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生活] 因为我们已经老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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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生活]因为我们已经老了，[第2页]

作者:xh5632111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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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摘录
    昨晚，战士们遵照指示，足足地睡了十个小时，养精蓄锐，这也是命令呵。起床之后，再擦一次枪，就是“打牙祭”了。部队一上火线，伙食标准便升格为甲等甲级；出击前的这一顿儿，更要吃好吃饱。孙团长赶来和尖刀英雄们会餐，又软又硬地说着：
    “老虎吃肉，一顿能吃半只羊。吃饱了，又能三天三夜不吃食儿。咱尖刀战士，个个都是夜老虎呵！不吃可不行。这是命令！还有每人一口酒。不准多喝，也不准不喝。来，打开酒壶，从我这儿开始，往下传！”
    这是一顿美餐和大嚼。营团干部把半年前发给自己的、上海梅林公司的红烧肉罐头送来尖刀连；师长把过年时发的小灶的茅台酒送到尖刀连；侦察兵把在敌后缴获的可口可乐也送给尖刀连。饮事班长把珍藏已久的黄花、木耳，加上蛋黄粉，炒成木须肉；还做了包子、饺子、馅饼、面条汤等等多种主食。所有的炊事员都系上白围裙，端着擦得明光锃亮的餐具——用美国飞机残骸的铝镁合金自制的笼屉、锅碗瓢盆，来给各战斗班送饭上菜，炊事班长最清楚，明天再开饭的时候，还能回来多少人……他笑容满面地劝着战友们：“多吃点儿呵！趁热好吃……咸啦淡啦，多给我留下宝贵意见呀！”那眼泪却扑簌簌地淌在了馒头上。
    授旗仪式开始了，该讲的话早已讲过；二百多份决心书、保证书，还有入团入党申请书，也都送到团党委去了。此时无言胜有言。战士们只是悄悄地把腰带、鞋带、子弹带再扎得紧一些，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军长把“开路先锋”的红旗交给自己的连长，又把系着红绸子的四支爆破筒和八枚苏制手雷，分别交给了爆破班的战友。威严的立正，敬礼；军长还礼。尖刀连立即出发了！象一条游龙，沿着九曲羊肠的坑道往外走……
    忽然，一名青年战士给冯团长敬了个礼，说：“叫小狐狸唱吧！唱蓝花花儿！”这个战士，不，这个嘴上刚长了一层绒毛的大孩子，说完就走，又回过头来朝小狐狸一笑，那娃娃脸，像满月一闪。
    这是战士的命令。战士冲锋前点戏，谁也无权违抗呵！
    “快唱！”吴军长说。
    小狐狸却呜咽了……她望着军长怒睁的双目，第一次感到将军的威严。我想唱！我一定要唱的呵，你多么不理解我的感情……她迅速克制了呜咽，在尚能望见那位小战士的背影儿的时候，深情地唱出了口：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哎——！
    蓝格英英的彩……
    摘自（《“二七八团”》赵大年）
    我从下昼二点多钟就开始码这一段落，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那样震撼着我的心……
    我止不住的泪水，忍不住的心酸，中途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平复情绪……
    本不该让读者伤心，但一想到今天的幸福生活，祖国今天的富裕强大，都是英雄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怎能忘记为国流血的英雄？……

    有所感悟
    蒋子龙说：笔端进入神秘的主观，是美妙的，深刻的，令人叹服的。人最不了解的就是他自己，人类对自己大脑的开发和认识，远远落后于对外部世界的开发和认识。
    李存葆说：在创作中，只有过时的思想，没有过时的素材。文学常常能将无用变为有用，能将腐朽化为神奇。埋藏的生活积累只有靠思想的光焰才能照亮。没有思想的闪电，生活素材是暗淡无光的
    顾笑言说：当我们回首往事时，被光阴的流水淘剩下来的，总是那些最美好的东西。
    冯骥才说：你想忘却的，不正是你无法忘却的吗？
    资深网友说：
    “文史资料讲究‘三亲’，即亲历、亲见、亲闻。三亲的历史，都可以写下来”。
    “真实的记下这段历史，是最好的纪念。对先人、对晚辈，都大有益处”。
    “回忆需要勇气，同时它又是痛苦的，因为要把伤疤再次撕裂开来”。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前辈所作所为有他的必然性，也有其合理性”。
    “你的阅历弥足珍贵，希望您写下来，可与正史参照”。
    “  致虚极，守静笃”（老子《道德经》  ）。
    “虚静”思想即人生修炼和人生态度必须达到的度。
    一人生修炼，通过排除心灵上的杂念、内在的私欲和外界的干扰，达到人本性的复归；
    二人生态度，事物是循环往复地运动变化着的，需复归到人的本真无知和社会的原始状态中去。

    陶渊明五仕五隐。陶氏在他弃彭泽令回家十六年之后的五十七岁，即离他去世只剩下六年时，写成了这篇三百六十字的《桃花源记》。作者纵有万般忧伤压于心底，却化作千树桃花展示未来，虽是政治文字却不焦不躁，不偏不激，于淡淡的写景叙事中，铺排出热烈的治国理想。
    范仲淹四起四落。那篇著名的政治美文《岳阳楼记》是在他58岁那年写成的，离他去世也还只剩六年。
    范文是正统的儒家治国之道，提出了一个政治家的个人行为准则；陶文却本老子的无为而治，给出了一个最佳幸福社会的蓝图。
    摘自（《幸福的桃花源》梁衡）

    《共产党宣言》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马克思出生在德国西南部特利尔小城一座灰色的小楼里。
    这座小楼一九四七年五月五日第一次开放。
    推门进去，墙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部用《共产党宣言》的文字组成的肖像，连绵不断的字母排成长长的线，勾勒出马克思的形象。
    从马克思一九一八年在这座房子里出生到现在已过了大约一百八十年，其间世界变化之大超过了之前的一千八百年。
    《共产党宣言》传到中国是一九二0年，由陈望道先生译出的第一个中文本。从此，起起落落经历了两千年农民起义的神州大地卷起了一种崭新的风暴，共产主义的风暴。
    《资本论》是一本最彻底的教人认识社会的巨著，全书两百多万字，马氏为它耗费了四十年的心血，为了写作，前后研究书籍达一千五百种。恩格斯站在马克思坟前说：马克思一生有两大发现，一是发现了物质生产是精神活动的基础，二是发现了资本主义的生产规律。
    一百五十年前马克思宣布了“共产主义幽灵”，欧洲吓得手忙脚乱。一百五十年后，西方人已不怕马克思了，这窗户外面就是资本主义世界。这个世界完整地保存了这座房子，还在它的旁边开辟了马克思纪念图书馆。
    来这里参观最多的是中国人。
    马克思主义于中国有太多太多的悲欢。这个幽灵一入国门，围绕怎样接纳它、运用它，便开始了痛苦的争论。幽灵是万灵之药，是看不见的，是来自遥远欧洲的提示，是冥冥中的规定，是马克思的在天之灵。中国这个封建文化深厚、崇神拜上、习惯一统的国度，总是喜欢有一个权威来简化行动的程序，省却思考的痛苦。
    马克思在人们急切地询问他社会主义步骤时说：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虚无飘渺的。恩格斯说得更明白：我们不打算把什么最终规律强加给人类。关于未来社会组织方面的详细情况和预定看法？你在我这里连它们的影子也找不到。
    思想家只管想，具体怎么做，是我们这些后人的事。既然是幽灵，它就该有不同的躯壳，它就会有永远的生命。
    摘录编辑（《特利尔的幽灵》梁衡）。
    我是未曾摸过马克思的书籍的，觉得这位老师说得很在理，特码出，供大家参考。
    我想起周扬在九年囚禁生涯中，曾七次通读《资本论》，做了很多笔记，不知哪一天能看到他痛苦的反思？。

    随想之
    作家梁衡说，我见到的第一个桃花源是在福建武夷山区。
    车过永安县，行几百米，见一河，溯流而上，渐行渐深，两岸树木葱茏，繁花似锦，半山腰庙宇民房，红墙绿瓦飘于树梢之上。折而右行，半壁之上突现一岩缝，竟容一人，曰“一线天”，觑见蓝天白云往来如鹤。
    再沿路北上就是著名的武夷山。山之有名，因二：一是通体暗红，山崖如血，属典型的丹霞地貌；二是环山有溪水流过，做九折之状，即著名的“武夷九曲”。
    当游人气喘吁吁地翻过名为“天游”的石山顶，自天而降；或溯流而上，游完九曲，弃伐登岸时，身已累极，心乏神疲，忽眼前一亮见一竹篱小墙。穿过篱笆小门，地敞为坪，青草如茵，草坪尽处一泓碧水如镜，整座红色的山崖倒映其中，绿树四合，凉风拂衣，汗热顿消。正是陶诗“蔼蔼堂前林，中夏贮清阴。凯风因时来，回飙开我襟”的意境。这时席地而坐，仰望“天游”之顶，见人小如蚁，缘壁而行；俯视池水之中，蓝天白云，悠然自得。
    桃花源之妙在于，它是一个可暗通今昔的时光隧道。
    朱熹“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话水来”的名句，就是取自这个意境？戚继光在这里照影洗尘，赋诗：“一剑横空星斗寒，甫随平虏复征蛮。他年觅得封侯印，愿与君王换此山。”而陆游、辛弃疾不得志时，甚至还在这里任过守山的官职。辛词有：“今宵依旧醉中行。试寻残菊处，中路候渊明。”
    梁衡又说，我看到的第二处桃花源是湖南的桃源洞。一般认为这处景观最接近正宗的桃花源，况且国内毕竟也就只有这一个以桃源命名的县。史上多有文人来此凭吊，孟浩然、李白、韩愈、苏轼等人都留有诗作。由此可见，桃花源早已不是一个风景概念，而是一种文化现象了。
    印象最深的是这里刻于石碑上的一首回文诗（略）。
    我母亲1938年底随校（安徽二临中）迁徒，途经湖南的桃源洞，见到众多的信男善女络绎不绝来洞中烧香，致薰香四溢烟雾燎绕，深以为怪。1959年初，她对我说到这事时点评说：“那里的老百姓怎么这样迷信？泥菩萨能保佑你什么？”二十年前，二十岁的母亲尚未真正理解芸芸众生对大难临头的恐惧和对安宁生活的热切希望，是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迷信上。果不其然，不久，她就对我说：“苦菩萨会保佑的，苦菩萨会保佑你的。”

