道这道理你想明白了没有,周澜交在你手里,如何能确保她的安全,如何能让他的父母放心,不是你一味逞英雄,而是成熟地思考更妥善的方法。你还是太小了,可你非要选择照顾她,就必须做到比你同龄人更成熟一点。不要以为你会点拳脚,比一般人能打,又有一点社会背景,就有恃无恐,社会这水很深,不是你一个学生能趟的。”
江易云顿了顿,“况且,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总有人担心你。”
听到这里,钟木朗张了张嘴,又沉思了一会,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江易云知道钟木朗一定有所感悟,好多事都得慢慢教,教训完了人总不能一直板着脸,便有意逗他:“我发现你今天回来老实了不少,看来是真的有悔改知心,哎呀,揍你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钟木朗脸憋得通红,闷气不说话。
处理完双手,江易云坐到沙发上,把钟木朗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地向上挽裤子,露出一条狰狞的小腿。
江易云承认有些后悔了,难得今天钟木朗这么老实地挨罚还一直没有求饶,乖巧如此,自己居然还这么狠心,就问:“疼吗。”
废话。
“疼。”
“那当时你怎么不说?”
江易云嗔怪的语气有种,都怪你不求饶我才打这么狠的不要脸即视感。
“这怪我吗?”小孩气道,“谁让你今天这么凶啊。”
很凶吗,江易云笑着揉他的头发,温柔似水,道:“明天照旧去上课,我只帮你请假不去早读课,再敢有下次,你就可以不去上课了。”
真是笑面虎,钟木朗嘴角抽搐。
——————
你们的糖

第十五章
照例,次日早上江易云把钟木朗送到了校门口。
“下车,放学我来接你。”
“嗯,对了哥,以后我打算和周澜一块上下学。”
江易云想了想,点头:“行,你自己处理好学校的情况,虽然现在你们两个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我和你讲的约法三章依然有效。今天放学我顺便送她回去,以后你也注意你们的安全。”
钟木朗点头:“知道啦,谢谢哥。”
早读后的课间,钟木朗大摇大摆走了过去,然后发现自己的座位当真调到了周澜旁边,心情大好。
“你昨天回去没事吧?”周澜担忧急切的样子。
“没事。”钟木朗温柔地笑笑。
张念在门口望了一眼,喊到:“钟木朗,你过来一趟。”
“既然你们的家长都同意了你们的关系,我也不深究了,我希望你和周澜不要给班级带来不好的风气影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一旦发现不好的情况,我会立刻把你们换开。”
钟木朗咧嘴一笑:“谢谢张老师,您放一百个心吧。”
张念笑着拿书拍了他的手臂,竟然引得钟木朗差点疼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我没用力吧。”
“没事没事。”钟木朗小心地揉了揉胳膊。
“你哥说你不舒服,请了早自习,现在好点吗?”
“没事,昨晚思考人生没休息好而已。”
“你确定?”张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试探性捏住他的胳膊。
“我真的没事,张老师。”钟木朗嘴上说着没事,表情却略显痛苦。
“你手怎么了,我看看。”张念果断道。
被打已经很丢脸了,如果再让班主任知道了,一世英名可就毁了,钟木朗自然不乐意。
“你不说我就问你哥好了。”拿出电话。
“诶别。”
“挽上去。”
钟木朗无可奈何,幸好办公室没其他人了,便轻轻挽了一小段袖子,露出几条红色的痕迹。
张念大吃一惊,顺手把整个袖子推上去:“怎么回事?”
钟木朗眨眨眼,淡定地说:“我皮肤过敏,抓的。”
“你哥打的?”
“啊?”
“抓能抓成这样?你属猫的吗?太过分了。我说你哥年纪轻轻,长得一副受了高等教育的斯文人模样,为人居然像个古板的老头子。”
钟木朗怔住。
“你哥经常打你吗?”
“还,还好吧……”这么尴尬的问题。
“还好?那就不是第一次咯?看来我得找他谈谈”。
“哎张老师不用,我没事,我哥他只是教训我一下,没坏心,下手都是有轻重的。”
“有轻重?有轻重会一个晚上过去了伤痕还这么吓人?好孩子,是老师对不起你,早知道他是这种教育方法,我昨天就不应该请你家长,今天必须跟他谈谈。”
钟木朗忙说:“老师,这样吧,您工作这么忙,就不麻烦您了,我回去一定跟他说。”
张念以为钟木朗顾虑他哥的暴力,这孩子父母不在身边,万一被什么哥粗暴对待也不无可能,拍拍他的背:“也行,那你一定把我的意思转告他,以后他再敢对你家暴,告诉老师,现在是法治社会,老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钟木朗尴尬地笑道:“好的,谢谢张老师,那个,马上上课我先回了。”
家暴?钟木朗回去的路上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出声,虽然有点尴尬,张老师的态度还真让他挺感动的。
本以为好不容易推掉了张念的好意,可是事情偏偏这么巧。
钟木朗带着周澜,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等着江易云的车,等了小会不见车来,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钟木朗,周澜?”
