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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长篇小说连载 《飞腾的菜鸟》 值得一看,请指教

作者:冬阳熔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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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 翔 的 菜 鸟(长篇小说)

    作者/鄢云峰

    第一卷 马上要出来了,往事不堪回首
    知道菜鸟这个称呼,是从刚刚上映的电影里学来的。
    他在监狱里已经呆了六年了。在这里,所有犯罪的人群里,可谓是藏龙卧虎,各色各类的绝顶人才都有。可以说,各怀绝技。
    可是他,冰峰,是什么?他曾多次的想,我算什么,也就只不过是菜鸟一个。不过,冰峰也有自己的特长。那就是,他擅长书法,写作,和善辩。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口才,更是没的说的好。
    因此,刚分到这个中队,管教办因为紧缺人手,根据冰峰有教师的经历及其具备的能力,只让他做了三天的砖瓦生产劳动,就直接被抽调,安排为中队专教犯人的“育新学校”的犯人文化教员。从此,脱离了体力劳动,干上了轻身活儿。那可是本监狱近万犯人都梦寐以求,而又求之不得的顶好工种。
    冰峰,很聪明,很能干,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在管教干部精心管教下,也因为他的突出表现,获得政府两次九个月的减刑,一共减去一年半。这是整个监狱的犯人全都羡慕的。当然,也是佩服的。
    正如犯人们所讲的那样“这个菜鸟,要啥没啥,家里一贫如洗,据说连妻子都撇下孩子跟人跑了,在这里,却混得风生水起,让人眼馋啊!”
    后来,监狱最大的一中队原来的原材料库管犯人因严重的违纪行为被关起来,据说还加了刑。经中队研究决定,将冰峰调去担任材料库管员。
    “每年近千万的各种东西都得经过他的手才能进出。你想,这可是个责任何等重大的岗位啊!”无数人眼红,也没办法,自己没那个能力。
    “谁叫这个菜鸟能干呢?谁叫这个菜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浑身干净呢?
    “看着吧,我就不信。他也会倒霉的。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
    一时间,整个监狱的犯人们议论开了。不奋气的、嫉妒的、等着看笑话儿的、愤愤不平的,应有尽有。甚至是想要陷害他的,也在所难免。
    可谁知道,冰峰这一干又是稳稳妥妥的快三年了。
    “你看,在这三年间,他不仅已经又一次减去了一年的刑,而且,听说最近已经研究决定,并且报上去又要给他减去余刑,这小子太能干了,表现太好了。”有些嫉妒的犯人背地里常言。
    可是,冰峰自己知道深刻反省、回头是岸、彻底改头换面的重要性,以及自己的严苛的要求自己认真工作,艰苦地付出。
    快六年了。就在他得知即将减去余刑之后,他就彻夜难眠,寝食难安。
    马上要出来了,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对于冰峰来讲,未来,到底在何方啊?
    更重要的是,沉重的往事,往事中的那些人影,纠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快要出去了,可往事却不堪回首啊!”
    冰峰想啊,我是菜鸟一个。可是,菜鸟,毕竟也是鸟。是鸟,它就得飞翔,而且还将高傲的飞翔。有一天,一定会飞翔在万里晴空,翱翔于蓝天。
    第一章 归途,春暖花开
    一、意外的插曲
    1)
    这几天,冰峰心情一直不错,做任何事情全都得心应手。用中队长的话来说“你小子,不容易,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改造自己,表现得非常好。不过,你也应该知足了。你不仅是我们监狱,就在我们全省,像你这样,经过自己深刻悔过,主动、积极改造,十年减去四年的,你可是第一个啊!这就是你真诚悔过、严于律己、积极劳动、回头是岸的结果。”
    “队长,我可是一直在努力改造自己啊!能有这样的改造结果,还不都是你们管教干部管教的好吗!”冰峰礼貌地给队长倒了一杯白开水,抬头说道。
    “冰封啊,不容易啊!快六年了,减去余刑的通知一下来,马上就快出去了。可是,我这队长啊,做得不好啊,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爱人跑到哪里去了。前两天和你们当地政府联系,也还是杳无音讯。不过,值得欣喜的是,你的儿子很好,快慢六岁了。他四姨养着呢。听说,那小子白白胖胖的,像你一样,聪明伶俐,活波可爱!非常健康。只是,我没能保住你的家,愧对你啊!”队长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与沉思之中。
    “队长,这不能怪你,有这结果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怨不得谁,是我咎由自取的,也是我活该承受的报应。只是苦了孩子啊!”
    “世事无常,人心各向。冰峰啊!出去了,可别再做傻事儿,可别报复啊!一定要冷静地处理一切事务,过好后半辈子,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放心吧,队长,快六年了,教训还不深刻吗?别说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儿子的未来,就算为了你们这多年的细心改造和管教,我也一定会好好做人,绝不辜负你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都相信你。前些日子,研究、决定给你减去余刑的监狱党委会上监狱长就是这么说的。快六年了,他表现一直非常好,我个人相信他!”队长满面笑容的说道。
    冰峰没有想到就连监狱长也这样肯定他,激动地热泪眼眶地说“队长,谢谢,谢谢你们啊!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厚望,一定遵纪守法,好好做人”。
    “好,想必,要不了几天减刑通知书就下来了,你就可以出狱了。可以通知家里什么人准备来接你了。”队长说完,就起身从冰峰所管的材料库里走了出去。冰峰感激地追到门口,大声喊“队长,谢谢您,谢谢了!”
    2)
    冰峰既激动又无助的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了来。是啊,快六年了。家,还在吗?还有吗?他不敢多想啊!
    是啊,还是六年前,他被判完十年有期徒刑,刚被转送到这个监狱的时候,他的妻子带着刚出世的儿子,来看望过他一次。从此,再也没了音讯。他悲伤过,无助过,绝望过。甚至多次想到过死,而且,多次已准备好用行动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每到最后时刻,儿子的笑容总是准确无误的出现在眼前。放下吗?放得下吗?孤苦伶仃的儿子还被寄养在他四姨家啊!忍心吗?不,绝不。
    于是,他就这样悲愤而痛苦的活了下来,坚持到今天。
    冰封不敢想象这一出去,如何面对昔日的亲朋好友,如何面对孤儿般的儿子,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儿时的玩伴儿,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冰峰,领柴油了,领柴油了。”一个和他一样的犯人拖拉机司机大声叫喊着,打断了他凄苦的思索。
    猛地抬头“哦,来了!”
    冰峰找到油库的钥匙,便带着那个要领油的犯人司机走向油库。一边走,一边还在思索,曾经的过去和未知的将来。。。。。。
    而这个要领油的犯人司机,叫程刚。他就是本中队有名的刺儿头,“坏家伙”。同时,他也是原材料库犯人库管员秦剑铭最好的朋友。自从秦剑铭被拿下加刑之后,冰封定了他的位子。他一直对冰峰心心相恨,只是从来没在平时表现过。因此,他对冰峰向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就是此时,他也表现得很平常,看不出异样。当然,冰峰因正在思考一些事情,压根也没有注意他的言行,以及面部表情。
    到了油库门口,冰峰打开门“你自己去打吧,完后,给我锁上门,过来给我报个数就行了。”说完回头向办公室走去。
    当冰峰正在发放别的材料时,来电话了。他拿起电话“喂,你好!”
    “我好,你才好呢!冰峰,你马上要出去了,给你减去余刑了,你知道吗?高兴吗?”
    “哦,我,不知道啊!”冰峰迟疑地回答。才知道电话是监狱材管办王警官打来的。这王警官是一位女警官,是本监狱材管办的主任。三十多岁,比冰峰小几岁。她美丽大方,风格泼辣,办事干练,穿上警服,那叫一个英姿煞爽!
    这几年,冰峰和她打交道最多,因为每次去领材料都要她批准才能领回中队。有一次,会计开票的时候,冰峰偶然抬起头,发现这王警官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一时间,冰峰很惊异。心想,怎么,我又没犯错,也没偷东西,你盯着我干嘛。可就在这一刻,王警官非常温婉而善意的一笑,马上严肃地和同事说起话来。似乎冰峰从来不存在一样。当冰峰拘谨地拿着开好的票据让她签字时,她又朝冰峰嫣然而微妙地一笑,瞬即低头,潇洒地签完字,往前一推,头也不抬地看起一本书来。冰峰侧眼一看,是一本名叫《警花的幸福生活》。于是,也没打招呼,扭头向外走去,当快要出门的时候,不解的冰峰忍不住回下头,却惊奇地看到她大大的眼睛正在盯视自己,冷酷而彪悍,似乎立即可以刺穿冰峰的五腹六脏,又似乎可以马上将冰峰整个人挤压得粉身碎骨,云散烟消。致使不得其解的冰峰,拔腿逃窜,拉起材料板车跑回中队了。
    “不知道好,心情会轻松些。通知书刚刚下到监狱来,大家都为你高兴呢,你还被评为全省改造典范呢!”王警官的话再次打断他的回忆。
    “谢谢你啊!警官。”正在这时,程刚一脸泰然地来到冰峰办公室,看到他正在接电话,就示意把钥匙放在桌面上,并写下领取数量,好像善解人意、大摇大摆地走了。
    3)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管教干事,夏大学就来到冰峰的材料办公室。
    “冰峰啊,最近怎么样,忙吗?”
    “夏管教,很好,就是这段时间天气好,砖瓦厂的生产赶得紧,所以,这工作就更忙了。不过,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好,好!你小子,就是能干。生产管教都表扬你呢,说你管得井井有条,从未发生影响生产的现象,继续努力,你小子快熬出头了。最近一定要稳住自己,千万别出什么披露啊!”
    “放心吧,您还不知道我吗,我一定不会犯错误的。”
    “那就好。坚持就是胜利!我走了。”
    “好的,谢谢管教,谢谢。”
    冰峰拿起昨天的单据,开始做账。一样一样的分类记,一笔一笔的认真做起流水账来。
    可就在他聚精会神地做账时,王警官却悄无声息地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枋上,盯着冰峰,也不打扰他。可冰峰愣是没有发现。
    王警官也是特意来叮嘱他的。可她工作很忙,是乘着刚上班,事不多,抽空骑车下来的。眼看冰峰埋头做账的样子,她很欣赏。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多好的一个人啊,帅气而干练,正直而无邪,多才又多艺。只可惜。。。。。。
    她没有,也不敢再想下去。几年来,许多许多次,她都是这样。因为冰峰的曲折经历、书法、写作、歌也唱得好,积极改造等等传闻的感动,不时地会想起冰峰这个犯人,挺同情他的。可每次都是想到这里打住。她也只能这样,要不然,还能怎样呢?自己同情他,但也无法帮助他。她不在往下细想。
    “冰峰,做账吧,这么全神贯注,我来了,你也看不见?”
    冰峰惊得猛一抬头发现是王警官,一身警服,依然煞爽,永远是那么威严而温婉,靓丽而恰到好处,又不失丰满的火辣身材,动人的灵气,永远都是让人喘不过气儿的感受。其实,这个人可谓是冰峰的克星,在这监狱,在这中队里,冰峰唯一就是害怕见到她。
    于是,冰峰热情而小心地回到“王警官来了,请屋里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谁不知道你是本监狱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啊!”明丽而通透的双眼看着冰峰,看得冰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急忙怯怯地回到“不,不。都是他们瞎吹的。我可没那本事。”
    “哟,没想到你这大名鼎鼎的才子也会谦虚呀,我可听说,你冷酷,很高傲,经常犯错啊!”她有些严肃地对冰峰说道。
    这回冰峰可真的被她吓着了,更不敢抬头看她了。原本一直在他心中的女神,今天可变成了杀人无形的恶煞了。
    一瞬间,冰峰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她。看来,她今天来者不善啊!