    今天看到梁衡写的小文《你不能没有家》，说赵一曼的儿子因生活家庭问题自缢身亡！
    心酸的故事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原来，赵一曼受命到东北领导抗日工作时，孩子才出生不久。生离死别母子心连，瞬时间，像被老鹰抓去一样，不能想像，那一程，儿哭了多少？娘哭了多少？
    她写道：“宁儿，母亲于你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希望你，宁儿啊，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
    因母亲离开之后父亲又受共产国际派遣到国外工作，陈掖贤（宁儿）只好寄养在伯父家。他有寄人篱下之感，性格内向，常郁郁不乐。新中国成立后，生父回国，但已另有妻室，他未能融进这个新家。
    姑姑陈琮英（任弼时夫人）送陈掖贤到人民大学外交系读书，但毕业后因个人卫生太差，不修边幅，甚至蓬头垢面，而未能从事外交工作，分配到一所学校教书。陈氏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致命弱点：自己管理不了自己的个人卫生和每月几十元的工资，被子不叠，烟蒂遍地，钱上半月大花，后半月借债。组织上只好派人同住一室，帮助整理卫生，并管理开支，每月工资发下，代管者先替他还债，再买饭票，再分成四份零花钱，每周给一份。他竟把饭票兑成钱去喝酒，有一次四五天未露面，却原来饿在床上不能动了。婚姻也不理想，结了离，离了又复，家事常吵吵闹闹。最后吊了颈直了脚去了。
    梁衡说，一个人品德和能力的养成有三个来源，学校的知识灌输、社会实践的磨炼和家庭的熏陶培养。先由家庭教育来定底色，以无条件的“爱”来暖化孩子，煨弯、拉直、定型。家庭里的爱，特别是母爱是没有原则和前提的，爱就是前提，是铺天盖地的、大包大容的爱。而学校教育有前提：讲纪律、讲成绩；社会教育有前提：讲原则、讲利害。
    这种博大、包容的爱比社会上同志、朋友式的爱至少多了两个特点。
    一是绝对的负责。父母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为了孩子，没有隔阂、猜疑，不计教育成本。因了这种无私的、负责的态度，才敢进行最彻底的教育，不必保留，不用多心，坚决引导孩子向最好的标准看齐，随时涤除哪怕是最小的毛病，甚至用打骂的手段。我们常有这样的体会，一个人在社交场合表现的粗俗刻薄，就暗说他家教不好。有些毛病必须在家庭教育中去克服，有些习惯必须在家庭环境中培养，错过这个环境、氛围，永难再补。

    二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孩子彻底生活在一个自由王国中，所有的潜能都可能得到淋漓尽致地发挥，有什么想法不会看人脸色而止步，不会自我束缚而罢休。甚至撒娇、恶搞也是一种天性的舒展。这样，他的全部天才基因都会完整的保留下来。但是一进入社会教育，哪怕是最初进入幼儿园，都是某种程度的修理、裁剪、规范统一，而不再会是舒展教育、创造教育了。
    其实，家庭给人的温暖和关怀，以及由此产生的特殊教育作用还不止于孩童阶段，它将一直伴随到人的终生。表现为夫妻间、兄弟姐妹间、子女与老人间的坦诚指错、批评、交流、开导、帮助等，这都是任何社会集体里所办不到的。一个独身的人或寄人篱下的人将失去多少继续接受教育的机会？所以，人真的不能没有个家。
    马克思说，人是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少了家庭关系这一层，他至少不是一个完整的社会人。佛教哲学讲结缘，最基本的是情缘，结成家庭就有了血缘，进而使民族、社会得到延续。一个人没有爱过人或被人爱，就少了一大缘，是一悲哀；有爱而无家，又少了第二大缘，又是一悲哀。一个社会如果没有家庭这个细胞它将无缘发展。
    最新的一份社会调查显示，人们对幸福指数的认同要素，家庭是摆在职业、社会、环境等之前的。现在出现的老人空巢家庭、农村留守儿童，都是变革中不愿看到的“家”字牌悲剧。但有三分奈何，谁愿做无家之人？独身、单亲、离异、留守、空巢、无子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善的家庭。现在如果由这样的家庭组成社会，国家将无可育之才，可用之才，社会要增加多少本该可以在家庭圈子里消化的矛盾？
    就生死一念，我也说上两句。
    蚁蝼尚且偷生，人不到极度绝望哪里会去死？
    妈妈对我说：
    “活不下去了，不晓得死得多少。”
    “一口水，把鼻子闷在里面就死得了。我还去看的。”
    然而，死了就死了！“死为其易活为其难（我母亲说的话）”，那么多人选择了当逃兵。为什么？难道没有一点牵挂？或是对年幼的子女，或是对垂老的父母，或是对亲密爱人，或是对兄弟姐妹，想一想，是不是还有应该担当的责任和义务？至少不能让亲人太过伤心了吧？若是你厄难重重，没有任何人同情你，怜悯你，帮助你，更无人爱你，你了无生机，对人世没有一丝牵挂，但你仍然要爱惜你的生命，因为它受之父母，爱它就是爱父母。你或许没有能力赡养父母，但你努力活着，活着，就是为父母尽了孝了！活着，就是今后对子女最大的安慰了。
    我想，活下去，最重要的是，前面得有个小小的目标，得有个小小的追求。当你一步一步努力靠近——或许永远也达不到理想——你的生活就有了光彩，再难再苦就不在话下了。这一点，我垂老的母亲就是这么过来的，我很钦佩她。所以，我为烈士的儿子自缢惋惜的同时，也好言责怪他几句。

    行行指月行行说。
    宣和七年（1125）十月，金军第一次进逼开封，宋徽宗急忙传位给儿子赵桓，是为宋钦宗，次年改元靖康。靖康元年（1126）正月，金军兵临开封城下，宋钦宗割地赔款求和。八月，金军撕毁停战协议，再次包围开封，向北宋提出的赔偿金额翻了若干倍。靖康二年（1127），金军攻破都城开封，掳走徽钦二帝父子，北宋灭亡。康王赵构逃到临安，建立南宋政权。第二次议和时，金军提出这么一个条款，必须将帝姬（公主）2人，宗姬（郡主）和族姬（县主）各4人，宫女2500人，女乐1500人，各色工匠3000人，交给金军，赔款如果无法按时交割，则将皇家女子作价卖给金军，以充金银之数。据统计，被金军掳走的皇室妻女3000多人，宗室男妇4000多人，贵戚男妇5000多人，各种工匠、教坊各3000多人，后又从民间强征数千女姓，送往金军大营。
    公元1128年，金太宗给北宋俘虏举行牵羊礼。行礼的除了宋徽宗、宋钦宗父子，还包括皇后、皇子、皇妃、公主在内的1300多人。除了皇帝、皇后给件羊皮披着，其他人都是光溜溜地袒露着身体。
    这些人脖子上被套上绳子，让人像牵羊一样牵着。朱皇后不堪受辱，当晚自尽。随后，金太宗封宋徽宗为昏德公，封宋钦宗为重昏候。
    宋徽宗被囚禁了9年，绍兴五年（1135）四月甲子日，死于五国城（今黑龙江省依兰县），享年54岁。绍兴二十六年（1156），金熙宗令宋钦宗赵桓参与马球赛，与同为俘虏的辽天祚帝耶律延禧比赛，赵桓坠马被踩而死，终年57岁。
    《在北题壁》（赵佶）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
    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今天看到《特别关注》追影小文章。行行指月行行说（赵佶）。我忆起1962年父母亲摆龙门阵，说到宋徽宗父子之事，特简捷摘录之

    母亲在说
    母亲过世一年一个月又十八天了。现见她笔记中写道：当初留影合肥的人中，吕惠生被国民党杀害了、惟全去了台湾、裕正在美国；我不争气，一无所成，愧师良深。
    母亲一生潦倒，无奈，但她的笔却记下了第二临时中学五千师友三千里艰苦卓绝的流亡历程，留下第一手资料，这在五千师友中是绝无仅有的，甚至在全国也是少有的。在垂老之年，她一边记叙一边创作，焚膏继晷默默地奉献，不能也不敢有博得子女支持的想法。当年，我也是同她一道去二舅舅家，偶然听说《我的路》这一个名词，未追问，也未想搞明白。你想，她在回忆与创作中，是如何一次次地撕心裂肺？！这种孤独的悲怆、煎熬，不是亲历者何能体会？！她的血泪文字，有多大用处呢？我想，至少是可以触摸到流亡师生的体温，近距离地体会到先辈汗水与泪水交相织成的殇情？！至少也让二临中五千师友的后人能寻着她的思路追寻先人的足迹？对吧？
    9.18又到了，值此七十六年前国难日，我稍事奉上几首母亲在国破家亡随校流亡川湘，五十年后根据记忆，浅呤低唱的诗词。咀嚼这腥风血雨的悲壮，揣摸这逐浪随波的涩苦。有谁能发思古之幽情，持文化之良知？吾谁与归？
    摘录如下：
    十万青年军：惺惺最是惜惺惺，谈论战事沁芳亭。共赴国难沙场去，雄狮沉睡已觉醒。消灭日寇同心愿，国家号令人人听。貔貅十万去杀敌，父母万嘱千叮咛。
    心愿：凝眸回首望爹娘，万里奔波路茫茫。日寇枪炮声不绝，举国群起杀豺狼。赶走强盗欢歌起，买棹东下回故乡。寻得英雄用武地，兴国建家幸福长。
    晓天：（一）随校行军到晓天，荒村僻野备中餐。山崩石滚洪峰至，平地水深三尺三。
    哥哥觅妹失衣物，同学落水深及肩。值此天灾人祸际，团结战斗渡难关。
    大别山:(一)长途跋涉几多天，足茧指泡血斑斑。昨日遄过岳西地，今朝又翻大别山。
    过了一山又一山，步步登上白云间。上了天巅极目望，千里江山入眼廉。
    新堤：避难逃亡湘鄂间，梗断萍飘实可怜。前路茫茫何处是，杀鸡待客主人贤。
    洞庭湖：（一）君山秋色沐朝阳，碧波万顷闪金光。征帆汽艇分波浪，声声笛声送远方。
    恼恨日寇太猖狂，派遣飞机扰后方。一阵弹雨浓烟后，帆艇翻及水中央。
    旧恨新仇满胸膛，划过血浪奔前方。唤醒同胞千百万，同仇敌忾打东洋。
    桃源：（一）武夷山中桃花源，陶令说成世外天。如今敌机扔炸惮，桃花源也不平安。
    桃花溪畔无桃林，溪狭水浅舟难行。幸有板桥横溪上，过了多少流亡人。
    桃花洞口秀烟腾，愚夫信妇拜秦人。仙凡自古无通路，休怪秦人不开门。
    沅江遇险：（一）道经沅江遇险滩，乘客听令离木船。国破家亡重重恨，生死性命视等闲。
    我和平萱、恩淑三人未下船，恰遇狂风呼啸、波涛汹涌，满船是水深及顷刻间事，我等三人及水手拼命排水，艄公掌稳舵把，顺水漂流20里路始得稳住，时已黄昏，船泊江心。约九时许，隐约见五、七、八人持枪呼唤停船，艄公度非好人，答称空船，桅杆被风吹折，明晨上岸修船，故待于此。开枪亦无用，匪人见艄公说之再三，始鸣枪他往。惊魂甫定，始知又得艄公相助，脱此危险。
    苦雨凄风夏犹寒，逆水行舟上险滩。一声惊呼牵桅断，随水漂流里二（十）三。
    沉沉黑夜漫无边，绠断蓬飘急流间。土匪鸣枪呼靠岸，世路险滩真艰难。
    松柏潭：苍松翠柏绕深潭，水清如镜照容颜。雾髻风鬃尘满面，心情那及游鱼闲。
    矮寨：（一）山峦重叠险又高，尖峰直插达云霄。不是日寇侵凌入，如何徒步此不毛。
    （二）乘风履雾上高山，白云滚滚足下翻。讵料离乱逃亡日，扶摇直上九重天。
    （三）天上人间两渺茫，云封雾绕意傍徨。却原奔波不毛地，遍地荆棘和虎狼。
    （四）同学野宿荒村边，虎啸狼嗥心胆寒。幸喜主人性良善，免膏虎咬受摧残。（母亲说，与房主哀求至三，开门放女生入内。男生皆宿野外。）
    乜架：乜架茶洞紧相连，湘黔川省交界间。盗匪如毛时劫掠，人人过此心胆寒。
    吊桥：川湘道上阻能滩，山高水陡通行难。一自吊桥飞架后，车马行人尽开颜。
    秀山：历尽万难与千险，侥幸不安到秀山。觅得枝凄权糊口，宣传抗日执教鞭。
    长沙大火后，川湘路上许多汽车被炸毁，桃源也投了炸弹，一路千难万险。其中洞庭、沅江、矮寨均为实情实景。当时国破家亡，生死危险之际，没此闲情逸兴，仅记部分，以记辛酸。
    听母亲谈起过，学校允许带家人一道逃难，痛悔当初没带父母弟弟！我想想也不可能，大舅舅干革命到六安去了、小舅舅只有十二岁、二舅舅十七岁、外婆小脚，这样一家人如何能逃此一劫？小舅舅在家是眼睁睁看着父母病死的。
    记得母亲还说，学校流亡到某某地方，断了钱粮、焦头烂额！有家长带有几十万吧，几经说服、动员，后来借了出来，方救了急，渡过难关。
    （晴光）写于2013－09－14
    “爸爸妈妈四一年相继病故,年仅五十左右。爸爸腿疾,老病。痛得要命。叫我去找红十字会人来,爸爸说：‘他是我朋友,会来的。’我不敢去，后来也去了，将人找来,已经不行了。妈妈打摆子,两角钱买糖拾义虐疾丸的钱也没有，妈妈临死前叫喊‘前英来信了，我不死了。’”。1957年初夏，母亲带我到小舅舅家去，小舅舅这样告诉母亲与我。
    1941年老历四五月，外公外婆死后半年,母亲才得到噩耗……

