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页 -> 文学 -> 原创故事:半壁风云八千里 |文 才娜 -> 正文阅读 |
[文学]原创故事:半壁风云八千里 |文 才娜[第11页] |
作者:猗猞 |
首页 上一页[10] 本页[11] 下一页[12] 尾页[1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104 煽风 设也马只好再大声地说一遍道:“阿玛,儿子给您敬酒来了。” 宗翰冷冷地说道:“敬酒?你敬我的是什么酒?是庆功的还是压惊的?你寸功未立,竟然有脸在这儿喝酒。” 在场人都明白宗翰是在指桑骂槐地挤兑宗磐和宗弼。 宗弼本就敏感,宗翰的话更是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宗翰又道:“为了救你,娄室身中三箭都不曾后退。为了你这逆子,险些折损我一员大将。让你出征真是散祖宗德行!” 宗敏见状忙上前劝说道:“算了,算了。王爷这是干什么呢。设也马郎君毕竟年轻,王爷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希尹也劝宗翰息怒,替他打圆场。 太宗安抚宗翰道:“你呀,也不能太要强,总要看着眼前的人情世故说话。有上进心当然好,但也得有个度。” “皇上教训得是。”宗翰看向设也马道:“**,还嫌丢人现眼不够?不滚回家去等着领赏吗?” 设也马给皇上磕了个头,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宗弼也坐不下去了,借口醉酒退席。太宗则借更衣的机会出去醒酒,他不想坐在里边看宗翰的一张臭脸。 希尹冲如盐努努嘴,暗示他要小心伺候。如盐点头,借解手的由头离开了会场。 凉亭里,慈仪在劝太宗不要与宗翰置气。 太宗说道:“朕不是生他的气,是怪自己的儿子太不争气。什么神一样的对手,真是没出息。” 慈仪柔声道:“父皇,哥哥毕竟是第一次带兵。” 太宗愤恨地说道:“他是怎么样卖官鬻爵的,当朕不知道。朕只是给他留个面子。还有你,明明已经嫁不成帖末合了,还一心给他说话。朕是养了个孩子让猫叼走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向着亲阿玛说话。” 不待慈仪解释,如盐走过来见到太宗纳头就拜。 太宗见是如盐,问道:“你不去伺候你主子,倒跑出来躲清静。” 如盐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奴才能在这伺候皇上也算是为国效力吧。” 太宗余怒未消,说道:“帖末合的奴才,朕可不敢用。” 如盐笑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胸怀天下。何必跟臣子一般见识?那岂不是失了自己的身份。” 太宗心想:也是,我才是真龙,他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个拔了牙的老虎。跟他置气倒显得我没城府。于是,他对如盐说道:“休得胡说,朕怎么会生晋王的气。” 如盐见有转机,忙用力奉承太宗有度量、机智果敢地调遣了娄室救援、用太子做监军有知人善用的手段。大抵人都爱听好话,而太宗也确实觉得自己初次调兵遣将还算成功,所以被如盐捧得非常开心,很快就把刚才的不高兴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对如盐说道:“帖末合也老大不小的了,还是改不了的驴脾气。你平时也要多劝劝他。” 如盐连忙应承道:“回皇上,奴才要是见到王爷,一定好好规劝他。” 太宗奇怪道:“什么意思?你天天跟着他,还说见不到他。” 如盐答道:“王爷这些日子天天听戏逛花楼,奴才也是不得见啊。皇上不惩罚他失仪,他回去之后必然会反省自己,他若感念皇恩浩荡,必然会改过自新,精忠报国。” “你说什么?你主子在逛窑子?”慈仪发问后马上否定道:“帖末合才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这奴才不好,好好的爷儿们,都让你挑唆坏了。” 太宗心想:原来人们传说的帖末合在外边吃花酒,玩女人是真的。酒色最容易让人不思进取。可这倒是也好,他要是死性不改的出息,我岂不是要坐卧不宁。于是,他制止了慈仪说道:“晋王为大金立下了不世之功,现在没事去听听戏不是很好吗。如盐啊,你也该想着为大金建功立业了。” 如盐答道:“皇上教训得极是。奴才为了报答皇恩,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太宗听了很高兴,心想:不管真的假的,这奴才机灵,若是拉拢过来,养成我的人,监视着帖末合也是好的。他还这么小,将来必然有用得上的时候。只要给他点机会。 慈仪又伤心又自责,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竟然会因为丢了兵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自己对他的爱还真是害了他。 庆功宴不欢而散。高庆裔得知宗翰在酒席间的表现,心下甚是得意。这是宗翰和太宗的第一次大冲突,只要二人撕破脸,将来西北就有机会独立,那么辽的复兴大业也就指日可待了。于是,他对宗翰说道:“太子大败而归,皇上还张罗着给他摆庆功宴。立嗣之心已现端倪。可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大统,我们怎么能向一条败犬俯首称臣?” 耶律余睹也说道:“王爷,皇上虽然限制了您的兵权,可我耶律余睹敢保证,只要您一声令下……” “王爷要趁早定夺呀。”高庆裔顺水推舟。 宗翰说道:“你们的心我都懂。可我现在没心情去做这些事,设也马刚回来,额妮也是大病初愈。这些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众人见宗翰无心筹谋大事,都纷纷散了。 宗翰回首对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如盐道:“当年,太祖就是这样被我和我手下的人逼得黄袍加身的。他,的确是条汉子。我帖末合这辈子除了阿玛之外,最佩服的人就是太祖,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 如盐笑道:“太宗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最服的是哥哥您了。” 宗翰笑道:“就会说嘴。” “哥哥,咱们也回家吧。”如盐劝道。 想到回家会被老夫人训斥,宗翰迟疑道:“回家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估计我回去准会挨骂。我先去萧妃那里躲躲,你帮我在额妮面前讲几句好话,等额妮怒气消了,你再来接我。” 如盐很为难地说道:“啊?哥哥,我也不想挨骂呀。” 宗翰说道:“哎呀,额妮对你比对我还好,哪会骂你。帮个忙了兄弟。” “好吧。”如盐万般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探视。 转过天来,萧妃招来了高庆裔和耶律余睹等人。她对众人说道:“王爷终于受不了那个昏君了。我想咱们只要趁热打铁就没有不成的。” “娘娘打算怎么办?”高庆裔问道。 萧妃安排道:“先生替我写信给耶律大石,告诉他金军已经在南方吃了个打败仗,损兵折将。我看短期内金人是没力气再打硬仗了。让他们在西北那边做好准备。至于耶律将军,你只要负责看好画梁阁那边就好。” “我看王爷现在整天都泡在画梁阁,大有乐不思蜀的意思。”耶律余睹说道。 萧妃说道:“不只是王爷,要看着的还有那个小妞。” 耶律余睹答道:“娘娘放心,她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难不成还反过来玩我们?” 萧妃微笑道:“既然将军这样胸有成竹,我就高枕无忧了。” 萧妃打发走了高庆裔,单留下了耶律余睹。 见四下无人,耶律余睹问萧妃道:“你到底是又和他睡了?” 萧妃说道:“那怎么办!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只要他能扯旗造反,我这些年的辛苦也不算白费。你我间的这段情意也算有个说法。” 耶律余睹冷笑道:“情意。呵呵。现在想想真是太难了。你我青梅竹马,你成了辽王的妃子,辽王被这些金狗灭了,我原以为能和你再续前缘,不想你又成了那个匹夫的女人。” 萧妃懒得听耶律余睹磨叽,她说道:“唉,别说这些了。为今之计还是想想将来的打算吧。你和高大人应该趁热打铁,继续离间他和那狗皇帝的关系。好在这孩子我也才怀上不久,将来出生了他也不会发现。我,要让他为当年灭了我大辽的举动付出代价。血债一定要血偿。” 耶律余睹说道:“嗯,娘娘的复兴大计真是越来越近了。” “唉,我们若成了,也能告慰元妃姐姐的在天之灵了。”萧妃伤怀道。 萧妃和耶律余睹在床上密谋着天下大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
105 传奇 自从设也马回来相府,老夫人也随之精神大振。可当她听说庆功宴上发生的种种,顿时破口大骂宗翰绝情。设也马哭着说想念自己去世多年的额妮。老夫人可怜他说道:“孩子,你不要误解你阿玛,他也有苦衷。如果为你从西北调兵,则西夏、西辽虎视眈眈,我大金半壁江山难保。虽然他做的有些不近人情,可是从全盘考虑也只能丢卒保车。西北重镇是我多少女真男儿用血换来的,如若丢失,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你既然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过去的事,就当是个教训,你不要记恨你阿玛。” 设也马点头道:“我不恨阿玛。只是我这次无功而返,反而给咱家丢脸,觉得很对不起他。” 老夫人摇头道:“没什么。胜败常事,不丢人。” 如盐也说道:“就是,小郎君回来了就好。将来咱们有的是立功的机会,一定会超过王爷的。” 设也马看着如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如盐。” 不待设也马把话说完,老夫人就瞪了他一眼道:“不许没礼貌,如盐是你叫的吗?” “叔叔。”设也马改口问道:“叔叔可认得韩世忠?” 如盐摇头道:“要不是今天酒会,我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 设也马说道:“可是,他好像认识你。我被他捉去之后,他抢了我的荷包,就问起你的事来。” “啊?”如盐和老夫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设也马继续说道:“我说你跟阿玛同进同出,他听了可不乐意了。说阿玛喜欢你,他就更生气了。我还因为这事挨了他一顿拳头呢。你真不认识他?” “真不认识。”如盐摇头。他心里却开始揣摩起了璎珞和韩世忠的关系。 宗弼得知宁哥死于难产,万分悲痛,圆珠挺着大肚子,抱着小郡主不断地安慰着:“王爷,人死不能复生,王爷可得保重。娘娘仙逝,只留下小郡主一人。若是王爷相信奴婢,奴婢愿意替娘娘抚养小郡主。” “辛苦你了。”宗弼抱过女儿泣不成声。 “那日娘娘危急,我请了宋王府的墨染夫人过来,自己也去祷告了菩萨,可谁知……”圆珠也用手绢擦眼泪。 宗弼点头道:“原来是二哥在帮我,这个恩情,我将来一定要还。” 有丫鬟通报说:“王爷,太子求见。” “说我醉了,不见。”宗弼想推脱。 “我都进来了,你还骗谁?”宗磐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屋子。 “殿下有事?”宗弼打心眼儿里不想见他。 宗磐感慨道:“听说弟妹出了事,我来看看你。