    “怎么啦,不说话啦!”
    “不,不,听您这话的意思,我没做错事,也没冒犯什么啊!”冰峰低着头小心又小心地回着她的话,深怕激怒了她,自己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谁都知道这王警官是本监狱的第一朵花,据说本身也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特别有才华。在这整个监狱,别说是犯人,就连所有警官们全都敬她三分。
    王警官看到冰峰拘谨地不敢说话,急得直搓手,于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还真没看出来,还会害羞呢!”双眼看着身材适中,英俊潇洒,浑身才气的冰峰。这一刻,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波澜壮阔,无所适从。想到冰峰马上就要出去了,就要走了,她出于关心,不得不前来叮嘱几句。
    可她毕竟是警察,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于是,立即更加严肃起来“说正经的。我来这里,是要对你说点事。”
    “您说,只要我能够办的,我一定尽力帮您办到。”冰峰就是冰峰,言下之意,就是说,违规违纪,违规犯法的事,你可别怪我,那是不能办的。
    这王警官也不是吃素的。一听就明白所以然,立刻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来这里快六年了,不容易。快要出去了,我要你在这最后关头,一定要把持好自己,千万别捅什么篓子。获得自由,给我安然地出去,知道吗?”
    冰峰一听,紧张的心理一下子放松了“王警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出错的。争取早日出去。”
    看着冰峰那可爱劲儿,王警官一脸满意的说“好了,就这事,记住,不要让我,不,是不要让我们领导失望啊!”不等冰峰回答,接着到“我走了,我们相信你。”
    出门,临走,大声喊道“冰峰,赶紧把上周的材料账目做好,给我报上来。”
    冰峰追到门口也以故意大声回到“好的,下午就给你报上来。”抬头,吓了一跳。他发现中队一把手柴队长就在不远处和王警官搭着话呢,他最怕柴队长了。平时这柴队长,有时像好友,有时像慈父,更多的时候,威严得让你浑身紧张。
    3)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管教干事,夏大学就来到冰峰的材料办公室。
    “冰峰啊,最近怎么样,忙吗?”
    “夏管教,很好,就是这段时间天气好,砖瓦厂的生产赶得紧,所以,这工作就更忙了。不过,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好,好!你小子,就是能干。生产管教都表扬你呢,说你管得井井有条,从未发生影响生产的现象,继续努力,你小子快熬出头了。最近一定要稳住自己,千万别出什么披露啊!”
    “放心吧,您还不知道我吗,我一定不会犯错误的。”
    “那就好。坚持就是胜利!我走了。”
    “好的,谢谢管教,谢谢。”
    冰峰拿起昨天的单据,开始做账。一样一样的分类记,一笔一笔的认真做起流水账来。
    可就在他聚精会神地做账时,王警官却悄无声息地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枋上,盯着冰峰,也不打扰他。可冰峰愣是没有发现。
    王警官也是特意来叮嘱他的。可她工作很忙,是乘着刚上班,事不多,抽空骑车下来的。眼看冰峰埋头做账的样子,她很欣赏。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多好的一个人啊,帅气而干练,正直而无邪,多才又多艺。只可惜。。。。。。
    她没有,也不敢再想下去。几年来,许多许多次,她都是这样。因为冰峰的曲折经历、书法、写作、歌也唱得好,积极改造等等传闻的感动,不时地会想起冰峰这个犯人,挺同情他的。可每次都是想到这里打住。她也只能这样,要不然,还能怎样呢?自己同情他,但也无法帮助他。她不在往下细想。
    “冰峰,做账吧,这么全神贯注,我来了,你也看不见?”
    冰峰惊得猛一抬头发现是王警官,一身警服,依然煞爽,永远是那么威严而温婉,靓丽而恰到好处,又不失丰满的火辣身材,动人的灵气,永远都是让人喘不过气儿的感受。其实,这个人可谓是冰峰的克星,在这监狱,在这中队里,冰峰唯一就是害怕见到她。
    于是,冰峰热情而小心地回到“王警官来了,请屋里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谁不知道你是本监狱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啊!”明丽而通透的双眼看着冰峰,看得冰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急忙怯怯地回到“不,不。都是他们瞎吹的。我可没那本事。”
    “哟,没想到你这大名鼎鼎的才子也会谦虚呀,我可听说,你冷酷,很高傲,经常犯错啊!”她有些严肃地对冰峰说道。
    这回冰峰可真的被她吓着了,更不敢抬头看她了。原本一直在他心中的女神,今天可变成了杀人无形的恶煞了。
    一瞬间,冰峰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她。看来,她今天来者不善啊!
    “怎么啦,不说话啦!”
    “不,不,听您这话的意思,我没做错事,也没冒犯什么啊!”冰峰低着头小心又小心地回着她的话,深怕激怒了她,自己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谁都知道这王警官是本监狱的第一朵花,据说本身也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特别有才华。在这整个监狱,别说是犯人,就连所有警官们全都敬她三分。
    王警官看到冰峰拘谨地不敢说话,急得直搓手,于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还真没看出来,还会害羞呢!”双眼看着身材适中,英俊潇洒,浑身才气的冰峰。这一刻,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波澜壮阔,无所适从。想到冰峰马上就要出去了,就要走了,她出于关心,不得不前来叮嘱几句。
    可她毕竟是警察,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于是,立即更加严肃起来“说正经的。我来这里,是要对你说点事。”
    “您说,只要我能够办的,我一定尽力帮您办到。”冰峰就是冰峰,言下之意,就是说,违规违纪,违规犯法的事,你可别怪我,那是不能办的。
    这王警官也不是吃素的。一听就明白所以然,立刻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来这里快六年了,不容易。快要出去了,我要你在这最后关头,一定要把持好自己,千万别捅什么篓子。获得自由,给我安然地出去,知道吗?”
    冰峰一听,紧张的心理一下子放松了“王警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出错的。争取早日出去。”
    看着冰峰那可爱劲儿,王警官一脸满意的说“好了,就这事,记住,不要让我,不,是不要让我们领导失望啊!”不等冰峰回答,接着到“我走了,我们相信你。”
    出门,临走,大声喊道“冰峰,赶紧把上周的材料账目做好,给我报上来。”
    冰峰追到门口也以故意大声回到“好的,下午就给你报上来。”抬头,吓了一跳。他发现中队一把手柴队长就在不远处和王警官搭着话呢,他最怕柴队长了。平时这柴队长,有时像好友,有时像慈父,更多的时候,威严得让你浑身紧张。
    4)
    这一天,天气很热。冰峰收发材料,还要做账,实在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下午三点,才得空坐下喝口水。可是,当他刚刚拿起水杯子,没喝几口,刚刚坐下还没喘几口气儿,就见中队的夏管教带着两个荷枪实弹武警兵冲击自己的办公室。
    冰峰还没来得及细想,“夏队长,你们这是?”
    “少废话,赶紧拿上油库的钥匙跟我走!”
    “好的。”冰峰,预感到暴风雨已经来了。拿起油库的钥匙被武警押着出门。可是冰峰瞬间想了又想,怎么啦?我没有做错事啊,也没有违纪违规呀,怎么会这样呢?
    “冰峰,赶紧把油库的门给我打开!”
    冰峰“哦!”了一声,就默默而快速地打开了油库的门。
    “冰峰,你,站这儿别动。你们两个进去,给我好好的搜查,那儿也别放过。”
    冰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就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过错。而队长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冰峰尴尬极了。
    十分钟左右,两个武警一人手提两瓶白酒从油库里走了出来。放在地下。
    “到处都搜查了?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两个武警同时回答“搜查完了,没有别的。”
    这一刻,冰峰的心,一下子,凉到底儿了“队长,这不是我搞的。”
    不容冰封一点儿辩解“少废话,进去再说。”转身对两个武警“铐上他,带走。”
    再一次带上这冰冷的手铐,冰峰的心彻底崩溃了。于是,他歇斯底里的喊道“这不是我搞的,这是有人陷害我,冤枉我的。我不会干这种事儿,你们得相信我。”
    “走,主动接受调查。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就这样,冰峰被两个武警毫不客气地关进了漆黑的警闭室。
    多年了,快六年了。冰峰,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端的祸起萧墙,再一次被无情地关了进来。面对缝隙透光的小小风窗,冰峰欲哭无泪。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醒。
    他知道,不仅在这里,就是在整个家乡,整个家族,他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后台,谁也不会帮他,谁也帮不了他。他彻底绝望了。家庭啊,儿子啊,余刑啊,本来就在眼前的,可是这样一来,一切,就在一瞬间,变得子虚乌有,遥不可及,遥不可期了。仿佛自己真的下了地狱,再也翻不了身了。
    这天晚上,他再一次彻夜不眠,想了很多很多。过去,未来,这两个词总在他心里打架、格斗。过去的种种,全都历历在目;而未来的点滴却飘渺得无踪可觅。
    快六年了,儿子都快六岁了。可就见过一面,那时儿子还未满周岁,还不会说话呢。妻子,你怎么忍下的心啊!就这么放下儿子跑了。。。。。。
    冰峰绝望极了,也累极了,便在不知不觉间昏昏地睡去了。
    5)
    响亮的号角声惊醒了因过度紧张而疲劳沉睡的冰峰。
    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四周漆黑。好不容易看到小风窗投进的几丝光线。啊,几点了,天漆黑,吹什么号!
    摸摸硬硬的床板儿,薄薄的被子,他突然意思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外面”,而是在禁闭室里。立刻难过起来。
    他想起昨天的事,是因为在他管理的油库里发现了私藏白酒的事而被关的禁闭。
    要知道,在监狱里,是绝对禁止饮酒的。仅仅饮酒就会被记过,何况私藏酒类。关禁闭是小,倒不至于加刑。但是,他冰峰被刚刚上报减去余刑的事,肯定会泡汤了。想到这儿,他悲愤的想要杀人。可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工作都想了个透,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过错,更想不出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人。
    酒,是偷偷喝过,那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有好几位好心的管教干部偷偷地拿给他让他偷偷地喝的。都有管教把门儿看守的,应该没人知道的。而长打交道的外面送货的司机或者老板们,经常给他送些东西,带这带那的,他一律拒绝,从未接受过。所以,他知道,这一定是别人故意给他栽赃,陷害他的。
    于是,他愤愤地想,进来快六年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错事,更不用说违法乱纪了。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别人要陷害他,他不得其解。
    “他妈的,到底是谁给老子栽赃,陷害老子?天啊,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公道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关了禁闭。太怨了。”
    不过,他马上想起夏队长的话“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他相信这话。也坦然了许多。
    这夏队长是他所在中队的管教干事,分管文教的。
    当初,就是他夏队长看重自己并把自己推荐上去做文化教员的。而且还在他手里减了两次刑。那三年里,冰峰和夏队长相处的非常好。
    夏队长很器重他。很多事,都是他帮夏队长做的。包括任何需要的文件稿都是冰峰帮他起草的底稿。他的工作很轻松。重要的是,那三年,一中队的文教工作,年年被评为监狱第一,经常会有其他中队前来参观学习。夏队长也年年得奖。因此,夏队长对冰峰一直很好。还经常拿好东西,把冰峰叫到管教室给他吃。逢年过节,只要有机会特意找他沟通、交流,给它以最大的安慰,所以,冰峰非常感激他。
    又一次,夏队长要写一篇犯人改造论文写不好,急得直皱眉头。冰峰看到后问夏“队长,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啊!”夏队长像似突然轻松了一样“冰峰,我啊!遇到难题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好像是江郎才尽了一样,连一篇论文也写不出来了。看看题目和要求,你帮我写个底稿吧。我知道,你一定行。明天就要上交的啊!急死我了。”
    冰峰一看,心里想,这应该不难写呀!怎么写不出呢?肯定队长最近工作太忙,人太累了,不然,对他来说,这不是小菜一碟儿吗?所以很有礼貌地回到“放心吧,你明天早晨上班来,我送你这儿吧!”