    项羽树
    项羽的家乡江苏宿迁，有一棵“项里桐、一棵中国槐。这两棵树的寿命长达两千二百年。
    梧桐这个树种不可能有这么长寿命，但“项里桐”却怪，每当要老死之时，根处又生出一株小桐，代代相传，现在已是第九代了。
    桐树这个家族有青桐、泡桐、法国梧桐等。“项里桐”是青桐，又名中国梧桐。其树身笔直溜圆，一年四季都苍翠青绿。它的叶子大如蒲扇，交互层叠，浓阴蔽日。现在这棵九代“项里桐”正少年得志，蓬勃向上，挺拔的树身带着一团翠绿的披挂，轻扫着蓝天白云。
    桐树之东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中国槐，说是项羽手植。
    槐树家族有中国槐、洋槐、紫穗槐、龙爪槐、红花槐等，而以中国槐为正宗，俗称国槐。
    它体形庞大，巍然如山，又寿命极长。由于此地是黄河故道，历史上几次决口，这故里曾被淹没、推平、淤盖，但这棵槐树不死。树身已被淤没六米多深，它探出淤泥的树头已长出一房之高，翠枝披拂，两人才能合抱。
    这个从淤泥中挣扎而出的树头某年又遭遇雷电劈为两半，一枝向北，一枝向南，身上还有电火烧过的焦痕。向北的那枝，略挺起身子，斗大的树洞，怒目圆睁，青筋暴突，如项王扛鼎；向南的一枝已朽掉了木质部分，只剩下半圆形的黑色树皮，活像霸王刚刚卸落的铠甲。但不管南枝、北枝都绿叶如云，浓阴泼地。两千年的风雨，日修月炼，水淹不没，沙淤不死，雷劈不倒，壮哉项羽！
    项羽是个失败的英雄。但中国史学有个好传统，不以失败论英雄，这是历史唯物主义。
    司马迁在整部《史记》里给未成帝后者立《本纪》的只有项羽一人。（摘录《秋风桐槐说项羽》梁衡）

    清明的下午，我打台客隆超市回来，步行到旧书店，侵得这三本竖文排版的书，大喜过望！！！
    《古文观止》，记得70年代二舅在无为中学任图书馆员，是哥哥？是妈妈？借回来过。妈妈爸爸把它当作珍宝，有一点工夫就要拜读。这书确实是瑰宝！！我也翻了一下。可叹的是，它在我们家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因为二舅对工作极端地负责任，生怕借书不还。尤其对哥哥不放心。他过一程就如侦探如猎狗一般来我们家，一双明亮的眼睛就象锥子一样，在我们极其简陋的破屋内扫来扫去！哥哥偶尔带回家的书立刻无处藏身，被搜罗捉拿而去！暗黑的屋内只余下呆若木鸡的我与妈妈。
    今天，我只花15元就把它们请回家来了！感谢上天！感谢爸爸妈妈！是爸爸妈妈在冥冥中指引我到旧书店来，找到他们极其喜爱极端宝贝的书。我决计代他们通读一遍。我要努力学习、慢慢地拱懂，有一点空就要慢慢地拱，拱……愿我的记忆力不要退化得太快。是为爸爸妈妈看书、也是为自己学习。《儒林外史》说得好，好好读书就是行孝。我想，我会好好地抓住机会行孝的。

    信来信往
    灿辉晓春：
    来信收到。今年草如此昂贵，盖房起码四十多元。姐姐能给多少？妮是否也能支援?无论如何要抓紧盖掉。你过几天看，如果市上草仍在4.5元左右，老蒋如果包干，就给他盖。前年盖得很好，去年就熟鬼迷人马马虎虎，以致漏得一踏糊涂。要接受教训。盖时是否要去掉些旧草？看情况决定。如翻就把旧草理一些，盖防震棚冬天还有用。大舅舅母一定回家过春节，。这里如果刚等回来，防震棚放点破东西也好。
    若衡钟情于XX，死心踏地势难挽回，兄嫂痛不欲生，我去信劝其勿悲，春节返无散散心。
    左家奶奶一生辛苦痛爱女儿外孙，如今生活将得好转，如此（？）一吵，至此捐生损命。奶奶受此打击也难活长。况已七九高龄，痛哉惨哉。我将痛改前非，一切请你原谅。这种惨事险些身历其境。
    二坝抢着（？）波小未跌。此次平地拌倒，真是意外，差点跌死。
    走一程，又一程，滂沱大雨脚未停，辛劳为儿孙。朝也忙，暮也忙，炎夏溽暑恨日长，凡事费思量。
    父亲诗《人生几何去时多》

跌跤：人生几何去时多，六十光限瞬息过。若问辛酸悲苦事，血泪碧海翻红波。
活到百岁终须死，悔不一跤见阎罗。感慨同伴多为鬼，久累儿女可奈何。

    如慢慢换到粮票寄点来。刚和我说关于我回来问题，你和小春商量，以你们一言为定。
    右手腕受伤疼痛难熬，一夜未睡。第二天精神不好，吃了一瓶白药，肿得像包子，手背手指全黑了。今天去看，医生说骨未断，血管和筋受伤问题不大，开了一盒十支参三七1.4元。今天给人家毒死一只小母鸡，可怜非要给我吃，他们平时也见不到一口汤，我不忍吃，他们又吵死了。
    首页眉语：听说本届大学招生随便报考。凭成绩（又说3月份考），小春是否尝试一下，如考就要准备课程。这次本金可加工资，玉华也加到
    第二页眉语;写不方便，告诉诰弟注意，晚上不要外出。这一跤，如果是他，就什么都完了。千万注意。若衡也告诉他可能大哥已告诉
    第二页左边竖行：买煤基能腌点小菜最（好）哪怕二、三十斤
    祝你们好（1977年？）9.17

    毒菌蕈毒死人也告诉小魏引起注意，代问候她和她家安好。
    统计食蕈共1万多人，中毒为百分之.08。上海北京南京南通等地派来医疗队飞机运来了高贵药品。绿豆大1粒丸药高达120元。共计用去8万多药费。据专家（来了专家）说毒蕈煮300.C再煮都不能消毒。只要你食小指头大小一块即能中毒致死。有一家8口，死了5个，其余3人未食才留下未死。太厉害。千万注意不能食。经过积极抢救才只死15人。死5人那家是一个小姑娘拾的洗的煮的，结果她自己未吃。后来拾些蕈子让她认，她认出七种（化验有毒）。还有一种后来拾的里面没有，计有八种毒蕈。
    我母亲在江苏响水给我哥哥带两男孩子，大的约三岁，小的不到一周。母亲与父亲信来信往情意绵绵。好多信都保留下来了。这一封是母亲写给父亲的信。因孩子揪到，一点工夫没得，字写得潦草，且到处填到处添。
    这是我母亲随手写的，她写东西从不打稿子。
    杨灿辉是我的父亲，晓春是我的弟弟

