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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故事:半壁风云八千里 |文 才娜[第12页]

作者:猗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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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劫营
耶律大石得知希尹已经下狱简直高兴得喜出望外,他连声称赞召尔神机妙算。
召尔也不谦虚,只说道:“此计能成,多亏如盐大人指点迷津。若不是他说完颜希尹喜欢梨花白,我送错了酒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耶律大石说道:“看来如盐大人是真心投诚,真是可喜可贺。”
如盐说道:“陛下,那完颜希尹自视甚高,处处都都要与完颜宗翰争个不休。想必完颜宗翰也正恼他不知深浅,所以才找个由子除了。完颜希尹狡诈老练,他不在,对我们是大有裨益啊。小人祝陛下早日报仇雪恨,一统天下。”
耶律大石大笑道:“借你吉言。来人,传朕的口谕,今晚我们摆宴为远路来的客人们接风洗尘,也庆祝咱们出师告捷。”
话音刚落,大臣们纷纷拜倒,山呼万岁,祝耶律大石早日匡扶大业。
当晚,联军军营大排夜宴,灯火通明,鼓乐声声。人们都开始趁此机会向耶律大石表忠心,和立功的召尔套关系。人生的每寸光阴都有可能改变命运,所以没人会浪费时间。
耶律大石见如盐并不看歌舞,正用筷子在桌子上画圈圈,样子甚是无趣,便问他道:“大人觉得我们辽人的舞蹈如何?”
如盐答道:“小人若和陛下说实话,陛下会不会杀了小人?”
耶律大石笑道:“大人哪里话来,只管实话实说就是。”
如盐不屑道:“这舞蹈啊,是我见过最无聊的舞蹈了。”
耶律大石心里很不好受,但又不好翻脸,只好继续问如盐道:“你见过什么更好看的舞蹈吗?”
如盐笑道:“自然见过。小人知道有一种可以御风而舞的舞蹈。就是说这种舞蹈可以在天上跳,是踩着风舞蹈。”
耶律大石皱眉,随即拍手道:“哦!你说的想必是汉宫飞燕的掌上舞吧。”
“飞燕?”如盐疑惑。
“对,赵飞燕。”耶律大石说道。
如盐摇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宋徽宗还生过这么个公主。”
“呃。”耶律大石很尴尬,没想到如盐连半点常识都没有,真是狗屁不通。他只好问如盐道:“你既然知道就一定会跳吧?”
如盐很谦虚地说道:“略知一二。”
耶律大石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你愿为朕舞上一曲吗?”
如盐当即表态道:“当然愿意。别说跳舞,小人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啊。只是,这夜已深沉,怕是看不清楚。诶,不如这样,若小人手持烟花,起舞在半空,也正好给大家观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妙啊。你快去准备吧。”耶律大石满怀期待地答应了。
如盐应了一声便迅速下去准备。
少顷,酒席间的灯火已经暗淡下去,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观看舞蹈,耶律大石特地叫人撤去火烛。只见深蓝色的夜空中,星星像一张铺散在天河中的大网,而半空中舞者挥动的烟花就像在搅动着星星一样。动静结合的天网上斗转星移的奇观让众人看得入迷,大家都纷纷拍手称奇。
正在人们看得起劲,一声炮响打破了夜空中的霓裳羽衣舞。紧接着厮杀声冲天而起。原来宗翰看到如盐封在酒坛中的蜡丸,便带着人马如约来劫营了。可联军却因为庆功而放松了警惕,被金军突如其来的偷袭打得措不及防。而酒席间漆黑一片,人们听到厮杀声只顾逃跑,哪里来得及多想。
如盐心想:我自然可以趁乱逃跑,但是那样意义不大。我必须留下来,继续和耶律大石周旋。于是,如盐切断了绳子,从高空中稳稳地落地,直奔耶律大石。他嘴里高喊着:“陛下莫怕,如盐在此。”
耶律大石本来被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得慌了手脚,可如盐的突然出现和救驾行为却让他感到绝处逢生。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和如盐向西北方向跑去。
“陛下,您没事吧?”如盐关切道。
耶律大石叹道:“多亏你救驾及时啊。”
如盐摸黑带着耶律大石跑到了马厩,才停下来说道:“陛下,这里没人打扰。我们且避一避。”
耶律大石感慨道:“国难思忠臣。朕白天还在怀疑你的投诚。可现在看来,你就是朕大大的忠臣!朕要给你加官进爵。”
“多谢陛下。”如盐心想:这回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和他逗咳嗽了。
宗翰也知道联军人马众多不可能一举全歼,于是只刹住了联军的气焰就鸣金收兵了。联军也因此重新聚回一处,请耶律大石升帐。
耶律大石觉得是召尔出的馊主意,才让他落得如此狼狈,便问召尔道:“”召将军,看来完颜宗翰并没有中计啊。”
召尔很尴尬,只能回答说:“是小人无能。”
“罢了,兵不厌诈。若是这样轻易就上当,他也不是完颜宗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呢。”耶律大石问道。
不待召尔答话,阿勒泰一下子蹦了起来道:“陛下,我们不能总这样被动挨打,明天我愿领兵出阵,去会一会那些金人。”
耶律大石喜出望外,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既然如此,王子殿下可选一名监军,帮你观敌瞭阵。”
赛里木见阿勒泰要出马,她随即也出班道:“我愿随殿下一起出征。”
耶律大石赞道:“好,公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么两位殿下可带上人马前去会会那些金贼。朕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得令。”二人领命下去准备。
设也马为了争功,一马当先来到两军阵前。他见来将是个留着卷毛胡子,身穿精致盔甲,胯下骑着一匹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的年轻人。于是他就在心中暗自盘算道:要是我把他拿下了呢。那么他的这身行头可就归我了。想到这些,设也马清清嗓子喝道:“小爷刀下不收无名鬼,来将通名。”其实设也马并不在乎对方叫什么,只是一心想要对方的行头。
阿勒泰答道:“我是高昌国的王子阿勒泰。你是谁?”
“我是完颜设也马。”设也马自报家门。
阿勒泰摇头道:“完颜设也马?没听说过。你还是回去吧。我要你们元帅完颜宗翰和我对阵。”
设也马一听就火大,本来他就不喜欢活在阿玛的光环下,如今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敌将看不起,他更是气得血灌瞳仁。设也马骂道:“呸!我阿玛的名讳也是你个臭小子呼来唤去的吗?”
“什么?这么说你是他的儿子啊!失敬失敬,只听说过你爹,没听说过你。”阿勒泰没心没肺地笑道。
“少废话!要打就打。”设也马的急脾气像极了宗翰。
阿勒泰笑道:“好,本殿下让你三招。”
设也马彻底被阿勒泰激怒了,他催马上前举刀就砍。
阿勒泰不敢怠慢,忙举刀招架。可不出三招两式,阿勒泰发现自己有点儿吃不住劲了。设也马的实力远比他高很多,即使在设也马气急败坏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能做到速战速决。再这样打下去,被人生擒活捉只是时间的问题,怎么办……阿勒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战地四野----对啊,沙滩戈壁上还不有的是沙子和石头吗。于是,阿勒泰急中生智,把自己藏到马肚子下边,用刀尖挑起一捧土,向设也马泼去。
设也马正杀得兴起,哪里会想到阿勒泰能做出如此下流的事来。一个没留神,干涩的沙土迷住了他的双眼,连同口鼻都进了沙粒。他呛得直咳嗽。
阿勒泰趁机把设也马从马上拖拽下来,让人绑了。联军初战告捷,摇旗呐喊声一片。
正在阿勒泰飘飘然之际,只见金营里又杀出一人,但见此人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阿勒泰仰着下巴问道:“兀那厮,你是谁?我不跟你打,把你们元帅完颜宗翰叫出来陪我玩玩。”
宗翰不答话,不等阿勒泰回神过来,已经向他挥剑刺去。
阿勒泰措不及防,慌忙用刀护住自己。他在心下暗想:哦,原来朝我杀过来的家伙是个哑巴。哼,我管他是谁,反正用一样的办法也能取胜!
可就在阿勒泰刀柄向下移动取土时,宗翰却早已看穿了他的伎俩。宗翰驳马回身,避开了阿勒泰扬起的尘土,而乌云豹在宗翰的指挥下用后蹄踢起一些小石子,宗翰用剑身把小石子打向阿勒泰。阿勒泰反被宗翰的飞石给弄乱了阵脚。就这样,宗翰趁机拿下了阿勒泰,叫人绑了回营。
赛里木忙冲杀上来,想抢回阿勒泰。
“我不打女人,你回去吧。”宗翰不理赛里木。
“看不起女人?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女人的厉害!”说着,赛里木便恼怒地向宗翰发起进攻。
赛里木在与宗翰较量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位金将明明用得是双手剑,结果却只用单手剑与她对阵。这人也忒狂妄了些,今天非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二马错蹬,赛里木取出暗器打向宗翰。
宗翰缩颈藏头,躲过暗器。他有些恼了,对赛里木说道:“丫头,你暗器伤人不是真功夫。再这样,我就不陪你玩了。”
“少废话!拿命来。”说完,赛里木的出招就越来越快。
宗翰无心恋战,他寻到了赛里木的破绽,就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道:“够了!”
赛里木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就闭上了眼睛。
宗翰收回宝剑,道:“你回去吧。我的战俘里不收女人。”说完,宗翰催乌云豹回阵。
赛里木顿时觉得自己很是挫败,可死缠烂打也没意思,她只能带上人马收兵回营。
 