二人齐刷刷回头。
“张,张老师?”
望着张念上下打量的目光,钟木朗立马道:“张老师您别误会,我们出了校才一块走的。”
张念笑道:“我相信,你们是等人吗?”
钟木朗点头:“嗯,等我哥来接我们。”
话音未落,江易云的车停靠在三人面前。
“张老师您好。”江易云摇下车窗。
张念看向车子里面的人,年轻俊朗,仪表堂堂,气质儒雅,但凡是正常女孩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的那种,所以张念第一次见他也难免被迷住。
好吧,第二次也是。
但一想到这副皮囊下,可能是衣冠**,她就不禁生恶。
“钟木朗家长是吧。”
江易云点头。
“张老师回家吗?我来接两个小孩,顺道送您回去吧。”
正巧我想跟你说几句,张念也就不客气了,“那怎么好意思,多谢钟木朗的哥哥了。”
江易云微微一笑,探身推开副驾驶的门:“请坐,我姓江,叫我小江就好。”
“多谢江先生。”张念点头会意,腹诽,叫你小江?我有那么老吗。
钟木朗和周澜看得目瞪口呆,僵硬地坐进后排座位,尤其是钟木朗,心里半悬,生怕他们下一秒会掐起来。
“小朗在学校,最会捣乱,学习基础也不好,多亏张老师关照了,钟木朗,今天没给张老师添麻烦吧?”
“啊?没啊。”钟木朗深觉躺着中枪。
“钟木朗一直很乖,虽然昨天出了点小事,但一直表现都非常好的,家长应该多表扬鼓励,而不是过多责备。”张念若有所指。
江易云笑道:“嗯嗯,我们家一直还是挺开明的,把他宠得太顽劣了。”
打成这样也好意思说宠?张念心中冷哼。
“但是有的家长就是没文化,不懂方法,还是老思想以为棍棒底下出秀才,其实这在当今是很不科学的,我也遇见过打出问题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那真是追悔莫及。不过,相信像江先生这样的文化人,应该是不会那种情况。”
江易云怎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抬头循着后视镜看向钟木朗,钟木朗正是一脸尴尬状。
只是他依旧是笑:“是啊,只不过偶尔也需要鞭策,人总有惰性需要他人提点。”
张念也不明说:“嗯嗯,我看钟木朗挺听话的,应该用不着过多鞭策,还是言传身教为主。”
“哎,前面路口停下就好,谢谢江先生了。”
“张老师慢走。”
“张老师再见。”
终于送走张念。
“我怎么觉得张老师今天怪怪的?”周澜小声道。
“还好吧。”钟木朗长呼一口气。
“没什么,关心学生嘛。”江易云透过后视镜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又送走周澜,江易云开了一截路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几声:“你们张老师知道我揍你了?”
“她看见我手上的伤了。”
江易云无奈地摇摇头:“难怪。”
钟木朗嘟囔道:“她要是再看见我腿上和,呃,和其它伤,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告你虐待了。”
江易云微笑:“她是个负责的好老师,你很幸运。”
钟木朗突然灵光一现:“咦,哥,你说你单身这么久了,你看我们张老师,人长得漂亮,工作也不错,然后……”
“你好利索了是吧?”江易云一记白眼成功让钟木朗闭嘴。
二人走到家门口,却见一年轻男子靠着墙玩手机。
“林宣?”
林宣抬头望见江易云,提起脚边的几袋肉和蔬菜,理直气壮道:“我带菜了,不算我蹭吃蹭喝。”
江易云失笑。
自从前日和林宣吵了一架后,这小子就故意躲着自己,江易云也无话可说,可刚过两日,林宣就按耐不住了。
“你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回家吃饭呢?”
林宣看了看钟木朗,却是回答江易云:“你现在只要不加班,不都是回家做饭吗?”
钟木朗觉得他的眼神寓意不明,呆这儿总是别扭,便借口要写作业躲进屋子里去了。
“怎么,我今天好像下午看见李主任很开心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国了啊,这名额都定了你还想劝我?”
