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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假年(师生,教诫)[第6页] |
作者:陆离觥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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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第一个爆炸(1) 王钺息用特别安静特别安定地眼神注视着她,“你说过了,这些,是咱们俩个人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便自己站了起来,伏下身子,认认真真地抄写。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弯下腰的时候,滕洋在眼圈里打转的泪水突然就缩了回去。他从来都坚强挺拔绝不低头,可是,因为她的错误,错伏低了他的脊背。那一天,他们除了讲题几乎很少有别的话,包括晚餐,下午做题,王钺息送她回家。 “我会努力的。”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滕洋认真说。 王钺息笑了下,轻轻呼噜了她脑袋,“加油。” 滕洋咬住了嘴唇,王钺息微笑着看她离去。 我会加油的,为了父母,也为了我们的爱情。 “回来了?”顾勤的时间掐得不错,王钺息进了门就开始下面,王钺息换好了衣服,热腾腾香喷喷的豌杂面就上了桌。比起早上的西式餐点,还是晚饭接地气啊。尤其是淋了滚油的豆苗和黄瓜,辣椒呛得蹿人的喉咙,太美啦。 吃过了饭,王钺息照例去洗碗,顾勤继承了师兄的恶习,靠在门框上和师侄聊天,“怎么样?” “尽力吧。学习就是这样,不进则退的事。”王钺息手底下很利索,一点儿没有贵公子恶习。 “你爸下午打了电话回来。”顾勤道。 王钺息转过头,“说还要忙吗?” “好像临时有些小问题,要多呆一阵子,让我看着你。”顾勤道。 “哦。”王钺息应了一声又问,“是不是房间不太习惯。当时没想到还会有别人住的,所以,客房都在另一边——” 顾勤笑了,“没有,我觉得很好。” 于是,洗过碗的王钺息开始做家务。从屏风开始,一路擦下去。 顾勤和师兄的想法一样,认为干一点活天经地义,于是,不再和他闲聊,起身看电视去了。 北纬12度58分,东京77度34分。 班加罗尔。 王致望着收拾好行李箱的康君,“我约了辛格谈事情,不送你了。” 康君笑容灿烂,“SFTGFOP,幸亏我托了朋友,指望你,哪有还有初摘茶!” 王致淡淡的,“王钺息更喜欢祁红。” 康君笑嗔,“可是小息有女朋友了啊,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王致看她,“你也看出来了?” 康君道,“好端端的,你提什么吊坠,我很少见他表情那么奇怪呢。小息还是这个样子可爱点。” 王致想到当时作弄儿子的样子,也觉得好笑起来,声音柔和许多,“自己小心点,叫老徐去接你。” 康君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把您送儿子的宝贝象牙磕坏的。下了机就过去。走了,自己小心点。他们不好打交道的。” “嗯。平安。” 王钺息是个好孩子,做完了家务,就向师叔报告说要去练琴。 顾老师倒也是个好师叔,索性要了他作业过来看,王钺息给他抱过来放在茶几上,于是,顾老师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检查着作业,偶尔翻翻遥控器,幸福得不亦乐乎。 王钺息练完了琴过来等师叔的训示,就看他握着遥控器停留在某个以二为卖点的天雷台综艺节目上,王钺息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这节目的开播时间,想着莫非十几年前师叔也是脑残粉,顾勤很快就换了台,把CD盒一样摞起来的最上面的练习册拿出来。 王钺息很快俯首帖耳恭聆训示。 顾勤却只是道,“做得还不错。尤其是这道题,我都反应了一会儿。” 王钺息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看到师叔将练习册扔回那一堆作业里去,“最近的学习任务还受得了?” 王钺息想了想,“还行。” 顾勤抬腕看了看手表,格外云淡风轻,“以后每天临一帖字,去吧。” 果然,作业是写得草了些。 “是。” |
十七章 第一个爆炸(2) 康君下机是家里司机去接的,她到A市后,顾勤礼节性地打了电话,礼节性地提出洗尘的邀请,康君亦礼节性地谢过,礼节性地拒绝了。王钺息也打了电话过去问候,康君笑着打趣了几句,约了周三中午一起吃饭。王钺息知道定是父亲有礼物让她送来,因此也不拒绝。 周三中午,两人在学校门口见了,在附近随意找了个精致的私房菜馆,才进去没一会儿,却突然遇到了个熟人。 熟人穿紫色刺绣蕾丝裙搭皮草披肩,拎豹纹手袋,鞋跟后的一排钻跟私房菜馆的顶灯交相辉映,走进来的时候,真真让人担心她尖锐的鞋跟会不会把透明的玻璃地砖踩出几个洞。 “Hi,Helen!”熟人的眼睛比她高跟鞋的钻还亮,一下就看到了康君。 康君笑着起身,“Catherine.” 王钺息也站了起来。 康君笑着介绍,“王钺息,他是——” “知道,就是元配的儿子。”那女人说话的时候一只拎包的手压在另一条胳膊上,笑得非常张扬,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是你那个弟弟嘛!”她刻意咬重了弟弟两个字,略带些挑衅地望着康君,却是一副我就是真性情的架势。 康君知道她是什么人,又一向和她不睦,所以并不将她的嘲讽放在心上。 “Anna还说要叫你来她的ball,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啦——”她的眼睛刻意在王钺息身上扫了一圈,“哪里有空!” 她正说着,服务员上了这家的招牌锅巴鱿鱼卷上来,王钺息转头对康君道, “您小心一点,浇汤汁的时候会溅到。”他说完就伸开双臂拦在康君面前,对服务员点头示意,“可以了。” 服务员手势熟练,微微倾斜汤盆,将芡汁倒进盘子里,汤汁浇上锅巴,发出“嗞——嗞”的响声,听着就美味极了。 康君不欲和她多聊,更何况又已上了菜,于是笑道,“倒也不至于真的抽不出时间和大家聚,有空再聊。” 康君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与王钺息的保护更是激怒了那女人,眼底掠过几分不屑,假笑道,“也是,我们自己的孩子还小,当然比不得你有空。” 说完,就踩着她十三公分的高跟鞋铿锵有力地走了,王钺息伸手夹了一片鱿鱼卷在康君碗里,“班加罗尔有意思吗?还是趁着年轻和爸多逛逛,要是将来有了小弟弟,可就真没那么有空了!” 王钺息的声音并不算高,但是他口齿清晰,词锋犀利,这家私房菜馆又是会员制,吃饭的人并不多。 话音刚落,那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就是一顿,却是突然加快了脚步,铁道游击队似的走了。 “小息,谢谢你。”康君放下了筷子,目光非常真诚。 “没什么啦。吃菜吧,姐姐。”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脆皮豆腐,王钺息夹给康君。 康君轻轻笑了一下。其实,她也知道,王钺息刚才说那句话纯粹只是帮她撑场面罢了,只是,再听他刻意叫这声姐姐还是觉得有点难过,只是,对王钺息的聪明和善良,她依然只有感激。 吃过了饭,拿出她自己和王致为王钺息准备的礼物,王钺息微笑着谢过,康君小声打趣,“姐姐不介意你送女朋友哦。”然后又补一句,“你爸也不介意。”看着王钺息那张从来云淡风轻的未来总裁脸变红,康君终于笑起来,觉得那些无聊的事情都可以当成鱿鱼卷咽下去了,虽然鱿鱼这东西吃一顿要减两个星期啊。 晚上回到家,王钺息依然看到他敬爱的顾师叔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综艺节目,打了招呼,突然就觉得师叔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王钺息是个好师侄,并没有多问什么,自己乖乖回房画画练琴写作业去了,等拿了今晚临好的字向他请教,却看师叔的脸像是更臭了。 王钺息疑惑,早就和他说了今天要给滕洋辅导功课不回来吃饭了,他究竟在不高兴什么啊,王钺息惴惴道,“师叔?” 顾师叔看了他一眼,“一天一帖字,让你闲得慌吗?” 王钺息完全不知道他的脾气从何而来,但他每天真的非常忙了,他可不愿意师叔一个上嘴唇碰下嘴唇又给他弄出个任务来,“侄儿做错了什么,请您训示。” 顾勤转过脸,“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的师兄又要结婚了。” |
不好意思,最近特别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不会弃文的,大家放心,让大家久等了。 |
十七章 第一个爆炸(3) 顾勤转过脸,“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的师兄又要结婚了。” 王钺息低下头,轻声道,“我并没有说过。” 顾勤忽地一下站起来,“可是你暗示过!” 王钺息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顾勤脸色那么难看,即使是发现他和滕洋谈恋爱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终于没有再解释,“是。我误导了她。” 顾勤坐了下来。 王钺息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向前挪了一小步,小声道,“师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嚣张——” 顾勤看着他,语气淡得就像是一口画在生宣上的井,“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钺息,“想做别人后妈的女人,能有多善良。” 王钺息头埋得很低,声音却是很坚定,“康姐姐或许不是个善良的人,但她有她的原则和骄傲。有些事,她是不屑于做的。” 顾勤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钺息身上,“我当然知道她不会安排这一场巧遇,可是,她有没有因势利导,长袖善舞,四两拨千斤?以康君的本事,白微微这种角色也能把她逼到要你去出头?”顾勤直接和他目光相接,“王钺息,你不要觉得你只是帮了她一个小忙,你的举动,会把她的心养大的。女人的心大了,眼睛就空了。多聪明善良的人,都一样。” 王钺息没再说话了。他听说过一些关于顾勤的事,其中圈子里流传最广的就是顾勤的继母沈慈为了逼走顾勤,自己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又推波助澜逼得老爷子动了家法差点把元配嫡长子打死的事。