    承寄知音插曲，知你有知己难逢之感，这偌大世界，不知你觅得了知音没有？千古知音我似觅得而又渺茫。而今快进火葬场，何必再来论短和长？只可怜我最难忘，少小家贫父母亲戚都阻止我读书，继继续续升班跳级念了四年小学。眼看同学去（芜湖安庆）外地升学，我心如刀绞，哭了多少。后来进师资，胡（苏明）老师自愿助我去进普通中学，以求深造。那时在外地读书一学期要七十元，叫家里负担三分之一，父母无法拿出，我又是哭得死去活来。眼睁睁放弃了这大好机会，使我悲痛万分。师资毕业后，我心仍不死，六十个同学，只我一人又进了高师。根本未学过物理、化学、代数。几何，而我能应付裕如。老师夸奖，同学羡慕。我常想如有好的条件，我会一帆风顺地学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会弄得今日衣食无着。
    不能忘记新婚时候，命中带了个扫把星，弄得家翻宅乱，几致身亡，她还逼我离开你到重庆去工作。不是我意志坚决，这个家早就烟消云散。可最后我受到的痛苦是永远无法补偿，那伤心之泪，只往肚子里淌。你对得起我？如果是知已，就不会背我寄钱、带书、送（？）衣裳。
    更难忘你家庭未曾处理好，为什么要带我回故乡？使我受人奚落？八货还故意送蛋忙（？），气得我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恶的杨老五，你们一家欢宴多舒畅，把我同儿女冷一旁，即使来了讨饭女，善心的人家也要送点洗锅汤。那次我不为儿和女，那有我今日还活在这人世上？请你设身处地想一想！
    不难忘你走后我和无辜儿女挣扎在饥饿线上，有一次我去看你孩子在家等到黑清水都没有尝，你那样大的家有谁把你儿女看在心上。全靠我东讨西要把他们拉扯大

    前英大姐:8月30日的来信,於9月10日收到。得悉您除了腿受伤以外,眼又生白内障,我不禁叹声大姐何其不幸也!我在2000年之夏,感冒久久不愈,眼鼻子都烧破了,两眼干燥,揉不出水来,逐渐两眼模糊眇盲。门口一位姓李的老头子(现在已死了)说,这是白内障初期,他也曾患与我类似的眼疾,在几近失明时,才住院开刀,花了几千元,虽然眼不及原先那样清晰,但戴上眼镜可以看报了。因此我想到可能是我寒火攻心所造成的。就到药店买了点甘草、菊花、麦冬、金银花,煨了当茶饮,另外我煨了些蓝瓜绿豆汤当饭吃,这样搞了一个阶段,我的感冒好了,眼也复明,但较之以前多有逊色。这究竟是什么药与绿豆汤起的作用,还是该当我要好了,我也搞不清。当然您现在的眼与我不同,因为您眼时间拖得太久了,所以我认为您还是应该积极的治疗才好。找大家都为您凑凑份子,积成几千元,来到大医院做一下手术。因为大医院医生高明,器械仪器完备,医疗的把握要大得多。您已年高体衰,必须有位得力的健康人陪伴您才行。
    解放以来的50年间,我与文字纸笔几乎未打交道,也没有人与我共同切磋文字学识,所以我现在是捉笔忘记字。前几天我的孙子问我“替”换的替怎么写,我想了好多天都未想出来,可见我落后到何种地位了。我没有简捷瞭直的笔法,写出的文字总是冗长累赘,词句虽长篇累牍,仍难尽欲言,犹感愧悚的。是您把我这样文字说成洋洋洒洒,真使我无比的汗颜。其实我是心中有话,不说不快,除了您以外,我还能向谁说呢?这当然是我们有共同的苦衷!曾记在郁山镇时,邂逅前诰和兰生二兄,诰文字清秀雄健,是以大公报文字的气度写出铿锵有力的雄辩文字,极具说服力。不管在重庆或南京,都是他与我通信最勤,致使我身在国民党政府工作,而深深地痛恨国民党的腐败堕落。我之不随国民党政府去台湾,实其主要原因也。致於兰生,则是一位渊博的古典文学的老夫子,他的诗词歌赋无所不精。虽然我们是同学,实际他们都是以为我师,可惜我以前不肯专心向学,徒唤老大徒伤悲.奈何?
    1937年抗日军兴,38年合肥沦陷。我流亡六安,皖二临（中）招收流亡学生,我考取,随校流亡到川东秀山初五部。家中仅留下父母与妹妹。日军临近合肥,我母带着妹妹逃反到农村,家中留下我父亲和一位老佣工王六守家未走,不但受惊吓,且生活更困难,因而生病。直至日军实行安民后,王六才到农村把我母亲和妹妹接回家。直至11月间,我父亲因心脏病医治无效而去世。此时幸有一位中医世交马大夫夫妇,帮助办理丧事。我父亲生前在北洋军阀时代,曾当过不小的官,不敢说他不是贪官,但起码说他好沽名钓誉,不善理财,所以他身后仅有一处房子,致使我母亲和妹妹没有生活来源。肥东梁园有个亲戚见我们家生活无依,便在当地的一个小学为我的妹妹找了一个小学老师的职位,以工作糊口。此时她已18岁了,身材很高,实际她仅小学毕业因日本鬼子进攻至合肥而辍学,除了国文还可以,其它课程都不行,当然执教是有困难的。幸好那时师资奇缺,她勉强可应付。我母亲则川流於该宗族亲戚家中,悲戚的生活着。1945年在两颗原子弹的威慑下，日本无条件投降。单位在鞭炮狂放之后，虽即发下还都建设费，发给我七万元（合一两多金子价）。我试探性地寄了一万元回家（这即是我第一次接济家庭生活），这时我母狂喜而泣，夜不能寐。回到南京后，於春节前回到合肥家中。我拜见了母亲，母子久别重逢，悲喜交集无以言表。自此我即负担起家庭生活，供给我的妹妹从初中一年级入学，一直读到高中二年级，文科她本来有基础，没费多大事，但理科同英语，随怎么努力，都跟不上，因此在高二阶段只好辍学，在家请人补习。合肥解放她参加皖北行政干校的考试，录取后在蚌埠学习，於50年结业，遂调到皖东搞土改工作。先是领导群众发展基干民兵，奠定基础后，组织群众学习政策，再进行反匪反霸，率领民兵清除国民党遗留下的势力，以及匪患，最后才进行土地改革，清算地主分田地，直到51年冬季土改完毕，调回合肥民政厅任命20级办事员。而51年春季，合肥大搞镇压反革命运动，我被以反革命罪逮捕入狱。但我只是一个搞文墨工作的人，不掌行政职权，亦从未搞过党派斗争的事，且在公安六条惩治反革命条例上，我根本不够杠子。特别审问，我亦没有材料，但在我家搜到一本毕业后同学留言册上，盖了许多我在学校时雕刻图章留下的记录，就以这个定下了我一条罪状“私自雕刻图章印鉴”的罪名，另一罪名是说我“向灾民说破坏话”，因而定了劳改二年剥夺公权二年。55年11月间，肃反中，我又被逮捕。原因是解放前我曾经介绍过一个女的给我的一个同学谈对象，嗣后该同学去台湾了。而此女报考南京公安学校，我提供了她一些政治时事常识，以致录取，因此说我是支持反革命打入公安学校，判了管制一年。自此即被划入“四类分子”的行例，下放农村（全家）。69年我家七口人，家有七十岁的老母亲，夫妻俩带四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尚在怀抱。到农村后，每年的工分所得粮食，仅够半年吃，我们的生活比粮食过关还要苦。於72年春，妻子受不了如此的艰苦，与我离了婚，九月间母亲受饥寒而死！
    我母亲是一位极其善良慈祥的老人，不但对自己的子女爱并则无微不致，不管对任何人都是忠厚慈善，处处时时做好怜贫恤弱，邻里门口没有一人不说我母亲好的，但想不到她最后落得个饥寒冻馁而死。51年春中国大地到处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般的镇反，运动中我被逮捕，那真是满城风雨，当然我自己清楚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我的母亲看到外面的声势，真吓得心惊胆战，经三个多月后，别人都判了十年二十年，或无期，而我只判了两年劳改，剥夺公权二年，当我母亲得知我比别人判得轻，她老人家才把一颗恐惧的心放下来。我们被押解到水西门外，荒无人烟的新生窑厂进行劳动改造。那时的合肥到处是泥泞的田间小路，我母亲一个星期必要以一双小脚（缠过的）两次跋涉十多里路往窑去“接见”我，实际上根本见不到我，於是把我穿过的汗衣服要回家，说是帮我洗洗衣服，实际上她老人家是把我的衣抱着闻，闻我身上的汗气便是一次心理安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两年后，我被释放，我母亲得到一次悲哀中的欣喜。55年肃反，我又在无缘无故中被逮捕身陷囹圄三个月零十八天，我被判管制一年，我母亲再遭一次沉重的打击。自此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得到适当的工作了，於是我便以拉小平车维持生活。57年“大鸣大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帮助党整风，向党大胆提意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把我们工人（这种人大多是成份不好的人，或有历史问题的人）集中到一块，停止劳动全天学习讨论，书面提意见。限定每人每天提120条意见，於是我们便想心思、挖头脑子，直到天亮也无人能完成任务。特别是照我们这所谓之知识分子被逼得狠，连搞了三天三夜。在这次运动中，出现不少右派或反革命。所幸我提的意见不少，但绝无谬论，因而我得安然无事。然而料想不到的，以我祖籍合肥、世居城市，从未干过农业的人，在文革后期是69年造反派头子以政府的名义，强迫我全家下放农村。我向母亲说：“您年纪大了，不走可以。你随平（我的妹妹）过吧，她是国家干部，养活您绝无问题。”而我母亲不顾忌她个人的安危而坚决地说：“到农村日子不好过，我知道。我们一家人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堆，虽然我老了没能力，但也可能到最危险时我能救救你们”。再怎么说她都要坚决跟着我们下农村。终於这个造反派头头带了一挂大货车及六个手持红白棍的文攻武卫队把我家七个人和家俱，一股脑运到肥西山南区柿树乡插队落户。而我家七人，均为老弱幼残，没有劳动力，一年收入的粮食根本不够半年吃。先是以豆腐渣烀青菜为生，嗣后则以野菜和嫩草头充饥，几天下来，大便解不下来，停了两天未开锅，人都睡在床上。邻近生产队有一个农民，从我们家门口过发现此情况，立即回去用元宝蓝子送来一蓝米面粑粑，救了我们一家的生命。就这样挨饿而农村的民兵组织依然强迫我去做义务劳动。我离了家，我母亲提着一个蓝子到邻近生产队去讨饭了。当我回到家里，得知此情况，我深深感到内心的愧疚，更感到无比的悲痛！但我母亲反感到高度地满足了心愿，因而反安慰我，说：“我是要下农村就是为着今天，能救了你们”。从此我也强迫孩子们随同我一道出去讨饭。农村人有这点好处，他不给讨饭的剩饭吃，而是从锅里盛出满满的大碗新鲜饭，倒在我的蓝子里并夹上几块荤菜和素菜。有一次到一位姓李的家门口，料想不到他家一下来了三个人把我连驾带拖，把我拉到堂屋，此时他家正是满窒宾客，他们把我按在上席左首位上，虽然我不愿接受如此的殊遇，但几个人按着不让我动弹，斟酒的夹菜得我面前的碗里面已满了碗，我诚羞愧无以自释，因而我说我今天是来讨饭的，怎能为坐上客，特别是上席？老李说：“你不落难了怎能到我这里来，今天正好碰上机会，平时请也请不来你，因为你亦不敢来，别人都怕你，我不怕你，因为我是贫下中农。我看你是个好人，我要结交你，你不会不给面子吧，”……等语。在围座满坐的人中，我真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虽然我的肚子很饿，但实在是食难下咽，吃亦不知其味，勉强吃了一顿受罪饭。临走时，他教他的儿子送了一大团蓝子水泡糯米面粑粑到我家。因此我也和老李结成朋友，建到父交子往的境界。在如此艰窘的生活，从69年始，至70年夏，突遭十级以上的飓风，把我家新盖的三间草屋全部吹倒，所幸家人都跑出来了，所有的家俱衣物，整个埋在废土堆里，因此无食亦无衣。公社有“五七”办公室，负责照管知青和下放户，但五七部门负责人说，“你是被押解来的，不在照顾之列”。我只好回合肥筹款。从（重）新盖房，延至72年3月，我的孩子妈妈央求我放她一条生路，同意离婚，因此协议离婚。至九月间，为了欲改善我家庭的处境，我去合肥市省信访办公室反映情况，家中只有我七十四岁的老母亲，带着四个孩子在家。谁知当我离家时，天气骤冷，我在合肥高烧三天，退烧后我从合肥药店买两盒针剂，溶媒土霉素及一瓶（100粒）长效黄胺，以备我母亲用。当我由合肥回到家中，发现我母已因饥寒冻馁而致高烧，已死在地下两天了。两个小女儿也发高烧睡在床上，最小的已打昏了，我真是痛不欲生了。大女儿问我：“爸爸，二妹、小妹都病到这样怎办？”我说你快把针、钢夹都煮上打针，当打过针、服了药，二女当夜即退烧，次日小女亦退烧。我准备给她奶奶用的药，没用得上，给她们用上了。我想到母亲的慈祥伟大，当我劳改时收到我的汗衣舍不得洗闻了又闻，当我下放农村不愿跟女儿享福而决心随我下农村愿“活活在一块，死死在一堆”，这样纯真高尚的爱，只有母亲对儿子才能有如此的爱；而做儿子的我永远没有报答我母亲厚恩的机会了，能不让我报愧终生么？真是越想越伤心，无以自解。
    敬祝
    您身体健康小弟龚维芹致上
    11.24
    实在对不起，这封信实在拖的时间太长了，主要原因是家里光线太暗了，白天不能写，又加害了一埸病。但我做事太拖埸（沓）亦是主因。又及