    夏迟疑了几秒钟,坚定的说“好!”背着手悠闲地离开了。
    冰峰回去后,轻轻地遛进被子里不打扰别人。借着窗外明亮的灯光稍稍审题后,就在床上写起了论文。因为他本身就是犯人,很多观点,论据,他很清楚如何论证,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两个多小时,就写完了。再认真审改一遍,冰封觉得比较满意,到夏队长那儿可定能过关。于是,倒下,变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上班,夏就来了。在管教室外面转悠,就是不进屋。透过窗子,冰峰看得到他。赶紧收拾监舍卫生。
    十多分钟后,冰峰看得出夏的脚步是越来越急,很焦躁的样子。于是,就揣起论文稿子送过来了。
    待走进,夏急忙小声问道“怎么样,冰峰,写完了吗?”
    “放心,写好了。”
    “别别,进屋再说。”他急忙掏出钥匙,打开管教室的门,走了进去。冰峰紧跟着。
    进屋,冰峰就把文稿递过去“我走了。”
    “不,你等会儿。让我看一遍,你再走。”
    “好的。”冰峰就静静地看着夏阅读论文。期间,夏不时地抬眼微笑着看一眼冰峰。
    最后猛地抬起头,竖起大拇指,满脸笑容的说到“高,好!谢谢呐,你去吧!”
    打这以后,夏对冰峰更是好得不得了,更加信任冰峰了。
    只是昨天夏的表现太冷酷,让冰峰陌然得不可接受。为什么呢?难道这几年没在一起工作,没有帮到他什么忙,他就有意见了吗?不会呀,夏,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也许,突然闲下来,人就会想的更多吧!
    冰峰也就不再想了。可就在这时候,那个小风窗“咔嚓”一声响亮了,并且开了。只见夏和另外一个从未见过的四星警官一起,还有两个武警和一个送饭的犯人。
    冰峰立刻申诉到“队长,那酒不是我藏得。”
    “闭嘴,今天不是来提审你的。这是省政法委的领导,正好来我监视察工作,听说你这个全省改造标兵因违纪被关了禁闭特意来看看你,你伪装的很深嘛!”夏不紧不慢地说。
    一听,好,这是个机会。于是,冰峰待夏的话一完,马上接口“真的不是我搞的,那是别人栽赃,陷害我的,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闭嘴。”夏很严厉的说到。可那位政法委的领导始终面带微笑,一言未发。
    只听到夏转身对那两个武警说“等他吃完早餐,你们给他换一个有窗户带内厕的房间,只是除了送饭,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懂吗?”“好的。”然后,就和那领导扭头就走了。
    冰峰在心里嘀咕起来,还好呢,一到关键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就看出人的本性,都是一个吊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吃饭吧,冰老师。”那个送饭的犯人还认识我。“别想那么多,吃饱了,不想家。反正都是过一天。”
    是啊,反正都是过一天,人生安全就好。
    此刻一个武警张口就到“你啊,你小子不光有能耐,有才华,我们武警都知道你,都很佩服你的文采。你也很有福气,很快就会出去的。别急啊!老实呆着就行了。”
    冰峰几乎气愤的嚷道“还有福气呢?有福气,还会被别人栽赃关禁闭?”
    “你呀,你是气糊涂了吧!你看,刚才夏队长不是让我们给你换房间了吗?你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另一个武警也跟着直笑!
    可冰峰就是不明所以。心里仍然是愤愤的。
    吃完饭,就被关进了另一个房间。一看,呵,天壤地别。有窗户,床也好很多,内厕所也不错。唉,太好了,至少睡觉舒服多了。
    当他们锁上门时,一个武警在窗子外对冰峰小声说道“看这样子,实际上,你已经被解除禁闭了。懂吗?不过,你最好还是老实的呆在这里,千万别胡闹,就行了。”说完就走了,又剩下冰峰孤家寡人一个了。“呃,是啊,这和普通犯人住宿一样啊!还真像是解除禁闭了,可还关着我干嘛呀?”
    冰峰一下子躺在床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突然想起了他那个未婚的媳妇,那个华而不实,虚荣,浮躁,大胆而满嘴大话的媳妇。这个人,真是他一生的痛啊!
    6)
    那是冰峰二十四岁的时候。
    冰峰被调到一个新的管理区的中心小学任教,并当上教务主任。就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也是在这一年里,许多事情改变了冰峰的一生。
    由于在上一所学校冰峰的教学业绩非常好。连续八年光头的小学新一届毕业班在他的教学下,竟然考出了百分之八十几的升学率,而且还有一名学生直接考到县第一重点中学。这让年纪轻轻的冰峰在当地教育界名声大振。于是,被派到一个新的管理区的中心学校任教,而且还被任命为教务主任。而校长又是冰峰的老师,恰巧老师的儿子正好是毕业班学生,所以,冰峰就毫不迟疑地担任了毕业班的班主任,而且立刻开始不遗余力地全力以赴在这个毕业班上。同时,因为是偏远山区小学,师资力量严重不足,也怕别人教不好,冰峰索性就包了这个毕业班的所有课程,一天到晚的教,从不停歇。这让全校师生,上级领导,甚至学生家长们全都感动了。这也极大地鼓舞了冰峰在教学上的不断上进与求索。
    然而,生活本来就是丰富多彩的。正所谓,红尘处处是粉颜,处处是羁绊。可是,年轻的冰峰那里会考虑得那么齐全周到啊!
    就在冰峰在该学校任教不久,学校校长请了个临时代课的。也二十多岁,年龄恰好和冰峰相当。人长得漂亮,大方得体,一点也不像别的女孩子总有几分那么矫揉造作的作态,这让冰峰有了几分好感。不久,冰峰发现这代课老师好像对他十分有意。可是冰峰因工作忙碌,也没怎么搭理她。
    后来,毕业班的教学逐步步不上了正轨。三个月下来,学生的月考月月上升,这让冰峰高兴极了。就连几个平时长期十分调皮捣蛋,破罐破摔的学生也一月比一月考得好了。于是,学生们也逐步佩服起这位老师了。就连全校的老师都竖起了大拇指。有的家长甚至赶到学校送礼、感情的。而冰峰也不谦虚的接下,但是都交给了食堂。这更让校长和老师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这个时期,那个代课老师向冰峰发起了极为猛烈的爱情攻势。这让冰峰避让不及。面对这样一位美女,年轻的冰峰也没有理由拒绝。可是,冰封当时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位心仪之人,就是她上一所学校并且在他班里毕业的学生。他们只差五六岁。这个学生也很爱他。
    冰峰左右为难。先做个朋友吧!
    于是,冰峰开始正面接触这名女代课教师,但是,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有一天,周末。学生放学全都走了,冰峰正要起身回三十公里外的家时,这代课老师段瑞,却来到了他的房间。这让冰峰很是惊讶。
    冰峰立刻站起来“你来啦,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你的寝室吗?”段瑞十分俏皮地歪着脑袋,斜着眼儿,含情脉脉地盯着冰峰。竟看得冰峰一时双手交错,无所适从。
    “哦,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不请我进屋坐会儿?”
    冰峰终于缓下了心绪“没事儿,进来吧!”这还是冰峰第一次邀请女同志进自己的寝室。“你看,我们男孩子的房间就是这么乱,怕你看了笑话。”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男孩子,大多都是这样的,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段瑞环顾了一下“嗯,你是该有个女朋友了。你说,对吗?”
    “我?嗯,我!”冰峰差点儿说出自己有心仪的女孩儿了,可是,当他看了一眼段瑞,又立刻咽回去了。这种情景之下,他真的不忍心拒绝并伤了她。
    “怎么,不说了?不喜欢我的问题吗?”
    “不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比较好。”
    “哟呵,我的大才子,大帅哥儿,这问题很难答吗?”
    “不是,段老师,你有什么事吗?我这周末要回家,再晚了就会抹黑走夜路了。你知道这山路抹黑行走是很怕人的。”
    “好啊,那就别回去了。我知道你家里没什么人啊!你姐姐们都出嫁了,哥哥们都结婚成家另行单过了,你一个人回家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呢?这么辛苦的跑来跑去。”
    “好几周都没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啊!”
    “冰大主任,冰大老师,冰大才子,冰大帅哥儿,今天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吧,好吗?”
    冰峰惊异地好半天张不开嘴。他在思索,这女孩儿要干嘛?这样的话也能直说,她莫非是已经是经过风雨的女孩儿,这么大胆,这么开放!我的天啊,我可不能就这样毁了自己啊!“不,不,我还是得回去,我有事儿。再不走,就更晚了。”
    “好了,不逗你了。是这样的,我弟不是你的学生吗,我家两位老人家特意让我今天请你到我家做客呢!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一定把你带回家啊!你看,我弟就在门外等着你呢!”冰峰朝门外一看,还真是。谢天谢地,不是我冰峰想的那样啊!
    于是,冰峰就婉言向拒到“不去了,谢谢好意,我回家有事。”
    段瑞立刻满脸严肃“怎么,不给面子?你知道我们农家并不富裕的,今天可是我父母特意为你精心准备的,而且已经准备了,很真诚的请你到我家做客,感谢你对我弟弟的教诲之恩的。”她还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冰峰,停顿几秒钟后,接着很认真地说“确切的说,是期望在你的精心教导下,能让我弟弟明年能够稳稳地升学,并且盼望能够考个好学校,最好直接考到县里,好给两位老人家争光啊!你总不能缺了老人家的意思吧!”
    冰峰不是非要拒绝,因为她弟弟是有希望的。可是,冰峰就怕和段瑞接触多了,将来真的就无法拒绝了,毕竟她的长相,言辞,身形,音容笑貌,全都是很吸引人的。但是听了她这番话,不仅放心了许多,细想之下,也好像真的不该拒绝老人的心意啊!
    “好吧,谢谢你们这样看得起我,给你加添麻烦了。我去,我也的感谢你爸妈呢。”
    段瑞又恢复了可爱俏皮的样子“这样才对嘛,帅哥儿,那就走吧!更待何时?”说完,伸手向门,微微欠身,做了个非常优雅的礼客姿势,优雅而靓丽,简直太可爱了。这一刻,冰峰预感到,她早晚,不,她一定会走进自己的内心,直到灵魂深处。
    7)
    其实,虽然说是大山区,但对于八十年代末期的年轻人她们来说也不应该如此封建吧。年轻人自由恋爱,也是很正常的啊。可是冰峰还是有所拘泥。也许,他是教师,为人师表的心理在作祟吧。
    由此,看来,冰峰还算得上是一位正人君子。他心里有个心仪的对象,而现在又来了个新的,而且还是不错的很有吸引力的美女,对于才华初绽,风华正茂的冰峰来说,两难的境地,也属正常。不行忘掉一,更不想伤害二,说到底,最终还是在保全自己,以免惹事生非,将来不可收拾。这也是一个正人君子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潜质。
    常言道,盛情难却。这段瑞姐弟的邀请,还真的很热诚,让冰峰无法拒绝。其实,冰封自己也下不了决心,欲拒还需的样子,真可谓故纵欲擒也不为过。
    收拾好房间,锁上门,便和段瑞姐弟一起,踏上了做客的山路。
    冰峰的学生在前面带路,而段瑞则跟在冰峰之后,一起沿着蜿蜒而崎岖的山路,气喘吁吁地向山上进发。
    段瑞看着冰峰轻盈矫健的步履,展现出来的充沛的活力让段瑞心里动感不已,不竟在内心默默地想,多好的身材,多好的人啊!此生若得此君,妇复何求?