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各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的,就连王钺息这样不爱听闲话的人都听到了。王钺息知道他这个师叔刚则易折,在继母手上吃了不少亏,他那位继母又是个面慈心狠的主,估计师叔小时候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对继母这种东西生理性厌恶。可是,康君不是那种人,他也知道,康姐姐是不会甘心一辈子做康姐姐的,可是,这些,不是他能决定的。她能不能在康前面加个王字,要看的是父亲的意思,这是长辈的事,父亲又是乾纲独断的人,他,没有置喙的余地。 顾勤看他沉默,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关于后妈,顾勤是吃过大亏的,而且,从来没有吃一堑长一智过,沈慈不算厉害女人,却拿捏住了顾勤的性格,顾勤这么倔的人,肯定不愿意和继室的儿子争顾家那三瓜两枣,更何况,顾老爷子身子还硬朗,顾勤也不急着接班。可话是没错,但长子嫡孙被搞得背井离乡家都不回,不管你自己什么想法,怎么说也是先输一城。康君比沈慈,厉害了一千倍还不止,顾勤就更不放心了。只是,王钺息还太小,这其中的关键,他还是不懂的。顾勤也不好再说了。 “去睡吧。以后把你的嘴关牢了,自己的事儿还不够多吗?背后谈论父亲的小星,也是世家子弟的礼数?”这话说得重极了。 王钺息也觉得和康君怎么样是父亲的事,自己不该嘴快的,一下就脸红了,“是。侄儿知错了,以后不敢了。”他因知道自己错了,连顾勤将康君从外室说成小星也不敢驳了,只肃着手低头,等师叔的责罚。 顾勤却没有罚他,让他去睡了。 这天晚上睡前和滕洋打电话的时候,王钺息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事,他自幼丧母,少年老成,是个从来不把心事跟人说的人,可滕洋不一样,那是他的女朋友,他虽然不后悔,但还是觉得自己冒失了。康君对他一向不错,他要是不帮着她也太没心没肺了,可是,自己究竟是做错了,心里内疚着,便也和滕洋说了。 滕洋静静地听,听他说完了,才道,“我觉得,顾老师说得对。” 她从来都是顺着他的,在滕洋的眼里,王钺息就是一本圣经,上面写满了真理,他是从来不会错的,如今,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你那个姐姐真的那么喜欢叔叔的话,七八年了,她又也算是门当户对的——”滕洋斟酌着,“叔叔不肯娶她,都是为你。你却在外人面前这样说,让叔叔知道了,要多不开心。” --------- 实在不好意思,好多天没回来了,真的是太忙了。不多,大家将就看,只要我能抽出时间来,不管多少,一定会更文的! 谢谢!让大家久等了! |
十七章 第一个爆炸(4) 自从王钺息和滕洋倾吐过心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了,在王钺息那里,滕洋不止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子,更是一个能走近他的生活,倾听他喜怒哀乐的好朋友,于滕洋而言,王钺息不再是让他顶礼膜拜的神明,她开始渐渐懂得,去分担他生活中的一些事,学习状态也渐渐回升起来。 滕洋不算安静的女孩子,可是在王钺息面前却是非常的温柔顺从,两个人每天都是前后脚的出校门,过了那条马路就牵起了手。起初也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子起哄,可一来滕洋脾气大,他们一哄闹她可是真的和你生气了,另一个,王钺息也的确有种孤高莫近的骄傲,他不会像滕洋那样大发脾气,可是,仅仅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已经足够秒杀那些人了。以至于两人牵手牵的自然到有一次从英语老师身边擦身而过都险些忘了把手松开来。 何玫在他们红着脸问了好之后,也只是点了个头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滕洋害羞的脸通红,轻轻捣王钺息,“你也没有提醒一声,怎么办?” 王钺息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女朋友发了急,他倒镇定了,“那又怎么样,反正老师们全都知道了。” 滕洋想了好半天,才道,“也是,谁叫顾老师和你家是世交。”关于和顾勤的关系,王钺息做了个特别简单的解释,“顾老师是我家的世交,从父亲那里论起来,算是我的叔叔吧。”他没有多说,滕洋也没有再问。她其实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明白王钺息想说的自然会讲,王钺息不愿意讲的,他绝对不会去问。 滕洋的状态比圣诞节前夕有所回升,王钺息又要每天都给她补一小时课,顾勤准了,滕洋也和家长说了,于是,王钺息和滕洋相处的时间更多了。顾勤有时候连自己都很犹豫这种放任是不是太不应该,但他又想一想,如果王钺息不是他小师侄,人家小情侣放了学要一起自习,难道他还能知道吗?不过,也给王钺息下了死命令,每天只有一个小时,七点半以前必须回家。 于是,终于到了期末考试。 考试的前一天,滕洋前所未有的紧张着,王钺息也是。只是他其实也明白,滕洋的状态虽然好了些,但是和以前是完全没法比,奥班的竞争又激烈,这次的结果应该好不到哪去。但尽管如此,倒是也没有关系,因为他还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给他的小女朋友补上去。两个人甚至连放假之后的作息时间都计划好了。 期末考试,如期地举行了。 滕洋作为学习委员,在结束了两天半的考试后在第三天的下午去学校帮顾勤登成绩。 王钺息虽然是第一名,但他从来也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所以一直没来过,可这次,却是跑到刘仲才那里,“刘老师,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什么?” 刘仲才是多练达世故的人啊,王钺息那点小心思哪能瞒过他老人家的法眼,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板下了脸,“分数我自己核,没什么事就把前几年物理竞赛的题再做一做,这个卷子,你考满分是应该,更何况,还有五个也是满分的。” “是。”王钺息对这位物理老师还是很服气的,他恭恭敬敬地答应了,却还是又请求道,“刘老师,我想看一下滕洋的物理卷子。” 刘仲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同意,也没否定,于是,王钺息就拿起桌上批改好的那一摞找出来了,滕洋,考了107分。说实话,在奥班有6个满分的情况下,这个成绩,的确不算高。 其他科目的成绩,是班干部们直接拿了卷子去教师登的,王钺息将所有的都看了一遍,在杨苑琼他们还没有录完的情况下就已经算出来,滕洋的成绩,已经从班级前五掉到十名以外了。滕洋忙忙碌碌地在录成绩,其他女孩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次考试的情况,她只是默默地把试卷按分数由高到低重新排好,一言不发。 那天回家的时候,王钺息牵着滕洋的手,“只是暂时的,放心,一切有我。” 滕洋攥紧了王钺息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其实,知道你还是第一名,我真的太开心了。” 王钺息这才明白她这些天过分的担心,原来,她对自己能不能保住第一名的焦虑明显高过她自己。王钺息突然就觉得,心里紧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滕洋的鼻子,“傻羊。”他笑了,“咱们会一起成为第一名,靠进鸿远班的,知道吗?” 滕洋望着他如浓夜一般漆黑的眸子,重重点头。 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 “成绩都出来了,明天下午两点半,开家长会。”王钺息将她送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 十七名,滕洋考了十七名。滕洋这一次却没有哭,“我会认真和爸爸妈妈道歉的,我一定会重新回来的,你也要和叔叔,还有顾老师好好道歉,好吗?” 王钺息点头,“一定。” 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滞留在机场的王致根本没有办法来替他开家长会。 |
十七章 第四个爆炸(5) 王致正在机场酒店里发脾气,作为已近不惑之年的精英型男,王致发脾气的方式是在酒店的浴室里反复地洗他可以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直到把儿子给他亲手装进行李箱里的绝对足量的ALTERNA全部用光。披着被儿子贴心晒过的充满阳光气息的的昂贵浴袍,王致的心绪缓缓平复下来。然后开始给王钺息打电话。 “一点小意外,还在班加罗尔,没办法参加你的家长会了。”口气平淡而随意,听不出什么歉意来。 “哦,没什么。您自己当心,反正顾老师都会和您说的。”王钺息明白,父亲越是这种口气,越是心情不好。 “嗯。有什么事找你师叔。”王致挂了手机,心情更不好了。 他对王钺息实施放养教育,可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王钺息的学习。从小学到初中,无论他的生意有多忙,王钺息的家长会却是一次都没错过过。这一次,班加罗尔出了一点小意外,他当机立断,用最快的手法解决了问题,也是为了能赶上儿子的家长会。可是—— 王致心中,对儿子充满了歉意。 “是我。” “二哥。你那边是六点多吧,还还没上飞机?吃饭了吗?”康君问。 “嗯。上次,买的大吉岭给王钺息带了吗?”王致一向不是废话的人。 康君笑道,“你不是说他更中意祁红?”只是康君也知道王致并不是有闲心开玩笑的人,因此只打趣了一句就道,“没有。他只挑了一组仿制的牙雕,说自己对大吉岭还好,让我带回去了。不过,他倒很喜欢我带回来的额饰,看照片的时候停了一会儿” “哦。” 康君闻音知雅,“其实,我也是觉得好看随便买着玩儿的。这么大了,谁还戴那些。前些日子,有世伯给家里送了上好的黄山金毫,你也知道,我爷爷向来是只喝酒不喝茶的,不如,一起带过去,正巧你也喜欢。” 王致只是道,“这两天记得听电话。” 康君笑了。 第二天下午,康君正好约了朋友去附中吃私房菜,吃过饭,打电话给王钺息,“就在上次咱们吃饭那间私房菜馆。” “王钺息,你留下来给家长带位置。”顾勤点正拿着手机的王钺息。 王钺息无奈,他老人家从中午把自己留下来重复核分、打印名次表,做值日不算,居然还要压榨一下午的劳动力,真是自家的侄子用着不心疼啊。王钺息对着听筒,“康姐姐,不好意思,我这会儿走不开。没关系的,您留着喝吧。” 康君笑了,“是帮顾老师的忙吧。没事儿,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 “没关系,你忙吧,小息,一会儿见。”康君挂了电话。 康君的好朋友刘玥扬看她,“什么事?” 康君拎起手中的袋子,“政治任务。” 