林宣择菜,江易云切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兄,我尊重你的决定。”林宣认真地看着江易云,“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起码以前一直都不是。但是我知道,人有很多无奈,需要舍弃一些东西,无论是你当初来还是现在想要放弃。”
江易云听着话头不对劲,切菜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林宣情绪变得激动了些:“你为别人牺牲了太多,你也为自己考虑下好吗?你不是一个人,你需要的时候,不要忘了还有我和老师。”
“嚓。”
菜刀切到左手食指,江易云倒吸一口凉气。
“师,师兄?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会儿说话,让你分心了。我去拿创口贴。”林宣看见伤口瞬间涌出鲜血,怕是伤口不浅,有些手忙脚乱。
江易云倒是很淡定,笑道:“学医这么多年这点小伤你慌什么。你帮我切,我自己去处理。”
再回来时,江易云食指缠上了创可贴,想要接过刀继续,林宣不肯给。
江易云皱眉:“拿来,你看你切那玩意待会能炒熟吗?”
林宣无奈递过去:“小心点。”
“林宣,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我听见你跟老师说,想退伍转业。”
那天,林宣走到徐世襄的院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屋内激烈的争吵。
林宣从未见过徐院长那么生气的样子,往日的风度一扫而尽,他说:“江易云,你怎么敢,我培养你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你今天的请辞吗?”
“江易云,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江易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你知不知道你断送的是什么?”
江易云在桌前站得笔直,任由徐世襄骂,只是不停地道歉,和坚持:“对不起,老师,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江易云,我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敢退,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易云抖了一下“老师……”
“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咳,咳。”徐世襄气得咳嗽。
“老师。”江易云心急,快步上前。
“滚。”徐世襄一脚踹过去,“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这件事,就不要再喊我老师!”
林宣说:“我在外面听得七七八八,也猜到了几分。但是我相信师兄一定有苦衷。”
江易云苦笑:“你别急,老师都快不认我了我哪里还敢再提。”
林宣皱眉:“但是,你不是那种人。”
对啊,如果他认定的事,怎么会轻易放弃。
江易云沉默良久,沙哑道:“林宣,吃了饭陪我出去喝酒吧。”
饭上,三人依旧打趣调侃其乐融融,考虑到钟木朗有伤,江易云吃了饭又把桌子收拾好了才出去。
“我和你林宣哥有事出去一趟,如果待会太晚我还没回,你自己早些睡觉,睡前记得上药。”江易云临走前叮嘱。
钟木朗见林宣还在旁边,听到上药一时脸又快红了:“我知道!”
江易云带林宣走到了楼下的一个小酒吧,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有手术吗?”
“有,有啊。”
江易云笑:“走,还是喝汽水吧。”
江易云从便利店拎了一袋雪碧,跟林宣坐在天台,夜间的风,一阵阵地吹。
“我还记得你有次睡在实验室门口,一地易拉罐,我以为你喝醉了,气得上去就两脚。”江易云笑,“结果一看是雪碧罐子。”
林宣没好气:“是啊,我那次还不是因为某人心肠歹毒布置了那么多实验任务,害得我加夜班赶完,最后困死在实验室门口,还莫名奇妙被踹了两脚。”
江易云笑意更浓:“我从此知道了雪碧的新用途。”
其实,也是从这些点滴,他在林宣身上看到了一些比常人的闪光点。那次,他是故意布置大量任务刁难林宣,他本以为林宣肯定做不完,没想到林宣也是不服输,熬了通宵做完。
他在林宣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是一种韧性。另一方面,林宣不比他沉着,而却比他洒脱更多。
就比如,林宣接着对他说:“师兄,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嗯。”
“你也告诉我一个,这样才公平。”
江易云拍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鬼机灵,想着套我话。”
林宣得意地笑笑,又正色:“你先说,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是因为你弟弟吗……师兄,坦白说,他来了后你真的变了好多。”
“不全是因为他。”
“我爸身体越来越差了,虽然手术成功,但始终大不如以前,公司里几个老狐狸跳出来,要股份,那是爸三十多年的心血,白手起家,一点点走到今天,他不会轻易让那些人得逞的。但他真的操劳不起了。”江易云仰头一口喝了半罐雪碧,气体冲着喉咙和整个胸腔,刺痛神经,这大概就是汽水可以代替啤酒的原因吧。
林宣有些意外,他对江易云的家庭一无所知,在钟木朗到来之前,他甚至都觉得江易云是石头缝蹦出来的来的,从来没听江易云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父母亲人。
“所以,你打算接手?”