    前英大姐：您好！05. 5 .6日的来信我又收到了，自从我病了以后，未能写回信给您，致使您心悬而多次发信来探询，至亲姐弟也不过如此，高情厚谊实使我内心感慰万分！我一向很喜欢写信，更喜欢得到信。因为信和当面谈话一样，特别是可以保存起来，多次阅读，也就多次得到深情的温慰，其优越性远远胜过电话。
    这次我接到诰兄的来信，我看到他的字比在其学生时代相差得很远，我估计可能是因病造成的现象，因为我们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特别是在他的来信上也说到他的身体很不好，且眼亦有白内障。我这次病，不但右边半个身子不随和得很历害，且亦有白内障，且我这次去省立医院就诊，原来曾医这眼的刘医生（是眼科主任）也退休了回上海，这真是合肥人的一大损失。我这次病，突然间记忆力大减退，很熟的字不认得了，想也想不起来，家门口常见的人忘记了姓名，我把这些现象记下来问医生预后怎样，医生说如果发展下去，可能变成老年痴呆症，这很使我的两个小女儿恐慌，在今年与去年两年间，在我居住区附近，死掉的老年人特别多，我想到可能与印度洋海啸有关，因为地心发生了大的震动，使地心吸引力亦是磁场发生了变化，老年人大多有心脑血管病受不了磁场的变动。曾记得76年唐山大地震，那时我还下放在农村，农村也死了不少人，而且周总理、朱总司令、毛都是有那一年死的。此三人享受的医疗条件，生活享受，超过普通百姓百倍，都不能抗拒天灾，无怪我们的身体受不了自然的灾害。虽然如此说，但我今年比去年初病时好多了。如果今年能侥幸拖过夏天和冬天，那么我可能还活几年没问题！但如果要真是如医生说的成了老年痴呆症，那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53年经法院为我们分家，我分得13间房子，我自住三间，我家房子比较大，三间房子有60方，其余出租。人都说我出租房屋是剥削，有人住我的一间房子，每个月仅给我八角钱，他还不满足，又有人给四、五元一月但租金欠上三、四年分文不见，都无处讲理，因为这些人都是革命的人们。到了五八年，政府又想起了一种新办法，把我所租出去的房子，收归国家经租，名字叫“私房改革”，而不是没收我们的财产。粮食过关后，接着文化大革命，至69年我全家七口人被押械下农村做农民，我自住的三间房子被以297.61元强行收购，这是什么道理？！又有谁能懂？幸亏邓小平上台，我全家七口人忍饥挨饿过了十年，仅剩了五人回到合肥，政府有名文归定，归还我们的私房，房屋局负责人（丁文）说要房子首先要把房价款297.61元归还国家，我只得老老实实如数归还。此时姓丁的仅仅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明归还我的产权，盖上大印交给我！但房客（由房产局出租的房客）不走，他们没有办法，一直等到八九年，国家搞旧房改造、拆迁，盖楼房，房产局又以二十几元一平方米的价格，给了我一千多元，如此我的私房产权没有了，等大楼建成后分配我现在的住房，原来我三间房子有六十方，如今只有44.86平方。斯时我的小女儿尚未结婚，与我同住一间屋，我儿子和儿媳同住一间，带着我的孙子，如今孙子已是18岁的大孩子了，幸好小女儿於95年结婚离开家，孙子又迁到我的房中。我们全家是码沙丁鱼一样，挤在这两间黑洞洞的暗房子中。不过我们这里住的都是穷苦老百姓，既没有干部也没有工人，有点能力的都搬走了。
    人生的道路，一步走错了，使我终生罹难而拔不出腿脚来，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想找一两位知心的人诉诉苦，籍以得能心胸开朗一下，所以我喜欢写信。但是病使我写不了多少字，就会手臂均酸痛拿不住笔，而且头也昏聩，因此我写信总是断断续续的文不达意，欲言难尽。
    现在我的病情比以前好得多了，虽然我现任感到很不舒服，但我现在的耐力比以前强多了，这是一个大的进步，我不象其他的老人一厥不振，毫无起色，门口人都说我这是奇迹，因04年到05年间，死掉的心脑血管病的人很多，也有人能保持现状但均无进步，惟我年高，相反较之他们我有进步，现在的医生医院，拼死命的在病人身上抠钱，毫不讲医德、人格，因为现在明文规订，“一切以经济效益为基础”。如此则肥了自己富了单位何乐而不为呢。我每次进了医院，没有三、四百元出不了医院门，这都是我的女儿们省吃俭用拼凑出来的，所以我尽量不到医院去。这封信我刚写到这里，突然间我的右手痉挛联到一块伸不开了，因此我这封信，直到现在都写不成功，病中恍惚不清，言不达意，这封信难免让你看不懂，但有这，能起到让你知道这个不同姓的弟弟走上日渐恢复健康的地步了，以慰锦怀，即以敬祝，
    福寿康乐及诸侄辈安好！弟维芹敬上
    6.18日

    前英大姐：您好！华翰拜读已数日，今日天气凉快，趁此机会，持笔拜复，遗憾的是未能当天即提笔，这是我居心有愧的。
    依据您的来函，措辞的古雅、古典的运用、抒情的诚挚，即以一年轻人，亦不过如此。在您如此年高的现状下，尚能如此挥发，特别是您语言立意的清晰，更显得您老而益壮，脑力的旺盛，这诚（显）然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深恨自己已达暮年，否则在大姐的诲导下，一定大有所进益。照您这样深厚功底的学识，才华被掩没，这不单是您个人的不幸，亦是国家和人民的不幸，这是谁人之过？！我想终久是非，自会有公论的。看到玉照，如见人，吾姐已苍老，但仪容未改，故感温馨倍增。
    感谢大姐为我打汽，谓我不得老年痴呆症，但愿如大姐的期望。我亦自觉，自回给你和诰兄之信后，健康似有所进步，只是间歇性头晕和头痛，头脑有时昏愦，清醒时居多。特别是我看到你给我的信有“彳亍”二字，虽然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了意思。突然间，我想起了我在读师二时，卫（？）仲藩老师曾经教过我们这两个字，读音“痴储”，卫老师未进过学校，他仅读过三年私塾，嗣后他博览群书，专研“小学”，有独到之处，这种“小学”，是汉文字创始的历史和演化，在国内也颇有名望，特别是他授课极幽默，笑料百出，使人易於记忆、理解，没有一个充瞌睡的，抗战胜利后，他在安大当教授；除此之外，这60多年未提过大姐夫的名字，也就是最近我突然想起了大哥的名字叫杨灿辉，这不说明我的病情大有好转吗？想到如此我很高兴。
    上次大姐来信曾讲过，诰妻贤惠忠实，故前次劝您来合肥治眼开刀请诰嫂子陪你同来，路上好照顾，我大女儿家房子大，可以住得下等。
    我认为你这个腿痛是个大问题，服药只是能止痛而不能根治，我认为“针灸”到是能够根治。中国自南宋直至元、明、清历代明儒名医，都出在皖南山区。我在初中五部时，有一位一年级的三十多岁的老同学，文理科都很差，但他是祖传的中医，校医治不好的病，他是药到病除，以后在川东一带，成为鼎鼎大名的未挂牌的医生，千里之外的洪江放抬子来接他，每次考试，他总是多门不及格，以后他书也念不下去了，只好去重庆。抗战后，从未听说过他的消息，但相信在皖南广大区域，如李千泰等的中医世家，一定不乏其人，你可以打听、打听，这些老中医世家针灸科的名医，治您的这种腿疼病，是不难治愈的。
    我之为文，写写停停，精力不济则止，难免词不达意，或失之连贯，使您读起来费解，歉甚！歉甚！谨此敬祝福寿无疆，病恙如洗的涤净！
    弟维芹致助 05.7.27
    姿贤侄女，可谓贤孝兼备，
    可贺可羡，并祝她全家欢乐健康！又及