刘玥扬看着她发着光的眼睛,突然就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吧。正好陪你,也没什么事。” 康君笑着和朋友解释,“我还想着两点再叫他直接拿了就可以走了呢。” 刘玥扬太明白自己好朋友的脾气,关于二哥,关于王钺息,她没法劝,只能在心里盼着她有云开月明的一天。两个人一路向前走,随意逛着学校附近的精品店,到了校门口,已经有些家长陆陆续续进去了。刘玥扬笑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康君点头,很快找到了九年级五班。走到门口,正看到王钺息在给一个家长指路,康君走进去,就听到那家长跟王钺息说,“你就是王钺息啊。哎呀,你学习可真好。” 王钺息只是笑了下,“阿姨,还有什么事的话您叫我。” 康君笑了,“小息。” 王钺息走过来,又有几个家长陆陆续续地进来坐下,仔细看自己孩子的试卷,互相抱怨着孩子的粗心,刚才那家长很自然地感叹,“那个就是王钺息,看看人家的孩子。” 在学校里,好学生对于家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于是,几个家长拿了试卷来,请王钺息帮忙看看自己孩子的错,附中的许多家长是相当有水平的,答题纸一扫,基本能够推断出原题来了,又有人过来问题目难不难之类。康君看着王钺息这么红,便站在一边等他忙。 等王钺息终于脱身过来,康君笑道,“哪个是你的位子?” 王钺息指中间那组第三排,“那里。其实大家都用纸写了名字放在卷子上的,顾老师也提醒大家了要告诉家长自己的位置,可能有的家长不确定吧。让您久等了。” 康君笑道,“没关系。你爸不能来,嘴上不说,心里可当回事儿呢,叫我带点礼物哄哄你。” 王钺息点头。 两个人正聊着天,又有家长来问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在哪,王钺息说了怎么走,哪张桌子,又有家长来问他新班主任怎么样,姚老师身体好些了吗,还回不回来之类,王钺息一一解答着。 康君知道他忙,将手中的纸袋交给王钺息便打算离开,顺口嘱咐道,“今天顾老师估计很忙,很晚才能回家。我和张阿姨说了让你打了电话她再做饭,省得凉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家长问道,“你是王钺息的家长?你们王钺息学习可真好。” 王钺息没有回答,康君笑了下,“我是他姐姐。” “是吗?来给他参加家长会?王钺息姐姐,一会儿给咱们介绍一下王钺息的学习方法吧。还有在家里,他是怎么做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很多家长的认同,康君笑着推辞,说自己有事马上要走,家长们却道,“都来了,怎么又走呢。换了新班主任,第一次家长会,还是不要缺席的好。” 家长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顾勤却在这时出现在门口,“王钺息,出来一下。” 王钺息拎着康君给的袋子,“谢谢康姐姐,我过去了,不好意思,麻烦您亲自送过来。” 康君笑了,“没关系,顾老师叫你,快过去吧。” 王钺息一出门,家长们立刻将康君包围起来,“刚才那个就是顾老师?” “新班主任?” 康君点头。 于是,大家纷纷围着康君让她说说新班主任的情况,康君推托不过,只是拣最年轻的特级,认真负责之类的说一说。家长们聚成一圈,有个别家长也说着自己打听到的关于顾勤的事,康君被他们簇拥着,也坐下来,听家长们讲顾勤曾经的光辉历史。 两点二十八,预备铃响,家长们都回了座位,康君坐在王钺息的椅子上给刘玥扬发短信,“开家长会,你先玩。”然后传了个惭愧的表情过去。 刘玥扬收到短信,在心里暗暗为她高兴,小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两点三十,上课铃响,顾勤准时进班。 站在讲台上,俯视台下,环视一周,目光在王钺息的座位上停下来,而后,眼神落在全部的家长身上,“大家好。我是初三五班新任的班主任顾勤。首先,非常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本次的家长会,下面,我来简单说一下……” 刚刚帮刘老师去教导处取回来成绩分析表的王钺息,站在教室后门,望着自己的座位,呆若木鸡。 |
不好意思,我又把中考题的分数记错了。物理和化学是合卷,滕洋考了77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这边物理满分是120,惯性思维了,抱歉。 |
十八章 我是顾小秦(1) 家长会结束,顾勤被家长们包围着,康君走下座位,随着另外几个家长鱼贯而出,在后门,看到王钺息,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开口。 王钺息默默关上了教室的窗户,拿起扫帚扫地,扫完地,拖地。拖完地,家长们已经被顾勤带到办公室去了。王钺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凳子上,开始想—— 想康君。 七年前,她来到父亲身边。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姐姐。 五年前,她开始给自己买一些小玩具。 三年前,她开始送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两年前,她开始叫自己小息。 一周前,她可以打趣自己交女朋友。 而这些,自己都没有拒绝过。 今天,她来给自己开家长会。 王钺息低下头,原来,她什么都没变。 一厢情愿地,以为她只是姐姐的,只有自己。 “啪!”教室的大灯被打开。 王钺息吓了一跳。 顾勤对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家长点头,“谢谢,我心领了。今天还有点事,咱们以后电话交流。” 那两个家长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王钺息在教室坐着也不好再说,简单又说了两句请老师多费心之类的话就走了。 顾勤随意点头,他的手轻轻搭上王钺息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不开灯?” “老师——”王钺息叫了一声,停了两秒,又道,“师叔——” 顾勤什么也没说,“累了吧。去吃鸡汤面,师叔犒劳你的。” 王钺息轻轻嗯了一声,收拾好了书包。一路上,两人没有聊任何关于康君的事,鸡汤面的小店在附中附近,两人要了鸡汤面,三份小菜,王钺息一言不发地吃,顾勤时不时地给他夹菜。分手的时候,王钺息本以为顾师叔今晚会和他回家,却没想到走到路口顾勤便拍拍他肩膀,“我回去了。” 顾勤租的房子和王钺息的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王钺息点头,他明白,有些事,是要自己走出来。 他低着头,一路走,一路看着路上的路灯,突然就觉得自己矫情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有父亲永远站在他这边,比其他的孩子强多了。 王钺息回家,收拾房间,练琴,给滕洋打电话,画画,睡觉。 一觉醒来,王致回来了。 “爸!”王钺息一下从床上翻身下来,把脚踩进拖鞋里。 面前的王致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一见王钺息大兔子似的,笑了,“以前也不见你这样。” 王钺息也不好意思起来,经过康君的事,爸爸在身边好像变得格外重要。 然后,王致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顾小秦。 “喂——”王致声音懒洋洋的。 “师兄,我有件事,需要特别和您谈一下!”顾勤掷地有声地说。 王致一下就笑了,小兔崽子,耳朵长长了不成,“好啊,你过来,我等着。” |
十八章 我是顾小秦(2) “王钺息出去。”顾勤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气势汹汹。 王钺息正想说话,王致轻轻挥了挥手,“王钺息你出去。” 于是,王钺息低下头,“爸,师叔,孩儿退下了。” 门一关,顾小秦就炸了,“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致刚下飞机就回家看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小坦克顾小秦就打上门来了,只是,看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也猜到应该是和康君有关。于是,二哥特别大师兄气质地一指远处的座椅,“小康怎么了,有话坐下来说,火钳子插屁股了?” 顾勤没坐。 王致脸一沉,“怎么了?” 大师兄放下了脸,顾勤不自觉地就是心里一怯,可是,却终于抬起头,直视着王致的目光,“您到底怎么安排康小姐!她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样!是妻是妾是外室,还是sex partner!” 王致绝想不到时隔十几年,他居然会忤逆到说出这种话来,只是他这些年养气功夫更好,雷霆之怒已不外泄,只是淡淡道,“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不是十几岁了,冲动、幼稚,也该收一收了。” 顾勤紧紧攥着拳,身子几乎紧张地发抖了,却是狠狠咬住牙,“师兄,有后妈的孩子有多苦,您,难道不知道吗?” 王致看他连眼圈也红了,倒是心疼起他来,小顾这宁折不弯的硬脾气,当年哪怕老爷子护着,在家里也是吃了不少苦地,只是,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犟着。王致轻轻叹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 顾勤走过来,贴着他脚边跪了,“小顾忤逆,不该跟师兄顶嘴,您要怎么罚我都好,可是,不要给小息找后妈。” 王致顺手揉了揉他头发,却是一脚踢在他膝盖上,“没头没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要给王钺息找后妈了。”他说了这一句,略顿了顿就立刻道,“是康君,按捺不住了?” 顾勤低下头,“她今天,来给小息开家长会。” 王致先是眉峰一蹙,而后,只轻轻在喉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顾勤着急,“师兄!” 王致登地放下脸来,“要怎么做别人父亲,还要你教我吗?下去吧。” 顾勤着急,还想要再说什么,看着师兄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是啊,这是他的大师兄,不是他那个天真到想要鱼和熊掌兼得,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迂懦父亲。顾勤低下头,“是。小顾无礼,请您责罚。” 王致却只是道,“你也长大了。总该知道该干什么事,该说什么话,难道,还都像小时候似的什么都交给我罚你?