    忍不住,喊道“冰峰,你看这秋菊花,花开的多好啊!”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荒地里的“菊海”,温婉地说。
    冰峰顺向一看“是的,太好看了。我还很少看到这样大片的野秋菊开得如此漂亮,真是惊艳。”
    “冰峰,人比菊花谁好看?”
    “这没法比呀,此物非彼物,不可类同,没法比。”冰峰不加思索的回答。
    你个呆子,段瑞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但是,立刻换了个问法儿“有个诗人说,人面如花,你听说过吗?你怎么理解?”
    “听说过,形容人的脸长得好嘛!像花一样漂亮。”
    “那冰峰,你看,我的脸长得好看吗?漂亮吗?”
    冰峰回过头来看到段瑞洋溢青春活力的笑脸,忽然明白她的意思。这还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但还是说道“好看。但你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其实,冰峰的话是说我们又不是情人,好不好看,问我干吗。而段瑞则异常欣喜,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说明他对我还是有意思的啊!随即,心花怒放起来。于是,大声喊道:“你个坏蛋,跑那么快,等等我呀!”也就快步追了上去。
    而冰峰带着学生从山梁上飞也似地向山下跑去。根本不等她。这可把段瑞气坏了。但又无可赖何地独自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冰峰二人在河边儿歇了一小会儿。学生便说“老师,我先回去告诉爸妈,你在这儿等我姐吧。从这过去前边就是我家了。不远。”
    “行。你先回吧!”冰峰想了一下,躲到一棵柳树后面,坐下来休息。
    好大一会儿,段瑞才扭扭捏捏地下到溪边“冰峰,弟弟!”喊了几声,见无回应,便开口骂道“真是木头,一点都不懂得人心。竟然都不能等我一下。”顺着石埠子,段瑞跳过小溪后又狠狠地骂了句“冰峰,你行,别高兴得太早,看我将来怎么收拾你。”慢悠悠地向回走去。
    这句话可让冰峰知道了分量,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也就更不敢与她过多搭话。于是,就悄悄地跟在她后面。
    不多会儿就到了。她弟弟见她一个人立刻问道“老师呢?老师呢?”
    “老师,他没来吗?不是和你一起先走的吗?”
    拐角处冰峰露出脸向学生招手示意不要出声,学生也明白,于是“我让老师在溪边等你,我先回来报信。你倒好,你把老师弄丢了。告诉爸去。”
    这段瑞可急了“你们两在前面,把我一个人甩在后面,你不把他带回家,让他等我,我压根儿没看见,这还能怪我啊!”
    因为段瑞知道,爸妈很在意这次请客,弟弟升学,将来可以说全靠这个小子好好教他了。很浓重地准备,客人要是没来,那她还不得被爸妈骂死啊!
    看到段瑞急得直跺脚,冰峰连忙快步上前“我来了,我来了。我在小溪上边抓了两个小螃蟹,谁知就和你错过了。赶紧来追你。”还装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段瑞的心立刻就宽了“你呀,想害死我呀!你要真没来,我今天可就难过了!”
    冰峰故意不置可信地说“不会吧,我这不来了嘛!”
    这时,段瑞发现弟弟和老师挤眼儿,忽然明白是在作弄她,于是气得她“好啊,你们,你们敢戏弄本姑娘。”一个急转身,指着冰峰狠狠地说道“你,好,看我今晚不找人把你灌醉才怪。你等着!”
    正嬉闹间,段瑞父母出了大门,走上前“老师,你来啦,请进屋吧!”
    冰峰看在眼里,这对夫妇不过刚过四十的样子,浑身上下,音容表情透露出来的,全是质朴和善良。这不竟让冰峰立刻想到,和他们的姑娘可不想象啊!甚至找不到一点基因的影子啊!也许,是个奇迹吧。
    冰峰急忙回到“嗯,好的,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还要谢谢你赏光呢!进去吧!”
    一家人围着冰峰高高兴兴地进屋了。
    8)
    进屋,落座后,段瑞立刻倒茶。
    很温情的“喝茶吧!”一点不像对待外人的样子,越发让冰封深深地感到不自然。还是和他的学生在一起时比较轻松。
    冰峰环顾着屋子,很干净,所有的摆放都井井有条。这说明段瑞的妈妈是一位很能干的女人,一定是一个农村式的标准贤内助。
    “抽烟吗?”她爸爸递过一只在当地还算是比较名贵的香烟。
    “谢谢,伯父,我不吸烟。”
    “好啊,不吸烟好。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吸烟,其实对身体不好。”
    “是的。我没学过。”
    “老师,我们孩子在学校还听话吧,学习还好吧!”
    “嗯,比较听话,学习嘛,应该在班上排个前六名。升中学是没有问题的。三个月来,他进步很快。嗯,只要他努力,可能结果会比想象得更好。”
    “孩子有些犟,全靠老师教导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的责任。你不必过度担心。”
    “说实话,我们啊,老弟兄好几个,都是大佬粗,不识一个字。因为家里穷,孩子们全都连小学也没有毕业。就我们家姑娘段瑞也只读到五年纪就下学了。可改革开放以后啊,条件好一点,而且越发感觉到,没有文化不行啊,到处受人欺负。所以,我们就靠这个儿子了。原来也没期望什么,这不听说来了个你,我们就想啊,请你多多关照我们的孩子,严加管教,考个好学校,将来有出息,给我们争光。老实说,我们整个家族里他是唯一的希望了。”段瑞的父亲一口气说完,看着冰峰,显得有些激动,好像急切地要听到冰峰的回答。
    可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旦冰峰满口答应了,那肩上的责任就大了。可是不回答,又显得自己没信心,没能力。因为冰峰知道,在这个管理区,应该说在整个乡镇,她的名声早就出去了。尤其是学生家长,简直把他当神了。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只要他愿意配合我努力学习,我想明年的中考他一定会取得优异成绩,考个好学校。”
    “好,谢谢老师。”
    “老头子,去叫几个伯伯来,陪老师喝酒啊!菜都快好了。”
    “哦,是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您坐,喝茶啊!吃瓜子,别闲着。”段瑞的妈妈很亲热地说完又去忙饭菜了。
    可就在这时,段瑞又跑出来,并且神秘兮兮、风雅俏皮地来到冰峰身边,极力压低声音,对冰峰说“大才子,我妈看中你了!”惊得冰峰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话还未说完,段瑞立刻竖起一个手指堵住双唇示意他不要高声喧哗。冰峰还未来得及补问,只见段瑞根本无视他的存在,风摆柳一样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这样,毫不客气地将冰峰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冰峰无赖的挠挠头,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大会儿,段瑞的爸爸带着几个人进了屋。一阵介绍、寒暄,搞得冰峰很是不自在。说实在的,他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隆重的场合了,自然不习惯。
    四个人都是段瑞的伯父。看起来,也都是非常质朴而善良的人。没有花言巧语,没有高谈阔论,更没有奸诈狡猾的表现。这让冰峰的内心安静了许多。
    “开饭了!大家请坐吧!”段瑞招呼着。
    “来,今天啊!老师坐上席,大首。他大伯坐上席陪老师。”段瑞的爸爸说着就来拉冰峰。
    “不行,这可不行。你们都是长者,应该是你们坐上席,我可不能坐啊!”
    “你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不坐,我们谁还能坐上席啊!”
    这时候,段瑞直接跑过来拉起冰峰就往上席拖“别谦虚了,你不坐,总不能主人家坐上席吧!”几个长辈全都笑起来了。
    冰峰看样子没法推了,也就乖乖儿地坐下了。其实,冰峰最主要的是不想和段瑞过多的拉扯,怕引起她父辈的误会。
    都落座了。开始喝酒。
    说到酒啊,可是这个地方文化的一大特色。首先是,“无酒不成席。”在这里,是饭局必须要喝酒。第二是,在座的人一起先干两杯。然后,开始出杯敬酒。一般情况下,这个敬酒,是指每人都得要敬一圈。你想,那可是八八六十四杯呀!最后,主人家都得要敬客人至少一杯。续集呢?就是晚辈,比如侄子、学生等都得必须敬客人,有的家庭啊,你不喝,孩子们就跪地不起,直到你喝了为止。不喝,你就是瞧不起人。即使再小的杯子,也一定够你受的。这就是当地的酒文化。
    其实这些冰峰都很清楚。所以,一上席,他就隐瞒酒量对大家声明“各位长辈,我不能喝酒。请你们原谅我不能陪你们啊!”
    “你不能喝酒?那你在校长家怎么就把两个乡政府的行政干部灌倒了?”段瑞突然大声说道“来我们家,你就装怂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伯伯们都是农民不配与你喝酒啊!”
    “不,你听谁说的啊?”
    “我都调查过了,校长说你厉害,那天你帮你四哥把乡政府来的两位领导全都给被陪倒了。校长还说你的口才果然了得,那两个领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那一套一套的把那俩弄得哑口无言,只有喝酒的份儿。有这事儿吧!”
    这回轮到冰峰哑口无言了。看来,段瑞还真的事先都调查过了,是瞒不过了。于是,冰峰还是很谦虚地说“我可以喝点儿酒,但绝不是他们传的那样。好,我陪你们喝点儿。但我酒量真的很有限,不过陪叔叔伯伯,我只能尽力了。”冰峰看了下桌上的小酒杯,盘算着如何应对。坚决不能丢人。
    这个酒啊,可算是喝得热闹了。冰峰,不愧是冰峰。两个小时下来,除了段瑞的五伯还算清醒,包括她爸,其余的全都醉了。
    冰峰一看这情形也装醉的说“五伯,我不能喝了,我醉了。”
    这人也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那好,嗯,两个孩子总得敬你酒,你总得要喝吧!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一人两杯,然后我两再同饮两杯,就结束,你看如何?”他醉意浓浓地说完就大筷子吃起肉来。
    冰峰毫不犹豫的回到“好,就这么办。”
    其他人全都醉了,被一一送回各自的家。只有冰峰清醒着,心里有点儿得意。整我,嘿嘿!看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学生打来洗脚水”老师,洗洗,早点儿休息吧!”
    “好啊!”段瑞走过来“你真行。快洗吧!房间我给你都铺好了,洗完带你去休息。”
    “这个房间吗?”段瑞回答“是啊,条件差,将就下,别笑话我家啊!”还没等段瑞说完,冰峰就一个健步进屋,咣当,反锁上了房门。
    丢下段瑞楞楞地原地发呆。
    就在这时候,“冰峰,起来吃午饭了。”而且钥匙敲击铁窗的声音将深深回忆的冰峰拉回了现实。正好肚子饿了。饭从小风窗递了进来。随后,一个武警递进来几本书“给,这是你们柴队长让我给你的,没事,好好看看书吧!”