116 传书
听说阿勒泰被擒了去,阿布力孜心急如焚地请耶律大石出兵救援。
耶律大石劝道:“大人不要着急,王子殿下不会有事。我们现在也有两名战俘,若是我们不能取胜,就用战俘把王子换回来。朕自有定夺。”
见耶律大石不急不慌,阿布力孜便对他彻底失望。被抓去的不是他耶律大石的人,所以他才毫不担心。
就这样,耶律大石遣散了众人,只留下召尔等几名亲信商议对策。
召尔对耶律大石道:“陛下,我听说回鹘的公主也曾败阵,却被放了回来。这里边怕是有蹊跷。万一那王子成了策反回鹘公主的要挟条件可怎么办?”
耶律大石赞道:“还是召将军想得周全。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召尔说道:“陛下应该叫人暗中盯着他们。万一西域两国有变,我们就当场将他们拿下。”
耶律大石思索片刻,点头道:“就这么定了。”为了探视如盐的立场,他故意问道:“大人认为我们抓来的两个战俘该如何处置呢?”
如盐答道:“若是明日和金贼再战,我们可以把这两个战俘装进笼子里,推到列阵的最前边。金贼一旦敢放箭耍手段,我们就先杀战俘。”
“杀战俘?那高昌王子怎么办?”耶律大石问道。
如盐答道:“大敌当前,陛下不能投鼠忌器。若是牺牲王子一人,换来全军的胜利,我想是值得的。”
耶律大石笑道:“想当初是那高昌王子在金国受了大人的委屈,后来想着报仇才索要大人过来。现在,大人这么做算是公报私仇吗?到头来这笔账可都算到朕的头上了。”
如盐微微一笑,道:“难不成陛下将来真想和那样不懂事的王子平分天下,共拥西域这几万里的大好河山?”
耶律大石定定地看着如盐,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若真如大人所料,你可愿来辅佐朕?”
如盐表态道:“天涯海角,誓死相随。”
“好!”耶律大石十分高兴。至此,耶律大石对如盐更加器重。
阿布力孜来到关押战俘的营地。有看守战俘的军曹看见他,便招呼道:“这不是高昌国的阿布力孜大人吗?这么晚了您来这里干嘛?”
阿布力孜答道:“哎呀,我倒是也想睡。可我家殿下被捉去,我睡不着,故而出来走走。”
有军曹道:“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里是关押战俘的地方。您还是去别处转转的好。”
“我只是信步至此,并无他意。”说完,阿布力孜便向囚笼里看去,他感叹道:“想必我那殿下也一定是被金人这样对待的。高昌国福薄,只有一个王储。我老迈昏庸,竟然让殿下遇险。高昌若是因此亡国,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说完,阿布力孜嚎啕大哭,顿足捶胸。
军曹想要劝解,却被阿布力孜推开。阿布力孜自行提起地上士兵们暖身子用的酒,一饮而尽。
几名士兵怕阿布力孜闹出事端,忙上前抢酒坛子。而就在争抢之际,斯拉木故意将身体摔向囚笼,并趁机将匕首投了进去。
设也马的手虽然被倒绑起来,却能摸到投过来的东西。呀,是把匕首!于是设也马心中窃喜:这人能来救我,怕也是如盐的主意。罢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不如现在就逃走。不行!我现在逃走,必然会牵连这些人。不如等着明天开战我再大显身手不迟。设也马理清了思路,就把匕首藏在身后,用刀刃慢慢地切割着绳子。他不敢完全切断绳子,只把绳子切到一用力就会挣开的程度。
“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吧!”阿布力孜不顾一切地耍上了酒疯。
看守们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然酒后无德,纷纷觉得小国没人,竟派来这样的人过来参战。但碍于情面,大家只能把他抬回营房,安顿他尽早休息。
次日,两军对阵。关押设也马等战俘的囚笼被推到了联军队伍的最前方。今天带兵的是召尔,但他却没有站出来讨敌骂阵,而是在队列中心负责把控全局。如盐则站在耶律大石身边,位于队伍的最后。即便是御驾亲征,身为联军主帅的耶律大石也不能站到最前排,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
有将领冲到阵前对金军道:“你们都给我听好,若是你们退兵,把抢了我们的土地都归还我们,我们就饶你们不死。若是不从,只能刀兵相见。都看好了,你们的战俘还在我们手里。”
宗翰一挥手,便有人举起了一根挂着阿勒泰的长杆。宗翰道:“高昌王子现在还没事,若是你们执意要打,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那你就给你们的战俘收尸吧!”说着,这位将领就来到了设也马的囚笼跟前,道:“小子,你走运了。今日开战,杀你祭旗。”说话间这将领便手起刀落。
“噗通”一声,要杀设也马的将领就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从牢狱中脱身而出的希尹放箭将他杀掉了。与此同时,宗翰也下令冲锋。
设也马瞅准了机会挣脱绳子,踢开囚笼回身杀敌。猛虎出笼让联军们措手不及。而冲上来的金军也如切菜割草一样地向耶律大石的方向袭杀过来。
眼见联军溃败,如盐高声道:“快来人救驾!有侍卫立即过来保护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道:“你们不用管我,只管杀敌。”
如盐说道:“陛下,战况突变,对我们不利。您看,那边还有逃跑的人。”
耶律大石怒道:“岂有此理!两军对阵时竟有如此贪生怕死之人。”
如盐说道:“陛下别急,待小人上前给大家打打气。”
“好,你要小心。”耶律大石这时真觉得如盐才是能真正帮他摆脱危机的人。
如盐催马上前,向无心杀敌只求保命的联军们高喊道:“大家不能退,退了就会被金贼杀死。兄弟们跟我上!”说完,如盐颇有气势地拖着一杆长枪,向前杀去。
宗翰远远地见是如盐在上阵,心里就有了底。他心想:既然是他在杀敌,不如我给他捧捧场,让他在联军里也露露脸。于是,宗翰传令下去务必将如盐这叛贼生擒活捉。
众人明白宗翰唱的这出戏叫长坂坡,便也都十分知趣。金军见如盐冲杀过来,就都赶忙避让,或者应付地打一下就散了。而如盐的冲锋陷阵简直神勇无敌地杀到了无人之境。有的联军士兵见如盐冲锋陷阵,也跟着杀过去。还有的人依旧向后方逃窜。如盐用枪头扎向逃兵,只是戳一下,却并不扎死。
宗翰见如盐玩得差不多了,就下令收兵撤退。如盐也不再带着联军追击,收兵回营。
耶律大石重赏了如盐,并教训众人道:“今天若是没有如盐救驾,没有他带着你们反击,怕是你们连个全尸都没有了。以后,你们要向他学习。”
众人听了都连连点头。在他们看来,这其貌不扬的如盐再不济也是今天的英雄。
耶律大石又说道:“朕一贯赏罚分明。今天败阵和有些人的逃跑有关。来人,把那些铠甲上有枪头扎痕的奴才们给我带上来。”
不多时,帐子的里里外外站了将近百人。
耶律大石教训道:“朕平日待你们不薄。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你们竟然当起了逃兵。临阵脱逃者就得按军法处置。来人,把这些人给朕斩首示众。”
召尔见这其中有自己的人,便赶忙上前求情。可耶律大石却一口回绝道:“君无戏言。朕说要斩,若是将军求情朕就收回口谕,以后如何服众?”
召尔见求情无效,只能灰头土脸地站了回去。
不一时,辕门外血流成河。逃兵的人头落了一地。越来越多的乌鸦徘徊在上空都来赶赴这场血馒头盛宴。
耶律大石又问道:“战俘怎会从囚笼中逃跑?定是看守失职。来人,把看守带上来。”
许久,有侍卫回报耶律大石,道:“陛下,昨夜的看守有三人死在了战场,有两人重伤,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耶律大石恼怒地说道:“哼!又是逃跑的!朕最恨的就是逃兵。叫人出去追捕他,看到了就直接杀掉。”
如盐在一旁心想:杀吧,你多杀几个,你的敌人就省事了。
注释
如盐对逃兵的处置参考依据为陈维礼 《历代名臣奇谋妙计全书》 吉林文史出版社 1986年9月
 
117 救驾
二更时分,熟睡的联军们被外边的喊杀声惊醒。他们慌忙找衣服,找兵器,准备作战。可就在他们慌乱之际,已经有反水的高昌国士兵杀了进来。霎时间,联军的死尸不计其数。原来,宗翰从设也马带回来的匕首的刀鞘里发现了如盐写在纸条上的劫营时间,便按照计划发起了进攻。
耶律大石见到金军是又气又急。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帮金军会在夜间搞劫营。白天打了一天,晚上还打,金人都是铁打的吗,不用睡觉吗?但这些问题都不值得在火烧眉毛的一刻去反复推敲,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如盐在这混乱之际并没有选择逃跑。他提起朴刀,带上耶律大石派来监视他的侍卫们一起去“救驾”。当他找到耶律大石时,便单膝跪地道:“小人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耶律大石心想:这小子怎么不趁机跑了呢。反倒过来救我。于是,他连忙上前搀扶起如盐,道:“快起来,爱卿救驾有功无罪。”
“陛下,小人才看见东北方向可以杀出重围,待我为您开路。”如盐说完就带着耶律大石一伙人飞也似地逃离战场。一直跑到累得不能再跑的地方才停下来。
耶律大石从马上下来,看看荒无人烟的四周,想想自从开战以来的接连失利和至今狼狈,心中真是凄楚至极。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只顾放声痛哭。就连他丝质的龙袍也被眼泪和鼻涕打湿了一片。
如盐上前安慰道:“陛下不能哭,敌人看见了会笑。”
耶律大石哭道:“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盐,你太年轻,你不懂。朕只是觉得心里苦闷得很。”
“陛下有什么不痛快的,不妨跟小人说说。”如盐一脸真诚地说道。可他心里却想着:你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也好让我开心开心。
耶律大石一声长叹,道:“想来朕也是太祖的嫡系子孙。只因当年我的父兄们没能得到皇位,才勉强做了国戚。耶律延禧无德无能,徒然断送了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害得我想做个太平犬都做不得,倒沦落成了颠沛流离的丧家犬。如今怕是离见到黄泉路上的铜狗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如盐差点没笑出来,心想: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狗呢?莫不是长了个狗脑袋。但他一脸严肃地劝慰耶律大石道:“陛下,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您能从乱军之中屡次逃生,就说明老天是希望您活下来,去做一番大事业的。虽然您现在落魄了些,将来却必然有翻身之时。陛下可千万别做气量小目光短的人,凡事要往好处想。”
“朕,不过是想夺回祖宗的基业啊。难道朕错了吗。”耶律大石泪落如雨。
“没错!陛下才是太祖真正的子孙,有太祖遗风。”如盐夸赞得像他见过耶律阿保机一样。
耶律大石迷茫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朕会落得这般天地啊?成了现在这样……”
如盐叹息道:“唉。恕小人直言,陛下是选错了对手啊。”
“什么意思?”耶律大石好奇地看向如盐。
如盐解释道:“金先灭辽,又亡宋。他们抢了宋大量的金银和土地,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际,风头正盛。相比之下,陛下的军队才有几人?占地几亩?又有多少金银财宝可以去与金人周旋?依小人之见,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耶律大石陷入了沉默,片刻他说道:“所以朕才联合了西域小国前来助阵啊。没想到完颜宗翰这***,这么他娘的厉害。”
如盐劝道:“其实陛下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西域就水草丰美,适合咱们养精蓄锐。假以时日若陛下壮大了,必然可以一举拿下会宁城!倒时候,咱把金太祖的墓掘开,给那老儿鞭尸,再把完颜宗翰的脑袋挂到城头,血洗亡国之恨,怎样?”
耶律大石激动地抓住如盐的手说道:“正是,你说的太对了。朕也是这个心思,血洗会宁城!用金狗的人头告慰祖宗们的在天之灵。”
“陛下要保重啊!”如盐劝勉耶律大石道。
耶律大石感动得涕泪交零,他说:“如盐,朕再也不怀疑你了。你就是朕的生死之交。”
如盐顺势说道:“承蒙陛下看得起小人,小人愿意誓死效忠陛下。”
耶律大石说道:“好!如盐听封。朕封你为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以后进出朕的行宫,皇宫,寝宫,都不必通报。”
“谢主隆恩。”如盐磕头谢恩。他一边应承着耶律大石,一边心中暗想: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不过是看见了缥缈的太虚幻境,就忙着给人封赏。还真是暗送无常死不知!
直到天蒙蒙亮,耶律大石的余部才聚齐。耶律大石抬眼看去,皱眉问道:“怎么不见回鹘国和高昌国的人马?”
有人回答道:“陛下,那两个国家背信弃义,竟然勾结金人暗算我们。昨夜的偷袭,就是他们带路杀过来的。”
“什么!”耶律大石大惊,心想: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养老鼠咬口袋啊。但他嘴上并不好说什么,只好酸酸地说了一句:“想必是他们怨恨朕没有出兵去救他们的王子吧。人各有志,随他去吧。”就这样,耶律大石命人安营扎寨,并悬挂起免战牌。自己动手写信给宗翰,与他约会决战的时间与地点。
如盐一边替耶律大石研磨,一边说道:“陛下一定要找个对咱们有利的地方才好。”
“嗯。朕就约他们来这附近的沙海一决雌雄。你看,就是这里。”说着,耶律大石把写好的书信指给如盐看。
如盐看着契丹文两眼发直,摇头道:“陛下,小人不认字。”
耶律大石愣了一下,笑道:“对,朕忘了,你是外国人,不认得我们契丹文。写成汉字你就看得懂了。”
如盐很尴尬地说道:“汉字小人也不认得几个。不瞒陛下,小人没上过学,不懂什么。”
耶律大石摇头道:“在朕看来,你可比那些读死书的人强多了。他们认字有什么用,一个个咬文嚼字,附庸风雅。到了关键时刻却都拿不出个正经主意来,只会唱高调说什么“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这样的死有什么可标榜的?简直是轻于鸿毛。等将来有空,朕要亲自教你读书认字,帮朕处理这些大事小情。”
如盐欣喜地说道:“陛下真是高抬小人了。小人若能陪伴陛下,做个奴才就满足了。其他的,想都不敢想。”
耶律大石大笑,心想:他倒是个没出息的,可没出息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注释
本章观点依据
中国的文化不是由少数人创造的。中国的古圣先贤最为推崇的是民本思想。孔子的“仁者爱人”,孟子的“民贵君轻”,李世民的“舟水关系”……可见,中国文化的根基不在小众的精英,而在大众创造的文明。南宋精英投海后中国文化并没有就此而终结,这足以证明我们中国文化的创造者、传承者和中国历史发展的推动者并不在于所谓的“精英层”,而是广大民众。只浮于精英层的文化算不得是真正的文化,只有根植于百姓心中的文化才是真正有根有源的文化,才能被薪火相传地继承下来。正因为中国人重视根基,重视广大民众的力量,所以在四大文明古国中,只有中国和中国文化能延绵不断地发展至今。
 