人,哪能一辈子都活得那么恣意呢。” 顾勤一下就脸红了。 王致却接着道,“三十而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也该找个人,成个家了。” 顾勤这会儿是真的脸红了。王致却不再说,只摆了摆手,要他退下了。 当天下午,王致约了康君在鼎城钟原喝茶。最安静、私密、绝不被人打扰地包间。 “二哥。”一向准时的康君迟到了半个小时,化了很精致的妆,她不算漂亮的女人,却有属于自己的气质。王致不喜欢女人化妆,她总是素面朝天的。 “坐。”王致端了茶。 康君笑了下,笑容里,自然地有了几分明了的味道。 她知道,她输了。 “想喝什么,自己叫。”王致的语声不同于平素地大哥气,倒有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 康君执壶,只有白水的壶,勾了指甲轮廓的手在颤抖,“白水,白水就好。” 王致半靠着椅背,以一种舒适又恬淡的姿势坐着,等她咽下了第一口水,开口,“你可以嫁给我。” 康君的眼神突然定住了,不辨喜怒。 王致的目光很平静,康君的眼睛随着他的目光游移,左手边,是一个精致的漆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卡地亚的珠宝,一张支票。康君的脸,白了。 康、王两家若要结亲,结得,是两姓之好。聘礼可以是合约,可以是祖传地首饰,但绝对不会是有名牌的珠宝,更不是支票。 王致声音淡淡的,“我会在你喜欢的地方,给你置一份产业,以后呆在家里,插花煮茶都好。如果闲不住,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像陈肆一样。” 陈肆,是A市社交界的风云人物,A市首富陈嘉声的四夫人。这些年,A市的上流社会圈流行像港澳大亨一样养外室。陈四以18岁的年龄从全国第一的高等学府播音主持系毕业,跟了已经年过半百的陈嘉声,陈嘉声元配尚在,另一位线上的女明星已经是他公开的情人。可这位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可谓是手腕高明,丝毫不惧舆论的压力,公然与陈嘉声出双入对。借助陈嘉声在媒体圈的话语权,迅速在新闻界站稳了脚跟。而且,是某即时交友工具的最早的创意人之一,她杰出的商业才能和毫无底线的作风引发了争议狂潮。甚至于她的母校学生也以有她这样的学姐为耻,可另一方面,却又有无数的人奉她为偶像。她的“他当然需要我的身体,但是,我的头脑和爱情比我的身体更珍贵”更是被一众小三奉为圭臬。人们私下都称她陈四,也有当面叫她四太的,她毫不解释,照单全收。 康君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王致,“你的意思是?” 王致语声平静,“做妾。我不会摆酒,但是,其它方面,不会委屈你。你一个人住在外宅,没有事的话不要到主屋来。你可以有自己的交际,但这些和我无关。我出席的场合你一律回避,如果在外面遇到,叫王钺息少爷,康家,还是正常的交际,你想回娘家就回,但康王两家不是姻亲……” 康君突然打断了王致的话,一行眼泪,缓缓流下来,只有一边,“二哥,您明知道我不会答应的。要拒绝我,您直接讲就可以了,真的不必——” 她含进了唯一流下的眼泪。 七年,女人最好的七年,到了这一刻,她,却一点也不想哭。 ============= 说实话,二哥真的是个渣男,人渣中的人渣啊! |
十八章 我是顾小秦(3) 王致只是沉默。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十年前,蒋元终于没拖过那个元宵,离他而去,十年生死两茫茫,从来没有脆弱过的人却突然开始害怕日出日落。每当太阳下山,他就会紧张,王钺息睡着了的漫漫长夜,他该怎么度过。 身边莺莺燕燕无数,他却是从来不假辞色。也有蠢女人动了歪脑筋,只是,他连那些女人的脸都不想记得。更有门当户对的,他却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活着一天,就是为着把王钺息养大。 直到,康君出现在他身边。 每个人都说康君聪明,其实,在他眼里,这是个最蠢不过的女人。她所有的锋芒都浮在水面上,单纯得像一只红色的苹果螺。 王致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看她精致的妆面。 她是很少化妆的。 可如今,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她眼底的细纹了。大概,是她太爱笑的缘故吧。 王致想,她跟着自己的那年才二十二岁。 年轻,但是不漂亮,她从来不是因漂亮而出色的女人; 聪明,但是又幼稚得很,仿佛看破了人性似的,偶尔却又会说一些天真得让人想笑的话。 不温柔,但是,善解人意。 王致看她,那样一个小丫头,也长大了。 康君淡淡笑了一下,“我真是蠢。您直接讲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每一次,我都无法说服我自己。想走了想走了,却又重新转过身去。”她看王致,“其实,您也是知道,如果不说出这样的话,我还会这么飞蛾扑火地爱下去,所以,才这么对我的,不是吗?” 王致没有说话。 康君又是一笑,“真是抱歉,这些年,给您带来那么多困扰。您几乎几个月就要拒绝我一次,也累了吧。” 王致依然沉默。 面对这样的女人,他无法说出你是一个好姑娘这样的话。有些伤害,给了就给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年,不只是康君在依恋他,他也依赖着康君。即使,那种感觉不是爱。 康君的心痛了一下。即使她那样说,心里面却依然盼着王致会否认的,只是,王致什么也没有说。 康君将那只盒子推了推,“这不是给我的。如果一定要给的话,也是我应该给你。”她抬起头,“我爷爷说,我渐渐变成一个出色的女人。二哥,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学茶道,学插花,弹琴,画画,做一切淑女该做的事。还有,生意上,您也教了我很多——” 王致终于开口了,“小顾是我的师弟,你知道吧。” 康君点头。 王致看她,“其实有时候我对你,那种感觉有些像和他一样。” 康君笑了,“您是提点了我很多,谢谢您。”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却又终于说,“除了这些,更要谢谢您。这么多年,没有打破我的梦。哪怕到了最后,打破我的梦的,还是我自己。”她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我不是蒋小姐,对不起,我,我不能再等了。”她的眼泪突然绝了堤,“不要代我向小息道歉,我这个人,从此,在他生命中消失吧。” 康君抬起头,“二哥,请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王致轻轻摇了摇头,“不必问。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答案,不是吗?” 康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面的王致,还是面如平湖。她张大眼睛,再次看这个男人,她用尽生命去爱的男人,然后,终于知道,此刻或可释怀,此生无法忘记。 “如果没有蒋姐姐,你会爱上我吗?” 康君开始庆幸,她依然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又是骄傲的康君了,她不会再去接受,他又一次的拒绝。 他是她关于男人的梦想,可是,他不属于她。 如此而已。 “这一餐我来请。”康君说。 王致看着她依然亮如繁星的眼睛,“荣幸之至。” ---------- 看了大家的评论,我非常喜欢 |
我是顾小秦(4) 王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王钺息刚从念慈堂出来,念慈堂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都是蒋元的遗物,每隔一阵子,王致都要和儿子一起来看看的。 他想到康君的鲁莽,有些心疼儿子。可又不喜欢他一个男孩子这么藏不住事儿,再加上顾勤正从另一边过来,王致的脸色有些更难看了。 “爸。”王钺息也看见爸爸了,和他打招呼。 顾勤不知是尴尬还是不高兴,只留给师兄一个背影。 王致走过去,“想你妈了?” “嗯。”王钺息的神色还算平静,“我又考了第一名,和妈妈说说。” “阿元更喜欢你开开心心的,像个男子汉的样子。”王致道。 王钺息不太愿意深想父亲的话,只是道,“那是自然的。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开开心心的。” 王致听他提一家三口,也点了下头。 然后走开了。 顾勤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拍拍王钺息肩膀,“你爸不会娶康君的,放心。” 王钺息却突然转过身,看师叔,“我一直知道的,只是我做错了事,想和妈妈说说罢了。” 顾勤看着他走开,突然间就觉得心疼起来,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廊上,好久,才听到王致打了个呵欠,“怎么,还装上门神了。” 顾勤像是突然被冷风打了一个激灵,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师兄,你真不应该耽搁康君那么多年。” 王致原本只是随意戳他一句,却没想到,一戳戳了个大窟窿,当时脸就放下来了,“这也是你能说的话?” 顾勤咬住了唇,没再张口,默默往里走,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却是离着八丈远,沉默了。 好久,顾勤终于受不了,贴在地毯上跪了,“我就是,我就是觉着——” 王致哼了一声,“当师叔了,翅膀硬了。” 顾勤小小声,“才没有。就是看着小息可怜。” 王致笑了下,“我当爹当妈拉扯大的,他可怜什么。你以为我们王钺息是小白菜呢?”王致看他,眼睛里很有几分父辈对子侄的无奈的责备,“多大的人了,还放不下小时候那点不痛快。还不如个孩子。” 顾勤听师兄口气,觉得他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壮着胆子说道,“您一直带在身边的女人,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他就是个孩子,再聪明也当局者迷。就算您和康君分开了,他也觉得是自己的缘故,小孩子,想着父亲一向喜欢的红颜知己因为自己没有了,哪有心里舒服的。七年了,小猫小狗也有点感情了,他对康君,也不是全不领情的。” 王致看了他一眼,顾勤吓了一跳。想着自己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以前哪敢跟师兄说这些的。于是,不止膝盖,连身后那个久久没有疼过的地方都隐隐作痛起来。 王致静静看着他,越看,顾勤越心虚,正想着解皮带挨家法呢,却听师兄到,“起来吧。果然是当师叔了,也进益了。” 顾勤一愣。 跟大师兄这么说话,居然,没被揍?! 王致笑了,亲自起身扶了他一下,“我当小康小妹子一样看的。” 顾勤被师兄扶了,吓得腿都软了,却在心里吐槽道,小妹子,有带进四季酒店一带七年的小妹子嘛。哄谁呢。只是,师兄这样说,他也只觉得,大概是师兄心里对这段感情最后的注解吧,便也不去拆穿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师兄开除了的康小姐,他突然又同情起来,看她也没那么讨厌了。 倒是王致,那晚上持着一杯勃艮第,却是一口都没饮,只静静坐着。 而后起身,一气儿浇在花盆里——那是康君最喜欢的酒,只是,从她不得不伤害她开始,她,早已离开。 |