    9)
    深秋的天气虽然晴朗,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看着外面有限的天空,云彩,淡淡的、稀疏的,偶尔有一两只候鸟飞过。微风,轻轻地、柔柔的,爱抚着冰冷的铁窗黑鸡焦虑的脸庞。冰峰的心情不错,但还是有丝丝寒意。
    冰峰拿起第一本书一看是《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破书,早就看过的,几乎能背下来了。”又拿起第二本,一看竟然是《徐志摩诗歌集》,这下冰峰可高兴死了。
    徐志摩是他最最崇拜的诗人之一。《再别康桥》一直在他心里回荡。但他还从未度过徐志摩其他作品。这回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于是,冰峰躺在床上认真的、细细的读起诗集来。
    看着看着,着迷了;看着看着有心烦了;在看着看着,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放下书,在屋子里度起步来。是啊,外面的世界,红尘翻滚,华彩绝伦,而自己却被关在这禁闭室里,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境地,突然来了灵感,立刻拿起笔,写下了人生地一首诗歌。
    小屋寄情
    --B兄自白作者/冰峰
    无法拒绝你天灯的光明
    无法抗拒你小屋的方正
    我将良知放进心的天平
    千万次地秤
    可始终没有什么
    能够使指针偏离中心
    冤屈不是人间绝品
    坦途不是伟人的行径
    可有人已经生硬地
    将它写进我的人生
    面对现实的伤痛而坚挺
    上百遍地仰望窗外明月
    只可惜不见太阳的光明
    但阳光永远升起在黎明
    我,永远是我
    路,还要继续前伸
    几乎是一气呵成。冰峰,细细读来,感觉不错。不竟自嘲“嘿嘿,我还没有发现自己还是块诗人的料啊!”
    自我感觉良好良好的冰峰再次盯着最后两句,是啊,自己永远是自己,可是,别人已经早已不是别人了。
    这让冰峰悲戚地想起队长的话“我不是个好队长啊,没能保住你的家啊!”
    冰峰伤痛地想,媳妇啊,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吗?至少你也不能撇下孩子啊!同居一年多,还真没有发现你的心原来是如此的冷酷无情。这又让冰峰陷入了深深而心痛的回忆。
    冰峰出生在一个大山区的山脚下的一个大家庭。姊妹十个,兄弟六个,梯子撑儿一般。在六七十年代这样的家庭是非常贫穷的。孩子小的时候,父母是唯一的劳动力。公社时期,大集体,靠工分吃饭。孩子越来越多,日子越来越难过。冰峰的出生正赶上六十年代中大办钢铁的贫困时期。据说那年月到处都有饿死人的事。冰峰的家更是穷得叮当响,就是吃野菜树皮也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因此,冰峰一出生,不管母亲多么舍不得,父亲还是抱起冰峰就送人了。那是一个叫高家洼的地方,比冰峰的家还要山的地方,完全是是深山老林。
    这让冰峰的母亲肝肠寸断,悲伤不已。“你个死老头子,怎么这么狠心啊!你把我儿子送哪儿啦?”
    冰峰的父亲就是一言不发。被骂急了后两句“在家肯定会被饿死,送给那家没儿子的,兴许他还能或条命。谁让你一个接一个生的啊?”
    “你个死不要脸的,这还怪我一个人啊!可他毕竟是我的气生儿子啊!你个没良心的!”
    “放心吧,我也舍不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有吃有喝的,他肯定活得好好的。”冰峰的父亲每每这时就拿起旱烟袋就出门多清净去了。余下母亲独自悲伤哀婉。
    就这样,日子在骨肉分离、柔肠寸断中煎熬着冰峰的母亲。一年多过去了。冰峰的母亲也渐渐平息了对儿子的思念,也就认命了。
    可是有一天中午收工,正当一家人准备吃饭时。一个穿着朴实的老妇女抱个孩子闯进了门一眼看到冰峰的父亲“大兄弟呀,大兄弟,你这孩子啊不知道的什么病天天闹到晚,夜夜哭到亮。医生生也看不好。你看,都瘦成这样了。我家老头子又得了重病,没钱给这孩子治病,只好把他给你送回来了。对不住了,大兄弟。”
    冰峰的妈妈听明白后哇的一声就哭开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立刻抢了过去。“死老头子,就是病死、饿死,这回我也不让你再将儿子送人了,你看,孩子都成这样了!”“不送了,不送了。”其实,冰峰的爸爸也是舍不得。自从送走儿子后,他不仅后悔,更加思念。只是家里太穷,实在养不活。同时,作为一个男人,说话算话不说,而且只能将对儿子的思念与歉疚深深地埋在灵魂深处。
    看到儿子如此痛苦的样子,妈妈心疼死了。可是真没钱请医生、买药啊!于是,针对儿子的实际反映,冰峰的母亲当即找了些艾蒿等等煎水给冰峰喝,又用锅底灰拌鸡蛋烧糊了给他吃。没想到过了不多久孩子通的大哭,哭得有气无力了。这可急坏了妈妈,抱着冰峰团团转。可就在这时冰峰的妈妈感觉到孩子在拉屎。一看,我的妈呀,孩子拉了很粗一股绞几乎透明的虫,细长细长的搅在一起,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拉,一根一根的虫还是活的,在地面蠕动着。“潮虫!”冰峰的妈妈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孩子肚子里长满了这种虫子,他还能好受吗?”
    更为奇怪的是,拉完之后,冰峰就不哭了。并且睁开眼到处望望,对着母亲笑了。“我的儿啊,你可招罪了!”在场的几个冰峰的哥哥姐姐都喊着“弟弟,弟弟,叫妈妈。可是认生的冰峰就是不喊。”
    知道病因后,从此,冰峰的妈妈就精心地用土方慢慢医治,不用花钱,也没得钱花。可是在那年月的大山区里,冰峰的这病没有现代的药是很难断根儿的。但是,发病期间隔也越来越长了,直到六岁才基本断根儿。
    为了养活冰峰,一家人都省吃俭用,尤其冰峰的母亲,几乎都喝稀得,也要让冰峰吃饱。也许,就像常言说的“爹妈心疼断肠儿吧!”可这个冰峰呢?一天比一天好。竟然好好地活了下来。不仅很听话,而且,聪明伶俐,非常活波可爱,哥哥、姐姐,嫂子们全都喜欢他。
    可是,也许就是生活太苦了,或者生来过于劳累了,冰峰的父母与他八岁那年相继去世了。父亲死于肝炎。母亲死于“黑煞”,这当然是迷信。其实,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足够的浅给予及时医治。
    当然,那是的冰峰还不懂这些,都是他后来长大后才听说的。
    冰峰一直很勤奋。学习好,成绩优秀。但是,靠自己砍柴,砍山竹买挣学费好不容易初中毕业考取优异成绩升重点高中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供他读书了。当然,大家真的没有太多的钱来供他读书,顾各自家里生活都不容易。
    这让冰峰万分哀伤。好几个月都不愿抬头见人。
    值得庆幸的是,正当冰峰无限绝望,拍还人生的时候。全县第一次招聘民办教师的消息传给了他。机会来了,至少有个职业干,而且能养活自个儿了。
    一入考,冰峰便考了个全乡第一。被正式录用了。
    从此,冰峰成了一位民办教师。这不,后来才有机会邂逅了段瑞。而且,成了冰峰这辈子都无法完全抹掉的一丝记忆。
    10)
    自从到过段瑞家以后,这段瑞就和冰峰纠缠上了。
    几乎天天放学都要去找冰峰闲聊。有时候还野蛮地拉着冰峰去逛“街”,其实,就是管理区所在地的几间小卖部。所谓的街,不过抬眼就能望穿,一天也不见几个人的山村小商道而已。
    但是,这个地方不叫古老。据说古代除了好几个大财主,因此,这地方在相当长咋历史长河里方圆百里都是相当有名的。尤其在清中时期,这里出了个大财主,几乎所有田地都成了他的。家里富得流油,百姓却穷得只能到他家做长工,被他盘剥。有一天他看到一位姑娘十分可人。于是,他就叫管家派人直接抢到家里,准备做小老婆。可是这姑娘不仅贞烈,而且很有心计。她看来是跑不脱的,于是,就在大财主强行与她洞房之前,他当着前来产假婚礼的众人的面,质问大财主,“你是真的喜欢我吗?真的用心待我吗?”
    “当然,小娘子,当然啊!你这么年轻漂亮,我当宝贝还来不及呢!”大财主垂涎三尺地讲得口沫四飞。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要娶我,那你愿意珍重我的意愿吗?”
    “当然愿意。”回答得很肯定。
    “那么,很好。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大管家,你过来去吧想起们的天地地契拿来。”
    “是,这就去拿。”可是,转身走了两步,想想不对,立刻回身“老爷,去拿吗?”
    这姑娘的脸立刻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极为阴沉地“嗯!”故意将音味儿拖得很长。双眼同时盯着大财主。大财主一看,快要到手的新娘的表情,唯恐她飞了似的,只好“去拿吧!”心想,不管你什么把戏,过了今夜,你就是我的人儿了。那也无妨,看耍什么把戏。
    一会儿,管家就把乡亲们的田地契约拿来嗲声嗲气地说“老爷,给您!”
    大财主接过来,转身面对姑娘“娘子,你突然要着干什么?”
    “给我看看。”很严肃的说“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不是都听我的吗?”
    “是听啊,可这是命根子啊!你可知道轻重啊!”
    “命根子?我一个黄花大姑娘嫁给你,不是就要把命根子交给你吗?你就不怨把命根子交给我妈?那你说的喜欢我娶我,听我的话,全是假的了?”说完,立刻转身面对大众“乡亲们,打击都听到了,这财主老爷不喜欢我,不想娶我,那我这就回去了。”说完,就往外走。这可急坏了大财主,多好的美人胚儿啊!如何舍得放她走啊!急忙跑过来一把拉住她。
    “别,别,别走啊!姑奶奶,我不是那意思,给你还不行吗?只要你不走,怎么着都行!”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那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大家庭好了!”“是的,是我说的。”
    “那,还不给我?”
    “给,娘子,姑奶奶!”
    姑娘结果一大叠地契立刻跑过去一下子扔进了旁边正在少茶水的炉灶里,并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歇斯底里地喊道“谁也不准过来,否则,我就扎死谁!”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举得高高的。这可急坏了大财主,真没想到他回来这一手,急得他“你要干什么?”意欲上前制止,可看到剪刀,又不敢上前,傻傻的呆在那里。
    估计差不多了,姑娘弯腰朝火门里一看,全都成了余烬。立即直起身,高声讲到“相亲们,这大财主强霸你们的田地从现在起都还给你们了。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再做长工了。因为财主抢占时的地契已经全被我烧掉了。”
    “哇!”“好啊!”。。。。。。相信欢呼雀跃。
    财主则气得要吐血,可不能赔了田地又舍夫人啊!于是,财主终于原形毕露“过来给老子拜堂成亲!”
    “成亲?”姑娘看这情形,是逃不脱的。其实她早就决心一死了,绝不嫁给这个财主苟且一生。
    于是,她冷哼了几声“你,痴心妄想,下辈子吧!你不得好死。”说完,举起剪刀勇猛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鲜血直流,一会儿就倒地死去了。
    还真是应了她的话。就在当晚,瓢泼大雨,山洪暴发,正好将财主的家冲得七零八落。据说,山洪过后,财主家,连个人影儿也没找着。真可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兴致勃勃的段瑞叫了几声也不见回音“冰峰,你在想什么呢?”
    “哦,在想你讲的那个故事。”
    “你呀,陪我逛街,你却想故事,真有你的。”生气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嘿,咋了?生气了!这不陪着你吗!”