人要是倒霉啊,那就只能认命。” 宗弼心想:我最倒霉的就是此生有你。 宗磐说道:“玉盘,你且跟夫人去别处坐坐,我和我弟弟有话要说。” 玉盘应了一声就和圆珠退了出去。见女人们都出去了,宗磐道:“你说咱俩这次出去,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帖末合凭什么像训儿子一样教训咱俩啊?你当时脸色不好,我都看出来了。” 宗弼掩饰道:“我那只是喝多了而已。再说,大哥说的也没错,我这次出去确实无功,不该吃庆功宴。咱们被围黄天荡时,被韩世忠追杀时,多亏大哥出手相救,不然,我们这次就死在外边了。” 宗磐不屑地说道:“那是他出手相救啊?娄室来救援,是奉了我父皇的旨意,和帖末合有一根头发的关系吗?西北军是他的宝贝疙瘩,他舍得动?我都听人说了,他根本不打算动西北的人马来救咱们,连他亲儿子他也没管。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个人,比驴还倔,比狼虫虎豹还狠。” 宗弼说道:“殿下,若失了西北,我们也难在中原立足了。” 宗磐说道:“老四,你想要在中原立足,就得赶紧跟皇上保举刘豫做山东的土皇帝。父皇现在最倚重的就是你了,他还指望着你再次南下替他抓到赵构呢。若是你保刘豫,将来你去那边带兵打仗岂不是自在?若是换成婆卢火,他和帖末合一个德行,到时候可怎么弄啊?” 宗弼不语。 宗磐又说道:“哎,我上次给你的鹿心血你家夫人都吃完了吧?这次我又给你带来点。” “不不,殿下不要费心了。”宗弼心想:我要是还收他的东西,将来说不定还会被他坑得多惨呢。 宗磐说道:“带都带来了,我还能拿回去?收着。不收我跟你急眼啊!” “想不到那个宁哥这么不堪一击。我还以为你会和她斗很长时间呢。”玉盘对圆珠说道。 圆珠说道:“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玉盘说道:“还是你厉害!不像我,竟然一时头脑发热,跟了那个傻子回来了。” 圆珠笑道:“姐姐就安安静静地做个太子妃也很好啊。万一太子真的继承大统了呢?你不就成了金国的皇后娘娘?到那一天,姐姐匡扶宋室的愿望不就达成了吗?” 玉盘叹道:“可皇后不喜欢我。她听说太子为找我独闯宋营,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圆珠劝道:“该忍则忍,现在还是他们女真人的天下。” “继承大统?”玉盘思量片刻道:“照太子这个样子来看别说是继承大统,就是想去高丽圈个亲友团回来也是痴心妄想了。哼,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吗,他就是想着一战成名。结果呢,他们兄弟俩被韩世忠打得丢盔弃甲勉勉强强地活着回来了。他这么怂,还敢指望着高丽公主会押宝在他身上?只怕人家早就盯着宋王去了吧?” 圆珠笑道:“姐姐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虽然太子殿下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但他却能在遇险后活着回来。这说明什么?难道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我才不信呢!”玉盘不屑地笑道。 “有人信就得了!”圆珠看着玉盘别有深意地说道。 玉盘也不笨,忽然间她明白了圆珠的这番深意,她笑道:“对啊!对啊!只要有人信不就得了吗?” “太子若能继位,那么姐姐就不光是修了个和汴梁一样的皇城,还扶持了一个和我们的父兄毫无区别的女真皇帝。这样你的理想不就实现了吗?”圆珠笑道。 “话虽如此,可你培养合剌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玉盘感觉自己仿佛欠了圆珠很大的一个人情。 圆珠笑道:“不妨事。合剌毕竟是小孩子,说话没什么分量。我们指望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既然皇上也看重太子殿下,姐姐只管顺水推舟就好。” “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人造声势。”玉盘说道。 没过多久,会宁府就有了“太子殿下是遇难成祥的真龙天子”之类的皇都新传说。随着传言越传越奇,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都逐渐兴起了关于宗磐的一系列诞生奇谈!比如,“太子殿下降生之前风雨大作,天昏地暗。降生之后红日出云,天地间一片祥瑞之光。”“殿下在降生的一刻有五色祥云聚在产房上空久久不散。”“有一条黄色的龙在祥云里上下翻滚,最后化成一道金光临凡产房。”“太子殿下降生之后眼珠会转,能对着皇后娘娘笑。”总之,各种关于太子殿下崇拜的奇谈层出不穷,传闻如同大爆炸般地在皇城中传扬开来。很多孕妇都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不世出的奇人,竟然在路边搭起了一间求子的小神龛,每天都有人过来带着鲜花香烛过来祭拜被供奉成神明的“太子殿下”,向他祈求自己也能生出一个了不起的孩子来。 宗磐眼见自己被传得神乎其神,供奉比送子观音还多,心中得意得不得了。他夸赞玉盘道:“还是你脑子够用,知道怎么办事!这回一旦民间有了这样的舆论,我想继位就成了奉天承运,顺应民心的这么件自然而然的好事了。” 玉盘心想:亏你还好意思说!我这都是在费心帮你这扶不上墙的烂泥擦屁股!但她并不敢在宗磐面前露出半点不耐烦或鄙夷的神色,而是循循善诱地对宗磐说道:“殿下可曾见过别人插花?” “插花?那不就是把路边的野花揪下来带回家插在瓶子里看它凋零的吗?实话实话,我不喜欢。花花草草本就是活在天地间的东西,你们把它断了根,养在瓶子里,它还有几天的活头?不好,不好。”宗磐大摇其头。 玉盘笑道:“殿下不要去心疼那几株花草。花插在瓶子里可是比长在野地里的意义大多了。” 宗磐听了十分惊奇地问道:“哎呀妈呀,这里边还有意义啊!有啥意义啊?” 玉盘解释道:“插花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汉末年,老祖宗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了插花的这么个风雅的兴趣爱好。插花发展得最好的是隋唐。那时的人都用布局得错落有致的花摆在佛前,用它来供奉菩萨。后来,宋王朝的百姓们也都喜欢这个活动,凡是不愁吃喝的家庭都爱把心思用在这个上边。插花最大的意义就是沟通了天地人的交流,让三者通过插花结成了一体。” 宗磐有些发蒙地问道:“你说的前边那些我听明白了。插花就是人在吃饱喝足之后闲得没事干才经手的‘艺术’。其实这项活动的本身可能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吧?你说的后边的那些,我就没听懂。” 玉盘依然耐心地说道:“花是生长在大地上的,所以它代表地。插花中肯定是要综合着人们的智慧的,所以它代表人。花插好了摆在佛龛前敬佛,那表示的就是人在与天地沟通。所以一束插花虽然不是什么巨大的工程,但它的意义还是非常经典的。” 宗磐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插花跟我的传闻有啥关系啊?” “传言把殿下封成了神。以后您就可以以神的身份来管理国家和臣民了。您难道不觉得这和插花很像吗?”玉盘笑道。 宗磐也认同道:“还真是这么回事。要不怎么说人还得是像你这样有知识呢?有文化有知识的人就是好,会忽悠,吹牛也比我这种没文化的吹得上档次,有文采!” 玉盘听了这样的一番夸赞感到很是尴尬,她笑道:“殿下,既然我们已经把声势造出去了,接下来殿下就要在重阳节酒会上好好地在皇上面前做好臣子的表现才是啊。” 宗磐采纳了玉盘的建议,思量着要在重阳节上大干一场。 注释 本章出生奇谈的桥段改编自元代脱脱编撰 《金史》 中华书局 1975年7月 |
待大臣们齐声称颂太宗的英明神武之后,宗弼不失时机地把刘豫推荐给了太宗,希望太宗能让刘豫建立起一个朝廷,以便稳定金在山东地界的势力。 听了宗弼的举荐,太宗问道:“如此说来刘豫是个办事可靠之人?” 宗弼连忙答道:“皇上,刘豫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当年我带兵征讨赵构时,还是他向我献城的呢。刘豫虽然只是一介书生,却是个难得的有识之士。希望皇上能启用有德行的人来为大金效力。” 宗翰闻言不觉好奇地问宗弼道:“你说的是哪个刘豫啊?我前些日子收到了婆卢火写给我的一封书信。信上说他在赴任期间走夜路时偶然间看见一个盗墓贼,他抓住那贼厮审问一通,说此人也叫刘豫。不知道咱俩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宗弼有些尴尬,但他马上遮掩道:“大哥这是什么话。刘豫是个读书写诗的文人,怎么可能会是盗墓贼呢。天下重名的人多了。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宗翰也只好点头说道:“说的是啊。读书人应该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一边读着圣贤书,一边挖着死人骨,那不是成了斯文败类了吗?看来婆卢火抓到的这个刘豫应该不是你要保举的那个刘豫。话说,婆卢火这暴脾气的还打了那贼厮一通呢。” 太宗闻言笑道:“婆卢火可真是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犟种啊!不过,亏得他有这样的脾气才替朕打下了这样一片江山。脾气也是个双刃剑,人人都得有,不需要改,控制点就行了。不过,他去了山东也有些日子了。黄河的水患他治理得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婆卢火在勘察了当地的灾情之后,发现最头疼的两个问题是灾民吃不上饭,没有足够的劳工过来修筑黄河的堤坝。婆卢火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神经,但他倒是想出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这个办法就是以工代赈。他鼓励灾民们去修筑黄河的防洪堤坝,去做工出力的能有饭吃有钱赚。他说,现在防洪堤坝已经修得初见规模了,接下来就是组织当地人准备明年的春耕。”宗翰答道。 太宗闻言满意地点头笑道:“当初咱们还担心婆卢火没有和百姓们相处的本事,觉得他太粗鲁只会打人骂人,这放出去了才发现他也是挺会做事的。可见,咱们看人看事还是不要太早盖棺定论得好!这样既能给别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能给咱们自己一个成长的机会,挺好的。千万别凭着经验去看人,什么‘你不是做某事的料’,这样的话最好少说。有些人虽然现在看着不行,但以后说不定就行了呢。是吧,蒲璐虎?” 宗磐和太子党的一班臣子们忙点头称是。而宗望却在心下觉得好笑,皇上说了半天还是驴拉磨一样地在抬举亲儿子。可你儿子到底是骡子是马只能拉出去溜溜了! 最终,宗弼开创了一个生机勃勃的齐国。正所谓命运弄人,刘豫虽然是山东的土皇帝,但由于婆卢火的背景和后台比他更硬,他也只能在婆卢火不在时抖抖皇帝的威风。万幸,一根筋的婆卢火带着水心把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了治理黄河上。刘豫和婆卢火很少照面,所以两人也算相安无事。见婆卢火没有对自己构成威胁,刘豫也逐渐挺直了腰杆子,找到了一言九鼎的感觉。他以皇帝的名义组建朝廷选拔人才。很多人觉得刘豫是汉人,以为大齐是汉人的天下,所以文人们便纷纷投奔刘豫,为山东的治理献计献策。有时,如果形式做得好,那么人就是会因为形式而忽视本质。刘豫呢,仗着自己有几分小才华,也整天附庸风雅般地带着自己的“朝臣们”吟风弄月,搞起了很是风雅的一套。 虽然金廷对山东的处理有些夹生,但为了对抗南宋,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了。 注释 本章重阳节史实依据为元代脱脱 编撰《金史》 中华书局 1975年7月 106前半部分禁发 请读者2周后去连载阅读查阅 |