118 天意
约战当日,耶律大石带着自己的残部和召尔的若干人等出阵迎敌。高昌国和回鹘国的军队已经倒戈归顺了金军,联军的势力也因此而遭到了重创。
这一次,耶律大石在马上指点着西域两国的王子和公主问道:“朕何曾负了你们,你们为何对朕背信弃义?”
赛里木公主答道:“王子被擒,陛下可有施救?”
耶律大石遮掩道:“朕说过要从长计较。公主何必这般着急。”
赛里木说道:“哼。你不过是想借我们的力量去攻打金国。出兵时本宫并没见你们这些契丹人杀敌有多卖力,倒是我们折损了不少兵马。陛下的心思本宫也知道。您是希望我们与金国争斗,自己好坐收渔利吧。”
耶律大石尴尬地辩解道:“公主此言差矣,朕何曾逼迫贵国兵马上阵杀敌?”
赛里木说道:“别说废话了,与其被你利用,不如借着金帅的兵马消灭你们,以免夜长梦多让我们西域永无宁日。”
“既然公主决意,朕也无话可说。刀剑无情,得罪了!”耶律大石客套话说完,就下令进攻。
很快,两军就杀得陷入了胶着状态,一时间难分高下。
如盐心想:这真是困兽犹斗,联军失败只在早晚。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联军就有些撑不住了。要不是因为几天前耶律大石斩首了一些逃兵,大家早就都逃跑了。
正在这时,沙场上刮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大风。风卷起细细的沙子,钻向人的眼鼻喉口。如盐忙用衣袖遮住脸,耶律大石也眯起了眼睛。
风向变了,从北向南吹。联军背风而战,金军顶风迎沙。风向的变化很快把战场的局势也扭转过来。
如盐偷眼抬头望天。只见天边飘来一块奇异的云彩,这云彩昏黄中带着血红和蓝青,正慢悠悠地向战场这边飘移过来。见这云彩来势汹汹,如盐赶忙指给耶律大石看道:“陛下,您看那云彩,好奇怪呢。”
耶律大石顺着如盐的指向望去,也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心想:这可遭了!这云彩古怪,必定不善。于是耶律大石忙叫人鸣金收兵。
宗翰眼见胜利在望,岂肯轻易罢手,立即下令全速追击。
就在一追一逃的路上,古怪的云彩也笼罩在了两军上方。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被云彩吞没,风沙骤起,天昏地暗之间让人看不清五指。双方的士兵们都被大风刮得站不稳,骑马的将军们更是从马上摔落下来,就连马也伏倒在地不敢站立。人们把头埋在地面时,耳边只能听到风由远及近的怪响。呜呜的声音像是风里有什么妖魔一般的恐怖。
“陛下小心。”如盐说完便将耶律大石扑下马背,压在身下。耶律大石在震惊之余很是感动,想不到如盐这么个小人儿竟然能在这危急关头舍身相救。
可如盐体小身轻,他被风吹得快要飞起来了。耶律大石忙抓住他的腰带,反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身子下边。
不知过了多久,风才有些小了。如盐推推耶律大石,二人起身后发现身边已无金军,对面是无际的沙地和沙丘。耶律大石大笑者对如盐说道:“这真是上天的旨意。让那些金军和叛徒们去见了阎王。你看,我们的人却还在。”
如盐连忙点头赞道:“的确,风是由北向南刮的,这对处于下风坡的金军来说更是不利。”
耶律大石清点了一下还活着的士兵人数,便整队决定先撤离战场。
召尔道:“陛下,若金军没死,他们追上来,我们又没有防备可怎生是好?”
耶律大石道:“有道理。咱们应该留下一些人来断后。召将军觉得应该让谁留下来呢?”
召尔道:“在下愿意为陛下监视金军。”
“好,那就有劳召将军了。”耶律大石说道。
召尔建议道:“陛下,如盐大人对金军做派了如指掌,在下想请如盐大人留下来与我一同御敌。”
“这……”耶律大石有些犹豫。因为在确定了如盐的人品之后,耶律大石希望能让如盐留用在侧。
如盐也说道:“请陛下让小人留下来,掩护陛下撤退。”
耶律大石再次感受到了如盐的忠心,他对如盐叮嘱道:“若是你们敌他不过,就速回大营,不可恋战。如盐,你听懂了没有?”
“是,小人明白。”如盐应答道。
于是,耶律大石就带着大队人马先走,召尔和如盐负责断后和监视敌情。
然而,召尔留下如盐是想杀掉如盐,割下他的人头让耶律大石与西域各国永无宁日。见耶律大石的队伍走远,召尔不再演戏,甚至懒得去找借口杀人。他拔出刀就像如盐挥去。
早有防备的如盐躲开了刀,边拨马退向南方,边与召尔周旋道:“将军这是何意?”
召尔冷笑道:“何意?哼,我不像大人那般聪明,会玩什么借刀杀人的把戏。那日联军溃败,回营后耶律大石斩首逃兵。可我手下的几个兄弟明明没有脱逃,为何铠甲上会被大人砍上标记?”
如盐狡辩道:“将军此言差矣,难道你手下的弟兄都被我做了记号?难道做逃兵的只许是其他国家的人,不能是你们的人?既然大家协力抗金,就应该同进退,等赏罚。”
“哼!可他们明明就没有脱逃。”召尔说道。
如盐急中生智道:“将军,现在大敌当前,说不定金军还会杀过来。金军将来对草原和西北都是威胁。你与其杀我,不如让我将功折罪,凭我对金人的了解,加上我在金国的朝廷里还有些熟人,您觉得是杀了我合适还是留着我合适?”
召尔一想:还真是。这小子做事虽然比较***,但死了的那些草原鞑子也并不是自己的手足。留他一命说不定还能有用。于是,他说道:“也罢,今天暂且不杀你。只是,我那些兄弟们的仇,你一定要给个说法。”
如盐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将军还想怎样?”
召尔说道:“你砍了我十个兄弟,我抽你十鞭子。你若不跑不动接了这几鞭子,我就不再追究了。”
如盐一看召尔手里的鞭子几乎晕了过去。那鞭子比两根麻花还要粗,要是抽在人身上,人一下子就死了,哪还用得到十鞭子。但他很痛快地答道:“没问题。我若动一下就不姓赵!”可他心里却在想:我本来就不姓赵。
“好!够爽快,那我可要动手了。”召尔说道。
就这样,如盐被围在了萌骨军的中央。人墙宛如铜墙铁壁,想骑马冲出去是绝无可能的。这时,召尔抬起手,挥动着鞭子,便要向朝如盐打去。
“等一下。”如盐叫道。
召尔问道:“怎么了?你想食言?”
如盐笑道:“怎会!我只想喝口水而已。刚才我跟召将军理论半天,口干舌燥。再挨鞭子怕是中途就要渴死。若我倒下来就破了我说的绝不会动一下的誓言。出尔反尔不丈夫。所以我先喝点水。”
“好。你喝。”召尔心想: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这么多人围成的铁桶阵还能把你放跑了?
如盐把揣在怀里的葫芦掏出来,轻轻地摇了摇,并没有水的声响,说道:“真是不巧,竟然没水了。没水我要它何用。去你的吧!”
如盐拔掉葫芦嘴的塞子,将葫芦向南边投掷出去。葫芦落地之后只听通地一声巨响,葫芦便炸得四分五裂。围成铜墙铁壁的萌骨军也被惊得四散奔逃。如盐借机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向南方。
召尔也吓了一跳,他的马疯狂地跑出去很远,差点没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召尔勒住马后,心想:这小***,还真让他跑了!不行,今天不管怎样,我都要杀了他。他叫众人跟他一起去追杀如盐。
如盐不停地拍打马屁股,踢着马肚子。这马不是胭脂雪,而是阿勒泰送给他的宝马百花辇。而如盐跟百花辇还没有建立起非常深厚的感情。如盐说给百花辇道:“小花,你要是跑不快,就被那群恶人追上。他们都是土包子,都知道你是名门之后。他们捉你回去就杀吃肉,你的骨头他们会拿去喂狗喂狼。”
百花辇真好像听懂了如盐的话一样,它四蹄生风,脚不沾地地往南方飞奔而去。
召尔心想:射人先射马,既然我的马追不上他,我就先射死他的马。于是,召尔便弯弓搭箭想射死如盐。可就在他抬起弓箭的一刻,忽然见南方阵营杀出了一队金军人马。这队人马放过如盐,呼啸着便向他冲了过来。召尔大惊:金兵不都被刚才的风沙卷跑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杀回来呢?可召尔追杀得太过着急,自己的队伍又没有赶过来。于是,召尔好汉不吃眼前亏,忙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跑了一段路,召尔却并未听到身后有追兵的马蹄声,他勒马止步问前来接应他的士兵们道:“你们可有听到追兵的马蹄声?”
众人都答没有。
召尔心中很是疑惑,便让一个小卒子过去一探究竟。不久,这小卒子回来报告说:“将军,后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追兵。”
召尔大惊道:“什么!可我们刚才明明看见就有一队人马厮杀过来啊。他们喊声震天,摇旗擂鼓,看样子很是威风呢……”
众人迷惑之际,忽然有人说道:“听人说西北古怪得很,赶路的客商有时能白日见鬼。”
“鬼?白天见鬼?”召尔瞬间想明白了,难不成这就是人们说的海市蜃楼?怪不得会有人接应那个臭小子了。于是召尔大笑道:“什么闹鬼,不过是像彩虹一样的天象而已。我们还是追上去杀了他了事。”
士兵们纷纷劝道:“将军,天象就是天意,我们不要逆天。”
召尔一心想挑起争端,哪里管什么天意不天意。他说道:“难道你们就甘心让杀了我们手足的小人逍遥法外吗。”
无奈,被道德绑架的士兵们只好再次去追杀如盐。
召尔追到原地时,见海市蜃楼还在,而如盐也正不知死地混在那蜃楼中。召尔心想:无知真可怕。他竟然把幻象当成了援兵。看来他的死期到了!想到这儿,召尔高声喊道:“兄弟们,给我冲,活捉如盐那个奴才。”
士兵们呼啸着朝蜃楼冲了过去。在他们快到近前时,海市蜃楼里忽然放出来雨点一样的密箭。士兵们纷纷中箭落马。
召尔惊呆了----海市蜃楼不就是个幻象吗?幻象怎么会射箭出来?这不合常识啊!
可射向他的箭头有力地解决了他的疑问。
原来,站在召尔对面的并不是刚才的海市蜃楼,而是在风沙过后重新整队的金军。宗翰等人也见到了海市蜃楼,他们只等给如盐做好了接应,就在原地监视召尔的动静。召尔若能回头,将他一举拿下就更好了。于是,宗翰决定守株待兔。蜃楼散去后,金军依然列阵待敌,所以他们的队列给召尔的判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召尔见大事不妙,忙带着余众落荒而逃。可他没脸去见耶律大石,为了分散追兵的注意力。召尔来了个金蝉脱壳。他把斗篷和马匹扔在一边,自己跑去了另一边,并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祸害遗千年,召尔还会在故事中再次出现的。
注释
如盐突围桥段改编自太平歌词“秦琼观阵”。
 