    “你这也叫陪我吗?”气势汹汹的。
    这下可把冰峰惹毛了。“和你一起出来都不错了。陪你?凭什么啊?我是你什么人啊?又不是你佣人。”
    “什么人?你说什么人?”
    “我不知道。”冰峰越想越气,凭什么在你面前要低三下气的。终于忍不住了“大小姐,请你记住,我没有陪你逛街的义务,你请便吧!我先回学校了。”
    不待段瑞回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学校走去。
    11)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没再走动。可是,放寒假了,校长在家里请在校老师们吃饭,冰峰不得不去。
    也许是上天有意要折磨冰峰似的,坐席的时候,全都自然而然的相像落座,只剩段瑞旁边一个空位子。冰峰迟疑了许久不肯就坐。这时,校长走过来对段瑞说“小段啊,冰峰就坐你这儿吧!吃吃饭嘛,没事儿。”一边拉着冰峰让坐。“我没不让他坐啊!”段瑞冷冷的回答。
    聪明绝顶的冰峰立马从校长的话中似乎听到了隐隐的玄机。心想,哦,没关系,吃饭嘛,各吃各的。于是,就在段瑞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实在是拘谨,准确的说,实在是别扭。
    冰峰这一次拒酒,任谁劝也不喝。匆匆地吃了口饭,就偷偷的和校长打个招呼悄悄地离开了校长家。
    很快就会到学校,无心安寝。正好有月色,烦心的冰峰就直接走到学校前边的大河边,一屁股坐在打礁石上。那是他经常一个人静静思考问题的地方。
    是啊,自己有新意的女友,只是她还在读书,不能接触太多,更不能很深的谈及爱情,那样会印象她的学习,弄不好还会影响她的前途。同时,自己那么贫穷,拼什么娶人家呢!一无所有。可是,此时的冰峰正值青春成熟期,其实,对段瑞,还是有一些青春冲动的。是好感,准确的说是好奇。段瑞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个个都比较含蓄、矜持,而段瑞,完全相反。为什么?难道是天生的吗?可他们家里的人,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开朗、大方的啊!冰峰隐隐感觉到段瑞经历了什么,也对他隐瞒了什么。
    今天,校长的话一直在冰峰的脑子里打转。“小段啊,就让冰峰坐你这儿吧!吃吃饭嘛,没事儿。”什么意思?段瑞并没有不让他坐。你请客,你有权直接安排,为何还征求她的意见?按道理,段瑞本应该非常希望冰峰和她一起坐的,而在校长家为何将自己视若陌路,毫无感觉?她是在回避什么吗。。。。。。
    缺乏社会会经验的冰峰,缕不出个头绪。月光下顺手操个石片儿扔进水里打了水漂儿。他想,就这样吧,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仿佛下了决心一样,准备回去睡觉。反正,过两天放寒假就回家了。于是,站起来转身要向回走。可是眼前的一幕吓得冰峰差点儿把魂儿都丢了。“谁?你是人还是鬼?”
    就在正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儿。由于月光暗淡的缘故,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更看不清是谁?
    也许是冰峰转身来得太突然,文化的声音很大的缘故吧,那个人影猛地张开双手,再加上甩了下头,那飘飘长发里忽隐忽现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煞白,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鬼啊!把冰峰吓得浑身直哆嗦,几乎魂不附体,急忙大叫“我的妈呀,救命啊!”
    “叫什么叫!你眼瞎呀!是我呀!”
    一听这声音,冰峰当然知道是段瑞,而不是鬼。余悸未消地吼道“干嘛这样?来了,也不打招呼,还装鬼吓我?”
    “谁装鬼了?是你吓着我了,好吧!”段瑞,也气愤地继续道“看你在那儿一声不吭,怕惊扰你,就也靠在这树上想关于你的事。刚洗完头没扎头发,你却突然一声大吼,把我吓得惊慌失措。还说我吓你!莫名其妙。”
    冰峰终于松口气,缓过神儿来,原来如此。连忙问“这么晚了,你来这干嘛?”
    “饭没吃完,你就先走了。我想,你肯定生气了,所以,一会儿我也回来了。可是没看见你房间开灯,就洗头。完了,还不见你回来。就想,你肯定到河边儿了。我就来找你,可是看你聚精会神的样子,肯定是在想问题,所以就没打扰你,就靠在这儿等你了。”
    “这样啊,那还不回去睡觉啊?走吧!”
    段瑞很委屈似的,磨磨唧唧不想走。
    冰峰不厌其烦地说“走吧!”
    “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说什么?太晚了,快回去睡吧!你不走我可走了。”
    段瑞看这样子,不得不走了,就转头慢慢往回走。没有多远路程,段瑞很很清楚再不说,一两天放假,他就走了。于是,一个急转身回头道“冰峰,你不喜欢我吗?说真的,我很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冰峰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已经是朋友了,还是同事啊!”
    “我说的不是这种,是男女朋友哇!”听到这话,幸亏天黑,不然冰峰的脸会红得不可看了。想了半天“这个啊!我现在可没那资格啊!明年再说吧!”
    “明年?这还分年代和季节吗?”
    “哦,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现在还没那心情。快点,回去睡觉吧!”
    看到冰峰这样子,段瑞终于忍住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向学校。进了走廊,冰峰就快步走向自己的寝室,没说一句话,根本不理段瑞,进屋就锁上门睡觉了。
    12)
    第二天是最后一天课了。这一天,冰峰的课上得稀里糊涂的。
    中餐的时候,第一次没有和同事们一起吃,而是端碗饭回到寝室吃的。可就在他刚刚吃完饭,准备去还碗筷的时候,校长就进来了“冰封吃完了吗?找你谈点儿事。”
    “好啊!你请坐。”
    “是这样,我最近发现你情绪好像有点不对经儿啊!听说你谈恋爱了?”
    “没有,哪有这事儿!”
    “真没有吗?”
    “没有,真没有。”冰峰有点厌烦似的。心想,我谈不谈恋爱。管你屁事儿啊!管得真宽。
    “你现在可是毕业班的班主任,有时报班的,恋爱会影响教学,可别毁了这班学生的前途啊!”冰峰没理他。
    校长又继续说道“冰峰啊,有些事,我的提醒你一下。年轻人恋爱是常事,按道理我是不能干涉的。但是,听说你和段瑞走得很近,会影响你的大好前途的。再说,你了解她吗?了解过她的一些特殊关系吗?还是离她远点儿吧!这样对你好。”
    一番话,在冰峰看来,一头雾水。看似明白的背后,冰峰再一次揣测着自己的猜想。莫非。。。。。。
    但冰峰毕竟是冷静之人,立刻微笑回答“绝对没这事儿,校长放心吧。”
    “好,我相信你!”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下午,开完放寒假的会议,冰峰一刻也没停留,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走出校门。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该回家一个人清静清静了。再说还得想办法渐渐很久没有见到的还在读书的心仪的人了,因为她,一直在她心里,从未褪色。
    大概已经走了七八里路吧。突然,身后传来“叮铃叮铃”的自行车铃铛的响声。冰峰也懒得回头,继续向前,靠边走自己的路。铃声越来越近,竟然自己的身前停下。定睛一看,是段瑞。“是你呀,你去哪里?”“追你。”“追我干嘛?”
    段瑞又是那可爱的俏皮样儿“你说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一句话也没有吗?”
    “问你呢?到哪去?”
    “真的追你。不到哪去。”
    “追我干嘛?”段瑞好是无奈,心想,冰峰对自己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如此冷酷?可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如果放弃,心有不甘。于是,孤注一掷的说到“追你,是想送你一样东西,一件礼物吧!”说着便伸手去包包里掏。
    “礼物,送我干什么?”
    段瑞真的无语,他是真傻吗?还是故意装傻呀!这一瞬,段瑞想不管怎样自己表达自己的心意吧!至于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段瑞将一条黑色毛织的围巾递给冰峰“这是我亲手织的,不错的,天这么冷,山上风大,围着吧!能够防寒的。”好像段瑞很害怕冰峰回绝一样,递过去就立刻回身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消失在土公路的拐角处。
    冰峰拿着差点儿没接住的围巾,心里各种滋味儿都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哀凉!
    管她呢,先收着吧!再不走快点儿,又要抹黑了。
    13)
    假期过得很快,也很愉快。
    他见到她了。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清秀、那么单纯、那么可爱。只是看起来成熟多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们相约在乡镇府后面的河边上。“老师,你好!”
    “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师了。忘了吗?”冰峰竭力地想甩掉这层关系,便与他想说的话。
    可是她却说“你没听说过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老师,对吧!”
    “对,有这说法。”冰封无可奈何的说“你才比我小几岁呀?就想当女儿啊!我可是还没有女朋友的俊男一个呢!”
    她若有所悟,脸微微一红,马上又镇定地说“怎么?我这个女儿还差吗?就要做你的女儿,一辈子,跟着你,不行啊?”
    冰峰没想到进了大学就是不一样,本想今天好好谈谈,对她表明心迹,可她就是不放口,只好无奈的说“行,行,就做女儿吧!”
    “这还差不多!我喜欢。”冰峰心想,这差得远呢!还喜欢呢。这时哪儿跟哪儿啊!
    他们谈了很多,关于各自学校的事,以及各自家里的事。谈得很投机,很开心。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说“我的回姑姑家了,不然,她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好吧。你回去吧!”冰峰有些不舍地迟疑一会儿“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最好多见几次。”
    “不行啊,我还有许多寒假作业要做。年后吧,我开学之前约你吧。”
    “好的,随你安排吧。”
    她,优雅的想冰封挥挥手“拜拜!”
    这一别后,冰峰日思夜想,满脑子全是她清纯而可爱的音容笑貌。
    可令冰峰没想到的是年前年后,一直等到自己开学也没得到她的邀约。甚至就在冰封咬到自己学校开学的前一天,实在憋不住了前去找她时,才听说,她已经于三天前就走了,去学校了。
    冰峰失望极了。
    初八,冰峰怀着非常失落的心情倒序校报到,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教学工作中。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而失落用繁忙的工作来达到忘却,以便心情好过点,更重要的是毕业班的学生们的升学、前途,才是他要考虑的唯一重要的事。冰峰是个很讲义气,很有责任感的人。他要学生百分之百的升学,所以,就更加努力工作了。
    期间,段瑞也不是的走近冰峰,可冰峰始终以教学太忙为借口回避着段瑞。
    有一天冰峰看到段瑞在操场边一个人偷偷的哭,很伤心的样子。冰封以为是因为自己,便上前安慰。可是段瑞什么也不说,站起来就走了,头也不回。冰峰想啊,这样也好,更加集中精力教学。
    可是一段时间后,冰峰发现段瑞变了,而且,很快变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让冰峰心灵不安,如果段瑞是因为自己,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冰封是知道的。所以,冰峰感到愧疚,总觉得自己前两段瑞什么。于是,冰峰终于找了个没人的机会,走进段瑞的寝室。“怎么啦?瘦成这样?”
    “没怎么,没事。你回吧!别在我这里,待久了,对你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告诉我,到底怎啦?”
    “不关你的事,请回吧!”段瑞站起来赶他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好吧。”冰峰退出了她的房间。到底怎么了?听口气,不是因为我啊!那是为什么?方正不关我的事就好。
    谁知,第二天还没上班,校长又来到冰峰的办公室,不是很严厉地说“冰峰,学会欺骗人了?”
    “欺骗人?我欺骗谁了?没有啊!”