十八章 我是顾小秦(5) 当天晚上,顾勤是住在王家的。他既担心师兄又担心师侄,一个晚上没睡好,临天亮了才迷过去。早上是王钺息敲门,“爸问您蛋煎一面还是煎两面?” 顾勤吓得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都要吃早点了吗,于是,“两面。我马上就出来。” 忙忙地刷牙洗脸换衣服,早餐上桌的时候那只煎了双面的太阳蛋却被师兄夹进了王钺息碗里,顾勤不自觉地脸红了下——明明是觉得煎两面久一点才那样说的,居然被师兄拆穿了。不过,师兄做饭的手艺越发好了,以前他可是煮方便面都会炸锅的人呢。 王钺息吃完了早餐收拾碟子去厨房,王致才懒洋洋地训了顾勤一句,“磨磨蹭蹭地想什么呢。” 顾勤也不说话,用特别贵公子的架势把饭吃完了,又有些做贼心虚,今天居然没顾上晨练啊。尤其是王钺息还在家里,他一下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了,做师叔的,怎么能这么不给师侄做榜样。 王致也没说什么,直到王钺息又回来收拾了桌子,恭恭敬敬地垂手道歉,“今天早晨睡迷了,一会儿就把早锻炼补上。” 王致不置可否,顾勤倒更有些坐不住了。 王钺息去喂鱼了,他吃过饭并不会立即去读书,而是做些诸如浇花喂鱼抹桌子之类的事,王致等他走远了,才看了顾勤一眼往外边去,顾勤跟着师兄在院子里走了很久,才听到他说,“你说得对。” 顾勤有些知道他在说什么,却终究不敢接口,只听王致道,“王钺息昨天一晚上没睡着。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太自私了。辜负了阿元也辜负了康君。” 顾勤更不敢接话了。 王致看他一眼,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像是用眼睛又从头到脚塑了个顾勤出来似的,终于说,“知道你委屈,阿元去的那年,我就在心里说,我不能跟顾振云一样窝囊。”他说到这里,目光有些沉下来,“这些年苦了你了,你父亲丢了你一次,我又丢了你第二次。” 他向来是超逸脱达的人,万事不萦怀的霸道,哪里跟人说过这样的软话,是以就连从小跟在他身边的顾勤也万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当年的事,明明是自己犟了筋,更何况,本来就不关师兄的事,他想说话,却见王致又笑了,提脚踹了他一下,“倒是你小子,真个儿跑了个没影,生你的亲爹你也倔着,倒不如王钺息了。” 顾勤又被踹了一下,不过却不怎么疼,于是,刚才的话也不好提了,大概知道师兄是从不会跟人道歉的,这会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冒犯,于是只是笑道,“我本就不如小息懂事。” 王致继续往前走,“他比你想得多些。你小子就是一去不回头的。” 顾勤见师兄又有了笑影,倒是敢说一句,“其实,我觉得小息并没有和师兄生气,他是在气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太单纯——” 王致打断了他,“他本来就不该和我置气,当人儿子的,反了他。”他说了这一句却是又道,“他是觉得对不起阿元,这个傻子,想着我没了康君心里不快活呢。” “师兄——”顾勤突然就是心一跳,如果王钺息还要父亲再娶康君的话,顾勤都觉得他是走火入魔了。 王致却是道,“你不必劝他,他就是自己想清楚了才睡不着。”他说着故意看了顾勤一眼,“他比你聪明,要不然怎么从来不挨打呢。” ----------- 这一章之所以叫《我是顾小秦》,正是因为,不管从前还是以后,顾小秦一直在参与着王致的人生,某种意义上,顾勤不像是王致的弟弟,倒像是儿子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1) 那一天没下雨,也没刮风,更没有太阳,所以,称不上风和日丽。天气阴沉沉的,顾秦背着球袋出门,他现在已经懒得和那个女人吵架了。 父亲已经不会跳着脚逼他叫那个女人妈,因为很快,就会有人叫她妈了。 她怀孕了。 上了电车,还好,有位子。 第五站,有同样背着球袋的人上来,顾秦认得,是同一个俱乐部的。他依然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去打招呼。 “见到师兄,不用问好的吗?”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叼着烟问。身后还有两三个起哄的。 顾秦默默起身让了座,没说话,眼风却落在男生指尖的烟上。 那男生和他身后的人都开始心虚,哪怕在顾秦面前充大,他们也都是未成年罢了。王致是不许未成年人抽烟的。 那男生默默掐掉了手里的烟,狠狠瞪了顾秦一眼,电车到站,几个人率先下车,谁都不再看他。 到了俱乐部,他依然是最早到的那批人。场子很大,他能去的地方不过是最外围的,很早就知道球场第1到第7号的场是只有二哥的人才能进的,他们这些小孩儿在外围玩就可以了。 电车上挑衅的人去打双打了,他依然是一个人。不过他向来没什么朋友,只是自己开了发球机练习,打到刚刚出汗,球馆开始骚动。 顾秦知道,是王致来了。 纡青拖紫,前呼后拥。 “二哥好。” “二哥。” “二哥。” “二哥。” …… 球馆里打球的孩子们都停下了手,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和王致打着招呼。王致从他们中间穿过,目不斜视。 发球机里还在出球,顾秦同样目不斜视,只是难免有点走神,他一般都是走vip通道的,为什么今天会从这边的球馆进来。 王致从他的身边经过,停了一步。 他身后的徐孝标几乎要开口呵斥了——没规没距的东西。 王致却是径直走到了发球机旁,调快了出球频率,顾秦眼角扫了他一下,没说话,接着打,每一个都没漏,王致笑了下,走了。 徐孝标在身后关了通向那边场子的门,“二哥您慢走。” 顾秦已经打完了剩下的球,重新装,徐孝标走回来,一脚踹飞了地上散落的球,“嘴被黏住了,算你走运!” 顾秦也没说话,一颗一颗把地上的球捡回去,这时有一起打球的来叫他,他便过去和人比赛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王致累了,随手挥了两拍子就懒得打下去。对现在的他而言,单纯的比赛已经很难点燃他的兴趣,随意扔掉拍子,身后已经有人替他摆好了躺椅,架好了阳伞,王致顺手抓了条毛巾,翘着脚躺下,随意看大家打球。偶尔谁一拍子打飞了,身边立即有人给他送拍子喂球,他随意一拍子挥过去,二哥的球速,被抽一下也是非同小可。 顾秦和另外一个小队员叫沈晋的在8号场地组队双打,老远就看到王致在另一边晒太阳,这是最接近王致的露天场地,如果不是沈晋是徐孝标表弟的话,是不可能抢占这里的。顾秦倒是无所谓,谁在都是打,很快就打了两个21:9,顾秦看还有很多人跃跃欲试的,索性自己走开了。 沈晋叫他,“你不打了?”小队员们都巴望着能被二哥看一眼呢。 顾秦轻轻点头,“我去19号练。”19号场子才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沈晋还想叫他,徐孝标已经点了另外一个,“许鹏,你上。不识抬举!” 顾秦根本不理会徐孝标说什么,只是背着球袋走了。 王致往这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陈竺却是笑了,刘丙成顺手招了下,徐孝标颠颠地跑过来,“三哥,五哥。” 刘丙成道,“你表弟?” 徐孝标以为他问的是沈晋,连连点头,“五哥您指点一下?” 王致就是一声嗤笑。 “二哥。”徐孝标抽着手站着,一脸紧张。 旁边两个二世祖过来一人踹了徐孝标一脚,“滚吧。” 徐孝标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往外走。 陈竺道,“身上拍了。” 徐孝标听话,速速将那两个大脚印拍干净了,点头哈腰地去了。 陈竺等徐孝标走了才道,“是顾家的儿子。” 王致没说话。 刘丙成笑道,“二哥有兴趣,是个好苗子。” 王致只是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拍子来,“打球。” -------------- 不好意思,名字打错,重发一下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2) 时间一天一天过,顾秦还是每天去打球,直到,沈慈生产的那一天。 那个女人,运气真好。 过门不过一年就怀了孕,然后,一举得男。 翻了一个年,顾秦又长大了一岁,王致依然是百无聊赖的样子。只是时已进夏,他晒太阳的机会越发多了。 顾秦从没想过争排位,只是他已然越打越好,如今常在十二或者十三号球场了。 在这个俱乐部,已经打了快两年了,也有些熟悉的朋友。只是,因为是那个人的侄子的关系,他已经很少跟沈晋打球了。 “顾秦,你昨天怎么没来?” 球场里总有自来熟的人。 顾秦只是点了下头,没说话。 徐孝标道,“昨天是我外甥的满月酒,他自然要在。”大概是沈慈在顾家越发站稳了脚,徐孝标对顾秦的厌恶倒也少了几分。反带着一些施舍一般的优越感。 顾秦依然是沉默。 “去8号吧,逆着风呢。” 顾秦看了这边的人,没动。刚才和他一队的梁旸倒是说,“还有一局呢。” 顾秦没再推辞,也朝8号场过去。 徐孝标依然是老大的谱,“二哥今天可在呢,你们别给哥丢人!” 沈晋很给表哥面子,点头道,“当然。如果二哥肯指点一下就好了。” 梁旸只是笑,心道,怎么可能。 顾秦还是低着头,默默走路。 父亲给“弟弟”取名字了,大红纸上,金粉写的字,昨天的满月宴上特地送出来的,很高兴,也很张扬。 也是,添丁进口,本来就是值得宣扬的事。看着沈晋,他便不由得想起沈慈,柳叶弯眉,笑起来好像很明白事理很温柔的样子。 隔网相对,梁旸发球。 接,挡,跳跃,短吊,平抽,今天,总是心不在焉。 梁旸看过来,顾秦又打飞了一个。 “不好意思,我去捡。”顾秦提着拍子向另一侧的场子跑。 梁旸一愣,几乎忘了叫他。 那边是7号场。 这个俱乐部,1至7号,和其他所有的场子,泾渭分明。 哪怕,露天的7号和8号是在一块场地上,哪怕,从来没有人锁过门,可是,8号场以外的人,谁都知道,那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 甚至,连隔着铁网多看几眼也会被那些大队员们提醒、警告。 顾秦跑过去的时候就后悔了。 他很少在8号场打球,根本忘了,这里是整个俱乐部的禁地。 他过去的时候,7号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他。 顾秦这才意识到,他今天真的恍神恍得厉害。 