    前英大姐、前某兄：年前的来信，收到时极度兴奋喜悦，但展现之后又化为极度忧伤，因为我知道大姐受伤了，且和我第二次受伤是同一个部位，论我受伤之严重，是六一年。我是右膝下一寸半处，“粉碎性胫腓双骨折”，随后於六四年冬，雪后地面滑，又是工作中，把右脚踝上一寸处打成骨折，这次没有上次历害，但痛得历害，虽是彻骨严寒，我依然被痛得周身大汗，遍体尽湿。因此我想到大姐在这样高龄的体质下，如何能受得了如此疼痛！所以我的心理感受是很沉重的，如果不是我现在的身体太衰损了，真应该来无为探望您一下，更可能乘此与二兄作一次阔别长谈，一抒素日情怀。
    您说：“肇事时，比您还穷，杀不出血来。”我认为还是您太善良了，十七岁的农村小姑娘固然是穷，但坐在车后面的表姐，身材高大，这样就造成前轻后重，车子难掌握，而失事。单人骑车撞人都犯法，双人骑车已违法，撞人而成双重违犯交通规则，一般地说来农村的自行车，大多车刹失灵，就造成祸车的责任，而其表姐是乘车者，与驾驶车者，是有同等责任的。按照合肥的标准，少说也有五六万，甚至能赔上十几万，这位表姐的父亲是工资科科长，女儿的事，他是推卸不掉责任的，所以我说还是您太善良了。从您信上，也可看出，您认为两个小姑娘天良未泯灭，而陪伴了您一夜，因而使您产生谅解的心理，所以我说您是太善良了，积点德，您自已吃点亏。
    以我自已的经验，因骨折遂引起钙的大量流失，特别是老年人，更会造成骨质疏松症，前年有一天早晨，我泡了一杯茶未喝，出去有事去了，回来时茶已凉了，我准备拧开杯盖喝茶，一时未拧开，我用力一拧，只听喀喳一声，我感到右手颈项微痛，继而感到右手很重、涨，次日更痛，手颈也肿起来了。我第三天到医院去就诊方知是骨裂，这就是骨质疏松所引起的。故按我的经验，希望您多加保重，多吃点鱼、蛋、骨头汤等类东西，促进钙的吸收。——眉上补写：写信时丢掉一点，不管药物和吃菜，老年人对钙的吸收都很难，所以医生开方，有钙必须加上抗坏血酸，因此老年人吃菜，多放点醋，即可增加味感，更可帮助钙的吸收。——当然我也注意这些事，但我的饮食是很难随心所欲的。因为搞伙食在儿子媳妇手里，只有他们才能随心所欲，好歹我的女儿有三个，想吃什么有她们想点子做给我吃。我的老年还算得有福，门口有些老头老奶奶们都很羡慕我。如今的媳妇，大多是不孝敬公婆的，缘因媳妇非自己所生养，而旧的道德观念，在新婚姻法的理念下，媳妇对上辈没有情感基础，当然也就不愿尽孝敬的义务，再加上自已儿子无能，惟恐得罪了老婆。一方面，父子的利益没有夫妻的利益重，在这种情况下，儿子媳妇的不孝敬，这是必然的。另外我还有一个感觉，老一辈人常说的“儿女婚姻，一定要选择门当户对的”，根据我的实践经验，深深地体会到其中的道理。因为我儿媳是一个贫下中农，并且其父亲是一个生产队长，在农村有权有势。粮食过关时，谁得罪了他，就罚人家一天不给吃（那时农村吃大锅饭）。平素一向蛮横不讲理，为所欲为，当然他的女儿也同样蛮横不讲理，占有欲强烈。跟我儿子结婚，把这种贫下中农的性格也带到我家来了。以致我全家人都受她的气。这当然还是怪我儿子滥脓和自私心太重了。另一方面也是世道走道这一步了，在一个家庭里没有尊卑长幼没有上下之分，这种现象在中国很普遍，非那一家如此。我们老一辈的人为了自已的健康，少生气，把这种背逆的现象处之以淡然，是很必要的，因此我把这“淡然”两字提出作为我们互勉。
    本来这封信在年前就开始写了，由于脑力跟不上，不是写错了，就是丢掉一段意思，因窝掉重写多次。正在此时，有人找我把门对写一下，把纸送到我家，又加我自家及女儿们家，总共写了十家，其中错了撕掉重写浪费了十几张纸，至到年三十晚上还未停笔，足见我脑力衰损迟钝到何程度。过年了，三个女儿家连续不断的宴席，可能是酒喝多了，血压上升（100－210），心脏跳动加剧、气促，把女儿们吓坏了，把我送到省立医院花了三百多元，还未敢住院（因此我就把写信这回事耽误了）。经过治疗，虽然我的病好了点，但并未痊好。人之常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真是说得不错，突然有一天早上我的左手颈无缘无故的剧烈疼痛，两日夜未能合眼，左手颈及手都肿胀得很历害，又被我的两个小女孩知道了，又强行将我挟持到医院。只拍了片子，时间来不及了未开药，仅挂号及拍片就花掉30多元。次日到医院医生开了验血单，我去划价，开出75元。我考虑到丫头女婿都下岗了，要他们负担实在不容易。因此我又去找医生，我说验一下血要75元，我是不受退体待遇的人，实在承受不起，如果非验血不可，我只好放弃治疗的愿望了。医生考虑了一下，开了两项西药，到药房划价为124元，就这样节约了。这点小病也被勒索了160元。现在医生写在病历上的字，像是鬼画符一样，让你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使你闭着眼给他钱。经过仔细推敲辩认，才看出是“风湿性关节炎” 。急性的来得凶去得快，现在也好了。现在不只是医生要钱，学校要钱，居民行政上要钱，婚丧喜庆要钱，屙屎溺尿要钱，过路过桥要钱，无处不要钱，归总这是个要钱的社会。
    3月13日你写来的信，我於3月20日收到当即作复，无奈病了辍笔，略好即再写，再病又停，愈后再写就这样直延到今（4月20日），已是一个月了，实在惭愧得很，因此我写的是些什么？我自己都感到渺茫糊涂，因此这封信可能是前后不相联错失多多。然而却蕴蓄着我之不同时期的心情。人言“七十古来稀”，而我们都有狂风飓浪中挺过来而达耄耋高龄，亦可谓不幸之大幸了。我这一生结交的朋友确实不少，不管是同学同事都能相处极厚默契，也有当我在极度危难时，不计自己的安危而挺身救我出险境，这实是不可多得。我今日能活到现在我深感朋友的可贵，然而这些朋友大多已不同我在一个世界了，想起来也真令人悲伤。想想我自已，也真感到奇怪，起打61年我骨折首次后，我的身体就一直衰下来，但仍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我想也可能我是受强烈打击经久不息大脑麻痹、感觉滞钝，以致临危不知鹭，身处绝境而不知悲，我这正合上纪晓澜所说“难得的糊涂”，所以我生存下来而不死。纸尽停笔。祝健康。弟维芹敬泐。4月24日

    前英女士：您好！去年中秋先后，两次大札均早收悉。当时恰因我遭汽车碰撞养伤中（是在骑自行车行进中被泊在马路边的汽车突然开启车门猛击右手致伤的），伤处虽不很大，却迄未痊好（医称已变为顽固的“骨刺”了）。因伤及右手手捎，握笔不便，嵇延函复，请谅。
    尊作《祭夫文》读后，久久为您和杨兄坎坷际遇和悲戚命运所感染，心情沉重，迄难平抑！尤对您那哀怨（感）顽艳缠绵悲凄的倾诉，读后不禁令人对如此难料莫测的世事徙生无限叹喟和万千感慨，一直不能自己！不过我想，您这最最不幸的人生一页，毕竟已经翻过去了，在儿女辈的茁壮成长中，她（他）们的事业骏骏（？）日上，至此，您似可心境怡然地安享晚年，勿自（？）沉浸在那无边的往事苦痛中了。正如一位哲人曾经讲过的：……默默收拾起受过创伤的悲哀，把它埋藏在时间筑起的墓穴里吧。只有如此，我想，在您今后的岁月中，仍会充满温馨和欢乐的。我相信。
    据来信，无为新楼售价每平方米只750元，此间每平方米一千数百元至三、四千元不等。便宜多多，实小巫见大巫也。你们搬迁，谅已峻事，念念。
    我是1020（1120）年6月在武汉出生的，虽较您略早，不过多吃半年奶水，蹉跎岁月而已。若论学识感悟等等，则自知差您甚远，应很好向您学习呢！为此，不久前为欢庆香港回归，尊习填《忆江南.感怀》词一
    阕，深知疵误殊多，特寄您一阅，拟烦命笔斧正后见示，万乞不用客气是幸。
    您腿伤近如何？迄在舍（？）中，愿多保重，冀早痊好！
    因伤在右手，执笔仍感困难，就不多赘了。祝
    春祺！
    合家均安！业琛匆上 1997.4.24

    代欣兄：
    久未奉书问候，谅必诸般皆好，为祷为颂。
    残体表面上还好，能吃能走，不过总不及术前那么健全舒畅，上坡要气喘，且易感冒。最近我基本上每日服用抗感片，胃口可说正常，烟酒自五月份住院已不沾边。
    弟自术后已做过四次化疗，本月21日起又进行第一次放疗，该项医技是较先进的医技，系用钴60光线辐射人体患处，每天辐射一次，每次仅二分钟，五周为一疗程。这一疗程做完时已接近春节，我将回老家过天伦生活，明年是否继返城中在同学会工作尚在犹豫之中。根据目前的物价突飞猛涨，津贴我每月120元钱，有饭吃无房住，有住房又吃不上饭，而且同学会内部人事方面也是勾心斗角的，以我这个死里逃生的人，又何必参与这场角逐呢？我准备在春节前打个报告给统战部要求辞职，叶落归根回老家苦度春秋，了此残生。闲时兴发抄篇章，遇机或可骗点零用钱。
    我处米价曾涨过1.元一斤，现已压回8角。我原住的招待所因承包他人经营，早已不住该所了。近在小女家，夜搭临时铺，白天撤掉，心情十分不安，所以非回老家而不可。详情容后叙告。
    敬祝
    新年快乐合家安康
    弟凡庸手书
    12.28
    淅江省金华市黄埔军校同学会（便笺）

    前英姐：
    您好！元旦期间，寄上《金华黄埔》51期，因印刷品不准附信函，故未附语问候，请原谅。
    今元宵已过，一切工作将恢复正常。感谢老天爷的恩赐，总算平安地渡过旧世纪，进入新世纪了。我们是世纪老人，走过了漫长的坎坷道路，品尝过一般人难以接受的人生苦果，往事历历，不堪回首。自1984年成立黄埔同学会以来，我在金华市同学会工作，足足已有17年之久了，眼看一个个忠厚老实的同学先离我而去，而今所剩仅有三分之一人数了，兔死狐悲，我们到底还能活多久？毕竟岁月是不会饶人的。自去年入冬以来，我每天上午到同学会坐半天，下午就在家焐被窝，足不出户了。回忆去年一年，计有三分之一的日子都在输液中渡过，所幸新年以来，没去光顾过。
    51期《金华黄埔》中有两首诗，都是你的大作，可是有一首被我盗用了，请谅解。曹代欣来函说有不解之处，请您在与他通信中代释其详。寒冬季节，您的疯痛将必严重，您的生活都在孤独疼痛中过日，您的行动不方便，上、下楼困难，真为难您了。我有小女儿同我一起过年，生活会由她负担，倒也感到舒适。现在遥远的江南向您祝福。祝您
    健康长寿
    弟范荣叩上二月八日