“谈不上接手,我没那本事,但起码慢慢做,总能帮到他,时间久了,再让他能彻底放心下来。”
林宣摇头:“师兄,这不是想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学医出身的,哪里懂怎么经营一个公司?你也说那些人都是老狐狸了,你连科室的社交都懒得处理,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江易云故作轻松:“所以我这不一直在学嘛。”
“对了,你爸公司叫什么。”
“宏瑞贸易。”
林宣一口雪碧直线喷出:“宏瑞?那个做家具进出口贸易的宏瑞?这两年几乎横扫本市家具市场,**,师兄你这个富二代隐藏太深了吧。”
江易云平静地耸肩:“哪儿有那么夸张,不过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我爸公司做了这么大。”
江易云只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经济危机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好像还清了,房子越换越大,钟木朗身上的名牌一天一个样,父亲寄给他的钱他一分也不要。在他过去的眼里,这一切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他能专心于自己的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过着还不错的小康生活,就足够了。
林宣有些无语,这人过去也太置身事外了吧。
“师兄,如果是这样,你更不能退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不用走这么极端的路。”
“再说吧,还有点时间,就是最近两头忙,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林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江易云不忍他一起着急,握了握他的手掌以示宽慰,举起易拉罐:“干。”
一饮而尽,当真有点酒入豪肠的畅快。
“哎该你的秘密了!”江易云用手肘怼他。
林宣突然哈哈笑道:“先说好,我说了后你不许动手啊!”
“神神秘秘的,快说。”
“其实,那次我睡在实验室门口,那堆雪碧里,我掺了啤酒。”
“臭小子。”江易云就着林宣的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哎哟,说好的不动手啊!”林宣赶忙跑路,江易云追着又揍了两下,前者忙喊,“喂喂喂,没多少,真没多少,都闻不出酒味儿。”
跑累了,两人就那样笑着坐在地上。
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文码得有点慢,后面可能要虐了,楼主想更番外了。
老师&江易云 和 江易云&林宣
先写哪个


番外 江易云&林宣
之师兄虐我千百遍
林宣第一次站在江易云面前的时候,江易云都不屑于正眼看他,但出于基本的礼貌,他对林宣还是客客气气,直到老师说以后林宣交给他负责的时候,江易云开始有了厌烦的情绪,不是针对林宣,是他本人孤僻惯了。
“我叫林宣,是你师兄,老师有时候忙,其他的师兄师姐也不在学校这边,你有一些小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林宣笑着:“谢谢师兄。”
不得不说,林宣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明朗好看,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江易云吩咐道:“别谢也别高兴太早,先说好,你跟着我也不会轻松的,做事认真点,不然我也不会轻饶你。”
“是!”林宣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于是,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日常都是这样的。
“林宣,你的字是狗爬的吗?报告上全是改过的痕迹,重写!”
“林宣,数据误差这么大?你用心了吗,重做!”
“你读数的姿势对了吗?能不能严谨点?”
“这个设备你都不会用?你大学文凭买来的吗?”
“把实验室收拾干净了再走。”
“你确定你的试管洗干净了?再有这种,滚下去跑二十圈。”
“我没告诉你先加什么吗?”
林宣可怜状:“真没告诉……”
江易云哽住,又骂:“就算我不说,那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试剂的先后顺序是什么?俯卧撑准备,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停!”
重做,重写,重改,二十圈,俯卧撑,军姿,这是林宣每天听到频率最多的几个词,换做普通人,早就叫苦不迭了,林宣却一句话也没埋怨过,平日里依旧笑嘻嘻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各种活抢着干,一点也看不出高干子弟的娇气。
江易云搬着实验器材往里走。
林宣就立刻迎上来:“师兄我帮你提着吧。”
江易云淡淡地避开:“不用了,你做该做的,这些应付别人的礼节礼貌别用在我身上,我不吃那一套。”
林宣吐吐舌,只好回到位置上做事。
“江学长,徐教授叫你去一趟实验准备室。”一个学弟在门外喊。
“噢好。”
江易云走进去,徐世襄就指着桌上的两瓶贴了标签的试剂瓶:“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江易云记得这边的试剂都是上午林宣来配的,隐隐不安,但拿起瓶子看了看又没觉得有问题。
“再闻闻。”
江易云轻轻扇闻,两瓶试剂都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老师,我闻不出来。”
“这两瓶都是无色无味的试剂,当然闻不出来,但是标签贴反了。”徐世襄皱着眉头,“你知道怎么发现的吗,有教授已经拿去用了,其中一瓶是有腐蚀性的,但他以为是没有腐蚀性那一瓶,不慎烫伤了手,这可以叫教学事故了。”
江易云一惊。
“谁负责的?”徐世襄不辨喜怒的语气,“据说上午只有你和林宣在这边。”
江易云果断道:“我。”
“你?”徐世襄有些意外,意外过后就更加气愤,“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错误?”