119 叛逃
如盐回到了金营,大家众星捧月般地给他接风洗尘。面对众人的热情,如盐笑道:“我有什么本事,还不是皇上的福气和众位将军的功劳。王爷,奴才出使西域可算得上不辱使命?”
“那是当然!”宗翰大笑。
如盐笑道:“今日奴才可能向王爷交令了?”
宗翰点头道:“好!如盐,你的功劳我都叫人记了下来,等回朝之后,我一定替你邀功。”
如盐笑道:“多谢王爷。不过奴才不在乎封赏,西北和西域的安定祥和才是真的好。”
阿布力孜道:“这次我们西域躲过一劫,全凭大人神机妙算,暗中周旋。有晋王出兵,咱们也联手让那挑拨离间的人尝到了厉害。虽然不能把他们消灭,也算可喜可贺。”
“若是没有大哥的帮忙,咱们也不能里应外合打得这么痛快。”如盐赞道。
“哪里哪里。”阿布力孜客套地说道。
“嗯,出去些日子果然有长进。人也比以前壮了不少。”宗翰夸赞如盐道。
如盐不好意思地说道:“西域美食太多,葡萄酒、烤全羊、大盘鸡,实在是好吃得让我停不下来啊。”
如盐的一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是夜,人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酒宴散去。宗翰带着如盐信步城楼,月朗星稀。想到如盐此行凶险,宗翰自责地感慨道:“
你走之后,我就后悔了。你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去做间谍,万一露出破绽,必然死无全尸。我可能真的是太自负了,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一心只想平定耶律大石一伙。你这次回来了,我以后就再不让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了。等回了会宁府,我去给你安排个旱涝保收的小差事,你按月份拿俸禄,岂不更好。”
“按月拿俸禄,每天混吃等死,那有什么意思。我宁愿受哥哥差遣,跟着哥哥出生入死。”如盐说道。
宗翰笑道:“还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大英雄,说说你在西域的故事吧。我想听。上次我给你讲了我的故事,这次你该给我讲你的故事了。”
如盐说道:“哥哥笑话我,我可当不起英雄二字。是哥哥在西北声名赫赫,我不过是狐假虎威。不管我走到哪里,我只要提我是晋王的人,他们总会给我些面子。兄弟能化险为夷,全凭哥哥庇护。可是,我们终究没有消灭亡辽余党啊。”
宗翰心里虽然很受用,但嘴上却说:“臭小子,就是会说。不过,经这么一折腾,耶律大石的实力也大不如前,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如盐说道:“这样一来,他也就无暇东顾了,只能去打西域的小国了。只可怜了那些小国家。大国争斗,小国总是牺牲品。”
“没错,上战伐谋。也怪他们自己不济事,若不是一定要在偷钱包的小事上争个长短,哪来的这场兵祸?小不忍则乱大谋。老祖宗说的一点都没错。”宗翰说道。
“这话好像是汉人的祖宗说的吧?”如盐笑道。
宗翰说道:“什么汉人、女真人,天下一家,咱们都是一个祖宗。”
如盐赞道:“哥哥说得太对了!看来您也喜欢汉文化。”
宗翰点头道:“那当然!这次回去我要让谷神多创造点咱们女真人的好东西,让汉人也喜欢咱们的东西。”
“是了,希尹大人好像憔悴了不少。”如盐说道。
宗翰笑着解释道:“他中了你的离间计,我将计就计把他关起来了。所以……”
如盐说道:“希尹大人是哥哥的心腹,您还真舍得那样对他。”
宗翰笑道:“做得假了我怕你在敌营中遇害。所以就只好委屈谷神了。”
“哎呀,哥哥真是考虑得太周全了。”如盐很是感动。
宗翰说道:“你叫我一声哥哥,就是我兄弟,做哥哥的自然要时时刻刻照顾弟弟。”
如盐表态道:“哥哥待兄弟这么好,兄弟无以为报,愿鞍前马后追随哥哥一辈子。”
“你还想赖我一辈子。想得美!你早晚一天是要长大的,翅膀硬了就要展翅高飞。哪有一辈子默默无闻的道理。”宗翰笑道。
如盐问道:“默默无闻很可耻吗?”
宗翰答道:“不可耻,但有出息会更好。”
“哥哥,兄弟天生就是这般,没有本事,也不要出息,只想守在哥哥身边,兄弟一处。这就是我的毕生理想。”如盐说道。
“净说些孩子话。”宗翰白了如盐一眼不再理他。举头望明月,月上中天。此时,会宁府的人应该也睡了吧。
次日,阿勒泰等人与如盐作别,分别时总是说不尽的保重珍重。如盐想起昨晚宗翰对将来的推测,心里难过得如同刀绞一般。他对阿勒泰说道:“将来你一定要来会宁城找我玩啊。”
阿勒泰笑道:“那是自然。等我生了儿子,就让他认你做干爹。”
如盐连忙应承道:“好好,那就说定了。若是我有了一儿半女……”
阿勒泰笑道:“若你生女儿我生儿子,你女儿就是我们高昌的王妃。若是你生儿子,我生女儿,就让你儿子过来做驸马。若是咱俩生的都一样,那就是金兰之交。我们是朋友,我们的后人也一定要交好才行。”说着,阿勒泰把自己的项链取了下来,给如盐道:“这是信物,我说话是算数的。”
“哎呀,我送你什么呢?”如盐着急的里里外外地翻着衣服。
宗翰见他窘迫,取下自己的扳指道:“这是我家兄弟送你们的。他平日里不稳重,带不了那些东西。如今就把我的扳指送给他,再拿给你们做信物吧。”
阿勒泰十分高兴,道:“那太好了。多谢王爷美意。”
双方互诉离情别绪许久,才各奔东西。
见阿勒泰等人走远,希尹对宗翰报告说:“王爷,耶律余睹以追击大石为名,带上一股人马出城去了,至今未归啊。”
设也马问道:“阿玛,会不会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去接应一下。”
宗翰瞪了设也马一眼道:“你个傻小子,你难道不知道假装去追击穷寇的人是叫不回来的?”
设也马惊讶地骂道:“什么?这么说耶律余睹投奔了大石?这帮契丹人,还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休要胡说!”宗翰斥责了设也马,又对如盐和希尹吩咐道:“如盐,你写信给大石,就说耶律余睹是诈降,实际上是为了配合金帅劫营。谷神,你去传我的令,大军继续西进二百里。等耶律大石砍了那叛徒的脑袋我们再回去。”
希尹和如盐各自行事。而高庆裔看到宗翰的这般手段,竟吓得心惊胆战,从此再不敢对宗翰提自立一事。
果然,耶律大石对如盐的密信深信不疑,并毫不犹豫地斩杀了耶律余睹。为了不被宗翰的大军追缴得全军覆没,耶律大石带着余部头也不回地向西疾驰而去,在西部开辟出了一个新王朝,史称西辽。
回师大同,宗翰又来祭奠狸奴。听说了狸奴的遭遇,如盐也唏嘘不已。他问宗翰道:“西夏人抢了一些咱们打下来的土地。哥哥是因为不想破坏狸奴姑娘的故乡所以才不肯和西夏人再打一仗的吗?”
宗翰说道:“耶律大石跑了,现在西北只剩下我们和西夏。金夏接壤,我不想和邻居整天打得鸡犬不宁。再说,大金的主力都在南方,西北还是息事宁人的好。我是从大局着想,不是为她。”
“真的吗?”如盐笑道。
“臭小子,你就不会装聋作哑吗?”宗翰推了如盐一下。
“哥哥本来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安排才合您的心性。”如盐说道。
宗翰烧化了火盆里的纸钱,对如盐说道:“拔离速到底是把那个耍皮影戏的女子,可能是叫酥雨吧,塞给了我。说什么狸奴的死让他过意不去,所以一定要再赔一个给我。”
如盐问道:“可是酥雨怎么能代替狸奴呢?”
“拔离速还是太不成熟,他还不懂感情,只知道目的和利益。”宗翰说道。
“哥哥有没有收了酥雨?”如盐好奇道。
宗翰答道:“收了。酥雨长你几岁,我想把她转赠给你,让她照顾你。”
如盐婉拒道:“多谢哥哥好意,可兄弟还不想要女人,女人好麻烦的。”
宗翰笑道:“你个臭小子,你都没有接触过女人,就嫌麻烦。你虽然一直在我身边,但我毕竟不能照顾你那么周道。还是回家之后有个女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比较好。”
“我不用,我能行。”如盐拒绝道。
“别磨叽了,就这么定了。对了,我收到了会宁府来的家书,萧妃可能再过一阵子就要生了。你陪我去给孩子买点长命锁之类的怎么样?”宗翰提议道。
如盐听到萧妃,心里便是一阵紧张,但宗翰刚祭拜过狸奴,他又不好再泼上一盆冷水,只好笑着说:“好呀。哥哥有看中的,兄弟就出钱去买,就当是给小郎君的见面礼了。”
离开大同前,如盐对拔离速说道:“将军,依小人之见,温泉边的那个孤坟留不得。王爷虽然记挂她,但她的坟墓早晚是要给王爷惹来无妄之灾的!”
“对,与其大家受牵连,不如做得干干净净得好。”拔离速应承道。
如盐说道:“那就有劳将军为王爷的事费心了。不过,您可千万别让他知道。”
“兄弟放心。”拔离速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注释
耶律余睹的叛逃改编自《金史》。
 