感觉可以跟着学一点知识 |
|
看点提示 本卷将开启鲜为人知却影响了世界格局的追忆之旅。 耶律大石雄踞西北对金的边疆稳定形成了极大的压力。而汉文化修养极高的大石西行中亚,也给中亚地区的发展与繁荣注入了新的动力。 大风起兮云飞扬,本卷邀您披坚执锐共赴西北战场! 107 捉贼 闲来无事,如盐帮老夫人穿针引线做女红。他问老夫人道:“额妮是给谁家的孩子缝衣服啊?” 老夫人叹道:“听说萧妃有孕在身,万一她真生出来呢?我得让她进王府啊。我当初说的话得兑现不是?说来也怪,你大哥跟她过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孩子,现在怎么突然有了?你大哥出门征战不带着她,她就真熬得住?” “熬?熬什么?”如盐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老夫人无奈地笑笑,又说道:“等这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要验验货,倒要看看是不是你大哥的种。” 如盐笑道:“额妮咋说这话?孩子肯定是哥哥的呀。” 老夫人收了针线,把做好的婴儿的衣帽给如盐道:“你替我跑一趟。把孩子的衣帽给她送去。” 如盐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对了,额妮不生哥哥的气了吧?哥哥还想回来孝敬额妮呢。” 老夫人无奈地笑道:“都说养儿防老,可我这个儿子生了也跟没生都一样。他自打会满地跑了就和他的哥哥弟弟们混出去玩,稍大一点就跟着太祖起兵南征北战,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在外边眠花宿柳。不是我生气,是我根本见不着人,想生气也没得生。什么生儿养女,孩子们长大之后做父母的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盐笑道:“那好,我这就叫哥哥回来吃饭。” 如盐为了快点交差就走小路绕到了萧妃府邸的后门。他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高墙,发现墙角里有一根黄布条。墙角怎么会有这东西?如盐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听见墙里边没有声音,才去拽那个布条。布条是被圈起来的,里边空无一物。这是什么意思呢? 正在他疑惑之际,远远地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如盐赶紧把布条塞进墙角,自己躲进一个巷子的角落。 待那人走近了,如盐惊得捂住自己的口鼻,这不是经常劝晋王独立自为的耶律余睹吗?他来干什么?只见耶律余睹走到墙角,抻出布条,塞进怀里,一个翻身就跳进了后墙。 如盐吓坏了,心想: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到底安的什么心?我要不要告诉帖末合?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猛然间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如盐立即拔出匕首准备防御。 “大人,是我。”面具后的声音说道。 见是璎珞,如盐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走路咋没声?属猫的啊?都快吓死我了你!” 璎珞在面具后轻声地笑了笑,说道:“此处不好说话,大人请跟我来。” 当璎珞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对如盐说出了她在萧妃府邸的所见所闻后,如盐简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如盐真心没想到原来帖末合的身边竟然有如此巨大的一个如同鬼魅般的深渊在向他招手。 璎珞说道:“我和你说这些不为别的,要是这些辽人真的把晋王拉下水,你可得赶紧另择高枝,千万别受牵连。” 如盐向璎珞拜谢道:“多谢姐姐的救命之恩。我若得救,一定不会忘了姐姐的大恩大德。” 璎珞叹道:“唉。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无所谓死活。倒是你,在他们面前做小伏低不容易,你可要千万小心。” 如盐道谢后又说道:“姐姐要是有空,就再给我做个荷包吧。我的那个荷包,被韩世忠将军缴了去了。” “什么?谁?”璎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姐姐真的认识韩将军啊。”如盐得意地笑道。 璎珞见瞒不过如盐,就跟他说了实话,并感慨造化弄人。 如盐见状劝道:“既然姐姐有心韩将军有意。姐姐就该好好活着,再不要说什么死活都一样的话来。金人现在也不敢轻易南征。金宋两家早晚会讲和的,仗还能打一辈子啊?等双方缓和下来,我就求晋王让他送你回去。” “这,这怎么可能。”璎珞感到难以置信。 如盐说道:“事在人为。姐姐一定要好好活着。” 璎珞哽咽着说道:“我要是还能回去,还能见到韩将军,那么大人就对我恩同再造。” 见璎珞要下拜叩头,如盐忙制止,又劝她不要太过激动。如盐对璎珞说道:“姐姐且忍一忍,等萧妃的孩子一出生,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你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和其他帝姬提起此事。” 璎珞一一应允,她接过如盐送来的衣服与他告别。 在去往画梁阁的路上,如盐见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正快步走近另一个人,卸下了那人的钱袋。如盐心想:这档子事竟敢在我眼前捣鬼。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男子。两人在擦肩而过时,如盐得意地笑了。再看那个男子,他正兴冲冲地走向炊饼铺子。 “我要五个馍。”得了手的男子对小伙计说道。 小伙计麻利地满足了他的要求,又对他说道:“大哥,一共五文钱。” 男子忙忙地咬了一口馒头,便伸手去摸钱袋。忽然,他颜色大变,又慌忙上下翻找。最后,他只好跟小伙计说道:“我的钱袋让人偷了,等有了钱,我一定加倍还你。”说完,他抱着几个馒头掉头就跑。 小伙计不依不饶地追出来喊道:“你这不是骗人明抢吗?你没钱,就还我馒头来!” 男子回头冲小伙计喊道:“别追了,我有钱一定加倍给你。”就在这男子慌慌张张地向前跑的途中,他的脚下忽然被人绊了一下,人就摔倒在地。他正想往起爬,只见一个钱袋正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这不正是自己刚才得而复失的钱袋吗?终于,他想起来了,刚才有个小子和他擦肩而过……对!一定是他捣的鬼!于是,男子骂道:“小贼!你好大胆子,快还我钱。” 如盐对这面相奇特的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子曰,偷人钱财,替人消灾。” 男子发蒙地说道:“什么?子什么时候曰过这样的话?我不管,你偷了我的钱,快还我!” 如盐义正辞严地说道:“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那是谁的钱。” 男子面红耳赤地说道:是小偷偷了别人的钱,我又顺了他的……” 如盐笑道:“可你说的小偷在哪呀?” 男子东张西望地找人,却不无言以对。路人们都围观过来评头品足,纷纷指责男子行为不检。 如盐先给小伙计结了账,又指责男子说道:“你在会宁撒野,也要问这边的父老乡亲们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百姓们都摩拳擦掌地围上来与男子撕扯,把他送去官府。 男子恨恨地望着如盐。 如盐双手交叠抱在前胸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愿赌服输不丢人。” 男子骂道:“臭小子,你别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如盐笑道:“来日?哈哈,审问你的可是我朝包青天,你恐怕没有来日了。” 画梁阁里狸奴一边对镜梳妆,一边让给宗翰帮她看哪件首饰最美。 宗翰在众多首饰中发现了一枚小小的耳环。仔细一看,这耳环竟然和自己珍藏多年的那只耳环长得一样。 见状,狸奴笑问道:“你喜欢这只耳环吗?我也喜欢呢!” 宗翰问道:“这耳环你是从哪得来的?” 狸奴答道:“这是早年间我娘留给我的念想。” 宗翰追问道:“那么另一只呢?” 狸奴答道:“丢了。我整天蹦蹦跳跳的,根本带不住这些劳什子。连丢在哪我都不知道了。唉,说来这耳环也真是漂亮,我一直寻思着再配一只和它一样的呢。不过哪有那么多的天下无双。”狸奴自顾自地叨叨唠唠。 宗翰对狸奴的身份很是疑惑。她真的很像那个小精灵鬼,又有了一样的耳环,但她真的去过皇宫吗?真的是那个翻墙越脊甩了他几条宫道的女娃娃吗。正在思量之际,报事的进来告诉宗翰说有人请他回家吃饭。宗翰闻听很是欣喜,他对狸奴说道:“过些天我送个一样的耳环给你。先走了。”说完,他站起身捧起狸奴的脸,在她的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宗翰走后,狸奴呆看着耳环,潸然泪下。 |
108 风起 转过天来,太宗早朝。有宫人报知高昌国使臣前来求见。太宗十分惊奇地想着:难不成我大金的威名已经远震高昌了?于是,太宗忙传召使者觐见。 不多时,大殿里走上一名异族男子。他对太宗施礼道:“臣阿布力孜见过大金皇帝。” 太宗命他平身,问他来意。 阿布力孜答道:“敝国王子半年前出走,臣等一直寻不到他的下落。可喜上天垂怜,让王子在贵国现身,臣特此来觅。” 太宗了然道:“那么,贵国王子现在何处?” 阿布力孜有些尴尬地答道:“陛下,臣听说王子他触犯了贵国法律,现已经被捕入狱。今日上朝,特求陛下开恩,容我等保释殿下出狱,同返高昌。” 太宗更加惊奇地问道:“王子殿下因何罪入狱?” “这,这想必是场误会,不提也罢。”阿布力孜羞赧得无地自容。 太宗问众臣道:“众位爱卿,是谁误捉了高昌王子,上前回话。” 宗敏听完,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那个小毛贼真是王子。王子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于是宗敏出班,将当天发生的事讲给了太宗。 阿布力孜觉得颜面扫地,他争辩道:“陛下,敝国王子一贯品行端正,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宗磐却对这样的是非十分感兴趣。他建议道:“父皇不如请王子和证人们当堂对质。要是冤案,咱们就还王子个清白。” 太宗同意了宗磐的提议。待太宗亲自审问之后,他笑着对众人道:“依朕看来这个案子就是贼喊捉贼。斡鲁补,依我朝律法,偷盗抢劫该如何论处? 宗敏答道:“回皇上,杖责二十,游街示众。” 阿布力孜见事已至此无从辩驳,只好求情道:“请陛下看在王子是初犯的份上网开一面。” 宗敏上前道:“皇上,若是这样便放了那王子,我大金的律法还有哪个服管?” 