只是,这群二世祖好像很给他面子,看到是他,很快就转过去了,顾秦向前走了两步,在到处零散着球的场子里找自己的球,余光正瞥到苟俊杰用拍子敲徐孝标大腿,“看什么看!老实裆着!这是你东张西望的地儿吗?” 顾秦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群人,越玩越欺负人了。 徐孝标站在球网侧面,扶着球网的架高高撅着屁股,两条腿中间夹着一溜的球,从大腿跟一直到脚踝,少说也有十几个。 这大概就是这群二世祖的新玩法了,取了个恶心至极的名字,叫“裆球童”。徐孝标在外围的场子也这么拾掇过小球员的,可惜,除了两个特别懦弱的,其他的也没人买他的账。 这个俱乐部里,大家都是师兄弟这样胡乱称呼的,年纪大的教训年纪小的几句,踹两脚,罚个蹲号什么的,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么玩儿,就是侮辱人了。 顾秦随便拣了一个球打算走,他一秒也不想和这群人渣待下去。 这时,却听到苟俊杰笑道,“顾家的小子,捡什么啊,哥给你个新的。” 顾秦没有说话,苟俊杰用球拍一敲徐孝标屁股,“没眼色,给放一个,快!” 徐孝标在小队员的场子那里一向以老大自居,王致懒得理外围的事,也给他这个面子,他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哪丢过这份儿人。一听苟俊杰拿他取乐,反倒并紧了腿。 苟俊杰原就是个闹惯了的,索性用拍杆戳了戳他屁股,“呦,还舍不得吐出来了。”他的调笑带着颜色,场子里的人都笑了。 顾秦站在那里,眉头都蹙起来了,他不欲理这些人,正要走,却听到一声淡淡的嗤笑。声音极轻,可刚才哄笑着的球场却立刻静下来。 顾秦抬头,这才看到一边躺椅上,王致伸了个懒腰,单脚踩地坐了起来,神色淡淡的。 苟俊杰吓了一跳,一脚踹在徐孝标腿上,徐孝标几乎被他踹倒,两条腿却依然并得紧紧的,苟俊杰压低了声音叱道,“快点!使唤不了你?” 徐孝标被吓了一跳,连忙站稳了,两腿一松,苟俊杰道,“仔细着点儿,就要俩,其他的不能掉。” 徐孝标赶紧松腿,又迅速夹住,苟俊杰看顾秦,“两个够了吗?” 话还没问完,王致却突然一提拍子,击出两个球来,一个打在苟俊杰手腕上,击落了他手里的两个球,一个直接飞向顾秦,顾秦一扬拍子,接住了,轻轻点了个头,算是道谢,飞快地走了。 苟俊杰被王致那一球抽得手都红了,却也没放在心上,反是看着顾秦道,“还有点本事。” 王致等顾秦出去了,才冷冷扫了苟俊杰一眼,“玩够了吗?” 苟俊杰一脚踹在徐孝标两腿当间,徐孝标一慌,夹着的那十几个球全掉了下来,吓得脸一白。 苟俊杰提脚像是又要踢,陈竺却从另一侧走过来,顺手拍了下徐孝标肩膀,“你出去吧。” 王致将拍子抛了出去,立刻有人接住,他重新在躺椅上坐下,却是留了一个人的位置,懒洋洋看陈竺,“回来了?” 陈竺走到他身边坐下,第一句话就道,“昨天满月宴上送出来的,取了个祥字。” 王致笑了,眼前再次浮现刚才那小孩儿蹙眉的样子。 祥——继室所出,也算是嫡子了,竟然不是春字头的字,顾振云的心倒也不是偏得太厉害嘛。 刘丙成道,“二哥放心了?” 王致只是道,“跟那个姓徐的小子说一声,观摩赛,可以开始打了。” |
赔给乔乔的沙发,抱抱~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3) 那一年,王致亲自打了观摩赛。 作为俱乐部的福利,观摩赛的开放日是允许所有的队员看比赛的,陈竺,刘丙成,这些很厉害的师兄都会亲自上场,可是,王致已经两年没上了。陈竺和邵谊伟压轴出场之后,王致居然从他的躺椅上坐了起来。 然后,在两百多球员们的睽睽众目下,脱掉了外套。 反手执拍,手持苗刀一般的姿势挑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练,酣畅淋漓地打了两个21:7. 赛后,彭嘉伟笑道,“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王致的目光却看向不明焦点的远处。 顾秦觉得,很奇怪。 因为王致今天打的太精准,他一向是飞扬恣肆的打法,每一颗球击出去都是一句舍我其谁,今天虽然依旧气贯长虹,但却无故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谨慎。 搓、勾、推、扑、挑,正手、反手,直线、对角线,像是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输入了程式,毫厘不差。 陈竺看他,“打得很正啊。” 王致没否认,“孩子就要从小知道堂堂正正才是求胜之道。历史上所有的出奇制胜以少胜多都是因为自己太少太弱了。” 彭嘉伟嬉笑,“我不在这几个月,更有师兄范儿了。正好,我明天去朱家尖看日出,一会儿就走,还是交给你了。” 陈竺看彭嘉伟,“教练,我五个小时前才接的您下飞机。” 彭嘉伟抬腕看表,“正好,我五个小时后下一班飞机,麻烦你再送我一次。” 王致早都懒得和他掰扯,问陈竺道,“训练赛安排在什么时候。” 陈竺一笑,“比赛的话,明天。那个孩子的话,恐怕还在五六天后。” 王致微微皱眉,“这么晚?” “徐孝标在他面前丢了人,这次,自然要给他安排个好对手,好把面子找回来。” “和谁打?” 陈竺笑,“徐惟。” 彭嘉伟插话,“就是那个拖鼻涕?” 陈竺点头。 彭嘉伟看王致,“谁啊,和那个打。那不是谁打都能赢吗?” 陈竺道,“正因为谁打都能赢,所以,就算赢了,也没什么露脸的机会。” “无聊。”王致甩下两个字,快步往前走,“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却在迈了两步之后回头,“动一下,你安排。” 彭嘉伟看着王致快步离去,用手肘碰了碰陈竺,“咱们小二哥也有上心的时候了?看上谁了?” 陈竺看彭嘉伟,“教练想不起来了。看了两年了。” “哦!”彭嘉伟长出一口气,“还是他。”于是叹息,“王小二这线放的,也太长了。” 有陈竺插手,顾秦终于还是被安排换了个对手——比他大两岁的林方标。在外面的小队员那里,也算是比较有看头的新星了。 没让顾秦和徐惟对上,徐孝标心里满不是滋味。 顾秦上场,几拍子就把林方标的斗志打出来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倒是顾秦,并没有出十分的力气。毕竟比赛又不是结仇,大家的眼睛都看着,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照死了削吧。 第一局,顾秦21:17赢了,打到第二局,王致来了。人群一阵骚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林方标一个高吊,顾秦轻轻巧巧回过去,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王致了。可惜,顾小秦同学丝毫没在意,大概是从这经过吧,毕竟,二哥是绝对不可能来看小队员的训练赛的。可偏偏,王致就站定了脚了。 球场上你来我往,林方标也不是简单的,第二局,打得更拼了。顾秦很专注,认认真真比,到结束,21:11。就这个年纪的训练赛而言,这场比赛已经相当有看头了。 顾秦和林方标握了手,正打算收拍子,徐孝标却突然跳了出来。声音大得几乎能把球网上的灰震下来,“顾秦,球场如战场,你为什么不尽力!” 徐孝标这话一出口,顾秦还没说什么,林方标先受不住了,盯着顾秦道,“你没尽力?!” 徐孝标得意了,“刚才那个球,方标吊的时候,你明明能放小球,为什么要打回去?怎么,舍不得把你的‘安娜之舞’打出来给人看啊。”顾秦擅长放短球,尤其在对手吊球之后,他的网前攻击往往令人防不胜防。安娜是巴赫第二任妻子的名字,顾秦这一招得名于巴赫献给妻子的小步舞曲,原是练习的时候大家叫着玩的,却被徐孝标抓住了把柄。 顾秦根本懒得理徐孝标上蹿下跳,只是看着林方标说了两个字,“谢了。” 林方标立刻明白了,尽力和尽出绝招是两回事,顾秦是和他打的球,他自己的球技自己清楚,顾秦有没有认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于是,林方标也笑了下。 眼见挑拨不成,徐孝标恼羞成怒,更兼之被顾秦无视,当即跳了起来,伸出食指来指着顾秦,“怎么,师兄还冤枉你了不成!我教导你两句,你还敢呲牙了!” 顾秦完全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只是非常淡,非常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生命如此宝贵,何必放弃治疗。 徐孝标彻底被他激怒了,他早都对顾秦憋着一团火呢,如今,更是被点着了个炮仗,炸出个一万响的大地红来,飞起一脚就踢在球架上,“管不了你了是吧,我今天就教教你道理。给我裆球童,戳这儿!” 顾秦是什么人,人不犯他,他懒得犯人,你拿着令箭,他都有可能当成鸡毛的,愿意招呼你是对你客气,叫你师兄是他有教养,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他师兄不成。于是,顾秦再度用确诊一般的眼神看了徐孝标一眼,然后低头收拾球袋,转身走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徐孝标一下就挂不住了。三步两步冲上去拉顾秦的胳膊。顾振云是黑道出身,顾秦才会走路就开始练搏击了,哪怕徐孝标比他高许多,他也丝毫不理会,背上球袋扭头就走,徐孝标伸手去抓,顾秦一个错步就把他甩开了。徐孝标更没面子了,正要跳起来,却看到了站在场边的王致,自忖在小队员面前王致一定会维护球场的秩序,“二哥,您看,这个场子里,还没个大小尊卑了。” -------- 不好意思,今天的文不知道怎么了,格式总是不对,重发了几遍,刚开始的我已经删掉了,不好意思!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4) 徐孝标不算是王致的人,可王致是个懒人,徐孝标也知道他不很看得上自己,可是,他更知道,既然二哥默许了外面的事归他调度,在小队员们面前,王致是会给他个面子的。 于是,球场上那种看戏似的安静变成了众人屏气凝神的不安。 大家都在想,二哥会怎么做。 人人都知道,徐孝标是没事找事,可这个地方,师兄们拾掇师弟几句,没什么不对。 所以,大家都在等,等王致怎么化解这个难题。 可惜,这世上没人能给王致出题。 二哥轻轻动了下脖子,大概是看球的时候入神了颈子有些僵,而后,放下了脸色,“吼什么,你也能叫唤了?”然后随意一招手,“那个谁,你过来!” 徐孝标原本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吓得脚脖子都软了,可一听到他叫顾勤,立刻挺起了胸膛。 顾勤原本已经走出十多米了,听到王致叫他便转身,背着球袋,绕过球网向王致的方向走过去。 王致看了他一眼,抬脚朝俱乐部的楼走了。 王致大步流星地走,他不紧不慢地跟。 徐孝标得意了。 被二哥点了名儿的人,通常再出来的时候,眼睛鼻子怕就不在原地了。 他曾见过一次,就是在这个俱乐部里,王致叫了人到墙后去,五分钟后出来,只看见二哥用扯了半片的衬衫擦手,那个衣冠不整有眼无珠的,连五官都错了位了。 二哥撇掉带血的破布,声音懒洋洋的,“我动手打人,你们谁看见了?” 徐孝标记得,他当时也是喊没有喊的起劲的那个。如今,见王致肯出头,已经认定了顾勤讨不了好去,恨不得现拔了两根葱插进鼻子里。 