江易云低头:“对不起老师,是我粗心了。”
徐世襄沉默了一会,冷声:“我还以为是哪个刚进实验室的新人,江易云你真是越做越回去了,自己去道歉,完了打背包楼下十公里。”
“是,老师我先把标签改回来吧。”
“不用了,我还不放心呢。”
江易云抿嘴,答:“是。”
林宣做完了事还不见江易云回来,便跑出去找,刚跨出门,走廊正好对着操场那边,他看见一个人打着背包跑步的身影,像极了江易云。
林宣连忙跑过去,果然是,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衣服已经被完全浸透,跑步的姿势也摇摇欲坠。
“师兄!”
江易云闻声看了他一眼,又一言不发接着跑。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林宣焦急地看着,只得跟上去。
江易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喘了半天气,才慢慢说:“你不用管我,去我寝室等着,军姿,想想上午配试剂的时候疏忽了什么,待会再来给你算账。”
江易云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寝室,但寝室只有他一人住,林宣站了半个多小时,脑子全是上午的事,他不记得犯过什么事,但江易云的话让他惴惴不安,以至于江易云走进来他也没注意。
军姿还算笔挺,林宣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偷懒。
“想到了吗?”
忽然听见江易云的声音,林宣抖了一下。
“你过来,我来告诉你。”
江易云把事情给林宣说完后,林宣心里就一阵后怕,但他第一反应是,师兄替自己受过。
“师兄,这跟你没关系,我去找老师说清楚。”
林宣就要往屋外走,被江易云拽回来。
“你现在要说什么,然后你再跑个十公里?”江易云刚跑完脸色还不太好,他换了口气说,“如果你跑十公里能解决这个事我肯定不会帮你顶。说句不好听的,你知道老师现在不想收学生。”
聪明如林宣,他明白江易云话头的意思,本来他就是硬塞给徐世襄的,虽然徐世襄该教的都教了,该给的资源也没藏着,但徐世襄确实无心带他,否则也不至于总是让他跟着江易云。这种教学事故,追究起来,直接就能换掉他。
江易云见林宣纠结自责的模样,不忍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是我师弟,就像外面的事有老师顶着,你的事就由我顶着。”
“谢谢师兄。”林宣眼眶瞬间就红了。
“别谢,我替你顶,是因为我觉得你不用承担那么重的后果,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江易云在屋子里晃了晃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便拔下笔记本的充电线,在手上挽了两圈,拍着床,“长长记性吧。”
林宣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江易云会罚他体能,但这架势,要打我?
“看不懂吗?你没挨过打?”江易云好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先让你尝尝滋味。”
“师兄,等会再打吧。”
“怕了?”
“不是,师兄你先喝口水吧,跑了这么久。”
林宣是真心这么想的,江易云意外心中一暖,却依旧冷着脸道:“我不渴。”
好吧,可是要怎么做,林宣一时有些犯难,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吧,林宣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撑在床沿。
“趴着吧。”
“啊?”
江易云笑:“我感觉你待会肯定站不住。”
趴上去后,林宣开始感觉有些尴尬,不过也没多久,数据线就抽下来,刹那间怀疑人生。
“啊。”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贴着裤子揉了揉,然后冰凉的数据线就贴在他的手背,“手放回去,痛了可以喊,但不许动不许挡。”
“哦。”林宣不知道有这么多规矩,讪讪地缩回手。
讲好了规矩打起来顺手多了,江易云这也是头一次打人,也没什么技术,每一次都使劲挥,而他的手劲又大,林宣感觉身后一直噼里啪啦,火燎一般难受,疼得眼泪直打转,可毕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挨个打又哭又喊太丢脸,只好忍着,忍着,忍着。
忽然迟迟没有动静,林宣忍不住回头,竟然看见江易云照着自己左手使劲招呼了一下。
“师兄你在干什么!”
江易云合了合手掌,轻微皱眉,“我没用过这个,试试力道。”
江易云想起林宣刚才疼得脸都变形了,担心自己没有轻重,就拿自己试了试,“头扭回去,疼了就喊,没人笑你。”
“咻,啪。”江易云故意加大了力气。
“啊。”林宣不由喊出来。
江易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一笑,减了力气,继续抽,其实力度是没有变的,但是疼痛叠加后会越来越难忍。
“师兄……”
“嗯?”