    前英大姊：
    去年来信和互助金额已收并已复时值汛期洪水为灾不知贵乡如何雨后又逢天旱幸弟乡处丘陵圩乡被灾我乡无灾秋后弟患病卧床二月中乏问候尚祈鉴谅。春节中忙于迎亲接友除夕前27日（1.31）收读华翰，迟迟作答。旧岁书写春联106付赠诸亲友同学及后买贺年片50张分寄诸同学以表心祝愿各地同学身体健康。
    弟既无叔伯终鲜兄弟抗战军兴（37）时民26年弟16岁即失学在家（初中毕业）家乡沦陷，流亡各地 18岁执教于乡村小学暑期辞教考省五中高中部后随校迁皖屯溪由于满腔热血投笔从戎投考军校，因身体不够标准复考入宪兵教导团，身体仍不合移留在上饶宪兵团学习一年留团部警务科工作，44年考入宪校。日军切断后方交通遂保送3分校军训班13期带职受训 45年元月在江西瑞金日寇投降后派去淅江杭州受降。余一心求学，复考入本校21期毕业后分配到南京法训处在该处干训班又接受美式训练后分配在45军97师机工连工作 49年三月师长投共起义失败部队为桂系改编当时弟系团部上尉代作战（？）军（？）友（？）此余观内战心甚不安遂藉故回乡探亲离职。
    旋即南京解放，解放后情况不言可喻，大致相同。
    学长杨兄据前信是四川威远人，当时我团宪兵连长林德澜也系该县人，解放淮海战役曾是宪兵27团团长在徐州；曾给信我到彼团工作，现可能在台。我期同学在台有130余人，每年7.8月在台北聚餐一次。
    今年春光明媚，拟去安庆探亲，有便当去择晤现子女均在工作，我解放后结婚，与老伴均退休在家，如姊去南京可来信因我婿在宁工作，当去专谒匆匆布忱不尽所言即此恭复
    手祺
    弟梅士（？）泾（？）上 92.1.10

    前姐：
    真对不起，由于三妹十四号在重庆带了十几斤肥肉回来，晚上熬油后，两点多钟才睡；十五号你们万里关津至渝，晚上我们在旅社畅谈甚欢。旅社十一点关门，我只得离开返舍。在家里又搞一些杂事，睡时已一点多钟了，直到第二天醒来，快七点钟了，脸不洗口不漱直至旅社。你住那间另一女客，经我敲门启扇后，询问你们时，声称你们已走多时了。
    我直趋三妹处，三妹在打牌。我向她汇报你们来了，今早就走了。她听后就骂我，为什么不留住你们？杨茂有事要走，前姐应该住几个月嘛。人嘛，哪一个又不老的，这老是任何人也不能避免的，哪个能有长青不老的呢！
    当晚在亲家的住宿。同一个佃户的年轻人同榻，他的脚始终靠在我身上，我没法，到五点钟时，我只好到凉沙发上去睡。第二天我准备走，不习惯睡那竹席的床。三妹和亲家留我又住了一宿，十八号回青木关了。
    回青木关后，收到了你两封信和姐姐，共三封信。我先将简易的姐姐的信看了。她扫楼梯跌下来了，把腿骨跌坏了，拍了片，要半年才能愈；背部本来也要照片的，由于没钱，也就没有拍。外甥与媳不借钱给她医病，天津妹那里厂关不起钱，只好向我借50元。我寄了100元给她，叫她不用还。其实她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四十多元，连生活也不够，哪能要她还哩；五九年若不是她电汇10元给我，恐怕早死在巫山了。

惺惺相惜。文人相亲。1984年前后，我母亲有幸结实了几位下层文人。母亲与文友的联络，博不来我侪的同情与支持，——这，不用言说，同龄人是清楚明白的——就只能局限在特定的圈子，特定的范围互通书信了。从此后，古来稀的母亲你拼命地写诗填词搞创作，想藉此以出名！在你最后的时光，有一天对我说：“有人对我说了，生前出不了名，死后才能出名。”妈妈！你对我为你攒劲寄予了希望？你忘记了我曾经不怀好意地告诉你：“某某说，你们（指我们兄妹）要不把这些东西（指书籍诗词手稿）赶扫带走，她（指母亲）死得我马上把它卖得破烂。”你气愤难抑的表情仿佛还在眼前：“你们不要，就把它烧给我！”你眉头打着结满面痛苦，再没有一声了……你去世后，我有幸将你的书信手稿一刮笼带了过来！而在这之前，我未曾看到过你们的私人信件，你创作的诗词也知之甚少。今天，我决心用辛勤的汗水，用满眶的泪水，来洗刷我曾经的错误，虽说未能也无法得到母亲及你的文友的同意。然而，我想，你们是愿意我代替你们向人倾诉的。

    @野渡无人afra 2021-04-18 19:12:49
    向真实致敬！
    -----------------------------
    我想再发一些。不再打出来。靠您慢慢地拱。

    云峰兄：你好！
    我在女儿家玩昨天回来，收到你和饶兄的来信，未及时回信，希原谅为盼。
    上月9日我收到李兄来信说“我患肺癌住院，后日开刀（7日写的信），需巨款万元，幸统战部及同学会领导非常关心，此款代为筹募”。等寥寥数语。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真使人难以置信。他的体格原比我好，近年来呕心沥血地为同学会，为祖国的统一奉献自己的余热。统战部及同学会的领导都很信任他，同学们也很敬爱他，我为他而高兴。谁料为患这病呢？
    我本拟等他手术后去看他，这是我接信后的想法。奈我的老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严重起来，不光是气管炎而且患有肺气肿。自去年下半年起，不但不能参加轻微的劳动，连步履都很困难，所以本拟去看李兄，暂时是不能实现了。只好在窘迫的家境情况下寄去100元以表我的一点心意。我已去过两信，还不见回信念。
    你在饶兄处抄来我同队同学在台的名单，饶同样也寄给我一份名。谢谢你对我关心。你所说的我准备照办。我给饶去信说明李兄患癌症需款，请他多少给予资助。他回信说“来信刚收到，知李兄病况，还望兄就近多加安慰，当然，我也要去信的。我的生活情况，工资恰够二人生活，故实难臂助……等”以下就不详述了。他在生产队 70年代末连化肥都买不起，李兄听我讲，马上寄去20元，我也在拮据的情况下寄他10元，钱虽少，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与李兄原来于我介绍晚年之交，你得知李兄患这种病即将倾家的130元寄去100元。王大姐与李一面之交，也寄去300元。你们这种真诚的精神，使人激动。这是黄埔亲爱精诚的高尚表现，我与你们比深感内疚。
    饶上月30日给我一信，将近两年的时间没给过信我了。信上所说的他在同学会上获悉原国民党军官在解放前夕未起义，未投诚的每人台湾方面给予抚恤5万元，问我们这边的情况怎样？我去信告诉他说“我们这边也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同学会会长叫我不要奢想。”
    你这次去同学会的情况怎样请告。余后告
    祝
    夏祺弟光明 6.29

    建议书
    无为县委钧鉴:
    老妪今年九十岁,耄耋之龄且腿骨折断过两次,自知来日不多,欲将夙志素愿剖析,尽白于县委之前。所谓 “忠无隐实,仁不讳言”。老妪不才,亦知尽忠祖国,嘉贤旌表英烈,用以昭告后生,继先烈的遗迹 ,发扬光大,跨灶而腾飞,以续先烈未竟之志。死者故已矣,而后死者,有责以阐发昭彰其烈绩,庶几无负先贤,也无愧於延引后辈。若我辈至今不发而泯,则有负先贤,而遭后世指责之咎,且世界正值多事之秋,变乱之际,板荡之时,硝烟滚滚之暗潮,更应发掘表彰英雄烈士,以啟迪奋发后生。
    我县徐定瑶、戴安澜两位抗日名将的丰功伟绩,壮烈牺牲的精神,英名早播中外,如日月之中天,人人众所仰见,为我县的骄傲,圭臬后生的楷模,建议县委筹资建立 “忠烈坊”,并申报中央人大政协建“忠烈祠”,适时祭祀,俾使“生荣死哀”,所谓“慎终追远”, 民德归厚矣。
    徐定瑶,任17军军长,在1933年初率第2师师长黄杰(黄埔一期)、25师师长关麟征(一期)、83师师长刘戡(一期)任古北口防务,与敌鏖战,歼灭日冠两千余人。1939年桂南会战,徐定瑶任总司令,在昆仑关战役中,击毙敌寇5000余人,并击毙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保住了通往越南的国际交通运输线,使我国得到国际物资的援助。
    戴安澜将军,1924年加入国民革命军,参加过东征。抗日战争中,参加古北口、台儿庄、武汉、昆仑关等战役,后又参加中国远征军,远征缅甸。因战功卓著,在国内先后授予云麾勋章、华胃荣誉奖章、宝鼎勋章;国外,美国总统罗斯福和里根总统先后授予军团功勋之章和懋缙勋章。
    南京的“灵骨塔”,是为了纪念国民革命军在东征、北伐死难的官兵,将其姓名、番号镂刻於上,以表彰他们为国家的统一强盛,消灭地方割据军阀而建立的;那么对外的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和世界的反法西斯的二战牺牲的革命英雄,更应该树碑立传,以表彰他们为国家而献出宝贵的生命。理所应建立“忠烈坊”进“忠烈词”,享受这一殊荣。
    放眼世界,美国为什么要将越战,韩战死难的官兵,甚至掩埋在地下的骸骨也要挖出运回国去,镂刻於金属板或石墙上,作如此的重视,这难道没有缘故的么?! 一方面慰其在天之灵,并优抚其家属以节哀;另一方面更可贵的是启发后生的效忠祖国,养成奋勇拼博的大无畏的素质和德操。
    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妪取其善一语。又,古有生谏与尸谏。若乎鲍叔荐管仲於桓公,齐桓九合诸候以霸;史鱼谏蘧伯玉於卫,卫国以兴。老妪效先贤,建议为徐戴两位将军建“忠烈坊”,用以激励后生之为国用,是对死者以褒扬而旌表,并优抚其家属,更励来者。是否有道,唯县委领导鉴察,是所幸甚。幸甚!