如今,王致在前面走,顾勤就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差不多隔着十来步的距离。 有些看不惯徐孝标作威作福的,已经有点为顾秦担心了。 进了楼,王致继续走,走廊里,就有步子的回声传出来。无端地让人心慌。 王致平时喜欢在一楼休息的,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住的地儿,没人敢轻易过来,所以房门从来都不锁。 王致推开门,进去。 顾秦走到门口,停了脚,认认真真喊了一声,“报告”。 王致笑了,“这么有规矩,怎么刚才敢和师兄顶牛呢?你不是第一天来这儿吧,先来后到,长幼尊卑,我立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 他起初还是笑着的,可话说到后来,语声却严厉起来。 顾秦越发紧张。 王致靠在床沿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气,顾勤的心却不住往下沉。他从来没见过王致黑脸,二哥最常用的表情,是嘴角挂着一个讥诮的笑,对一切事情都漫不经心。 顾勤知道,他既然带自己来了这里,有些事,就不能糊弄了,于是,尽管知道是逆鳞,却依旧说了实话,声音却不由得低了,“他算什么师兄。” 然后王致就笑出声来了。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非常认真地看着顾勤,只说了六个字,“他不算,我算吗?” 顾勤呆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王致会和他说这句话。来这个俱乐部两年了,王致自有自己的圈子,像他这样的小孩连凑过来跟他打个招呼都难。睥睨整个球场的提个排行都要立正的二哥对他而言就是个散仙,而且还是站在云端那种。顾勤信奉马克思主义,从不拜神。 王致一瞪眼睛,“站那么远干什么,进来。” 顾勤连脑子都没来得及转一下就进来了。 王致看他,“打了几年了?” 顾勤道,“四年了。” 王致抬眼,“四年就打成这样,你练的什么球啊!” 顾勤不服气了,您老人家见过我练球嘛。每次经过我们的球场,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 王致走到桌边去,随手扯过一张纸,几笔就画出球网来,“第一局三分二十秒这个,球路判得不合适,扑反了。四分十七秒这个,左脚的动作要再快一分。第二局五分三十一秒这个,风向没有考虑到。最蠢的就是十一分钟这个,明明就是个出界球,你还非要去救!早晨吃药的时候药洒了把胶囊吃了吧。” 顾勤是真的被惊呆了。他和林方标的这一场,可以说是尚存余力,几次目光扫过王致,二哥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还在心里编排过不知道他站在这里是为什么呢。更何况,二哥纡尊降贵亲自画图给他看,他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二哥的腕子上是没有带表的。 顾勤双手捧起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来,仔仔细细盯着。王致轻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破纸一张有什么好看的,以后亲自教你,有得学。” 顾勤突然转过了脸,王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几乎被吓了一跳。 很多年后,顾勤收服小息,漫漫征途,不见前路,他就总是想,怎么挑个可意的徒弟就那么难呢,师兄当时收自己,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真的?” 王致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道,“徐孝标那个彪子,有一句话没说错,球场如战场,寸土必争。” 顾勤没吭声,但难免有些不服气。赢了就够了,谁也不会在七分力就拿下的时候绝招尽出的。 顾勤也不算错,可惜王致并不是会循循善诱讲道理的人,他带师弟的逻辑非常简单,就是我的话你必得当个话,心里眼里都一样,我说了你听着就是,再没有阳奉阴违的时候。于是,随口就是一句,“出去网子那定点蹲号去。打得都什么玩意儿,不治治你,不定以后怎么丢人呢。”蹲号是球场里师兄罚师弟的老规矩了,双手平举,手臂上放着球拍,搁球网那半蹲着,蹲到师兄满意为止。裆球童纯粹是寒碜人,但蹲号只是体罚,撑不住也得撑着,这就是秩序。 说心里话,顾勤是不怕罚的,但是,小顾怕丢人啊。二哥一开口,顾小秦就把嘴唇咬住了。 王致看他,“怎么,没听见我说的话?” 顾小秦白着脸,半点不吭声。 王致一抬脚就把顾勤从门里踹到门外去了。一下飞出六七米去,顾勤在外面半天爬不起来,二哥在门里,“滚起来!哪儿学得毛病,跟我这碰瓷儿呢?” 顾勤毫无防备,醒过神来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可是他早就知道王致脾气,疼也要爬过去。顾勤从来都倔,硬挣扎着站起来了,只是身上疼得厉害,有些站不直。 王致一看他蜷得憋憋屈屈的样子就来气,训斥道,“给我站直了!”大步走出来,“从前你怎么样轮不着我管,现在跟了我,就守我的规矩。王致眼里不揉沙子,哪儿镉得我眼珠子疼了,我让你沾这儿!” 于是,小顾忍着疼手贴裤缝规规矩矩站直了。 王致看他一眼,“拍了。” 顾勤低头,打掉自己身上的鞋印子。顾勤与他目光对上,眼睛里依旧是倔强。 他愿意在这个人面前低头,可是,他还是他自己。 王致伸出一根手指头来,虚虚点了点他,“今天是头一回,我教你个乖。我说得话,做就是做,没有什么无声的反抗,也没有什么面服心不服。让你逮麻雀,你不许熬鹰。这是给你上的第一课,我不爱当老师,别让我再教你。”说完了这一番话,王致像是真的烦了,他从来是动手不动口的人,今天认了师弟,太给顾勤面子,居然又说了一个字,“走!” ========= 不好意思,更得有点晚了,大家久等了!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5) 不用王致警告顾秦也知道他脾气的,于是,乖乖走了。可才转过身去,就听到王致叫他,“回来。” 顾秦是什么悟性,立刻明白了。站定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给王致鞠了个躬,肃着手倒退着出去。 王致一点儿也没因为他的顿悟从轻处罚,在二哥这儿,就没有亡羊补牢将功折罪这回事,“没规没距,蹲完了号给我加二十个圈,什么悟性!” 小顾委屈得眼睛一红,却因为骄傲和畏惧不敢真的掉下泪来,认认真真应了是,直退到走廊转角才转过身子来。 王致犹在门里面,“跑起来,磨磨唧唧!” 顾秦背着球袋一路小跑回了球场,规矩的徐孝标以为他姨姨家祖坟冒青烟了。 没有王致在场上镇着,看客们都切切察察的。顾秦收了全部的委屈,径自走到网架哪里,把球袋放下,抽出了自己的拍子。 球场有一次安静了,全部的人都在看着他。 顾秦仔细查看了下,庆幸刚才飞出去的时候没把拍子压断。然后双手伸平,拖住拍子在手臂上,规规矩矩半蹲了下去。 球场轰地一下炸开了。 徐孝标简直得意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顾秦脸色越发地白。他是多骄傲的人啊,平素虽是从不主动惹事的,可通身都带着些孤标自傲不合流俗的劲儿,如今居然乖乖在这蹲号,大家都觉得,二哥肯定是动手了。当然也有人感到可惜,为小顾不值,毕竟,徐孝标的行止在很多明眼人那里还是很让人看不上的。只是,大家也觉得小顾傲的有点过了——再撩猫子似的,也是师兄啊。 顾秦的“屈服”就像一把火,彻底燎着了徐孝标扭曲的狂妄。他得意洋洋地扛着自己的拍子晃晃荡荡地走过来,一拍子下去,就把顾秦的球拍打翻过去了。再一拍子,直接敲在顾秦的手上,“我让你裆球童,谁让你蹲号了!”说着犹不解气,伸手就按顾秦的脑袋,“给我捡球去,撅着!” 顾秦被他挑起了性子,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他明明一伸手就能打倒他的,可是,想到二哥教导他蹲够刚刚那一场的时间,便也不敢动了。刚才那一脚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块皮肉都品过味来了,二哥的命令是绝不能打折扣的,他没叫起,就是地震台风泥石流,也要蹲着。因此,他虽然不敢去捡拍子,两条胳膊还是伸得平平的,腿上更是扎稳了,分毫不动。 旁边的邵谊伟看了一眼陈竺,陈竺点了下头,不动声色。于是,二哥身边的二世祖们全都规矩了,谁也没上前出头。 徐孝标见顾秦不敢反抗,更以为王致替自己撑腰了。索性弯下腰捡了四五个球拈在手里,逼迫顾秦裆球童去。正手舞足蹈地拔着份儿,远处突然飞过来一把拍子,一拍子打过来,正敲在徐孝标的手腕子上,被他捏在手里的羽毛球一个两个的落了地,徐孝标疼得攥着手腕子倒在地上。 那柄拍子长了眼睛似的,正落在顾秦的球袋上,安稳着陆。 四面围观的球员们立刻让出一条道来,王致夹道而过,竟没有一个人敢打招呼。 王致并没有看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徐孝标,眼风扫过站在最西边的那一群,都是被他放的狼,“你们眼前头,我的人就这么让糟践了?” 大家哪知道顾秦已经是二哥的人了啊,可谁又敢和他讲道理,纷纷冲上来准备烩了徐孝标给小师弟出气。王致在他们过来的时候一立眉毛,“回去!早干什么呢!”然后,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疼得在地上打滚得徐孝标面前,一脚踩在刚才那柄拍子上,咔的一声,拍子就踩裂了。 徐孝标一颤。 王致俯视脚下,“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徐孝标吓得牙齿都打颤了,王致只是轻轻滚了下喉结,“嗯?” 徐孝标吓得蜷在地上,半跪半趴着,“二哥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王致扯了下嘴角,一个轻笑,“哪只手动的他?” 一句话出口,徐孝标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二世祖们全惊呆了。 陈竺微微皱眉,“二哥,小冲突罢了。” 王致一抬眼皮,“这孩子我看上一年多,几百天没舍得动一指头,倒让个畜生给撩上毛了。今天没一句话,你让我以后秃噜谁!” 徐孝标是彻底被吓傻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二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说着还想爬两步扯顾秦哀求,“顾少爷,您高抬贵手,我姨——” 王致在他抓到顾秦前一脚踩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关上!” 徐孝标觉得自己手腕子都要断了,却被他吓得连叫也不敢叫一声。顾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致松了脚,瞥了一眼顾秦,“受罚不专心,再蹲两个局。” 