“有点疼……”
说完,林宣就羞红了脸,其实哪里是有点疼啊,分明是实在疼极了才说。
江易云板着脸:“最后五下。”
林宣抓着被子。
“啪啪啪啪啪。”打了半天江易云摸清了数据线怎么好使,加了几分力气,最后五下毫不拖泥带水挥下去,整齐排列。
“好了,起来吧。”
林宣如获大赦。
林宣长吐一口气的模样惹得江易云想笑,江易云转身拿了瓶云南白药甩给他,“自己上药,我去洗澡了。”跑完回来衣服都湿透了,现在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江易云出来时,发觉床上没人了,左看右看到处都没人,只有桌子上留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不一会儿,林宣提着一个袋子回来。
“咦,师兄,你洗完了啊。刚去楼下买了葡萄糖,我给你兑上,你先喝杯水吧,你跑了这么久肯定特别酸,我待会再帮你按摩按摩,绝对专业。”
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江易云鼻子有点酸,略带责备的语气:“刚揍完你不疼是吧,瞎跑什么。”
林宣一脸无辜:“很疼的。”
江易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是他喝过最甜的葡萄糖。
江易云后来问他:“林宣,我总这么刁难你,你不恨我吗?是不是在心里早就骂了我千百遍了?”
林宣摇头,依旧是那副明朗的笑容:“我怎么会恨你,我感谢师兄都来不及。从小到大,别人一听说我是局长的儿子,高干的儿子,都想着怎么讨好我,有的没的变着法夸,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的眸色暗了暗,又转瞬闪亮起来,“我这二十来年过走得太顺利了,但师兄不一样,与其说是刁难,不如说是历练,是师兄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变得真正优秀,有本事,而不用靠我爸的光芒。”
江易云笑:“我看你就是欠虐。”
“师兄虐我千百遍,我待师兄如……如亲大爷!哈哈哈。”
“臭小子。”江易云反手一巴掌。
“师兄,真的很谢谢你。”
“林宣,我也很感谢你。”
江易云对于林宣,亦师亦友,起初对他的不屑一顾是真的,后来对他的袒护培养也是真的,这种“真”,无关金钱,无关权利。
林宣对于江易云,不仅是师弟,更是挚友,是孤独岁月里的陪伴,林宣这样的人,像个小太阳一样把光芒照进了江易云的世界。
“朋友不要多,得此一人足够。”
第十六章
江易云回到家中已经十一点多,他轻轻推开钟木朗的房门,本来眯着眼没睡着的钟木朗就立刻睁开眼看着他。
“还没睡呢。”
“睡不着。”
江易云走到床边:“怎么,是身上还痛吗,上药了没?”
钟木朗点头:“上了,好多了。”
“哥,林宣哥找你有什么事啊。”
“没事。”
“还是因为我吗?我待在这儿是不是让你特别为难啊,如果你工作忙,我可以住校,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江易云皱眉:“我究竟是哪里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钟木朗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易云替小孩敛好被子:“好了,闭上眼睛睡觉,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嗯……”
周末休息的时候,钟木朗出去和同学玩了,江易云正好想去公司转转。
宏瑞的危机江宁本来不愿意向江易云提。当初生意最好的时候,江宁提出让他来帮忙,同时也为了早晚有一天把公司交给他,可江易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今宏瑞开始走下坡路,无论是出于男人的自尊还是父亲的责任,江宁都不想把儿子拖下水。
最后,是钟淑不忍江宁操劳,偷偷告诉了江易云。
宏瑞总部设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江易云头一次来,也辨不清方向,径直往里走。
前台接待见一个男人要直接进去,连忙过来拦住他。
“请问先生找谁?”
江易云被拦住也有点意外,虽然前台不认识他,但这姑娘也不至于这么惊慌吧,搞得像自己来踢馆的一样。
“我找江总。”
“请问有预约吗?”
江易云想了想,微笑着摇头。
“那,我帮您看看江总现在有空没。”接待很客气地招呼他在一旁稍等,打了一通电话。
“不好意思啊,江总在开会,您稍等一下,我给您登记下,去旁边休息室喝杯茶吧。”
江易云点点头。
“先生怎么称呼?”
“江易云。”
那姑娘愣了一下,“是哪个jiang?”
“长江的江。”
“您也姓江啊……”她喃喃了一句,又看了江易云一眼,只觉得这人和江总确实长得几分相似,“您认识江总吗?”