120 抄家
得知宗翰班师回朝,太宗决定亲自出迎。西北一战意义深远,从此之后金与西辽两国再没有出现过摩擦与冲突。宗翰虽然没有抓到大石,却也扫除了西北的隐患。
眼见文武百官跟着太宗前呼后拥地到城外迎接远征军,宗弼心里十分不快。自己从黄天荡回来时,虽然皇上也来出迎,不过那完全是看在太子宗磐的面子上。而且自己是损兵折将逃回来的。自黄天荡一战,金人就没了南下的勇气。但大哥和他不同。西北大定为朝廷省出来不少精力,从结果来看大哥终究是高出自己一筹。想到这些,宗弼的心情郁闷,脸色也阴沉起来。
宗望见宗弼神色不对,心想:技不如人就该反省自己。因为嫉妒而不高兴岂不是太没有大将风度了。可见乌珠还是太年轻。
宗磐不服气道:“父皇,帖末合此次未曾捉得耶律大石一兵一卒,且又被西夏人抢了城池。这样的人无功有过,您不能去迎接他,应该治他的罪。”
太宗道:“若是我因为他的损失而无视他的战绩,再降罪于他,那么将来若是有敌寇入侵,哪个还愿意为朝廷效力?你是太子,怎么只有这点心胸和眼界?嘴巴闭起来,头低下来,****强,你就要承认。”
“是。”宗磐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宗弼听了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心想:等下次,我一定要把失去的面子挣回来。
宗翰把此次征战的功劳簿递交给了太宗,并提到了如盐一路上的纵横捭阖,功不可没。太宗听了连连点头,直夸强将手下无弱兵。太宗问宗翰道:“如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帖末合,你看朕该怎么奖励他?”
“不如给他连升三级。这样做也好鼓励咱们大金的青年才俊给朝廷效力。”宗磐抢答道。
太宗笑道:“好,一举两得。就连升三级,再赐给他一处宅院。他也长大了,一个朝廷命官整天住在晋王府里也不合适。还是让他搬出来吧。”
宗翰答道:“皇上顾虑周全,臣替如盐谢恩了。”
太宗封赏完西征的有功之臣,就命人大排筵席。酒宴上,宗翰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酒喝得寡然无味。
接风宴散后,宗磐回到太子府便破口大骂道:“耶律大石真是不济,那么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能灭了帖末合。他简直笨得不能再笨了。”
“一个耶律大石算不了什么,南方还有千千万万抗金的宋军。万一梁王不行,到头来还得指望着他拉磨呢。”玉盘劝道。
“难不成我大金除了他就没人能带兵打仗了吗。看到他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我就来气。”宗磐烦闷地堆坐在炕头,一副颓废的样子。
玉盘笑道:“晋王虽然是大功臣,可也不是无懈可击。我听说他手下的耶律余睹叛国逃跑了。”
宗磐答道:“是啊,我也听说了。可他已经用计谋借耶律大石之手除了叛臣贼子,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玉盘说道:“老子说,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宗磐不耐烦道:“什么吱吱吱吱的?你说的都是些啥呀?老子?老子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老子,不是老子。”玉盘纠正道:“老子是道家的开山祖。这就话的意思就是欲擒故纵。”
“你说成语我就懂了?”宗磐有些急了。
玉盘笑道:“就是说想除掉某人就要给他留出充分的让他飞扬跋扈的时间。我们好搜集罪状。”
“哦。我好像懂了。就是说猪要等到养肥了再杀!”宗磐终于彻底明白了,他拍手笑道:“妙哉妙哉,你早这么说我早就明白了!原来老子是个杀猪的。”
玉盘解释道:“老子怎么是杀猪的呢?他是道家的……”
不等玉盘说完,宗磐制止道:“算了算了。他爱谁谁。你就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玉盘献计道:“殿下应该联合梁王。契丹人一直都不安分。可晋王手下的契丹人又最多,就算没了兵权,势力也是最大的。可以说他已经到了强盛的极点了。物极必反,现在已经到了给他灭灭火的时候了。殿下就不想好好在这个问题上做做文章?”
宗磐一拍大腿道:“真是太好了。还是你聪明!我去找老四。”
玉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地骂道:“你才是杀猪的!真是大饭桶!”
如盐带上礼物去王府拜见老夫人。老夫人见他过来十分高兴,拉着他坐在身边笑道:“如今我的老儿子也有自己的府邸了,额妮真替你高兴。”
如盐奉承道:“那还多亏了额妮教子有方啊。没有您的教养,也没有我的今天。”
老夫人乐开了花,道:“我听人说你在外边收了个姑娘?怎么也不带回家给额妮看看。”
如盐不好意思地说道:“额妮,您又听他们浑说。那个姑娘是拔离速将军送给哥哥的。哥哥想让她照顾我。她大我几岁,我怎么能收她呀?”
老夫人道:“大点好,媳妇比你岁数大知道伺候你。当年我大儿媳妇就比你哥哥年长两岁,她事事办得妥当,都不用**心。唉,可你哥哥不喜欢她呀,她也是没福气的人。后来他又收了辽国那个骚狐狸。盐儿啊,那女人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你说生了可怎么办啊?”
宗翰怕老夫人又开始拉磨,忙岔开话题问道:“兄弟,皇上赐你的那块牌匾,你可挂起来了?上边写着什么来着?”
如盐笑道:“好像是‘威震西域’。”
宗翰赶忙对老夫人说道:“额妮,您看我这兄弟多厉害,威震西域。”
如盐不好意思道:“我哪有什么本事威震西域啊,还不都是借着哥哥的威风才去那边走了个来回。皇上本意是要夸赞哥哥的,但是哥哥本就功勋盖世,再锦上添花倒成了累赘,这才分给了兄弟。”
宗翰笑道:“是你的你就受着,你能出人头地,我这做哥哥的脸上也光彩。”
“兄弟能有今天,全靠哥哥栽培。若不是遇见哥哥,怕是我现在还在山谷放羊呢。”如盐给宗翰倒酒,说:“兄弟敬哥哥一杯。”
宗翰也高兴,和他碰杯后一饮而尽。
如盐纳罕道:“说也奇怪,我这官职竟是太子举荐的。我和他素无往来,他抬举我是为啥?”
宗翰笑道:“太子在扩充党羽。你又是可塑之才,他自然不会放过。”
如盐赶忙说道:“我真的跟他不熟。我也不稀罕他帮着我说话。”
宗翰笑道:“兄弟,你想多了。你以为我在怀疑你和他有来往吗。你我兄弟之间,哪里要解释这些无聊的勾当,倒显得生分了。别想那么多了,和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穷讲究。”
老夫人听说“太子”二字便想起了公主慈仪,她问宗翰道:“说正经的,粘哥,额妮问你,狸奴和她那个华清池是怎么回事?”
宗翰很是尴尬,支支吾吾不能作答。
老夫人继续说道:“要不是慈仪替你讲情,你以为你还能回得来吗?”
听到慈仪的名字,宗翰才恍然大悟,原来酒宴上让自己觉得惘然若失的是慈仪的缺席。以往,他从外边回来时,无论胜负,慈仪都会给他一个铺天盖地的拥抱。虽然她的热情让他退避三舍,可一旦失去,仿佛世间的凉热也消失了一般。
老夫人对宗翰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她都是帮了你的。你得谢谢人家。”
“额妮说得是,儿子明白了。”宗翰答道。
一家人正在说话时,有下人通知说希尹大人有急事要见。宗翰闻听不敢怠慢,忙带着如盐去了客厅。
注释
本章史实依据参考文献为
夏宇旭 浅析金代契丹人对西辽的投奔及对金朝的影响 《兰台世界》 , 2008 (19) :72-73
 
加为小说精品了。
 
121 求救
希尹见了宗翰就忙忙地对他说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太子拿着耶律余睹叛逃做借口,开始清理朝中的契丹人了!”
宗翰大惊道:“什么?这个**,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皇上怎么说?”
希尹叹道:“唉,皇上让太子慎重行事。现在太子正带着一群走狗在挨家挨户地审讯契丹人,看他们有没有通敌叛国的证据。”
宗翰怒道:“我****!这有什么可审的,还不就是看谁不顺眼就屈打成招,严刑逼供吗?照这样下去他非把契丹人逼反了不可。”
希尹也说道:“契丹人一旦暴动,会宁府就会生灵涂炭啊。王爷,您得快点想个办法制止这次风波才行。”
宗翰愁闷道:“我倒是想去说。可我的幕僚和将官多数都是契丹人,我去说皇上一定会认为我是在结党营私。”
“哥哥,您还是赶紧去求慈仪公主吧。”如盐劝道。
宗翰听到慈仪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就下了决心说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希尹和如盐也都跟着宗翰去往皇宫。
慈仪和墨染在宫里看书闲聊。自从她接触了墨染只后,就逐渐喜欢上了读书,虽然她认字不多,依然喜欢粘着墨染讲给她听。墨染建议过她可以寻些更好的先生来学。慈仪却认准了墨染,别人的话一句都不听。
有宫女来报说晋王求见。
墨染起身告辞。慈仪却抓住了她的手道:“你别走。”
墨染答道:“殿下,晋王来见您必然有事,我在不方便。”
慈仪笑道:“若是过去他来见我,我自然不留你,现在没什么不方便的了。”
弦子笑着说道:“公主,若是让宋王知道夫人被晋王看了去,全王府的醋坛子必然都要被打翻的。”
慈仪也笑道:“我竟忘了。这样吧,你坐在屏风后,我和他说几句就完事。”
慈仪不放人,墨染也不得脱身,只能和弦子缩在屏风的后边。
宗翰跟着宫女走了进来。慈仪端坐看宗翰施礼过后,叫人赐座。
宗翰对慈仪说道:“臣冒然前来,只为答谢公主替我讲情。”
慈仪摆摆手道:“不值一提。晋王为国尽忠,朝廷又在用人之际,父皇也不会不辨忠奸。只不过,这世上无风不起浪,王爷也要谨言慎行才好。”
慈仪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副教训他的语气。宗翰忽然觉得眼前的慈仪很是陌生,虽然还是那个公主,但心性却变了。与自己曾经认识的慈仪判若两人。
宗翰张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最后,他只能舔舔嘴唇说道:“公主教训得极是。”
嗯。慈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问宗翰道:“没别的事你就跪安吧。”
宗翰明白慈仪是在羞辱他,可是自己当初不也仗着她喜欢他,把她的感情作践得分文不值吗。这可真是报应。无奈,宗翰只得对慈仪说道:“臣有大事求公主帮忙。”
慈仪了然地笑道:“你又有什么事玩不转了才想起来本宫的?”
事态紧急,宗翰顾不得被慈仪抢白羞辱,把会宁府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晓之以理地跟慈仪说了一遍。
慈仪听完也皱起了眉毛,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宗翰说道:“臣求公主立即让皇上收回彻查契丹人的旨意。真的查起来,只怕不用南宋君臣攻打,我们就自取灭亡了。”
“还真是这个道理。我这就去见父皇。父皇也真是的,哥哥那么不成器,竟然听他瞎忽悠。”
慈仪边说边跳下炕,带着宗翰等人去见太宗。
他们走后,墨染从屏风后走出来,对弦子说道:“这可怎么办?王爷麾下的幕僚们也是契丹人啊。”
弦子转转眼珠道:“夫人先别急,我看这次彻查暂时不会波及到王爷。”
“为什么?”墨染奇怪。
弦子分析道:“太子没有兵权又这么嚣张,这肯定是因为有梁王在给他撑腰。可梁王是欠了夫人一个人情的。要是没有夫人,他就连女儿都见不到了。”
墨染问道:“可是,梁王会顾及这些吗?”
弦子说道:“就算顾不上,他们也不可能彻底清除契丹人,那样真的会让会宁府天塌地陷的。”
墨染说道:“我还是不放心,要不咱们也赶紧回去,让王爷想想办法吧。”
于是,二人快步离开皇宫,赶赴宋王府。
风波过后,宗望来见宗翰。
“好在你及时出手,才阻止了会宁府的一场浩劫。”宗望说道。
“虽然没出什么冤狱,但会宁府现在也闹得是人人自危,草木皆兵。”宗翰很消沉地说道。
宗望也叹息道:“让他们这么一闹,契丹人是留不住了。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契丹人来向我辞行了。”
宗翰分析道:“他们辞了你肯定会去西北追随旧主。蒲璐虎这蠢材,为了他的皇帝梦竟然白白地便宜了耶律大石。”
宗望笑道:“还有的人去投了纳臣。”
宗翰痛心疾首道:“那可是让他白捡了个大便宜。萌骨各部势力参差不齐,这帮契丹人见多识广,若他们去了萌骨,一定会让萌骨各部快速壮大起来。这个蒲璐虎,他的脑袋是被猪拱了吗?”
“可见他才是个博爱的人。”宗望笑道。
宗翰瞥了宗望一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宗望笑道:“哎呦,天塌不下来。契丹人走了,汉人自然就上位了。现在,老四又有兵权,又有一群汉人幕僚,真称得上是文韬武略。”
宗翰叹道:“我根本就无心和他们争个上下,他们何必步步紧逼,搞相煎何太急的一套呢。”
宗望冷哼一声道:“这就叫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宗翰说道:“还多亏了你平时做事谦虚低调,才保得了我的那些契丹人幕僚免遭荼毒。”
宗望摆手笑道:“你这是哪里话来。你我都是为大金一路拼杀来的交情,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道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我们互相帮衬着就是了。”宗翰对宗望说道。
“一定一定。听说萧妃临盆,我这个做叔叔的提前先上一份贺礼。”说完,宗望递上了一封红包。
“太客气了你。等孩子会说话了,我让他管你叫干爹。”宗翰收了宗望送的贺礼,说道:“你家夫人什么时候有了的话,我加倍给小侄儿贺礼。”
“这么说我回去可得努力了。要是生孩子就能赚钱我还何必辛苦出去打仗了。”宗望笑道。
宗翰也忍不住笑道:“你看你那个没正经的样子。”
有院子报知宗翰说老夫人有急事要请他过去。于是宗望起身告辞,宗翰也没有送他,自己急匆匆地去见额妮。
 