阿布力孜求情道:“求陛下看在我高昌国国王的份上,让臣等带王子回去面壁思过,痛改前非。” 宗敏不依不饶地说道:“皇上,会宁府各国商人云集在此,若是作奸犯科的都要引渡回国再判处,谁来保护被欺负了的本地百姓?” 太宗心想:斡鲁补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都这样蒙混过关,会宁府岂不是成了各国不法之徒的聚集地。那时这里的治安还了得?但严惩会伤了和气,小惩不能警示世人。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就让捉贼的说说该怎么处理吧。想到这儿,太宗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让王子亲手写下一封罪己书,一式三份。既然是保释的,那就交些保释金吧。” 阿布力孜为救王子只能认栽。 高昌王子在和阿布力孜在离开会宁城时又路过了炊饼铺。他去店铺里给了小伙计一锭银子。小伙计不要,说如盐大人已经给过了。 “什么?那我岂不是又欠了他五文钱?不行!我得去还他。”高昌王子说道。 阿布力孜急得一脑门汗,他拍给了小伙计五文钱道:“这是我们吃馒头的钱,给你。你把那个什么人给你的钱还给他。” 阿不力孜还是不答应道:“不对。要是我亲自来店里还钱,那就是一锭银子。我说了,要加倍还给这位小伙计,所以你不能只给他五文钱。这五文钱是我和那个叫如盐的人之间的债务。所以我现在总共欠的是一锭银子加五文钱。你看是不是这么个账?” 阿布力孜听得头都大了。他对王子说道:“殿下先走,我去替殿下还钱。” 王子嘱咐道:“你可一定要还钱啊!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不能欠人家钱。” 阿布力孜连声称是,心想:看看,我们王子就是品行端正,断然不会做出鸡鸣狗盗之类的下作事来。 不久,太宗收到了高昌的国书,大意是说高昌国王不相信王子会在外边作奸犯科,一定是受了奸人所害,只要太宗能把污蔑王子清誉的人交出来,高昌愿意与金修好。如果不交,就会联合西夏及耶律大石的人马一起东征,伸张正义。 宗磐道:“父皇,高昌与我大金远隔万水千山,根本不足为惧。只不过,一旦扯上西夏和亡辽余党,那就棘手得很了。儿臣以为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没。咱们只要把当时捉他的一干人等交过去让他们泄恨就好了。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的上上策!” 宗敏听他这样说,恨不得一刀剁了他。他反驳道:“皇上,此计不妥。高昌王子在我国作案,违背了我大金律法。要是因为惧怕他们闹事就交出执法者,那么今后大金礼崩乐坏就离亡国不远了。” 太宗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可将士们南征回来兵困马乏。若是再兴刀兵,连连征战,怕是也离亡国不远了。” “这。”宗敏无言以对。 国难思忠臣,太宗只得问自己最不愿意用的人道:“帖末合,你对此事有何高见啊?” 宗翰道:“皇上,臣以为银术可足够应付得了流寇的侵袭。至于高昌国,臣赞同殿下的说法。可话又说回来,这件事毕竟是如盐惹出来的。所以不能连累旁人,要交只能交他过去。高昌君臣如不满意,届时我们开战也有理可讲。” 太宗听了十分惊讶,但马上又觉得这很正常。当初设也马被宋人擒了,他也不曾出一兵一卒,现在为了个奴才,更是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举动。虽然不理解宗翰的考量,但太宗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办法。 雷雨来临之前的大风惊动了草原。纳臣在上次与其他部落争斗时提拔了一名表现出众的马前卒,名叫召尔。召尔人事练达,短短半年就已经成为了纳臣的得力干将。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他劝纳臣与耶律大石联手,共同讨伐金国。 纳臣连连摇头,道:“使不得。耶律大石虽然也有些兵马,但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冒然投靠只怕惹火烧身。另外,我也不想去给别人打天下。” 召尔说道:“可汗不想参与,那么两强相争的渔利可就被西夏人抢走了。当年宋金大战,西夏已经借机抢占了通往西域的要道:“”这次大战说不定还能得到多少好处呢。” 纳臣为难地说道:“可我们是用了金人的资助才报的仇。” 召尔继续说道:“可汗,这世上哪有道义,还不全都是利益。” 纳臣缄默不语。 白音看懂了纳臣的心思道:“可汗,我们确实不好明着出兵。但掉在地上的钱不捡白不捡。既然召尔将军有进取之心,不如让他带上一队人马,过去看看也是好的。” 纳臣忧虑道:“要是被金人发现可怎么办?” 白音说道:“无妨,可汗就说我们是受了耶律大石的胁迫,不敢不照办。” “也好,那这件事就交给召尔将军去办吧。”纳臣终于做出了决定。 注释 征讨西辽其实是金熙宗时代的事件。具体史实参考西陆网之契丹雄霸西域:西辽王朝在西域的扩张与统治本文为契合主题,对这一历史事件做了文学加工,望亲们周知。 |
109 御寇 来接如盐去高昌的正是阿布力孜。阿布力孜本来只当如盐是个一般的囚犯,但见到来给如盐送行的阵仗和几大车的随行物品,阿布力孜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有身价的人。一路之上,如盐很舍得给高昌官兵花钱,没走出多远他就用钱把所有人都买下来做了自己的朋友。 如盐对阿布力孜说道:“大人,我早就对高昌国仰慕已久。听说那边是个水草丰美的人间仙境,有吃不完的瓜果和漫山遍野的牛羊。而且高昌远离中原一带又少有是非,人们过得都是神仙一样的自在生活。” 阿布力孜听如盐这么说,立即高兴地答道:“这话你是真没说错。我们高昌确实是个好地方。西北别处的风沙大,住不得人,只有我们这里幸运得很,多亏神佛保佑。” 如盐笑道:“这么说,一定有很多人愿意住在贵国咯。” 阿布力孜笑道:“那是当然,有这样的好去处,哪个想走。别看邻国西夏比我们强大很多,但他们也很羡慕我们过的日子。王子这次出事,还是他们劝国王要替王子伸张正义的呢。” 如盐也附和道:“若是一般的贫弱小国必然不敢声张,因为打仗就会赔上家底的嘛!国力削弱时万一再被居心叵测的虎狼之邻咬上一口,哪个能受得了呀?可见还是高昌国强盛。要不然西夏人也不敢上赶着去做赔本买卖。他们一定是觉得你们有必胜的把握才替你们伸张正义的。” 阿布力孜渗出了一身的冷汗,道:“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等到了高昌,我一定跟国王说清利害。斯拉木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怪不得他向着西夏人说话呢。” “斯拉木是谁?”如盐问道。 阿布力孜答道:“斯拉木是我们的大将军,手握兵权,我王非常倚重他。” 如盐心想:看来想要拆散高昌和西夏,就必须先解决了这个挟持天子的斯拉木。 为了不至于和金国翻脸,召尔领着一伙勇士离开草原,潜入了山西境内。他们几乎与如盐同时抵达了太原城。召尔不动声色地叫众人改成商队,混入城去。 如盐在马车里眺望不远处的城墙,无意中看到了这伙商队。他的目光落在了召尔身上。这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这身量,这侧脸……忽然间,如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立即把头缩回马车,心想:妈的!大白天的,尸变了?闹鬼了?要是这死鬼来寻仇,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没有掺合你们宋金老冤家的事。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很快,如盐定了心神想着:不可能是诈尸,也许就是个长相相似的人吧。于是,他又撩开车帘子向外看去。只是,商队已经进了城,如盐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这些人的体形魁梧健壮,看起来不似中原人,倒像是草原的来客。 阿布力孜问如盐道:“大人在看什么?” 如盐答道:“刚才那是个商队吧。” 阿布力孜点头道:“嗯,好像是贩卖牲口的。怎么了?” “没啥,咱进城吧。”如盐应付道:“大人,太原城里有上好的羊肉拌面,我们加快速度,进城找银术可将军讨碗面吃,您看可好?” “好得很。我也饿了。”阿布力孜附和,并让队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如盐心想:这伙人来者不善,一定要先赶进城,告诉银术可才好。 夜半三更,银术可进屋,桂圆上前相迎,忙问他战况怎样。 银术可一边卸甲,一边应答桂圆道:“甚是无趣!我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呢。没想到这帮**选择了从河对岸淌水杀过来。我放了一半上岸,又截击余下的散兵游勇,结果他们首尾不能相照应,就打散了。没劲得很!”银术可抻了个懒腰,叫桂圆给他揉捏肩膀。 “不管怎么说,把贼人们打退了就好。”桂圆说道。 银术可思量道:“要不是萌骨那地方太穷,这些家伙也不会狗急跳墙的。哎,你怎么不捏了?” 桂圆走到银术可面前,下跪道:“求将军一定要保住太原。” 银术可惊讶她的表现,扶起她问道:“干嘛弄得这么严重,像演戏一样?” 桂圆伤感地答道:“因为我不想再做一次亡国奴了。” 银术可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桂圆继续说道:“太原自宋建国以来就没有被珍惜过。当年宋太祖不仅火烧了晋阳城,他们在汴梁定都后,还把太原变成了抵挡契丹人的辽国入侵的屏障。没错,赵氏一族在汴梁城花天酒地。我们这些山西人就成了后娘养的,时刻都要冲在抵御异族入侵的最前沿。什么杨家将满门忠烈说得好听,到头来十二寡妇征西才是真的凄惨。世人只知道杨家将对朝廷的忠义,却不知道朝廷对杨家的负心。唉,我也懒得说。杨家将的故事是我们山西人的一个小缩影啊。我爹爹生前就是太原守卫,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无奈生不逢时,国破家亡。这种失去家人的痛苦我已经尝到它的滋味了,不想再有一次。也不想让太原百姓再有一次。我爹爹空有报国之志,却没有济世之才。我的未婚夫虽有才能,却气度不够,不能负担起守城大任。我既然已经从了将军,就是将军的人,现在将军在守卫太原城,但愿将军不要让我失望,再次沦为奴隶。” 她的一番话让银术可好生心酸。这女人虽然迟钝了一点,但却有情有义有理想,所以她就值得被人怜惜。于是,银术可安慰桂圆道:“不用担心。那点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还不至于拿下太原城。” 桂圆问道:“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 银术可说道:“想必是岳丈大人的在天之灵在庇佑着咱们呢。我虽无福拜见岳丈大人,但我也听过他的感人事迹,他的这身骨气也真让人佩服。” 桂圆叹息道:“唉,爹爹若是知道我委身于你,一定会斥责我的不孝。” 银术可笑道:“傻丫头,我那岳丈大人就没教过你什么叫真正的孝道吗?” “就是在家时孝敬父母,出嫁了侍奉公婆。难道不是?”桂圆疑惑道。 银术可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那个只能算是初级的二十四孝。真正的大孝是说子女继承父辈的遗愿,替他们实现未完成的理想。” “这样吗?