    “没有?你不是说你没有谈恋爱吗?昨天,我亲眼看到你从段瑞房间出来。我说过,你不能谈恋爱,毕业班要紧,孩子的前途要紧,懂吗?”说完,背着手,气冲冲的走了。
    莫名其妙。冰峰想了许多,也不得其解。也就懒得理那老家伙。也不与他计较,毕竟曾经是自己的老师。
    时间过得真快。毕业班很快就要考试了。冰峰想中考前,自己还的最后测试一下学生们的能力。于是,冰封就绞尽脑汁,结合历年来的中考题目以及难易程度,出了一份很难的试卷,进行摸底考试。
    课堂上,考试之前,冰峰讲到“过几天就要集中中考了,今天是我最后对你们的一次测试。如果,这次你们能够取得好成绩的话,那么,相信中考你们就不会有问题。考完后,不会的,几时来问我。”
    当冰峰审阅完最后一份试卷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语道,好,不错,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全部及格,而且大多都是就十分以上。他非常满意。
    一周后,学生中考完了,也放学了。而冰峰也要去省城去上大学函授面授课了。因为冰峰参加了另一个学习班,所以直到新学期开学后的一天才回到家。
    一回到乡政府的教育组,就听说自己的班百分百升学率,还同时有八名学生直接考到县第一中学,比乡镇中心学校还考得好,真是给本乡本校正光了。
    一问,就连段瑞的弟弟也直接考到县里了。冰峰那个高兴劲儿啊,甭提了。
    第二天,老早的,就兴高采烈地前往学校报到。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冰峰一到学校,校长就叫冰峰到自己的办公室,一点表扬没有不说,还直接宣布“冰峰,根据我们管理区的实际情况以及师资力量,确定安排你到下面一个村里的学校任教,希望你继续发扬你的才干,把那儿的学生成绩搞上来,全面改变那所学校教学差的现状。”
    冰峰一听,这不是整人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但是,冰峰毕竟是教师,只问了一句“上面也是这样决定的吗?”“是的。”
    “那好。”冰峰,当时也没表态。就转身离开了。直接回家走了。他知道,校长说的哪个村小,非常偏远,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他不明白,自己的教学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要回去到教育组问个明白。
    在乡教育组里,几位老同志耐心地给他讲所谓的下去锻炼和器重。这让冰峰忍无可忍,心痛至极。冰峰也懒得多说,就问“按你们原来的通知规定,我的教学成绩奖金呢?快开给我。”“奖金啊,是有这回事,但是,现在没钱,等有钱了再发给你。”冰峰一听,火冒三丈。但还是强压怒火说道“卸磨杀驴,你们这和无赖有区别吗?”
    “怎么说话的呢?”一个干事吼道。
    “真么说话的?你们是怎么做的呢?那倒不是吗?”
    “有些事情,你还是回去问问你们校长去吧!我们很为难,已经给你机会了。”
    “机会?他妈,当个民办教师,你们这样整我还说给机会?一个小小的校长有什么权利把我贬下那么偏僻的村小去?你们是上级,还是他是上级?还有一点儿公道吗?”
    冰峰气急败坏,一口气把几个老同志问的哑口无言。
    最后,冰峰忍无可忍“你们为难,对吧!我不干了,行吗?这种可以吧!”说完,气急败坏的回家了。
    这种结果,促使冰峰下了决心,不就是个民办教职吗?那么低的工资,有何干图?
    可是,冰峰眼不下这口气。第二天,又跑到学校质问校长。那校长啊,听说冰峰来了,赶紧多回家去。
    就在这天,冰峰发现在学校里没看到段瑞。他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段瑞也被校长辞掉了。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
    可冰峰毕竟是冰峰,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于是,他找到了段瑞的家。见到冰峰,段家非常高兴,一连串的感谢。可段瑞的爸爸告诉冰峰段瑞说代课老师工资太低,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打工去了,给弟弟挣学费。
    冰峰一点也不相信,就这么单纯。当然也不好问的太多。突然,段瑞的妈妈说“你等会儿,姑娘走的时候给我 ,说如果你来了,就要我把心交给你。”
    冰峰拿到信,就婉言请辞离开了段家。
    在路上,冰峰打开心,开始阅读。读着读着热泪盈眶。直骂“畜生,畜生,你不得好死!你会得到报应的。一定不得好死。”
    热血沸腾的冰峰死盯着最后那几句话。“算了吧,我还是个姑娘,还得活着做人,我还得挣钱供弟弟读书,想死也死不了。只是,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就让这些往事烂在肚子里吧!千万不要伸张出去。只当是为了我,好吗?求你了!求你了!冰峰,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到。是我害了你,这辈子我不配,下辈子还你吧。”
    冰峰从此换了个人似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其实,他通过这封信什么都知道,可是,面对段瑞血泠泠的乞求,他能怎么样呢?只能忍气吞声了,只能选择沉默。因为,他要保全她,不能毁了她。。。。。。
    相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刚刚成人的姑娘的名声、人生,以及那么朴实的一个农村家庭的安宁,自己的得失又算得了这么!
    回到家里后,冰峰就一蹶不振。整天待在家,无所事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冰峰的一个姑父上门给他做媒“冰峰啊。你也不小了。长期这样也不是个事啊!我这次来啊,是给你介绍一个媳妇。姑娘不错,人挺好的,是我家亲戚。人家早就看中你了。也不嫌你穷,人家说了,只要两个人努力,怎么都能过。你看,多好的姑娘啊!”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冰峰一度陷入人生的低谷,一切都看的淡然极了。
    于是,就随口回到“辜负,我是一无所有,你知道的。姑娘要愿意的话,那就全凭你安排吧!”
    “好,你等着我的信儿吧!”
    14)
    一个多月后,冰封的姑父稍信来了,让冰峰去他家相亲。
    激情消失到极点的冰峰,已经颓废得不成样子了。听到这个消息,不加思考就前去了。
    在他姑父家看到他要相亲的对象。
    乍一看来,还不错。就这样吧。冰峰想啊,自己一贫如洗,现在又失业了,还能图什么呀!将就着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算了吧。什么爱情,什么理想,让它们统统见鬼去吧。
    那姑娘一眼就看中了冰峰,当即向冰峰姑父表态“没问题,人很好,就他了。”
    可是,冰峰心里还不踏实,要求当面说明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自己父母早逝,姐姐们全都出嫁了,哥哥们全都另立门户成家立业了。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过。家只有一间土坯房,除了一张木板儿床,其他什么都没有。教了几年书,每个月很低的工资只够自己生活,所以,也没攒下一分钱。就是这样的情况,你先赞后悔没问题,将来后悔就晚了。所以,你的认真考虑。千万别轻易做结论。
    其实,冰峰此刻突然想起了有记忆的两个女生来。可是,一个无声地上学去了,至今没了音讯。另一个,就是段瑞,也不知在天涯海角的什么地方打工去了。而且,段瑞在信里明确地讲了她自己经历的一切,再三请求冰峰不要传出去。同时,请求冰峰忘了自己,不要找她,说自己不配,也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在冰峰心里有印象的女孩儿本来就不多,可仅有的两个全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有什么可惦念的呢!
    就在冰峰陷入深思的时候,这姑娘一口就承诺,并说道“没问题,我愿意。我们可以一切从零开始,只要共同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就这样,当天双方在冰峰姑父的见证下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冰封的心情略微好了许多。第二天就赶回去收拾那一间土房,所谓的“家”。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大少打扫打扫卫生,添一床被子而已。
    冰峰左思右想,自己这么穷,又没钱。也没必要到处借钱来大办婚礼,还是简简单单的好。如果借钱操办婚礼,将来,也是两个人共同还债,何必呢?
    因此,冰封琢磨着什么时候,怎么和对象详细商量一下,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答不答应呢?冰峰想,如果对方万一不答应,要求彩礼和大办婚礼的话,那这事儿就算了,也不用考虑了。起码他自己是这么想的,不能违心的去做事。否则,自己将来会后悔的。
    冰峰思前想后,左右深思,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索,这样做,确实亏待了她。可是自己真的别无他法。借钱办婚礼,真的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想了好几天,冰峰终于决定,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于是,就给他姑父稍信去了。想到此,对这桩婚姻,冰峰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
    可臆想不到的是,就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冰峰正在邻居家玩儿,一个小侄子飞跑过来大声叫到“幺爹幺爹,有个大姐姐找你,在你门口呢?”
    “大姐姐,哪儿来的大姐姐啊!”侄子外着脑袋“幺爹,是真的耶,我不骗你,这回不是想问你要东西吃。”看到孩子很认真的样子,开始相信了。可是,一时也想不到会有谁,大姑娘家上门来找他。
    本来已经淡望婚事的冰峰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一拍脑门儿,“会是她吗?”
    邻居哥嫂异口同声地问“谁呀?”因为,自此,冰峰相亲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走!”冰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抱起侄子就往回走。
    拐过山墙,一位穿着很时尚的美女站在冰峰的门口,大大方方的,也不怕围观的人,很自然地正和看稀奇的邻居们说着话儿。因为冰峰家住的是老式大院子,人较多,所以那姑娘并没有发现冰峰,可是冰峰一看就知道是她。
    惊喜而激动的心砰砰直跳“她还是来了,什么意思?不走了吗?”看她这娇媚的样儿,一时间,冰峰倒还真的不希望她走了。于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愿如此!”
    “走吧,幺爹,你看,那大姐姐多好看呀!”“小家伙,你懂什么?”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面”啊!
    冰峰抱着侄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来啦!”
    “来啦!怎么?不欢迎啊!”
    “不,不,欢迎,谁说不欢迎啊!”
    就在这时候,那姑娘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邻居们,稍停留片刻,仰起头,对桌大家很认真地说道“我叫方群,是冰峰的未婚妻,今天来,就是要和他完婚的。以后就是她的媳妇了。所以,还请大家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多关照我们,多多帮助我们。谢谢大家!”说完对大家就深深地对大家举了一躬。人们很是惊异,但还是有懂事的大人带头,哗哗地拍手叫好。弄得冰峰面红耳赤的,放下侄子,开门,伸手说道“进屋吧!”回头,“大家先回吧,以后再详细介绍啊!”
    这下可不得了了,一会儿工夫,上下三院儿,全都传开了“冰峰那小子好有福气,有个倒贴门儿的媳妇找上门来了,还长得非常漂亮,也很大方得体,会说话,也会处事儿!”
    两人进屋,冰峰就不好意思的说到“你看,我家就这样,什么也没有,我没说假话骗你吧!”
    “没关系,嫁人,嫁人,也不是嫁屋嫁财,只要我们共同努力,面包会有的。没事儿,我不拍苦。我也没那么矫情。”
    “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
    “当然,要不,我来干什么?”
    “那你家母亲、哥嫂都同意?”
    “同意。再说是我嫁人,我做主。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不过,知道是你,他们真的全都同意。”
    真可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本来是天大的开心事,可冰峰愣是高兴不起来。“那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对操办婚事,你家里怎么说?”
    “怎么说?冰峰啊!接到你稍的信儿后,我妈把你姑父叫到家里,哥嫂一起说了很多,但是,最后找我,告诉我,你的想法,和他们的想法。问我什么意思?都很理解你,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现代事,简单办。”
    “那怎么个简单法儿啊!”
    方琼走上前伸手一指捣住冰封的肩头“你傻呀,我这不来了吗?你说还要怎么个简单法儿?”红红的脸上笑容绽放,很是动人。
    冰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你家里,就一点要求,都没有吗?”