顾秦半分委屈也不敢露出来,“是。” 王致倒是真的疼他,“这儿的事跟你没关系,也别白蹲着,想想刚才打得差在哪了。以后就是规矩,打完了球不知道反省,那是白捱。” “谢师兄教训,是。” 确定他是真的真的受教,二哥才看徐孝标,“我压根没用劲儿,你嚎个什么。” 徐孝标动了动手腕子,果然没事,立刻活络了,“谢谢二哥。” 王致一笑,用脚尖点了点徐孝标掉在地上的拍子,“不用谢。你用这东西动了我的人,我不想脏了手,自己给个交代。” 徐孝标吓得不停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致按按自己肩膀,又动了动脖子,“不肯动手?” 徐孝标一听二哥全身的骨节都在响,再也不敢扛,一横心,捡起地上的拍子,狠狠一下,跺在自己胳膊上,把拍子打断了。 徐孝标捂着手,“二哥——” 王致不满意,“没见着色,继续。” 徐孝标脸色发白,只好拿着打断的拍子岔口,狠命戳自己胳膊,扎得鲜血淋漓的。 球场上静得连风都被抽了起来,星星散散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陈竺见实在闹得不像话,毕竟众目睽睽的,徐孝标也不是普通人。于是向前走了一步,没劝王致,却是看顾秦,“求你大师兄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致抬头,“他敢!” 陈三师兄看着王致,目光平静,“你是他师兄,我也是。不想让他再罚两个局,就这么护着。” 中二期的二哥虽然是真二,但是陈三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几句的。但他的宝贝师弟在他的地方让人欺负了,二哥觉得不够。 陈三情商多高一人啊,自然看出他想什么了,看王致道,“他也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小孩子,宠归宠,还是要教的。”说到这就走到顾秦对面,“你刚才明明有机会,却拼着挨了徐孝标那几下子,是看准了二哥要给你出头吧。” 顾秦不敢说话了。生母早逝,大家族里讨生活的人,哪怕性子骄傲,也看得懂别人脸色的。顾秦知道陈三,这位三师兄,虽然内敛低调,没有那一群嚣张的二世祖们显眼,却是最不好打发的人。他以前没和王致身边的人接触过,一直以为陈三的超然地位来自于家世和球技。可今天他不急不躁地站在自己面前,顾秦才感觉到,那种毫无锋芒却无处可退的压迫感。 陈三看着他,“心思深得有点偏了,二哥终于收了你,就不是外人。瞅了空,哪天到我这来一趟,教导你几下。” 顾秦听话极了,“是。” 然后陈三就走到徐孝标面前,“今天摔得有点重了,球拍都能绊倒,以后走路当心些。” 徐孝标如蒙大赦,却不敢就这样走,可怜巴巴地回过头,看着王致。 王致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也觉得再计较太丢份儿。气得甩了下手,看陈竺,“我给你面子。”然后,徐孝标就感恩戴德,连滚带爬地去了。 陈竺突然道,“等等。” 徐孝标几乎要哭出来了。 陈竺还是那副面无波澜的样子,“让你的胳膊给我的师弟道个歉。” 徐孝标一怔。 顾秦在人堆里的师兄甲道,“快点儿。没让你的膝盖道歉,算便宜的了!” 徐孝标懂了。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胳膊在顾秦面前的地上滚了又滚,做出类似于磕头那个动作,腆着脸,“顾少爷,您饶了我。” 顾秦不敢擅自决断,用眼神询问陈竺。 陈竺声音淡淡的,“做了我们得师弟,只管大大方方地带着。动过你的人,师兄们自然给你交代。只是你年纪小,别让他跪,折了你的福。”他说完了这番话,也不管顾秦懂不懂,依然不温不火的语气对徐孝标,“麻烦带走你的拍子。”而后,就是一抬眼,环顾四周全部围观群众,“谢谢,都散了。” |
番外一 原来遇见你(6) 王致和兄弟们一起说话的时候,顾秦还在球场上——罚蹲号。 临走的时候,王致捡起了被徐孝标打翻在地上的拍子,重新放回顾秦胳膊上去,“虽然没为你废了他的手,但也弯了一下腰。抵了。”说完就走了。拍子不沉,顾秦倒是愣了。等王致走了好远顾小秦同学才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来着。所以,虽然师兄略自信了点儿,但也算哄着自己了,对吧。不知道为什么,被狠狠踹飞了几米如今膝盖还在发酸的顾秦突然觉得熨帖了许多。 外面日头大得很,王致是不耐烦再躺了。倒是进了室内的球馆坐。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前呼后拥一帮子。待大家站得站坐得坐各自闲话了。倒是彭嘉伟先开口,“终于收了人了?” 王致点了下头,然后就看陈竺,陈竺略思忖了一下,道,“原本看着就是个不错的孩子。” 而后大家就都奉承开了。二哥的脸色也好看很多。 各人纷纷夸了二哥慧眼识珠天纵英明,接着又夸顾秦,到底不是太熟的人,王致这两年虽留意他,但除了亲近的人那里都是不动声色,又各自比顾秦都大了不少,大家的印象也仅止于那个挺傲的顾家小孩儿了,好像球打得不错。 于是,话题转到打球上。 陈竺看彭嘉伟,“您也稍微用点心啊?” 彭嘉伟打着呵欠,“你坐十个小时飞机试试,还没倒时差呢。”说着就看王致,“不厚道。” 王致也不说话。 倒是彭嘉伟看了一圈,问道,“放淳呢?”梁放淳,球风稳健,擅于防守,和陈竺并称青年队的双壁。 刘丙成答他,“二师兄有比赛。” 彭嘉伟就看陈竺,“你怎么没去?” 陈竺笑,“我在明天。” 彭嘉伟这时才道,“那今天还肯和谊伟打一场,很给面子嘛。” 陈竺这才道,“这个俱乐部是前辈们的心血,我们自然要上心。哪像您,一年到头露不了两回面。” 彭嘉伟很有几分委屈的撒娇样子,“穿开裆裤的时候,还是我教你打球的呢。一口一个嘉伟哥哥,抱着我的球拍不撒手,连拍线都尿湿了。现在居然说教我。一点儿也不可爱。” 陈竺依旧是不动声色,也不反驳他,“您说得是。”彭嘉伟挖泥鳅弄脏了拍子只好在喷泉里洗,怕交代不过居然跟大人说是陈竺尿湿的。陈竺小时候很信赖嘉伟哥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巧巧地抱着拍子点头,“是我尿的,嘉伟哥哥还洗呢。” 彭嘉伟笑了,“这才乖嘛,要不然揍你光屁股。” 陈竺笑道,“可惜我没法再跌一跤。”小时候拍过陈竺屁股一直是他的得意事,总免不了说一回。起先大家还好奇来着,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因为穿开裆裤的陈竺不小心跌了个屁墩儿,他帮着拍土罢了。 彭嘉伟终于脸皮还不算是太厚,“是吗?哦,又来小孩儿了,小孩儿真好。一会儿一起吃饭!” 王致点头,于是,整个气氛更好了。 球队的师兄弟们谈谈说说,又有认真打球请教彭嘉伟的,他虽然不太靠谱,但是眼光老辣,而且这里的人也不光是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便有用心的请他指点一二。彭嘉伟挂着教练的名儿,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全心全意地教他们。他为人随意,嘻嘻哈哈的,大家在他面前也不似在王致跟前那么拘谨,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只是,时间过得快了,王致就免不得想,为什么顾秦还不回来。打了个手势让人去看,回说是还蹲号呢。 王致就意外了,自己只罚他蹲够一场来着,然后,就看到陈竺出去了。 王致突然想到他曾经说来着,“求你大师兄一句……想让他再罚两个局——”于是,二哥笑了,还挺实心眼的嘛。对别的师兄也尊重,很好。本来看着他觉得傲得过了呢。 陈竺走到顾秦面前,还是淡淡的,“起来吧。” 顾秦是学乖了,虽然勉强才能稳着腿不发抖,还是咬着牙道,“违抗三师兄的命令,是我的错。我没有劝师兄——” 陈竺打断他,“你是二哥的人,不必这么怕我。”然后就看他,“去跑圈吧,如果还没趴下,来球馆找我。” “是。谢三师兄。”于是,顾秦果然在跑完之后来球馆找陈竺来着。陈竺手里正拿着拍子。 “你的拍子呢?”陈竺看着汗湿襟背却又不算狼狈的顾秦说。 顾秦一愣。 陈竺挥挥手上的拍子,“不是说教导你几下吗?” 顾秦一愣,然后,明显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揍他啊。 陈竺鉴貌辨色,立刻明白他心中所想,“你是跟二哥的,只他揍就够。”一句话倒弄得顾秦红了脸。而后,他果然认认真真重现了顾秦刚才的比赛,一拍子一拍子的教导他。很多年后,顾秦再忆起从前的日子,被师兄罚的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一天三师兄说的,只他揍就够是什么意思。 顾勤笑了,多少年没挨过揍了呢。 诶,小息呢? ——全文完 ------------ 这就是一个小顾跟了二哥的番外,很简单,没有sp,只是当年往事罢了。希望大家不要失望。 明天或者后天会回到正文的,如果十点前没更,就是后天更。《假年》还有不长就要完结了,完结后,也许会有小顾和二哥以前的番外,也许不会有,到时候再说吧。总之,谢谢大家的陪伴! 重新回来的这些天,我很开心,谢谢! |
不好意思,不巧摔了一跤,不算太重,但胳膊腿什么的还挺疼,又加上感冒了,不太舒服,实在不想动脑子。好在我明儿就放假,放一个给群里讲的小故事做补偿吧,原本预计着要写在这个番外里的,后来调整了也没写,贴出来给大家看看,谢谢! ========== 咱们顾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呀,蹲到后来实在蹲不住了,腿开始打抖,二哥晒太阳的时候瞥见了,说了他以后最常说的经典名言,“不许哆嗦。” 可是哆嗦这种事谁忍得住啊,尤其是小顾又不是经常被罚的人。其他的二世祖们纷纷求情,他们虽然是人渣,但是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虽然王致未必觉得他们也算小顾的自己人。“二哥,孩子别教得太狠了,小顾已经很不错了。” 二哥目光一扫,二世祖们全都不敢说话了。他们一静下来,小顾腿抖得更厉害。二哥打了个呵欠,“哆嗦就是不服管,去,那边日头底下接着蹲去。”小顾刚刚蹲了那么久,哪里站得起来,好半天挣扎着起来了,腿好不容易才能动。 二哥舒服地躺着,一摘太阳镜,“别偷懒,多走几个地方,好好试试,看哪儿最热,最难受就在哪蹲着。”然后二哥跟三师兄抱怨,“今天这太阳也太毒了,下次阳伞不够了,得搬个冷风机来。”然后又看小顾,“你再给我抖,再抖,更难受的还有呢。” 小顾在太阳底下蹲着,拼命稳着自己的腿,可就是稳不住,他越努力,越稳不住,最后,终于受不了了,哆嗦着道,“师兄,我真的不行。”二哥看着他那可怜样就来气,看三师兄道,“这才到哪就敢求情了。”三师兄淡淡地,“也不怪孩子,等以后吃过了苦,就知道现在的舒服了。”许多年后,顾勤站在落地窗前回忆往事,再想起那一天,终于明白了三师兄的话,原来,只罚个半蹲,真的太舒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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