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桂圆很有兴趣地看向银术可。 银术可笑道:“岳丈大人的平生志向就是为太原守得一方太平,你现在正是在完成他的心愿。不是孝又是什么呢。” 桂圆闻言粲然一笑道:“我竟没想到。” 她的璀璨笑容竟让银术可看得呆了。 桂圆倒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爹爹和你们打了一辈子的仗,我却嫁给了你。” 银术可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你就想,是你在守卫太原,你把我招做上门女婿,我是替你守卫理想的长枪利剑。不就没什么可不开心的了么。” “你们这些胡人,就会胡说八道。”桂圆又笑。 银术可一边看她巧笑倩兮,一边说道:“世上原本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能高高兴地活着,再顺便完成个愿望,人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读太多的书,打太多的仗,其实都是徒劳。就像咱俩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说着,他隔着桌子握住了桂圆的手。 桂圆的脸红了,但她倒也没把手缩回去。于是,银术可就顺势牵她过来,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与她耳鬓厮磨起来。 前来暗杀银术可的召尔在窗外看到这一幕血往上涌,心中骂道:“这对***,一个异端邪说,一个不知羞耻。看我一刀宰了他俩。”他正气得发抖,却不小心踢掉了一片瓦,弄出了声响。 “谁!”银术可忙把桂圆藏到身后,自己拔出宝剑谨慎戒备。 召尔见此地不宜久留,便想抽身离开。但刚才那对男女的言行实在刺激得他要死,要走也得先射死他们再说。于是,召尔一抖手朝屋里打了一根袖箭。 银术可听到了窗外袭来的恶风,忙用剑拨打开暗器,踢开大门仗剑而出。 召尔一见银术可霎时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般地朝银术可劈头就是一刀。银术可赶忙躲开,又迅速发起反击。 此时,有巡夜的侍卫们听到了银术可与召尔的打斗声,忙纷纷喊着捉贼涌向银术可的卧房。就这样,院子里瞬间乱了起来。 屋里的桂圆捡起地上的那只袖箭,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地想着: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可是这分明就是他的东西。她抬头看外边男人们打斗的情势,被围攻的那个人从身量上看真的很像他。天啊! 桂圆没再考虑,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想着要去救他。于是,桂圆把袖箭刺进了自己的右臂,发出了一声惨叫。 银术可听见桂圆呼救便无心恋战,他虚晃一刀退身出来。 召尔也趁此机会打退护卫,跳墙逃走了。 “你怎么样?”银术可扶桂圆坐在炕上。 桂圆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说道:“我,没事。你出去后就有人又朝屋子里打了冷箭。” 银术可见状忙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不,不用。这点小伤不必劳动别人。”桂圆阻止道:“那墙角的柜子里有药箱,你帮我拔箭出来,上药止血就是了。” 银术可答应了一声“好”,就按照桂圆说的去做。事发突然,他也顾不上想很多。 桂圆看着银术可一丝不苟地帮她包扎着伤口,心中暗想:他,该平安脱身了吧。 注释 银术可的退敌之计改编自 陈维礼 《历代名臣奇谋妙计全书》 吉林文史出版社 1986年9月 |
110 入戏 如盐来给银术可问安,听了银术可的讲述,如盐骂道:“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输都输了,还要死缠烂打,明的不行又要靠搞暗杀。太龌龊了。去年和王爷来这边荡寇时,邵若寿三番五次派出来的杀手,又是埋伏又是毒箭的。唉,王爷差点死在那些鬼蜮伎俩上。这刺客的做派简直跟那死鬼如出一辙。” 银术可答道:“你这话说得在理。咱们当兵的就该战死沙场,若死在小人手里也的确窝囊。好在王爷有造化,托了你的福了。” “不不,那是王爷的福气。将军,您可看清楚了昨晚过来的刺客的长相?”如盐问道。 银术可答道:“他伤了桂圆,我没空搭理他,不曾看清。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他们打过来的暗器。没想到几天的功夫,鞑子们已经能做出这样精致的箭头了。看来是有能人在帮他们。” 如盐接了箭头,不由心惊。这箭头虽然小了点,但是款式却和当年射中宗翰的毒箭是一样的。他向银术可说道:“将军,当年王爷中箭时,我看了好几遍那个箭头,不会错的。这个就是水心夫人的爹制成的东西。也许邵若寿真的没死。” “也许是府库里的兵器被贼人得了去。有物证没人证,还不好定论。”银术可道。 桂圆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却什么都不敢说。想到他还活着,桂圆百感交集。可自己就这样跟了银术可,还被他从房上看了去,又让她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阿布力孜并不插话,只是在心里掂量着太原城守军的实力和银术可的本事。他心想:若是高昌真的和金国打起来,且不说晋王的能耐,光一个银术可就够我们忙乎的了。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我们打不到太原就会被打败。看来千万不能和金人为敌。只是高昌现在被西夏钳制,想变卦也难了。 如盐对银术可说道:“将军,照这样看,西北还是要有个人来主持大局才行。一旦草原有变,我们可得早做准备,不然怕会被那群草原狼捡了便宜。” “对,我这就上报皇上,请王爷过来。”银术可赞同。 宗翰奉旨征西。当他的大队人马行至大同,拔离速亲自来接。拔离速对宗翰说道:“王爷一路辛苦,我已经命人摆下了酒宴,为王爷您接风洗尘。” 宗翰当然知道拔离速的想法,他回复拔离速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次出来不是游山玩水,你的接风宴不要弄得太过张扬。” 拔离速连忙答道:“知道知道。只是个小家宴而已。王爷请入席吧。” 宴席间,拔离速叫来一个会耍皮影的女子来助兴。皮影戏讲的是王宝钏的故事。 狸奴边看戏边感慨着对宗翰说道:“要是这些皮影小人儿不用人牵着,自己会哭会笑就好了。” 耶律余睹说道:“要是没有人牵着这些驴皮就成了垃圾了,还有什么用。” 狸奴见耶律余睹面带杀气,吓得马上闭了嘴。 高庆裔对宗翰说道:“薛平贵可真是艳福不浅,他不仅在家里有个王宝钏,征西时又收了个代战公主。后来自立为王夫荣妻贵。王爷此番征西,必然比薛平贵功劳大,收获多。” 宗翰笑道:“我不喜欢薛平贵,我喜欢薛仁贵。他是个难得的忠臣,功劳虽然高,但还是忠心辅佐唐太宗。这样的人,称得上是英雄了。” “就是啊,我看王爷离开会宁府时还回头往城里看呢。是不是在看王宝钏?”狸奴笑道。 “你这丫头,萧妃有孕在身,不得出门,哪里还有王宝钏了。”宗翰虽然嘴上否认,脸却有些发烫。事实就像狸奴说的那样,他在出城时确实勒马回头看了一会儿。但并不是在看王宝钏。 拔离速着急向宗翰献宝,问道:“王爷觉得那王宝钏唱得可好?” 不待宗翰回答,狸奴拍手笑道:“这才叫唱曲儿呢。” “夫人喜欢就好。”拔离速谄媚道。 狸奴连忙问道:“将军哪里请来的这么高明的乐伎?” 拔离速答道:“她原是在街头卖唱的,我见她唱王宝钏唱得还不错,就带她回了府。” “将军可愿意割爱把这姑娘送给我?”狸奴问道。 拔离速巴不得这样,便忙应承下来。 宗翰却制止狸奴说道:“你喜欢以后我陪你去街上看。这个不行,她是拔离速将军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 拔离速连忙说道:“我不懂音乐,都是瞎听。既然夫人喜欢,她也算碰上了识货的人。她若能跟了夫人也是她的造化,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狸奴看着宗翰盼他答应。可宗翰喝酒吃肉不再理会他们,狸奴和拔离速都觉得很失望。 酒席散后,高庆裔找到了拔离速问道:“将军可有向王爷说起调回会宁的事?” 拔离速叹气道:“我是想说。可是王爷总是一本正经。我要是说了,肯定会被他拒绝。再说,我几次送礼他都不肯收,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投其所好了。” 高庆裔笑道:“将军可曾见过王爷以前出门带过女人?” 拔离速豁然开朗道:“哦!先生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但那个女人她喜欢什么呀?” 高庆裔笑道:“行军一路辛苦,大家连想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都难啊。” 拔离速笑道:“这还不容易,天成那边有的是温泉。我这就去办。” 高庆裔见拔离速远走,心想:这才叫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呢。 |
111 蜚语 狸奴与宗翰在泡温泉时问道:“王爷带我出来,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有耳环?” “你希望我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耳环呢?”宗翰揉捏着狸奴脖子上一颗小巧的痣问道。 狸奴问道:“要是我没有耳环呢?你是不是就不带我出来了?” 宗翰奇怪道:“你怎么了?干嘛总跟一只耳环较劲?” 狸奴不说话只是哭。宗翰只好温存安慰。狸奴终于取下了耳环,还给宗翰说道:“这个是你的。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宗翰奇怪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耳环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吗?” “所以你就相信我能跑去皇宫?我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每天当着他们的面对你撒谎,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我本是西夏的一个当街卖艺的杂耍女,后来被卖给了耶律余睹将军。我之所以出现,就是为了遇见你。你兄弟来接你回府吃饭的那一天,我是故意让你看到耳环的。我永远也忘不了你见到耳环之后吻我的那一刻。我多希望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可惜,我只是个被安插在你身边的诱饵。我根本就是个不能断了线的皮影。”说到这里,狸奴哭得泣不成声。 宗翰轻叹一声道:“我当然也知道你不可能去过皇宫。和你在一起,我也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让皇上放心。二是为了让萧妃他们放心。我们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狸奴说道:“自从上次听你讲过要离的故事,我就一直在反省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通过和你的交往,我发现你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小好,是大好。