122 相守
宗翰进了里间屋,见老夫人正沉着脸坐在大堂上。如盐在一旁垂手而立,见宗翰进来,忙低头回避不去看他。宗翰见房间里气氛不对,便谨慎地问道:“额妮,您叫我?”
老夫人驱散了屋子里的闲杂人等,叫如盐把萧妃刚生下来的孩子抱给宗翰看,又问他道:“你来,这是萧妃刚生的孩子,你看看,看他长得像谁?”
宗翰不解其意,只好接过孩子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一阵,说道:“儿子愚钝,请额妮明示。”
老夫人强压怒火道:“你看这孩子哪长得像你?有几处像他娘不假,但不像他娘的地方你看像谁?”
“额妮,儿子眼拙,看不出来。”宗翰感到很是奇怪。
“如盐,你说这孩子像谁!”老夫人命令道。
如盐看了半天,也说看不出来。
老夫人叹息一声,问如盐道:“儿啊,额妮对你怎么样?你大哥对你怎么样?”
如盐小心地答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既然你也说我们对你好,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出了这样的家丑?这分明不是你大哥的种,当我眼睛是瞎的吗?”说完,老夫人就哭了起来。
如盐见老夫人已经识破真相,只好说道:“额妮,我说了,您可别生气。那天我替额妮送衣服给萧妃时,恰好看见耶律余睹翻过了王府的后墙。那墙缝里扯着了一条黄色的带子……”
老夫人气得发抖,道:“”家门不幸啊!小**,你怎么才和额妮说。”
如盐为难道:“额妮,我怕自己那天是眼花了,所以才不敢乱说。毕竟,人命关天啊。”
老夫人问道:“平时是谁在伺候那个**的?”
如盐答道:“是南朝来的璎珞。”
“快把她给我叫进来。”老夫人吩咐道。
不一会儿,璎珞就走了进来。
老夫人直截了当地问璎珞道:“你主子和耶律余睹有私,这事你可知情?”
璎珞答道:“回老夫人,是奴婢在传书递简。”
老夫人气得发抖,道:“好你个死奴才!还助着他们做这下流勾当。”
“额妮,别气,别气。”如盐忙上前给老夫人捶背,劝道:“额妮,不是璎珞知情不报,实在是那萧妃跋扈。您看,璎珞的头上都被扣了个面具。当初就是因为萧妃嫉妒璎珞年轻貌美,所以才下了毒手的。璎珞不敢说话,也是为了保命。可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了。璎珞姐姐,你还是从实说了吧。额妮最明事理,一定不会难为你的。”
璎珞见如盐已经替她得了免死金牌,就竹筒倒豆子般地把她所见到的萧妃和耶律余睹的事一口气说了个干净,又把耶律余睹写给萧妃的一封情书呈交上来。
老夫人看完情书当时就气得晕了气去,宗翰忙给她掐人中,灌茶水。
“这丧家犬和狐狸精竟然合起伙来害我儿子啊。”老夫人边哭边骂。
“额妮,萧妃和耶律余睹都是辽人,他们除了有旧情,怕也有别的事吧。”如盐说道。
老夫人定定神,倒吸一口凉气,道:“他们不就是想逼我的粘哥做一个像他们那样的叛徒吗。不能够!”
宗翰气急了,他抽出刀就要去找萧妃算账。
如盐忙上前阻止道:“哥哥不可。您要是就这样杀了萧妃,不等于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家的家丑了吗。”
宗翰哪里能听如盐讲道理,他挥手甩开如盐,就要向外边走。
此时,老夫人已经从气恼与惊恐中迅速地恢复了平静,她说道:“萧妃是难产死的。是我们喂汤药不及时,所以延误了生产,结果让她撒手人寰。既然平时都是璎珞在服侍萧妃,那这碗汤药也让她送过去吧。”
于是,璎珞领了汤药,亲手结果了萧妃,又把孩子扔进了井里,送他离开了这个不欢迎他的世界。
宗翰跪在老夫人面前说道:“额妮,是儿子不孝,自己蒙羞也累及额妮。”
老夫人扶起宗翰道:“唉,别说了。眼看就要到天清节了,这对母子难产而死,你就悄悄地发丧出去吧。别因为她们搅得咱们全家不宁的。”
“知道了,额妮。”宗翰心力憔悴地答道。
“儿啊,额妮累了,我就先和如盐回去了。”说完,老夫人拄着手杖,由如盐搀扶着出了门。
屋子空无一人,宗翰只觉得一片茫然。
听说晋王府出事,慈仪来看望宗翰。宗翰对慈仪深施一礼道:“不知公主驾到,微臣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罢了。我陪你去鸭子河走走吧。”慈仪看着宗翰一脸的疲惫,有些心疼又有些生硬地邀请道。
“公主好意,臣……”宗翰此时万念俱灭,真是懒得动弹。
“走吧。”说着,慈仪不由分说地拖着宗翰向王府外边走去。
鸭子河边里长满了长长的水草,岸边长满了高高的芦苇。慈仪带着宗翰顺流而行,耳边能听到水流的声响和鸭子的叫声。慈仪指给宗翰看道:“你看,小渚上有鸭子。小时候我还经常缠着你去给我捡鸭蛋吃呢。可你总是很忙,没空理我。”
宗翰答道:“公主想吃,臣现在就去……”
慈仪笑道:“别麻烦了,我不想吃了。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如果没吃到,长大了再吃也不是那个味道,不喜欢了。”
宗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慈仪。虽然他拒绝了慈仪,但自己在危难之际,在落寞之时,也只有慈仪还在他身边。
慈仪问宗翰道:“要是那些契丹人跑去了萌骨,他们会让萌骨变得更厉害的吧?”
“嗯。”宗翰有口无心地应答着。
“这么说萌骨人以后还会借着契丹人的帮助来骚扰大金?”
“嗯。”
“契丹人恨我们,他们肯定会来报仇的吧?”
“嗯。”
“到时候你岂不是又要领兵出征?”
“嗯。”
慈仪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沿着江边一直走了很久,一路沉默。只有不绝于耳的河水声冲淡了这静默的尴尬。不久,夕阳就把鸭子河染成了血红色。
最后,慈仪对宗翰说道:“我回去了,你开心点。”
宗翰要送,慈仪不许。
望着慈仪的背影,宗翰心中更加难过。现在这个慈仪,已经不是傻傻地缠着他吵着要嫁给他的姑娘了。她长大了,开始关心更多的事,关心更多的人。这当然是好事。但一想到慈仪已经不再一心关心他,宗翰也有一点小小的不满与嫉妒,毕竟自己曾在慈仪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被繁杂的俗事琐事给挤掉了。想到这儿,宗翰捡起了一块小石子朝着夕阳的方向投了出去,一、二、三、四、五,石子总共在水面上跳了六次才没了力气一头扎进了河中心。
如盐以璎珞不宜在会宁府久留为由,待墨染给她医好了脸上的伤疤就向申请宗翰送她离开。而高庆裔见耶律余睹和萧妃相继离世,也觉得再耗下去没有意思,就也趁机向宗翰辞行。里里外外的变故让宗翰觉得应接不暇,他给了高庆裔一些银子,让他送璎珞去南方,并叮嘱高庆裔不必再回来了。
分别之际,高庆裔对宗翰说道:“王爷,我跟了您这些年,如今向您辞行心中万分不舍。临走之前,我还是有句话要劝王爷。自古道鸟尽弓藏,王爷已经给大金开创了万世太平,功高震主。若不肯自为,就要早些归隐,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清净去处。”
宗翰摇头叹道:“离开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
高庆裔说道:“天下之大自有王爷存身之所。”
宗翰笑道:“天下虽大,只有这里是家。我本就是这里的人,离开了东北,我还能去哪儿?”
高庆裔说道:“王爷,有道是人挪活。”
宗翰苦笑一声道:“我当然知道鸟尽弓藏的道理。可大金的基业是多少女真将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如果不好好经营,以前的那些人不就白死了吗?先生不是这里人,不懂我对这里的感情。我不走并不是我贪恋权势,是因为我想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守住这个家。如果我守住了这个家,那么他们就算是死了,逢年过节时魂魄也是可以回家来看看的。可若是我放任不管,只图个自己的逍遥快活,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你走吧。我不走。”
“王爷真是忠义之士,在下拜服。”高庆裔给宗翰深施一礼。
“高先生,璎珞姐姐就托给您了。”如盐对高庆裔嘱托道。转而,他又对璎珞说道:“姐姐若见了韩将军,可别忘了兄弟啊。”说完,如盐把大包的盘缠细软递给了璎珞。
璎珞也笑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忘了大人,做重色轻友的人呢。”
双方互道珍重后,宗翰和如盐就目送璎珞二人离开。
“哥哥。”
“啥?”
“你说‘不是这里的人就不会对这里有感情’,这句话不对哦。”
“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宗翰笑道。
如盐说道:“我虽然也才到这里没多久,但我也喜欢这里啊。这里有我的亲人和哥哥,还有阿福阿喜。”
宗翰解释道:“你是因为人才喜欢这里的。我不是,我是纯然就爱这里的一切,我和它是一体的。这里就是我的家。”
如盐听完嘿嘿地笑道:“我可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叫猫恋家。”
“没错,狗恋人。”宗翰也笑着回呛了如盐一句。
 