江易云点点头:“他是我爸。”
姑娘猛然抬头:“您是江总的公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江先生您先去贵宾厅坐会,我再去帮您看看,江总应该马上就开完会了。”讪讪地笑。
江易云笑说:“不着急。对了,这里是一直对外来人员把控都这么严吗?”
“是啊,例行登记,不过最近是要更严一点。”
“最近出了什么事吗?”江易云狐疑。
“您不知道?”
江易云摇摇头,正打算继续问,忽然见钟淑走了出来。
“小云。”
“妈。”
“还真是你,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跟我进去吧。”
江易云一路上注意到许多员工座位是空的,就算是有人,也是没精打采,无所事事的模样。
江易云跟着钟淑走进办公室,就闻江宁一阵激烈的咳嗽。
“怎么又咳嗽了。”钟淑皱着眉跑过去拍打江宁的背,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小云,你来了。”江宁带着疲劳的声音。
“爸,现在公司的状况到底有多糟?”
“还可以控制。”
“您别骗我了,我能看出来。”
“江宁,你死撑什么啊。”钟淑气道,“刚才开会,已经在谈收购的事。”
“收购?”江易云皱眉,“怎么回事。”
“在我住院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已经负盈利了,有家对手大企业想收并我们,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看着就来气,我当然不愿意,就在股东会上吵起来了。”
“拒绝收购会怎么样?”江易云抬头。
沉默了好一会,江宁才说:“破产。”
“你说在你住院那段时间开始负盈利的?”
“对,好几家老客户被挖走,货物海关又出了问题。”
“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哼,我当然知道公司那群人干了什么。”江宁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江宁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巾就立刻裹起来丢掉。。
“老江……”然而钟淑还是瞥到了那斑斑血迹。
江易云见钟淑脸色不对,立刻就明白了:“你是不是又咳血了?”
“没有,你看错了。”
江易云不信,竟然想伸手去垃圾桶捡。
“小云!”江宁连忙拉住他,“我没事。”
“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过劳,听我的,明天就去医院检查,不,现在就去,我马上去联系。”
“小云,我不会去的。”
“爸!”
“小云!”
“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你不说但我都知道,你不回家,不要我一分钱,无非是跟我赌气,我没有给你一个优越的童年,又剥夺了你追求梦想的权利,后来爸爸有能力了,爸爸想向你道歉,想补偿你,但是我发现,我能为你做的已经不多了,你好像长大得太快了,你好像不需要我了。”江宁这一番话说得江易云心都揉碎了。
“谁说我不需要你了!”江易云几乎是声嘶力竭,“我只需要你好好活着,我不需要那么多的钱,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优越的条件,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江易云缓了缓语气,蹲在江宁膝前:“爸,穷也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不也很开心吗,再说,我现在能养活你们和小朗了,你放过自己吧。”
钟淑已经在旁边不停地抹泪,江宁面带笑容,轻轻地抚过江易云的头:“爸爸答应你,明天跟你去医院,今天我再办最后一点事。”
江易云想了想,只好说:“那我明天来接你。”
“嗯。”
江易云离开公司的时候,心乱如麻,电梯门打开迎面有人也没看见,一头就撞上去。
“不好意思。”
“没关系。”
江易云抬头,那是个中年男子,约摸三十多岁,一身黑色西装,江易云也没过多在意,可是在回去路上,回想那个人的长相,他总觉似曾相识,接着就是没来由地隐隐不安。
——————
后面会发生什么狗血故事,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到来,江宁和钟淑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
“姐,姐夫。”男子却微微一笑,“终于见面了。”
“谁是你姐,攀什么亲戚。”钟淑冷哼。
“你是小萍的姐姐,自然也是我木霖的姐姐。”
“你还有脸提小萍?看在小萍的面上我就真该活扒了你。”钟淑攥着拳头发抖。
“姐姐,当年的事有许多误会,我也是迫于无奈。”木霖终于收起了那副刁滑的表情,眼里蒙上一层哀愁。
江宁别开脸:“收起你那套戏码,找我想干什么,有屁快放。”
“我听说姐夫公司出了点小状况,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我是真心想帮姐夫,姐夫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没人愿意看到自己孩子过得不好吧。”
江宁哈哈一笑,讽刺意味不言而喻:“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你还是不死心?”
木霖闭了闭眼,道:“姐夫,我直说了,贵公司需要的投资,市场,我都可以给你,我的条件是,我要他跟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他今年十五岁了,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现在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他的母亲因为被抛弃所以生下他就自杀了,木霖,你是多残忍。”钟淑声音颤抖着,“你毁掉了我妹妹,还想再毁掉一个孩子吗?”