就是说你是个筹谋大局,能想到大多数人过得好赖的人,所以是大好。和你相比,我的那些所谓报恩报仇就毫无意义了。如果为了我自己的那点不足挂齿的报恩,我怂恿你自立为王搅乱西北,让中原与西北重陷战乱。那么我可真成了千古罪人了。想到这些,我就没法按照耶律余睹的吩咐去做了。我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也知道他们那样做是不好的。唉,我就是这样的粗人。凡事只知道‘好’与‘不好’,再高深的层面我就说不明白了。” 宗翰赞道:“那说明你起码分得出好赖,你比古代的那些为人称道的刺客们强。你知道什么叫‘大义’,就算你说不上‘大义’的意思,但你迷途知返的选择就是大义之人的表现。你不是女间谍,你是我见过有节操有是非观念的女侠客。” 狸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哪是什么侠客。我只是被你感召后,弃恶从善的小女子而已。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吧?” 宗翰笑道:“过几天我们就能到西夏了,你想回家可以直接回去。” “要是我想跟着你呢?”狸奴脸红道。 “那也随你。”宗翰说道。 狸奴搂着宗翰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笑道:“虽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可你能这样对我,我也知足了。” 宗翰的心头也漾起一丝波澜,这个被人控制的姑娘在卸下伪装之后,让他产生了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为了让狸奴高兴,宗翰决定在大同屯兵几日再向西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温泉事件没几天就在会宁府传遍了。 宗磐喜出望外,忙忙地跑到太宗跟前参了宗翰一本。他对太宗说道:“父皇,帖末合沉湎女色,延误军机。他泡温泉分明是在学唐玄宗和杨玉环,可见他的不臣之心。望父皇早作裁度,将这个叛臣一举拿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说完,宗磐在心里想着:这几个成语背得好辛苦。在进宫之前,玉盘教了我一个晚上,我才学会的。 太宗问道:“消息属实吗?” 宗磐答道:“千真万确!这事现在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妇孺皆知啊。” “传闻岂能当真!”太宗并不是为了给宗翰做掩饰,而是不喜欢儿子不长进的样子。大金的王储怎么能像长舌妇一样跑出来嚼舌头,连个证据都没有。 宗磐语支。 太宗又道:“就算是真的,以西北现在的态势,如果杀了他,你能领兵抗敌吗?” 宗磐不甘心地问道:“难道就由着他乱来?一个臣子如此嚣张,” 太宗懒得跟宗磐纠缠不清,只好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父皇!”宗磐还想坚持。但太宗却下了逐客令。宗磐无奈只得跪安。 回到王府,宗磐把遭遇跟玉盘说了一遍。 玉盘道:“这也不难。所谓的三人成虎,咱们再多找些人去皇上耳边吹风。就不信皇上会听之任之,无动于衷。”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太宗接二连三地收到了大臣们的联名上书和轮番进言。作为金国的最高领导者,他很清楚这里的门道。从这件事上他也看到了宗磐的势力。虽然太宗是打算将来让位给宗磐的,但是看见儿子在自己如日中天之际就结党营私,他心里也十分不爽。太宗遣散了大臣,郁闷地回到了后宫。 慈仪见太宗神情黯然,就猜出了十之八九。她问太宗道:“父皇是因为西北的事烦心吧。” 太宗不作答,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父皇打算怎么办呢。”慈仪问道。 太宗为难地说道:“这事被传的这样厉害,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可是国家正是用人之际。” 慈仪说道:“且不说帖末合有大功于国。既然大敌当前,父皇还是先不要计较了。但是,帖末合这样张扬,看着也不像话。最好也给他提个醒。不如,就把公事当成私事说吧。就让母后去相府走一遭,旁敲侧击地给他们提个醒。” 太宗点头道:“嗯,如此甚好!慈仪,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慈仪笑道:“父皇,墨染夫人告诉我天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太宗听了竖起拇指赞道:“好慈仪,有长进。” 慈仪也笑道:“父皇,我去见母后了。” 太宗笑眯眯地目送慈仪离开,心中暗想:虽说慈仪懂事了,可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帖末合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啊,竟喜欢上那样一个无情之人。可惜,可惜。 希尹得知了会宁的消息,忙带上老夫人的家书忙十万火急地去找宗翰。不巧的是宗翰正在午休,希尹被狸奴的侍女们生生地挡在了温泉之外。希尹想到情况万分紧急,便一路踢打硬往里冲。 狸奴听见声响忙出来一看究竟,见是希尹忙,她上前阻止道:“王爷在睡觉,大人有事也要缓一缓。” “走开!”希尹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狸奴,径自闯了进去。 正在午睡的宗翰被希尹推醒。见希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是一惊。 希尹对宗翰说道:“王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只在这里逗留了几天,就被人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唉。这是老夫人写给您的信,您快看看吧。” 宗翰不敢怠慢,忙撕开信封迅速地读了一遍。随后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半晌他才说道:“我们得即刻启程了。” 希尹应声道:“我这就通知大家各自准备。” “王爷,我们这就要走了吗?”狸奴问道。 “是。”宗翰点头道。 “那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说着,狸奴就要下去准备。 “等一下。”希尹叫住了狸奴,又对宗翰说道:“王爷,这个姑娘您无论如何不能再带在身边了。” 宗翰变了脸色道:“就是因为怕人嚼舌头,所以我就不能带着她吗。” 希尹苦心劝道:“王爷要以大局为重。如果我们还带着她走,恐怕一路都要被人质疑。再者,您身边的那些契丹人本来就心怀鬼胎,我们向西北走就会接近耶律大石,难说那些契丹人不会闹事。要不,我还是找个人替您把这姑娘送走吧。” 宗翰拒绝道:“你不要说了。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狸奴我一定要带着。” 狸奴听了宗翰和希尹的谈话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毅然决然地对宗翰说道:“王爷,大人是为了您好,您一定要听他的才行。我没有保护王爷的本事,能做的就是不拖累您。狸奴福薄,不能再服侍王爷了。王爷保重。”说完,狸奴一头碰向墙角,雪白的墙壁上绽开了一束红梅。 “狸奴!”宗翰冲过去时,已经无力回天。 希尹也没想到狸奴的脾气如此刚烈,他只说不带她同行,却并没有说一定要她死,可这姑娘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决绝呢。没办法,希尹只好先顾着宗翰道:“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先葬了她,赶路要紧啊。” 宗翰十分感伤。他亲自在温泉边给狸奴修起了一座高高的坟。拔离速很是愧疚,心想要是不听信高庆裔的建议,自己也不会因为泡温泉的事得罪上司,错失了回去的机会。 宗翰对拔离速说道:“你看见了吧。会宁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活在会宁一点都不开心,整天都要小心翼翼。连出门都会被人监视,狸奴也跟着受牵连。你吵着要回去,做京官就那么风光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你和银术可离着这么近,随时都能见面。闲来无事还能看戏听曲。不要再想着回去了。山西是个好地方,你就在这里长治久安吧。” 拔离速低头不语,心情很是沉重。片刻,他说道:“王爷,我会替您来看狸奴姑娘的。” “谢谢你了。”宗翰无奈而悲伤地说道。 坟头烧纸的黑灰蝴蝶般地翻飞而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狸奴死后,西行路上宗翰很少和人说话,特别是不理希尹。希尹心里也不痛快,自己这样做也是为宗翰好,不料却反遭记恨。宗翰不让步,希尹更是不认输。 高庆裔看出了两人的不和谐,便叫人把这消息偷偷地放话出去,以便耶律大石能够掌握情报,仔细利用。 |
112 权衡 西夏王李乾顺得知金军压境,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他忙叫心腹大臣李万年进来议事道:“ 爱卿啊,朕是听说金国的那个完颜宗翰被削了西北兵权,加上金人南寇损兵折将,才答应与大石联兵合流的。可现在阿布力孜说完颜宗翰已经挂帅出征。本王这心里真是没底啊。” 李万年答道:“陛下稍安勿躁。完颜宗翰的兵马向来强悍,就算我们和大石联手,怕也未必能打出个什么结果来。万一大石败了,我们岂不是会因此得罪金人?虽然我们和金人没有深交,但也算是建交了。可大石则不然,他们与金国不共戴天。” “所以么,不帮大石,我们不仁义,得罪金人,我们得不偿失。”李乾顺苦闷地挠头道。 李万年说道:“前些天,萌骨使者也希望能与我们联手……” 李乾顺不屑地说道:“萌骨?哼。他们才几个人几匹马?也好意思说和我们联手!” 李万年附和道:“是啊,他们的军队还不是不成气候的流寇一般?只怕他们只是张罗,根本也不能出力。现在臣最担心事是金人与大石征战会借机侵占我国的城池。” 李乾顺用力点头道:“这也正是本王的心腹大患,这可如何是好?” 李万年沉吟片刻道:“臣以为,此时我们必须先加强与高昌国的联系。万一我们受到牵连,还可以拉上高昌一起对抗金人。但是现在还不到箭在弦上的一刻,臣可以致信金帅,讲金与西夏是友邦,估计他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友邦?上次他们管咱们借马的事怎么算?耶律大石他们也真是的,他恨金人就跟金人打去,干嘛拉着咱们下水?”李乾顺愤恨地说道。 李万年无奈道:“唉,他要是问起来,我们就只能如实告诉他了。那都是大石的人干的。” 李乾顺说道:“甚好!这时我们作壁上观,收渔人之利总比去当炮灰得好。” “陛下圣明。”李万年说道。 李乾顺忽然想起了阿布力孜一行人等,他问李万年道:“那么,为了与金人有回旋的余地,我们还是把阿布力孜他们送走为妙?” 李万年回答道:“大王所言极是。我们悄悄地放他们走,不要让萌骨人生事,不要让金国来的人质死在我们这里。强盗们在拉人入伙时都会杀人栽赃。大王您千万不能中了萌骨人的诡计。” 李乾顺点头道:“对,对。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君臣俩合计出了对策,各自分头行动。