123 西域
收揽了众多契丹人在帐下的纳臣得知了耶律大石西侵的消息,便问召尔是否有利可图。
召尔道:“当时我们和耶律大石一起兴兵讨金,可恨那高昌回鹘倒戈相向,所以我们才没有捞到好处,损兵折将。这次耶律大石形兴师讨逆,我们正好去助阵,这样师出有名,顺带着也能扩充一下我们的地盘。”
召尔点头道:“这样吧,召将军带五千人马助那耶律大石一臂之力。本汗么,还是留在这边看守大本营。我们若是都走了,他们必然会找机会来抢地盘,讨便宜。金辽是对老冤家,如今西辽吃紧,他们不去打,必然是另有图谋,我们还是防着点的好。不过,召将军此行只管去与西辽人周旋,切不可撩拨金人。”
召尔答道:“可汗放心,在下自有分晓。”
纳臣叮嘱召尔是怕召尔好大喜功,骚扰金人的国防边境,那样反而会惹上麻烦。可召尔嘴上虽然答应的痛快,心里却又惦记上了太原城。
在太原城的近郊,召尔从马车车夫口中听到了一件事----明天将军府要给小夫人过生日,车上拉着的都是给小夫人做寿礼的大理雪桃。
召尔心中暗骂:她还好意思劳民伤财地跑去千里之外拉雪桃来吃。既然我来了,就绝不能错过她的这场寿宴。他杀了几个车夫,带上几名干练的随从扮作送寿礼的人进城贺寿。
银术可看着太原城的富人们进进出出地送礼,听着管家报着礼单上的银钱数,笑着对桂圆说道:“有了这笔钱,咱们防范北边的那伙贼人的军费和修筑城墙的工程费就不用愁了。说来我还真得谢谢你。桂圆,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啊。”
桂圆白了银术可一眼道:“你要粮要饷就跟你们的皇上说去呗。你们不是抢了宋廷那么多的银子吗。拿我的生日做幌子,也不怕别人说你贪墨,嚼你的舌头。”
银术可冷哼一声道:“嘿,指着皇上拨银子,老子早***饿死了。”
桂圆说道:“西北可是军事要地,又离着西夏和萌骨什么的那么近,宋朝皇帝再不喜欢军人,西北的军费却也没少过。你们的皇帝穷兵黩武,怎么还舍不得在边防上放血?”
银术可无奈地解释道:“西夏离着会宁隔着千山万水,皇上是不可能体会到我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的。再者,这几年皇上一直在会宁大修皇城,我几次上奏他边防的重要性,他都说没钱。唉,虽然王爷能在朝中替我说话,可是我也不好意思给他添麻烦。毕竟,拔离速那个不省心的已经让我很没脸了,我真是不好意思也去麻烦王爷。说来只有你这生日救苦救难,解我燃眉之急。”
“你就不怕百姓们骂你贪恋女色、不务正业吗?”桂圆问道。
银术可笑道:“我喜欢我老婆也算好色啊?我这叫不误正业,我没耽误办正事。我银术可为人坦荡,也不求做个圣贤完人,只想做点实在事,做个本分人。”
桂圆摇头道:“你这样放荡不羁像个游侠一样,少不得将来被史官们写个一塌糊涂。”
银术可大笑道:“不就是那群刀笔吏吗?随他们瞎编去吧。哪个不开眼的书呆子信了他们的话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呢。”
桂圆叹了口气道:“将军为人洒脱,人生快意,我这样的俗人也不好规劝你了。”
“你有话就说,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银术可笑道。
桂圆被银术可逗得笑了出来,她心想:他这样任意妄为,又尽是歪理邪说真是恼人得很,可偏又让人恨不起来。
生日庆典曲终人散后,桂圆看着每个桌子上都剩了不少菜,叹气道:“真是可惜。大鱼大肉也没人吃,就这么剩下了。真可惜了粮食。”
银术可道:“这都是帮要面子的人。他们平时在家省得连多一根灯芯都舍不得点,出来了就要打肿脸充胖子、装孙子。你看,好多菜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被剩下了。要是就这么扔了也怪可惜的。来人,把这些吃剩的东西都干干净净地收拾起来,送给城内的乞丐贫儿,就说是夫人赏他们的。”
桂圆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的。”
银术可笑道:“你不把我当成洗劫赵家王朝的蛮夷了。”
桂圆笑道:“你确实坏了大宋的江山,也确实不是汉人。可是,你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吧。”
银术可被桂圆中肯的评价逗乐了,道:“我看你刚才也没吃东西,这会儿饿了吧。”
桂圆点头道:“嗯。人多,乱哄哄的,我也吃不下去。”
银术可笑道:“我叫厨子特地给你下了一碗面。从大理买的雪桃也洗好了在你房里呢。走,咱们关起门好好过生日。”
银术可的这番心思让桂圆瞬间产生出一种细腻得如同白瓷一样的幸福感。虽然她的生日宴还是一碗面条,但被人重视另眼相待的感觉的确不一样。毕竟,原先吃面是为了周全父亲生前的名节,现在吃面高兴就是因为过得踏实,有人疼她了。
就在桂圆在房间里等着去厨房亲自给她催面的银术可回来时,她看见雪桃的托盘下竟压着一封信。打开一看,桂圆大惊失色。这是一封写给她的休书。桂圆顿时觉得心力憔悴,虽然说她知道邵若寿的为人,但没想到他能无聊到这个地步。既然已经劳燕分飞,何必再搞个形式上的休书。桂圆把休书撕了个粉碎。忽然间,她想起了银术可,就忙冲出房间跑向厨房。
银术可正在厨房捞面过水,见桂圆冲进厨房,笑道:“你都饿得跑过来了?我正要给你端过去呢。”
桂圆见银术可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她不顾众人在场,激动地扑上去抱住银术可。银术可被桂圆的举动惊呆了,他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有些僵硬地扶住桂圆的腰。他发现桂圆在抽泣,便打趣她道:“我亲自给你煮面,你感动了?”
桂圆也不回答他,只顾把脸埋在银术可的怀里一个劲地哭。
银术可觉得桂圆是喜极而泣,于是哄着她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回去吃面过生日。”
桂圆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对银术可说有刺客拜府的事。虽然邵若寿无聊,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旧爱。可银术可对她这般好,对太原百姓这般好,怎么看做得都比邵若寿强。这让桂圆又怕银术可出意外。于是,桂圆心里暗想:万一邵若寿要来行刺,自己就用身子护住银术可,让邵若寿把她杀了算了。
召尔并不敢在将军府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来,他知道桂圆是个念旧情的人,是不会把他的到来告密给银术可的。于是,他在离开将军府之前又去账房里顺了些贺寿的银子出来。他心里想着:这都是金贼狗官勒索百姓的钱财,如今我取些出来也不算是偷。毕竟我要带兵去征讨高昌逆贼,带些银钱就当是军费了。
随着他进府的士兵们看了召尔的作为都心下不以为然。只是,他是主将,大家也不好因为这些事跟他辩白个是非曲直出来。就这样,大家选择了沉默与无视。人至察则无友,谁都不是东岳庙里挂着的铁算盘,在原则和人情面前,更多的人会选择人情而不是道理。这大概就是生而为人的无奈吧。
注释
本章改编依据为
陈国光 西辽统治者与西域地方伊斯兰政权 《新疆社会科学(汉文版)》 , 2003 (2) :74-77
 


待拔离速带兵追杀过来时,召尔的人马早就跑远了。拔离速原以为召尔不敢找死,所以才放松了戒备。没想到召尔真的来干了一票。拔离速恨得不行,自己想做得好一点调回会宁,没成想到底是让召尔给拖了后腿。但这样的事不能不上报朝廷。没奈何,拔离速火速发了三封信给会宁,一封是给朝廷的奏报,说的是自己已经把来纵兵烧杀的草原贼匪打跑了,向太宗邀功。另一封是写给宗翰的私信,拔离速敢骗太宗,却不敢瞒宗翰。第三封是写给酥雨的,求酥雨在宗翰面前替他求情。
酥雨自从到了会宁之后,便在如盐的府邸内充当起了管家的角色。如盐懒得过问的府内的大事小情,他的家事便都由酥雨一人操持。正当酥雨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晒太阳时,有门童进来禀报说有一封她的信。酥雨心想:自己在这世上早无亲人,谁能写信寄过来呢。于是她好奇地拆开了信封。只见里边有一封写得歪歪扭扭的汉字,信的落款是拔离速。而信封内除了信还有一张银票。
酥雨看了信又气又恨,顿时她将信和银票都撕了个粉碎。想当初,拔离速在茶馆遇见了耍皮影戏的她,把她接回了将军府。一开始酥雨觉得拔离速对她很好,请先生教她各种才艺,还教她写字。殊不知所有的费心栽培都只是为了把她送给宗翰,让她替他在宗翰耳边多吹吹风。可宗翰不要她,拔离速就嫌她没用,就对她冷言冷语。万幸狸奴死了,自己补了个空缺被如盐收留,要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现在拔离速在外边惹了麻烦,才托她去向宗翰求情。酥雨又气又恨,心想:这冤家真是一时都不叫人安生。自己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面子替人求情。
正在思忖之际,酥雨见如盐回来了,心想:既然他和晋王走得近,现在能求的也只有他了。
而如盐却对拔离速的求助嗤之以鼻,他对酥雨道:“他被鞑子洗劫了,没有被降职。欺瞒皇上颠倒黑白说自己打退了鞑子,守城有功,现在却还活着,你们怎么还不知足?拔离速胆子也太大了。他早晚闹出事来。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趁早离开他为妙。”
酥雨哽咽道:“就算是他卖过我,我还是放他不下。万一一天他有事,我也宁可……”
不待酥雨说完,如盐就冷笑道:“姐姐真是傻。那样的人有什么可值得你去殉情的?他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你,还狠心叫你跟来会宁。这种人,根本算不得是男人。西夏地震。王爷叫我过去议事,走了。”说完,如盐辞了酥雨来到晋王府。
如盐的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戳疼了酥雨的心,他的冷血绝情也让酥雨对他心生不满。
注释
本章史实依据、改编自邓之诚 《宋辽金夏蒙古》 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 2016年4月
 