    老妪王前英陈呈 2006年1月20日

    附：可请前诰兄和杨钢、小明等郢政，并增减润色，则幸甚！
    病三年,执笔手跳得很高,思维也错乱,言不成词,语不成句,无奈.。代欣 2006年1月20日
    （注:此文为代欣为王前英捉刀）2014-11-15 11:15:00吾人发帖天涯杂谈

    前英大姐：您好！华翰拜读已数日，今日天气凉快，乘此机会捉笔拜覆，遗憾的是未能当天即提笔，这是我居心有愧的。
    依据你的来函，措辞的古雅，古典的运用，抒情的诚挚，即以一年轻人，亦不过如是。在你如此年高的现状下，尚能如此挥发，特别是你语言立意的清晰，更显得你是老而益壮，脑力的旺盛，这诚然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深恨自己已达暮年，否则在大姐的诲导下，一定大有所进益。照你这样深厚功底的学识，才华被掩没，这不单是你个人的不幸，亦是国家和人民的不幸。这是谁人之过！？我想终究是非自有公论的。看到玉照，如见人，吾姐已苍老，但仪容未改，故感温馨倍增。
    感谢大姐为我打汽，谓我不致得老年痴呆症，但愿如大姐的期望。我亦自觉，自回给你和X诰兄之信后，健康似有所进步，只是间歇性头晕和头痛，头脑有时昏愦，清醒时居多。特别是看到你给我的信有“彳亍”二字，虽然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了意思，忽然间，我想起了在我读师二时，卫中藩老师曾经教过我们这两字，读音“痴储”，卫老师未进学校，他仅读过三年私塾，嗣后他博览群书，专研“小学”，有独到之处，这种“小学”是汉文字创始的历史和演化，在国内也颇有名望，特别是他授课极幽默，笑料百出，不但使人易于记忆，理解，没有一个充瞌睡的。抗战胜利后，他在安大当教授。除此之外，这60多年来未提过大姐夫的名字，最近，我突然想起了大哥的名字叫杨灿辉，这不是说明我的病情大有好转吗，想到此我也很高兴。

    某诰兄一连写了三封信给我，另有一次电话，主要原因，是他曾给婚前一女友名柏龙吟写信被退回，想要我的小女儿去把信。亲自交给其本人（这名字，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很熟悉。当我在初二部时，有一位同学，名字叫柏心翰，其祖父是国民党元老，名柏文蔚，其地位，不在于佑任、戴季陶之下，最早响应孙中山革命的人，可能柏龙吟，即是柏心翰的妹妹）。你想想，照她这样高级人士，傲气之高，不言可知！当其初解放时也正是一位革命对象，同X诰兄恋爱订婚，这正是她找一个避难港湾，故斯时她能与X诰兄恋爱订婚，嗣后随之她的地位提高，情节与以前有所不同（我查看同学录，她是科级干部，高级会计师等职称，她的变心是有可能性的），因之我给X诰回信，劝他莫再找此烦恼。因双方都已八九十岁的人了，特别都已是成婚子孙成群。尤其是上次大姐来信曾讲过，诰妻贤惠忠实，故前次劝您来合肥治眼开刀请诰嫂子陪你同来，路上好照顾，我大女儿家房子大，可以住得下等。因此我认为X诰家庭生活一定是很幸福的，既能如此美满幸福，何必自寻烦恼，我写信给X诰兄，也是如此劝说他的，直到如今未见他再来信，亦未给我小女儿人葵（小女儿名字）打电话，因为他上次写信给我时，要求我把小女儿住址及电话告诉他。我已照他所要求告诉他我小女家旧房拆迁，居无定所，但手机号码是固定，不会不通，迄今未见诰书，小女亦未接到电话。或许是诰兄一时怀恋旧情，执迷难悟，生我的气。大姐，如果你认为我的看法正确，希望您能对X诰善以诱导，勿使其误入歧途，以免遗祸家庭失和。这封信，请读后焚烧，以免日后被X诰爱人发现而生纠纷。
    我认为您这个腿病是个大问题…………
    又及
    弟维芹敬助（？） 05.7.27

前英大姐：6月2日的来信，我於13日收到，拜读之后，倍感愉悦。我们俱有共同的命运，五十多年的苦难辛酸，损伤了我们的肉体，腐蚀了我们的心灵，惟有我们同等身受，才能有共同的体会，共同的怜恤，彼此互舒情愫，互相慰勉，则可解除内心疾苦。实际象我这样在旧政府机关工作，也不过就是一部写字机器而矣，不为其负任何责任，更无权为其出谋划策。为了养家活口，天天为其写一些不负责任的字，且那时前诰与苏兰（？）生兄等每学期都要从学校到我处，或以书信往还告诉我，他们在学校了解到国民党的劣迹。特别那时的我，尚是初出校门的年轻人，爱国，爱人民，嫉恶如仇的性情并未泯灭。由于恨国民党，才不随国民党走，而投向新社会，希冀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重新找到工作。……
信近七页，以下为摘录

我家劫后余生，尚有我和四个孩子，於80年4月间，回到故乡合肥。此时我已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子了，工作找不到，做生意没本钱，幸亏我在年轻时就有个好奇的心，喜欢探奇，因此当我成年后，无形中学会了修自行车，因而我以修车维持一家五口人的生活，把一儿三女都找好了工作。然而我越来越老了，到七十岁完全丧失了劳动力，靠孩子们养活了。人之常言：“娶了媳妇，卖掉儿子”，这话一点不错。…她（指儿媳）“人贫志短”，只是按照自己在政治上的优越性，总想要欺压别人，强取豪夺，在家庭中横行霸道，拿我这个做上人的人不作数，三个女儿不敢来家。我气得没奈何，只好说儿子：“我还活着，这个门里已改了姓。”他道反说我不能容人，唉，只怪自己穷，没工作，不为下人所器重

所幸，我的三个女儿都很孝顺，经常为我洗衣送钱，好酒好菜不断，因此我的生活可以说不苦。
改革开放是好事，但掌握失调相反地变成了坏事。放纵自流，让一部分人，利用政治权势，得到低息或无偿贷款购到国家廉价物资，转手倒卖短期内成为钜富，致使个人可以操纵市场。另一部分人，供方则任用推销员，以伪劣商品膺品，以贿赂方式使需方采购员及主管人员大受其惠，如此则上下里外，广泛连其手，从大的方面说，整个国家政体受到腐蚀。有一次我看到作家梁晓声“论现阶段中国的阶层”的小书。这本书上谈的这种问题很清楚。而医药由於贿赂回扣，使价格成倍增长，在整个国家讲，只算是小来兮，但人民可承受不起，特别是患者，为了活命，花再多的钱也不得不买。特别是照我们老年人的心脑血管病的药物，高贵得离谱，进一次医院，没有三四百元出不来。因此我对自己的病总是听之任之，不让我的三个女儿知道，因为她们都是下岗工人，承担不起巨额的医药费，而儿子和媳妇，与我共同生活在一起，他们只希望我早一天死，少了我一个人的生活开支，且可得到我的两室一厅的房子，无拘无束地过日子。然而我总是害了病，像不倒翁一样，强了强，又还原。我想这也许少壮时爱打球，中老年又体力劳动，得到了长期的锻炼，所以抵抗力强，故能屡遭颠顿而不扑。

至於房子问题，我感到得到房子，也很受罪。原来我从南京回到合肥，分家，我得到14间房子，都是高大敞亮雕梁画栋，天棚地板。在北门这一带，算我家的房子最好了。58年国家实行私房改革，实际上就是没收。我留下三间约60方自住。69年，我全家被强迫下放农村，房产局派兵，来到我家，作价300元，把我家三间房子收购了。八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上了台，我幸运地获得了平反，80年我全家由七人变成了五人，全部回归城市。按文件规定，应归还我原住的房屋。但房产局只口头上允许归还我两间搭一点，这应允仅仅是口头一句话，而实际上被房客占据着，根本是归还无期。直到89年，我的平房被拆迁回迁时，才拨给我一中套45方，这房子我仅有居住权，而无房产权，每月缴纳租金，其初，每月仅收租金9元，嗣后遂年增加至数十元，以致不但我们原是自己有私房被拆迁后再承租公房的人，拖欠房租金，即一些本无房而租公房的人，也不愿缴租金了。於是房产局又来想点子了，首先更外提高加重房租金，另一方面鼓励人民购买公房变成私房。然而谁能有如此一笔庞大的钱款来买房子？

但是房产局有聪敏绝顶的决策者，他们会在我们这些原房主头上想点子，因为我们有大量经过私房改革，无偿的私房变公房，因此我们已迁进的公屋，以廉价买给我们，以示对私房主的优惠照顾。照我们住的这45平米房子，只要一万元即可买到，而没有私房的房客，如买照我住的45平米房子，须花上六七万元方可买到。经过这样把公房变成私房的过程中，合肥人，已有很多人买了房子。房产局又来搞“物业管理”，月月都要收管理费，如此虽然住房买到手了，但仍要花一部分钱。而今年我又看到报上登载出了，已买了房子的人，土地管理局再次提出，买了房的人还要进行房基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这又要多少钱还搞不清。因此我感到买房子住，还不如租国家的房子居住，到省事得多了。所以我劝您莫羡慕诰他们得到了高大敞亮的房子，问题实在复杂得很。我们生存是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头上闯过来的，多少灾难折磨，而我们能侥幸地活下来了，只要能遮风雨蔽阳光，而不受侵扰，即我们最大的愿望了。

    您提议我们择期聚晤，此固我所愿也。适此时，我的小女儿人葵（今年33岁，系下岗工人，现在大酒店搞管理工作）下班回来看我，我遂言及此事。她素常颇欣赏敬佩您高深绮丽的文学基础，她也很高兴自己能亲自拜谒大姑妈。但时间不大，她又告诉我说：“爸爸，不是我打击你的情趣！你已年过80的高龄了，体质极度衰竭，难支沿途车辆的颠簸劳顿，再加你有心脑血管病，当你们五六十年来久别的故旧知交，重新聚会，一时辛酸苦况涌上心头，情绪极度的起伏动荡，能保不遇危险吗，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绝不是怕花这点钱，……等语”。我乍听她这么一说，我免不了有些愤怒了，但仔细一想，她这话，也是实际情况，我只好说：“不要讲了，我不去就是了，莫再啰嗦！”好在是自己的孩子，冲她两句也不要紧，但这样我太有负盛意了。不情之处，尚祈谅迩，为感！
    您这次的来信上提到我们今后的回信，都不要急着赶时间，这真是想得太周到了。因为我们都已是80多岁的人了，脑力特别滞钝，往往为了一个字想了大半天，还难免写出错别字来。而提起笔来，总是千言万语难尽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因此我们今天写，实是不容易，以致多天完不成，能够时间不受限制，真是太好了。
    信笔涂鸦，已写了这些纸了，但仍似未尽言，此与脑滞笔拙有关。就此停笔。敬祝
    合家幸福康乐小弟龚某芹上
    时日拖得太长了，歉甚！ 0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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