李乾顺声东击西与召尔周旋,李万年暗度陈仓送走了阿布力孜一行人等。 待召尔有所察觉时,阿布力孜早就走远了。召尔心中气恼,却不好发作,只好找了个理由辞别了李万年,继续向西追赶阿布力孜。他心想:万一赶不上这伙人,我就只能联合亡辽余党了。 耶律大石得知召尔一行人等的来意,十分高兴。他心想:若是草原各部能起兵造反,金国就会腹背受敌,这样我就能报仇雪耻了。 召尔心想:也不知这些亡国奴、丧家犬能不能有必胜的把握。若让草原各部助战,一旦损兵折将伤了元气,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不如先探一探他们的口风。若是准备得好,我就锦上添花。若是不好,那我也犯不上雪中送炭。于是,召尔问耶律大石道:“金军来犯,陛下和西域诸国可有应对之策?” 耶律大石摇头道:“刚开始西夏还是很积极地在配合我们声讨金国。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们对金人的反应不像当初那样强烈了。朕已经派出了探子,正在打探消息。” 召尔心想:必然是西夏人觉得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不想再蹚浑水了。他对耶律大石说道:“陛下,若是高昌国不肯发兵,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这,唉。”耶律大石叹气道:“我们原是与那高昌国有约在先的。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召尔问道:“张罗给高昌王子伸张正义的是西夏人,高昌那么被动,真的能和我们同进同退吗?” 耶律大石沉默片刻,反问召尔该怎么办。 召尔建议道:“现在人质在高昌国手中。只要杀了那人质,高昌君臣就百口莫辩,只能和我们共同抗金了。” 耶律大石心想:这厮倒是个心狠手辣的。 召尔又说道:“金帅的人马已经到了山西境内,他们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们若是被他各个击破,反倒不美。望陛下速做决定。” 耶律大石道:“将军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朕还是觉得只要有人质在手,金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高昌他们愿意出兵,不如许诺等打败了金国分他们一些好处。如果把事情做绝,万一不能取胜,只怕我们和高昌也难以很好地相处下去了。” “陛下。”召尔还想劝谏。 耶律大石不想跟召尔废话,道:“好了,好了。将军下去休息吧,朕自有定夺。” 召尔心想:这个耶律大石,真是个首鼠两端的**!指望他就等于没指望。 又经过十多天的跋山涉水,阿布力孜一行终于到了高昌。 “兄弟,一会见了国王,我说的那些你可要记住啊。”阿布力孜提醒道。一路上,阿布力孜与如盐相处融洽,又迫于宗翰的大军步步紧逼的压力,便与如盐兄弟相称。 如盐笑道:“多谢大哥提醒。您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阿布力孜引如盐上殿面圣。如盐偷眼观瞧高昌的十几名文武官员,心想:这样的小国家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能与金国叫板了。 阿布力孜指向如盐道:“大王,这就是臣从金国押解来的与王子殿下发生冲突的金使如盐。” 国王命如盐抬头,眯着眼睛瞧了瞧他,问王子道:“阿勒泰,他就是冲撞了你的人吗?” 王子阿勒泰起身上前辨认,回复道:“父王,就是他!” 国王让阿勒泰王子退在一边,问如盐道:“你说,阿勒泰在你们那边到底偷了钱没有?” 如盐心想:我要是回答没偷,他肯定会问我“既然没偷,为何诬陷好人”。我要是如实回答,他还会不高兴。于是,他转转眼睛回答道:“大王,我听说孔子有个最得意的学生叫颜回,颜回最是尊师重道。但有一次他做饭时却先吃了一口锅里的米饭。有人看见了,就告诉孔子说颜回两面三刀。可实际上,颜回是在吃掉在锅里的灰。大王认为颜回是不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呢?” 高昌国王思量一番道:“如果是从颜回的本心来说,他当然不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如盐笑道:“可他确实比孔子先吃到了米饭,这也是事实吧?” 阿勒泰着急地说道:“父王,儿臣也不是在偷百姓的钱,拿的是一个小偷偷的别人的钱。我的本心也是给那小偷个教训。不成想这个人只看到我做事,没看到我的本意啊。” 如盐答道:“可殿下并没有当场指认出小偷,所以背锅的只能是您了。” “我不服!”阿勒泰叫嚷道。 高昌国王制止了阿勒泰说道:“他说得对。世人是很少能知道本相的,都只是在看到事实之后就大呼小叫。如果你没有证据能证明你的本心,那就只剩事实了。” 君臣们正在讲道理时,从外边进来了一个壮实的汉子。他见了国王上前施礼道:“臣斯拉木参见大王。” “爱卿平身。”高昌国王说道。 斯拉木瞪了一眼如盐说道:“你这厮就是污人清白的小子吗?我看你这眼睛也是瞎的,不如抠出来算了。” 见斯拉木要动手,阿勒泰忙阻拦道:“使不得,他要是瞎了就更看不到我的本意了。大将军息怒,且把这小子交给我,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我的本意。” 斯拉木见王子说话,才放过如盐。 阿勒泰对国王道:“父王,我还想问这小子几句话,能不能……” 国王冲他挥挥手,让他带如盐出去。 阿勒泰带如盐到御花园问道:“后来你收到了替我垫付的五文钱没有?” “啊?什么?”如盐被阿勒泰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傻了。 阿勒泰立即拉下脸说道:“我就知道阿布力孜不会办事。我让他去还你钱,他竟敢跟我两面三刀。” 如盐才听明白阿勒泰在说什么,于是笑道:“算了吧,才五文钱而已!算了算了。就当我请你的。” “那可不行。”说着,阿勒泰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碎银子道:“这个给你。我们这儿不花你们的钱,只能用银子还你了。” 如盐见阿勒泰坚持,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如盐接了银子,阿勒泰才高兴地问道:“哎,我问你,我在高昌可是第一勇士,你那天是怎么把我摔倒的?我咋一直没想明白?” 如盐心想:这王子可比完颜宗翰病得严重多了。 阿勒泰央求道:“你再演示一遍。我也跟你学学。” 有宫女上前禀报道:“殿下,赛里木公主求见。” 阿勒泰闻言大惊道:“啊!你没告诉她我不在吗?” 宫女答道:“奴婢说了。可公主不信,正在往里闯。” “什么!你们真是**!看我回来怎么罚你们。不行,我得快点跑。”说完,阿勒泰抓起如盐的手拔腿就跑。 如盐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他问阿勒泰道:“喂!你跑个什么。” |
加油,继续更新。 |
还在看。今天生日,可是还不得闲,不知道为什么我过的总是这么的压抑。 |
113 安内 阿勒泰大笑道:“哈哈,我终于也摔倒你一次。快起来,她来了咱们谁也跑不了。” 如盐连连摇头道:“不行,我腿疼,你还是自己跑吧。” “不行。我还没问出来你是咋摔的我,必须一起跑。”说完,阿勒泰把如盐背起来,大步流星地向后墙逃去。 如盐忽然觉得这个王子特别好玩。于是他回头高喊着:“公主,快来呀!王子跳后墙了!” “你傻呀!你别喊啊!”阿勒泰打了如盐的屁股一巴掌,头也不回地跑了。 如盐也拍了阿勒泰的后腰一掌,道:“公主来了,殿下快跑啊!” 阿勒泰气道:“你敢打我!你等着的。” 两人跑进了一片小树林。如盐看见前边的地皮有些不对,忙提示阿勒泰小心。 阿勒泰跑得急,也不明白如盐指的是什么,一脚踏了上去,结果整个人就落进了猎人的陷阱。 如盐忙从阿勒泰的后背翻身下来,并用手拼命地抓住地上的草皮,用脚勾住地上的藤蔓。 阿勒泰他低头看了陷坑,见自己距离陷阱下的尖刀只有半尺远,坑底已经有一只被扎死的鹿。这要是掉下去,只怕自己也会是这般死相。 “你快想办法上来,我是不会松手的。”如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勒泰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尖刀刺向井壁,一边借力向上攀爬。 阿勒泰的力道让如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脚就快要勾不住藤蔓,抓的草皮也快离开了泥土。怎么办呢,要不就不管那个王子了……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笨蛋!快上来,我撑不住了。” 此时,阿勒泰的一只手已经扒上了陷阱的边沿,他猛地纵身一跃,便跳出了陷阱。而他的一跃而出也把如盐拖到了陷阱上方的另一边。如盐被阿勒泰重重地压在身子下边,他大声骂着阿勒泰道:“***快给我起来!都要压死老子了!” 阿勒泰不理他,自顾喘息。 如盐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推下去,骂道:“磨,碾子,敦儿啊你!” 过了一会,阿勒泰才坐起来道:“谢天谢地,幸亏你刚才一直都没有放手。” 如盐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刮成了碎布条,便气鼓鼓地对阿勒泰说道:“你看,我的衣服裤子都破了,你得赔我!” 阿勒泰笑道:“好说,好说。等回去之后,我让他们给你做一套新的。” 如盐深呼吸一口气,才定了心神问阿勒泰道:“哎,你干嘛那么怕那个什么公主的?” 阿勒泰掩饰道“谁怕了。我是不想见她。” 如盐眨眨眼,笑着问道:“那个公主,不会是你媳妇吧?” 阿勒泰红着脸不说话。 如盐得意道:“哦!我知道了,你怕媳妇!是了,她就叫回鹘吗?” 阿勒泰摇头道:“不是。她是回鹘国的公主,名叫赛里木。” “赛里木,斯拉木,你们这的人起名喜欢叫木?”如盐好奇道。 “瞎说。”阿勒泰白了如盐一眼,便岔开话题问道:“你饿了没?我背你跑了一路,刚才又差点死掉。现在,我还真有点饿了。” 如盐起身道:“饿了不怕,坑里有肉,咱们刚好捞上来吃。” 于是,两人把死鹿从陷阱中打捞上来,阿勒泰又朝坑里扔了一块银子,才燃起篝火与如盐边吃边聊。他对如盐说道:“其实,我和赛里木订的是娃娃亲。眼看我们都长大成人了,她就过来催婚。” “难不成你们这里的风俗是女娶男嫁?”如盐笑道。 阿勒泰摇头道:“不不,我虽然也想和赛里木在一起,但是她长得太漂亮了,被李乾顺盯上了。” “李乾顺?好耳熟啊……哎,他莫非就是西夏王李乾顺吗?”如盐惊呼道。 阿勒泰一边用匕首切割着鹿肉,一边皱眉对如盐说道:“对,就是那个老色鬼。西夏是大国,我们是小国。他看上了赛里木,正跟我父王提退亲的事。可赛里木不愿意嫁李乾顺,催我快点娶她。可我们不敢娶啊。” 如盐点头道:“哦,我懂了。原来这又是一桩道义和利益的两难官司。殿下,若是这次我能活着回去见到金帅,一定让他去跟李乾顺讲清楚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道理。” 阿勒泰来了精神,对如盐说道:“真的吗?不行,你在东北,哪里管得了我们西域的事。我们高昌国的兵权都在斯拉木手里,他是重臣。可实际上,他和西夏人暗通款曲。我这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看不惯斯拉木的样子。没想到在会宁我花光了钱,又遇上了你……” 如盐点头道:“看来殿下想娶媳妇还得自己说得算啊。” 