125 救急
听宗敏说西夏震得一片狼藉、民不聊生,如盐骂道:“报应啊!西夏占便宜占得六亲不认,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真是活该。”
宗翰制止道:“话不能这么说。西夏君臣办事虽然差劲,但最难的还是那边的百姓。”
“太子主张趁乱去把八馆抢回来。毕竟,那是我们当年在与宋人大战时,被他们浑水摸鱼抢去的地盘。”宗敏道。
“这回我同意太子的意见。八馆是西北的大粮仓,本来就该是咱们的。再说,西夏人屡次戏弄我们,那上万匹汗血马还有对畏兀儿的趁火打劫,咱们还没和他们算账呢。”如盐道。
宗翰道:“我也讨厌西夏君臣蝇营狗苟的样子。但西北也不能一直打下去啊。倒不是我惧怕他们。现在出兵完全可以一举消灭这个小国家。可冤家宜解不宜结,契丹人刚从会宁逃走,旧怨未消。如果我们此时再灭掉西夏,少不得又会被那里的人怨恨,结成新仇。我不希望大金终日活在别人的诅咒与怨恨中。”
宗敏点头道:“王爷真是个大胸怀大气魄的人。这么说,您是想以德报怨了?”
就算是以直报怨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冲着那里的百姓,该帮还是要帮一把的。我不喜欢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乘人之危。如果可能的话,咱们可以送点粮食给他们。
宗敏点头道:“这样最好。”
这样的提议我不方便去跟皇上讲。在一些人看来,我总是和西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皇上最相信您,这话您说最好。
我明白王爷的难处。好,明天我去跟皇上说。
“可怜高昌易主。阿勒泰生前还送了我一匹名叫百花辇的西域宝马,他有难,我却不能帮他。他是多好的人啊,一心想着还我馒头钱。结果就这么死了。”如盐感慨道。
“高昌军纪涣散,王子虽然得了兵权却来不及整顿。但耶律大石身经百战,又有萌骨军助阵。高昌易主也是迟早的事。”宗翰劝慰道。
宗敏也说道:“盐儿,想让更多的人过得好,就得放下私人恩怨。这世上没有万全之策啊。你虽然恨西夏人自私,但如果不帮着他们安抚灾民,咱们的西北也一定会遭受池鱼之殃。”
“爹说得对。做事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私废公。”如盐认同了宗敏的说法。
阇母来到开京,对仁宗表明借粮的来意。不待仁宗作答,权臣李资谦百般推脱道:“大人有难处,下官感同身受。无奈高丽国小地薄,今年收成不比往年,我们也只是用往年的余粮勉强度日。虽然我们很想借粮给大人,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阇母解释道:“李大人,下官来贵国借粮,并不是为了我们一家。若是西夏安稳天下太平,高丽也会受益。”
不待阇母说完,李资谦笑道:“大人此言差矣,西夏人就算是不安稳,也与我们无关。”
阇母劝道:“大人,有道是不看鱼情看水情。请大人三思。”
李资谦不听,果断拒绝了阇母,请他出去。
劳而无功的阇母烦闷地走在街头,心想:这李资谦也太小气,就算是不借,也不必说的这般绝决,高丽富庶安稳,出几车粮食算得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阇母来到了一家酒楼前。抬眼观看,这正是自己常和静舒一起喝酒吃鱼的那家酒楼。有伙计迎上前去,问阇母道:“客官是金国来的阇母大人吗?大人请随我上雅间,有朋友请您喝酒。”
阇母心下纳罕:我在高丽并没有朋友,何人请我喝酒。该不会是有诈。但又一想,怕个鸟,我这一身功夫自保足够。于是阇母就跟伙计上了楼。
进入雅间,阇母惊呆了,在房间里等他的正是静舒。阇母惊诧道:“公主殿下,怎么是您?”
静舒笑道:“不然大人以为会是谁呢。静舒笑着请阇母坐下。”
阇母问道:“公主为何在这里等下官?”
“大人又为何来高丽呢?”静舒反问道。
“可……”阇母想到李资谦不同意借粮一事,对静舒也不抱希望。
静舒笑道:“别理我外公,他就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过,话说回来,您若一粒粮食都带不走,只怕回去也不好交差。”
阇母叹息道:“诚如公主所言,下官无能,办事不利。”
静舒笑道:“大人不用自责,这样的事,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就好。若是尽力了依然不能,那也没办法。”
阇母说道:“在公主看来,下官还有尽力的余地吗?”
静舒答道:“自然。我已经替你发了告示,就说是上一次来高丽给百姓们治病的神医,她的国家有难,请大家自愿帮忙凑粮食。”
阇母惊喜道:“果真如此?”
静舒点头道:“嗯,我已经叫人去办了,但是能筹上来多少,我也不敢保证。”
阇母大喜道:“多谢公主相助。下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公主的恩德了。”
“那就以身相许吧。”静舒笑道。
阇母很尴尬地红了脸。
静舒大笑道:“我逗你的。幸好你上次告诉我太子不值得考虑。唉,有关他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他还真是靠不住呢。”
阇母说道:“太子也许是太年轻了。”
“笨和年轻是两回事。唉,别说他们了。来,咱们喝酒吃鱼。”静舒笑道。
于是,阇母和静舒把酒言欢,大快朵颐。
几天之后,阇母已经收获到了大量的粮食。阇母在感叹高丽富庶的同时,也觉得高丽百姓知恩图报比那李资谦仁义可交。阇母去向静舒道谢。
静舒摇头道:“不是我的办法好,是宋王夫人济世活人的医术高。这就叫善有善报。”
阇母点点头,附和道:“公主所言甚是。”
静舒说道:“百姓们真的记着夫人呢。他们把药王菩萨做成了小夫人的样子,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供奉。喏,这是我们这里的药王菩萨像,大人可以带回去一尊转交给王爷。百姓们都盼着王爷和夫人再去那边游玩,还想跟他们当面致谢呢。”
阇母接过药王菩萨的塑像细细端详,果然神形兼备,做工还真时精巧。
经过此番接触,阇母心想:高丽君臣虽然不怎么样,但公主却是个有见识的人。她虽是女流,却强过须眉。
当然,静舒这样做也有自己的打算,筹集粮食不从国库里出,不会对朝廷造成损失,而帮了金国的忙,对两国的交好也有帮助。做生意也是要有赠品的,这样才能留住客户的心。
纳臣打起了救济粮的主意。在他看来,抢夺救济粮既可以成全自己,又能报复西夏。可当他得知是希尹在押送粮食时,就又念起了宗翰的好处。踌躇之际,有探子报知一伙人马已经先下手为强,从希尹押送的救济粮中分走了几车。纳臣心中起疑,草原上还有这么有本事的人吗?不行,我得过去会会他。
纳臣率人拦住了得到救济粮的那伙人的去路,道:“粮食留下,饶你们不死。”
为首女子见眼前的汉子剽悍英武,便壮着胆子用马鞭指着纳臣问道:“你是谁?敢抢本姑娘的粮!”
纳臣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红鬃马上的女子,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生得却美,气场也够大,心中十分满意。他问女子道:“抢了金人粮食的就是你吗?”
女子答道:“我不是抢的。我们部落缺粮不好过冬,所以我才朝希尹大人借粮。”
纳臣微笑着点点头,对身后的心腹们道:“你们,去下了那些粮食。”
女子自然不肯,她策马去拦纳臣的兵,用马鞭抽打他们,骂道:“别动,滚开!这不是你们的。”
纳臣心想:这小妞脾气可够坏的。这样漂亮,脾气又这样坏,一定是哪个族长家的宝贝女儿。管他是谁,我先弄到手再说。于是,他抛出袖子里的套马索,套在了女子的腰上,又用力一收,就把她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女子骂道:“***,你把姑奶奶放下!你这毛贼!狗强盗!”
听她乱骂,纳臣皱起眉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调戏女子道:“你骂吧。你骂一声,我就打你一下。”
“你不要脸!天杀的,我要告诉我阿爸,让他带人把你剁成肉酱喂狗。”女子恼羞成怒。
纳臣言出即行,下手也越来越重。女子吃痛,终于闭嘴屈服了,她气恼得呜咽起来。
纳臣这才问女子道:“你叫什么名?”
“要你管!”女子凶道。
“要你管,不许哭!”纳臣命令道。
“去你的,谁叫要你管?你这只会欺负女人的**,我阿爸知道了,一定弄死你。”女子威胁道。
纳臣把她抓起来,丢在自己身后,道:“抱紧我。”
女子捶着纳臣的后背道:“谁抱你!你去死啦!”
“驾!”纳臣猛地蹬了一脚马肚子,马儿立即跑了起来。
这一跑不要紧,差点把正在赌气的女子摔下马背。慌乱中,她忙抓紧了纳臣的袍子才没有掉下去。
女子怒斥纳臣道:“你想摔死我吗?”
“驾!驾!”纳臣不答话,再次提速。
“啊!不要!”女子又被晃了几下,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地抱住纳臣的腰。马背上的颠簸让她不由自主地贴紧了纳臣。纳臣见她安静下来,心中十分得意。在草原上,还没有他纳臣驯不服的烈马。他又问女子道:“你到底叫什么名?你不告诉我,我就带你玩更刺激的。”
“不要啊!我,我叫其其。”女子答道。
“其其?这名字和一般的萌骨女人不一样。好,有个性,我喜欢。”纳臣笑道。
其其试图说服纳臣道:“粮食是金人送给我的,你不能抢,你得讲道理。”
纳臣说道:“待会儿我就让人带上礼物找你阿爸提亲,这些粮食就做你的嫁妆了。你的屁股拍起来手感真好。将来一定能生出许多健壮得像狼一样的孩子。”
其其惊讶地问道:“你咋这么不要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纳臣不怒反笑,他笑道:“哈哈,借你吉言!我一定能带出一队横行天下的铁军出来。”
其其又捶了纳臣几拳,直到纳臣的马又跑起来,她才老老实实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押粮草的马队紧紧地跟在纳臣的坐骑之后。而其其的人则被打发回去,通知族长准备办定亲的喜宴。
注释
本章改编自京剧选段“红鬃烈马”
 

 
天清节前夕,为了让各国使臣领略大国风采,会宁城被装饰得花枝招展。宗翰见机会难得,就准了如盐半天假,放他四处看看。如盐被大街上的美景迷得眼花缭乱,而点心铺的叫卖声又让他回过神来。这里正是他和阿勒泰初次相见的地方。想到物是人非,如盐不觉悲从中来。正在他发呆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如盐一惊,再看拍他的那个人,正是西夏使臣李万年。
如盐忙和李万年招呼道:“哟,这不是李大人吗?竟然在这里遇见,幸会幸会!”
李万年也寒暄道:“如盐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如盐拱手道:“托福托福。大人怎么不去馆驿,来这街头做什么?”
李万年立即黑了脸,道:“一言难尽啊。大人请随我去馆驿,我有详情相告。”
如盐见李万年不像是在无病呻吟,就跟着他去了馆驿。李万年在馆驿中打发走了下人,关上门窗,才对如盐讲了实情。
原来,西夏王李乾顺为了向太宗表示诚意,特地送给了太宗一位长袖善舞的西夏美女。无奈宗磐见色起意,竟对那舞姬下手。舞姬不从,自杀身亡。舞姬死了没人领舞祝寿,宗磐这才急着和李万年商议赶紧再寻找一名漂亮的舞姬前来充数。李万年人生地不熟,以为街上会有善舞的艺人,所以出门来找,不想在点心铺门口遇见了如盐。
如盐听完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心想:就知道太子那饭桶一定坏事。
李万年哀求如盐道:“大人,大人足智多谋,还求您救我一命啊。”
如盐摇头道:“不是我不帮忙,这事不宜张扬出去。再说,您干嘛去街头找呢?太子府上不是有不少能歌善舞的美人?”
李万年叫苦道:“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是太子府里的舞姬们不擅长跳西部的舞蹈,跳的不得要领。可明天就是正日子了,这可怎么办啊?”
“说起来我还真是有幸见过西部舞蹈呢。那是赛里木公主在庆功宴上跳的。你们那边的舞蹈确实是别有一番风情。”如盐评价道。
李万年叹道:“唉,如今她成了我王的妃子。再说,她人又不在这儿,我们也指望不上她。”
想到李乾顺向公主逼婚的丑恶嘴脸,如盐心想:太子和西夏王没一个好饼。我不如趁这个机会戳穿他们的丑事。于是,他站起来给李万年做了几个西部舞蹈的动作问道:“大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李万年捏着胡子道:“大人的舞蹈深得西部舞蹈精髓,只是……”
“是啊,我长得丑,不能以次充好假扮美女。唉,那我就没办法了。”如盐投降。
李万年马上说道:“不要紧。您带上面纱就行了。”
如盐为难地说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大人,欺君是要掉脑袋的。”
“不怕,天塌砸太子。大人这就随我去太子府,咱们跟太子把话说明白。”说完,李万年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如盐去见宗磐。
宗磐正被逼得走投无路,见如盐送上门来,哪能放他走,忙上前围着他给他作揖鞠躬。“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你可帮我这次吧,不然我就真没活路了。”说完,宗磐真的跪在了如盐脚下。
如盐赶忙阻拦道:“殿下这是干什么。折杀奴才了。快起来快起来。”
“起来你就得答应我。”宗磐哀求道。
“起来再说吧。殿下。”如盐搀扶起宗磐。
最终,如盐假装硬着头皮答应了宗磐的请求。宗磐对如盐感激不尽,视之为重生再造。见如盐只学了一遍就把舞跳得有模有样,宗磐大喜,命人取了些金银过来,道:“兄弟,这点小意思,你拿去先用。等忙过了天清节,我一定请兄弟吃饭。”
如盐假装推辞。宗磐又说了不少好话,如盐才半推半就地接了。
李万年以如盐要赶时间排练为由带他返回了馆驿。在馆驿中,李万年也送了一箱珠宝给如盐,道:“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想求大人帮忙。大王希望能与贵国复开榷场,以便两国民众互通有无。可前一阵子两国交往困难重重,大王怕贵国的皇帝陛下不同意开榷场。所以,在下想求您把这箱子礼物帮我交给晋王。晋王是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如盐打断了李万年的请求道:“您干嘛不把这东西给太子呢?如今皇上已经把西北的事宜全权委托给了太子殿下了。”
李万年叹道:“太子要是能成事,大人就不必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帮着我们献舞贺寿了。”
如盐摇头道:“可是,晋王是打骨子里的一本正经啊,他肯定不会收的。”
“所以我才请大人帮忙啊。”李万年说道。
如盐不高兴道:“这么说我不正经,我是有缝的蛋,转招苍蝇?”
李万年赔笑道:“大人,大人误会了。我来求大人,是因为大人明敏过人,又最得晋王信任。大人您想,金夏两国若能通商,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啊。晋王是个最体恤百姓的人,一定会乐意帮这个忙的。”
“既然是惠及百姓,那么皇上也会同意,大人就不必征求晋王了。不过,既然大人不放心,我就去跟王爷说一声。可这箱子东西就算了吧。”如盐说道。
李万年见如盐应允,很是高兴地说道:“若是榷场能开,在下将来一定加倍报答大人和王爷。”
次日,宗翰听说如盐身体不舒服,就叫他回去休息,不必出席太宗的寿宴。
 
127 舞姬


“行啊,你胆子不小。不过,你要是想替拔离速效力,就给我尽心照顾好盐儿。我不许盐儿有任何闪失。你也不许让盐儿知道我来过,不许让她难堪。”宗翰命令道。
“是,奴婢遵命。”酥雨承诺道。
“我回去了,你也好自为之。”说完,宗翰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并没有做任何过分之事。
注释
夏金通商史实依据为
邓之诚 《宋辽金夏蒙古》 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 2016年4月
脱脱 《金史》 中华书局 197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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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1 19:21:59  更:2021-09-05 20: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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