“姐……”
“别叫我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喊。”钟淑吼完,眼眶越来越红,“我妹妹当年才十八岁,她最美好的年纪才刚刚开始,十八岁怀孕,你知道她会遭受多少风言风语吗,但她相信你,所以义无反顾,而你,杳无音讯。木霖,你t*m*禽*兽*不*如*的*东*西。”
木霖眼睁睁看着钟淑的一巴掌应声而落,左边脸颊一阵火辣,他扯了扯嘴角,也不怒:“要是没消气,你可以继续打。我当年真的不知道,小萍有怀了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你不告而别的理由吗?”钟淑手扬起又没打下去,“打你我都嫌费劲,如果你能陪葬多好。”
“无论你们多恨我,木朗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对他的,他马上就要念高中,大学,你们也不希望他跟着你们受苦吧?”
钟淑漠然:“抱歉他姓钟,不是木。请问你能给他什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只要你们不说,我不说,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那你就可以问心无愧了吗?”
“我会补偿你们的。”
江宁无动于衷。
“滚。”
木霖苦笑一声点点头,走之前又道:“江总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小朗过得不好,我不保证我会不会自己去找小朗。”
“滚!”
“咳咳咳……咳咳咳……”
木霖前脚刚走,江宁憋了太久的气开始剧烈咳嗽,一咳便是一滩血,脸色刹那变得青紫,仿佛气都喘不过来。
“江宁,江宁?”钟淑瞪大了眼,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你坚持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钟淑冲到门口大声喊着:“来人啊,快送江总去医院,快!”
江易云接到钟淑电话的时候,大脑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易云一路超速,连闯了三个红灯,赶到医院,江宁已经送进了抢救室,而钟淑坐在门口的座位上捂着脸泪流不止。
江易云轻轻搂过母亲:“告诉我,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钟淑沉默着。
江易云几乎哀求着:“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你倒是说啊,妈……”
那一年钟淑的小妹,钟萍,大学第一年,认识了一个长相英俊而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的同班同学,木霖。两人很快坠入爱河,约定毕业后就结婚。好景不长,有一晚,木霖喝得醉醺醺神志不清,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变故,抱着前来接她的钟萍失声痛哭,酒精与情感的作用下,两个年轻人在酒店共度一夜。醒来后,却只剩下钟萍和一张纸条。
“小萍,等我。”
从此,木霖不知所踪,他退了学,电话也停了。
两个月后,钟萍检查出怀孕,她的天塌了。
她不敢告诉别人,只告诉了姐姐,钟淑一再让她打掉孩子,她却坚定地相信木霖不会抛下她,她祈求姐姐帮她,声泪俱下,甚至以***,钟淑不忍,只好和江宁一起编制了这个谎言。
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江易云。
她假装怀了二胎,告诉长期住校而不在家的江易云,这是他的亲弟弟。告诉所以亲戚,这是她的儿子。
她问钟萍,给孩子取什么名。
钟萍温柔地看着怀里小孩,眉眼透着他父亲的痕迹:“江木朗吧。”取名不过因为她心中一直想着她的木郎。
“姓钟吧。”钟淑提议,江宁也没有异议。
“谢谢姐姐。”钟萍哭道。
钟淑答应替妹妹养这孩子直到木霖回来,然而,钟萍在钟木朗一岁多断乳以后,车祸身亡。
“小姨是意外身亡?”
“不,她是自杀。”钟淑回忆着那痛苦的一幕,“她故意喝了酒,在一条无人的公路上高速装上了隔离带,当场死亡。”
都是因为那个男人,钟萍等不下去了,而这个男人最近却突然出现,说要带走钟木朗,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原来是这样……原来……”江易云自言自语着。
很快,钟木朗也匆忙赶到了医院。
他拉住江易云:“哥,爸怎么样了?”
江易云只是默默地放开他的手,独自走到了一边,留下茫然失措的钟木朗。
原来那个自己用尽所有耐心真心的小孩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那这些年来的怨怼,误会,以及刚刚拥有的温情与信任,又算什么呢?而他的亲生父亲害得自己的父亲如今躺在抢救室,生死未卜。
“哥?”
“啊?”
对啊,我在别扭什么,无论如何都怪不上这个孩子啊。
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吧。
江易云抬头对上钟木朗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抱歉,我刚才有点失神。”
钟木朗想了想,缓缓握住江易云的手:“爸爸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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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5 21:58:43  更:2021-09-06 09: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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