阿勒泰叹道:“兵权哪里是好收回的?” 如盐转转眼珠,问阿勒泰道:“殿下可信得过我?” 阿勒泰笑道:“那当然,你我是生死之交。虽然初次见面不咋地,但经过这次,我就喜欢你了。” 如盐用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给阿勒泰出主意。阿勒泰听了连连称快。如盐说完又对阿勒泰嘱咐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一旦说出去,那么斯拉木就会逼宫造反,你和你父王母妃的脑袋就都搬家了。” 阿勒泰点头道:“放心!成败在此一举,我这次一定要自己做主!” 几天后,高昌国王开设了一个退亲赔情宴。他亲自向回鹘使者斟酒,并解释了退亲理由。国王说道:“不是小王不守约定言而无信。现在犬子在外边惹了麻烦,招来了金人兴师问罪。金军强势,万一我们抵挡不住,就会受亡国之辱。大难临头,不好让贵国和公主也受牵连。这门亲事啊,只能退了。” “不行!我既然和阿勒泰订了亲,怎么能说退就退?金军纵然强大,我们也一定能有退敌制胜的计策。再说,回鹘要是这时候退亲,一定会被西域诸国耻笑。我愿意和高昌和王子同生共死。”赛里木公主坚决地说道。 斯拉木劝道:“大敌当前,公主还是另择良人的好。” 赛里木瞪了一眼斯拉木道:“将军说话好没分晓。我岂是背信弃义之人?”说完,赛里木跑出了宫殿。 高昌国王怕赛里木有事,忙叫使者追了出去。 见回鹘的人离场,斯拉木对国王说道:“大王,我们就算是与回鹘联军,怕也不能保住祖宗基业。此时必须联合西夏与大石一起对抗金国才能保全高昌。” “将军说这话只怕是另有所图吧。你和西夏人合谋,当我不知道?”阿勒泰正色道。 斯拉木急忙辩解道:“殿下可不要冤枉好人。” “哼!我今天就杀了你个乱臣贼子。”说完,阿勒泰就抄起藏在桌子下的刀就照斯拉木劈了过去。 斯拉木虽然有带到面圣的特权,但今天因为有赛里木公主在场,国王以怕惊吓到公主为由让他除刀来见。斯拉木不明里就,又觉得一个退亲宴不会有事,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此时,阿勒泰挥刀步步紧逼,斯拉木只能东躲西藏地逃向宫殿门口。就在他跑到大殿门口时,他的脚一下子就被绳子套住,整个人就悬在了半空。 阿勒泰见大功已成,立即叫人擒拿斯拉木,将其拖到外边斩首。 见斯拉木已死,如盐从房梁上下来给阿勒泰和国王道喜。 阿勒泰十分高兴地说道:“我和父王忍他很久了,可一直都动他不得。今天能除了他,这还真是多亏了你啊。不过,我们杀了斯拉木,这就等于和西夏翻了脸。他们会不会前来寻衅?” 国王摇头道:“不会,现在兵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何况大敌当前,西夏不会与我们为敌。” 阿勒泰说道:“这么说西夏人还会拉着我们对抗金军?父王,我们和金人言和吧。我和如盐本就是一场误会。要不是西夏人叫嚣,也不会惹出这场麻烦。” 阿布力孜说道:“我们本来就不想与金国为敌。大王,要不然咱们就请如盐大人从中说合,让金帅退兵回去吧。虽然西夏和耶律大石许诺过我们要是和他们联手,等打败了金人也会分给我们一些土地。不过臣却不信他们说的这些。” 国王说道:“爱卿,我们可是与耶律大石有约在先的呀。若是不去,万一耶律大石不敌金人,他将来可是要和我们算账的。唉。都怪那个斯拉木。他掌兵权时,说什么西夏与耶律大石势力强大,不可违逆他们的意志。本王可是被他害苦了。” 阿布力孜劝谏道:“大王,臣以为我们只要出工不出力地去走个过场就好。如盐大人若能从中斡旋,我们可以在合适时反戈相向,里应外合消灭亡辽余党。” 如盐赞道:“如此最好!耶律大石一伙狼子野心,若不除去将来必成西域大患。” 高昌君臣见如盐态度坚定都十分高兴。大家确定了奋斗的方向,顿时宫殿内的氛围也变得明朗起来。 就这样,高昌如约发兵支援大石。阿布力孜做主帅,阿勒泰为副帅,赛里木也从回鹘带来一队军马助阵,如盐依旧以人质的身份从众而行。 |
114 合兵 耶律大石隆重地接见了西域各国的将帅。他对阿布力孜道:“此次兴兵伐金,原是因为贵国王子在会宁受辱,朕才联合各路王侯为王子殿下讨个说法。” 阿布力孜答道:“多谢陛下美意。” 耶律大石让阿布力孜退在一边,又命人带金国人质来见。有侍卫押送如盐进殿。如盐按照辽的行礼方式拜见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本以为金国的臣子会是一副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的架势,他好趁机羞辱一番。可如盐这样做倒让他颇为意外。于是,耶律大石问如盐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契丹人的礼数。” 如盐笑道:“回陛下,有道是入乡随俗。小人来您的地盘,自然按契丹人的礼节拜见。” 耶律大石见如盐谈笑自若,就想看看他的长相,说道:“你抬起头来。” 如盐抬头。 “不许抬头!”耶律大石很快就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感到后悔。他问如盐道:“”你叫如盐,莫非是胡地的汉人? 如盐答道:“小人不是女真人。是被金人虏去北地的宋人。” 耶律大石闻听此言,立即怒从心头起。他斥责如盐道:“你们这些宋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你们背信弃义勾结金贼坏了我们大辽的百年基业。结果怎样,唇亡齿寒,没多久你们就遭了报应!你们就亡国了!如今你也成了金贼的奴才。真是大快人心!” 如盐笑道:“陛下,依小人愚见还有比这更大快人心的事呢。” 耶律大石闻听心想:这家伙真是不知羞耻。亡国之痛非但没让他颜面扫地,还敢跟我有来言有去语地接话。我倒要看看他的节操和下线在哪里。他问如盐道:“说,啥事那么大快人心?” 如盐笑道:“自然是陛下您改旗易帜君临天下呀。要是当年天祚帝不被完颜娄室将军擒获,您可能还是亡辽的臣子。万幸您没逞强去救天祚帝,才成了乱世英雄盟主一方。这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吗!” 耶律大石被如盐说得很不是滋味,他争辩道:“朕是辽太祖的八世嫡孙,才不是什么浑水摸鱼的小人。如今,朕就是要讨伐金国,恢复我大辽天下。你打心里觉得朕不是正朔,朕偏要让你看见朕是怎么打败金人,实现宏愿的。” 耶律大石挥手让如盐退在一旁,问百官道:“朕听说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反目。你们觉得我们该怎样好好地把握一下这个机会?” 召尔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近一步离间二人,借完颜宗翰之手除掉完颜希尹。这样一来,金人必然军心涣散,不攻自破。” 耶律大石笑道:“此计甚好。那么,我们该怎么离间他们呢?” 召尔答道:“这位如盐大人是从金国来的,必然了解他们头领之间的事。陛下不如让如盐大人替我们出一个破敌良策。” 如盐笑道:“据我所知,完颜希尹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不过,他却有个好酒贪杯的毛病。陛下可以叫这位将军扮作当地百姓的模样去金营送酒给希尹,就说是劳军。送希尹不送金帅,一定会折了金帅的面子。而且,据我所知,希尹在这边并没有什么亲信。他若收了,就是通敌有事。若不收,就是心里有鬼。收与不收都会致使将相不和,达到离间的目的。” “你既然是从金国来的,为什么要替我们出谋划策背叛金人?”耶律大石问如盐道。 如盐答道:“小人和陛下一样,都被金人打成了亡国奴。不过,陛下雄才大略,一定能实现复国大业,报了国恨家仇。可小人却没本事报仇,只能在心里想着‘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小人虽然在金国为奴,但却因为和高昌王子闹出了一场小误会,就被金人出卖。这一路上的千难万险真是一言难尽。当然,小人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羊肉终究贴不到狗身上。小人心想:与其给金人卖命也不会得好,不如趁机会跑出来另投明主。陛下英名盖世,小人愿意鞍前马后为陛下效劳,只盼早日报仇雪耻。” “此言当真?”耶律大石问道。 如盐答道:“陛下若不信,小人愿对天盟誓。” 耶律大石不屑地笑道:“发誓都是骗鬼的话。听其言,观其行。现在两军对阵,你若有心投靠,就用行动证明给朕看。” 如盐笑道:“多谢陛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皇上只管看着小人的作为就是了。” 耶律大石又让如盐退在一边,问召尔道:“召将军可愿替朕分忧?” 召尔本想拒绝,可一想到拒绝会被西域众将小看,只得领命。 就在召尔把酒坛装车时,恰逢如盐路过。如盐对召尔说道:“召将军辛苦。” 召尔疑惑道:“大人怎么在这里?” 如盐笑道:“我解手回来不知怎么就迷了路。不成想却在这里遇见了将军。幸会,幸会。” 召尔心想:幸会是这么用的吗?这家伙真是不学无术。 如盐问道:“将军这就要动身去金营吗?” 召尔答道:“正是。大人有何见教?” 如盐笑道:“见教不敢当。只是,请问这坛子里边装的是什么酒呢?” 召尔答道:“当然是西域这边最为盛产的葡萄酒。” “好极。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西域的葡萄酒最是有名。这样的好酒只可惜便宜了那个金狗。”如盐边称赞边感叹,最后叹气一声,道:“不打扰将军了,在下告辞。” 召尔心疑地想着:好端端的这厮有什么可叹气的,这其中必然有诈。于是他拦下如盐问道:“大人为何叹息?” 如盐遮掩道:“没啥,没。您忙您的。” 如盐卖关子反而激起了召尔的求知欲。他问如盐道:“莫不是在下的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明示。”毕竟,这是召尔在联军帐下接手的第一单任务,他打心眼儿里想立功,不想丢人,便非常在意细节决定成败这个问题。 如盐笑道:“送葡萄酒原是没错。只是,我们如果为了让金狗们离心离德,就要做到细致入微才好。” 召尔点头道:“有理有理。看来我是送错了酒。” 如盐笑道:“召将军若把葡萄酒换成梨花白,也许更对完颜老贼的胃口。您送对了酒,也更容易让金帅疑心他。” 召尔叹道:“对呀。看来还得去换酒。呀,若是酒的味道不对,怕也不好。这品酒的差事还是要劳烦如盐大人您啊。” 如盐连忙拒绝道:“不不,我可不去。我刚来投诚,万一离间不成,一定会有人说是我从中作梗。我可不去。不去。” 召尔劝道:“大人是为我们出力,哪有人敢怀疑您的忠心。” 如盐说道:“若是将军能证明我的清白,我也愿意效劳。” 召尔保证道:“若是这次成了,头功就算你的。若是不成,我也一定不许别人嚼舌头。” 如盐鞠躬领命。心想:成败在此一举。 注释 本卷西域西北军事历史的学术参考依据为 刘建丽 略论西夏与金朝的关系 《宁夏社会科学》 , 2005 (3) :76-80 刘建丽 略论西辽与金朝及西域民族的关系 《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汉文 版)》 , 2004 , 32 (03) :78-81 |
首页 上一页[10] 本页[11] 下一页[12] 尾页[1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文学 最新文章 |
求对 |
当失去的记忆突然回归 |
吧友们帮我指点指点吧,第一次写诗 |
不同发展阶段的中国 |
冬季的故事 |
各位大佬好,萌新求指点 |
??随念,花开??花落尽有时?? |
正规征文比赛 |
《心灵之声》——电台 |
浅谈文学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