    “你呀!”方琼慢慢地坐在一张破板儿椅上“其实,开始听到你姑父的话,我也有些生气。他和妈妈找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尤其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我没有别的要求,穷,没关系。我们共同努力,什么都会有。我想婚礼办不办都是小事。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她的一切。借钱拉债办婚礼不合算。以后还得还,何苦呢?再说,你就一个人,而我只有姐儿俩,父亲也是早就去世了,姐夫是国家干部,也不缺钱,把我母亲接过去养老。都在替你考虑。最后就什么也不要了,什么也不办了。我妈就给我选了明天的日子。本来决定,姐夫和姐姐要来送我的,可是,县里临时开会,前几天就走了。所以,我一个人就这样来了。”说完,方琼站起来“你看,如何?”
    冰峰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很慎重地说“谢谢,谢谢你的真诚!谢谢妈妈、哥哥姐姐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好好过吧!”
    正在这时,“冰峰,冰峰!”门外有轻轻的喊声。冰峰一听就知道是大嫂“我大嫂。”转身开了门。
    “是我,冰峰。听说你来客人了。你大哥让我过来说一声让你们俩人晚上到我家吃饭。说是有事儿和你们商量。”懂事的方琼立刻上前“这是大姐吧!我是方琼,冰峰的未婚妻。大姐,以后可得多帮帮我啊!面的冰封他欺负我!”
    “好啊,冰峰,为何不提前告诉嫂子?”大嫂上前一把拉住方琼的手“妹妹,你放心,他不敢欺负你,也不会欺负你。他有学问,懂道理,就是穷,可难为你了。没了你呀,他小子到哪儿再找你这么好的媳妇啊!”随即转向我“你可得好好带人家啊!走吧,妹妹,到我家去吧,走。”说着就拉起方琼往门外走。方琼回头看看冰峰,意思是征求冰峰的意思。“没事儿,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14)
    一个多月后,冰封的姑父稍信来了,让冰峰去他家相亲。
    激情消失到极点的冰峰,已经颓废得不成样子了。听到这个消息,不加思考就前去了。
    在他姑父家看到他要相亲的对象。
    乍一看来,还不错。就这样吧。冰峰想啊,自己一贫如洗,现在又失业了,还能图什么呀!将就着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算了吧。什么爱情,什么理想,让它们统统见鬼去吧。
    那姑娘一眼就看中了冰峰,当即向冰峰姑父表态“没问题,人很好,就他了。”
    可是,冰峰心里还不踏实,要求当面说明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自己父母早逝,姐姐们全都出嫁了,哥哥们全都另立门户成家立业了。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过。家只有一间土坯房,除了一张木板儿床,其他什么都没有。教了几年书,每个月很低的工资只够自己生活,所以,也没攒下一分钱。就是这样的情况,你先赞后悔没问题,将来后悔就晚了。所以,你的认真考虑。千万别轻易做结论。
    其实,冰峰此刻突然想起了有记忆的两个女生来。可是,一个无声地上学去了,至今没了音讯。另一个,就是段瑞,也不知在天涯海角的什么地方打工去了。而且,段瑞在信里明确地讲了她自己经历的一切,再三请求冰峰不要传出去。同时,请求冰峰忘了自己,不要找她,说自己不配,也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在冰峰心里有印象的女孩儿本来就不多,可仅有的两个全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有什么可惦念的呢!
    就在冰峰陷入深思的时候,这姑娘一口就承诺,并说道“没问题,我愿意。我们可以一切从零开始,只要共同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就这样,当天双方在冰峰姑父的见证下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冰封的心情略微好了许多。第二天就赶回去收拾那一间土房,所谓的“家”。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大少打扫打扫卫生,添一床被子而已。
    冰峰左思右想,自己这么穷,又没钱。也没必要到处借钱来大办婚礼,还是简简单单的好。如果借钱操办婚礼,将来,也是两个人共同还债,何必呢?
    因此,冰封琢磨着什么时候,怎么和对象详细商量一下,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答不答应呢?冰峰想,如果对方万一不答应,要求彩礼和大办婚礼的话,那这事儿就算了,也不用考虑了。起码他自己是这么想的,不能违心的去做事。否则,自己将来会后悔的。
    冰峰思前想后,左右深思,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索,这样做,确实亏待了她。可是自己真的别无他法。借钱办婚礼,真的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想了好几天,冰峰终于决定,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于是,就给他姑父稍信去了。想到此,对这桩婚姻,冰峰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
    可臆想不到的是,就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冰峰正在邻居家玩儿,一个小侄子飞跑过来大声叫到“幺爹幺爹,有个大姐姐找你,在你门口呢?”
    “大姐姐,哪儿来的大姐姐啊!”侄子外着脑袋“幺爹,是真的耶,我不骗你,这回不是想问你要东西吃。”看到孩子很认真的样子,开始相信了。可是,一时也想不到会有谁,大姑娘家上门来找他。
    本来已经淡望婚事的冰峰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一拍脑门儿,“会是她吗?”
    邻居哥嫂异口同声地问“谁呀?”因为,自此,冰峰相亲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走!”冰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抱起侄子就往回走。
    拐过山墙,一位穿着很时尚的美女站在冰峰的门口,大大方方的,也不怕围观的人,很自然地正和看稀奇的邻居们说着话儿。因为冰峰家住的是老式大院子,人较多,所以那姑娘并没有发现冰峰,可是冰峰一看就知道是她。
    惊喜而激动的心砰砰直跳“她还是来了,什么意思?不走了吗?”看她这娇媚的样儿,一时间,冰峰倒还真的不希望她走了。于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愿如此!”
    “走吧,幺爹,你看,那大姐姐多好看呀!”“小家伙,你懂什么?”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面”啊!
    冰峰抱着侄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来啦!”
    “来啦!怎么?不欢迎啊!”
    “不,不,欢迎,谁说不欢迎啊!”
    就在这时候,那姑娘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邻居们,稍停留片刻,仰起头,对桌大家很认真地说道“我叫方群,是冰峰的未婚妻,今天来,就是要和他完婚的。以后就是她的媳妇了。所以,还请大家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多关照我们,多多帮助我们。谢谢大家!”说完对大家就深深地对大家举了一躬。人们很是惊异,但还是有懂事的大人带头,哗哗地拍手叫好。弄得冰峰面红耳赤的,放下侄子,开门,伸手说道“进屋吧!”回头,“大家先回吧,以后再详细介绍啊!”
    这下可不得了了,一会儿工夫,上下三院儿,全都传开了“冰峰那小子好有福气,有个倒贴门儿的媳妇找上门来了,还长得非常漂亮,也很大方得体,会说话,也会处事儿!”
    两人进屋,冰峰就不好意思的说到“你看,我家就这样,什么也没有,我没说假话骗你吧!”
    “没关系,嫁人,嫁人,也不是嫁屋嫁财,只要我们共同努力,面包会有的。没事儿,我不拍苦。我也没那么矫情。”
    “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
    “当然,要不,我来干什么?”
    “那你家母亲、哥嫂都同意?”
    “同意。再说是我嫁人,我做主。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不过,知道是你,他们真的全都同意。”
    真可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本来是天大的开心事,可冰峰愣是高兴不起来。“那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对操办婚事,你家里怎么说?”
    “怎么说?冰峰啊!接到你稍的信儿后,我妈把你姑父叫到家里,哥嫂一起说了很多,但是,最后找我,告诉我,你的想法,和他们的想法。问我什么意思?都很理解你,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现代事,简单办。”
    “那怎么个简单法儿啊!”
    方琼走上前伸手一指捣住冰封的肩头“你傻呀,我这不来了吗?你说还要怎么个简单法儿?”红红的脸上笑容绽放,很是动人。
    冰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你家里,就一点要求,都没有吗?”
    “你呀!”方琼慢慢地坐在一张破板儿椅上“其实,开始听到你姑父的话,我也有些生气。他和妈妈找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尤其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我没有别的要求,穷,没关系。我们共同努力,什么都会有。我想婚礼办不办都是小事。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她的一切。借钱拉债办婚礼不合算。以后还得还,何苦呢?再说,你就一个人,而我只有姐儿俩,父亲也是早就去世了,姐夫是国家干部,也不缺钱,把我母亲接过去养老。都在替你考虑。最后就什么也不要了,什么也不办了。我妈就给我选了明天的日子。本来决定,姐夫和姐姐要来送我的,可是,县里临时开会,前几天就走了。所以,我一个人就这样来了。”说完,方琼站起来“你看,如何?”
    冰峰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很慎重地说“谢谢,谢谢你的真诚!谢谢妈妈、哥哥姐姐的理解和支持!我们好好过吧!”
    正在这时,“冰峰,冰峰!”门外有轻轻的喊声。冰峰一听就知道是大嫂“我大嫂。”转身开了门。
    “是我,冰峰。听说你来客人了。你大哥让我过来说一声让你们俩人晚上到我家吃饭。说是有事儿和你们商量。”懂事的方琼立刻上前“这是大姐吧!我是方琼,冰峰的未婚妻。大姐,以后可得多帮帮我啊!面的冰封他欺负我!”
    “好啊,冰峰,为何不提前告诉嫂子?”大嫂上前一把拉住方琼的手“妹妹,你放心,他不敢欺负你,也不会欺负你。他有学问,懂道理,就是穷,可难为你了。没了你呀,他小子到哪儿再找你这么好的媳妇啊!”随即转向我“你可得好好带人家啊!走吧,妹妹,到我家去吧,走。”说着就拉起方琼往门外走。方琼回头看看冰峰,意思是征求冰峰的意思。“没事儿,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15)
    这回,冰峰总算高兴了。是啊!这父母去世得早,长哥比父长嫂比母,婚姻大事是得给他们讲讲。于是,收拾下东西锁上门,到他大哥家的时候天已黄昏,正是该吃饭的时候了。只见大哥一人坐在门前“大哥!”“来了,坐。”随手一指对面的小椅子。“嗯。”冰峰装着极为平淡地坐下。
    “你媳妇?都传开了。你喜欢她吗?”
    这话,冰峰很难准确回答。知道大哥问得是爱不爱她的意思。可是要说真的爱她还谈不上,但说喜不喜欢,还是比较喜欢的。但是,不能将这实话告诉大哥呀!于是,冰峰含糊地说到“是的,不过她刚来,还没领结婚证呢!”
    “听说,你不教书了?当农民啊!”
    “是的,很多事,你们不会明白的。我决定了。永远不在教书了。”大哥沉默了许久。“我不懂,也不想干涉你。相信你的决定是对的。那,她家什么情况?她这来是什么意思?”
    其实,冰峰的大哥知道冰峰没钱,结婚可是大事,总得了解清楚情况。冰封一五一十的从前到后讲了一遍。
    “哦,姑父不用说,他们家呀,我知道,不错的家庭。”顿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你打算怎办?”
    “怎么办?人家自己来了,自己都决定了,婚事简办。再说我也没钱,还能怎么办?”
    “这样啊!那怎么着,也得走个形式啊!”
    “走形式?人家说了,她妈妈选得就是明天的日子。”
    “那好啊,这么着,远的来不及了。近的吧,我明天把近处的几个长者和你姐姐、姐夫,还有几个重要的邻居老人接过来,弄两桌,宣布一下你的婚事,也算是光明正大了,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你看怎样?”
    “大哥,你知道,我没钱办酒席的。”
    “这你不用操心,你就别管了。大哥我在没钱,这事儿也得给你办一下。只是,确实过于简单了。”
    “大哥,我只能口头谢谢你了!”
    “只有今生兄弟,哪有来生兄弟啊!我是大哥,你是最小的,我不给你办,谁办啊!好,就这么定啦!”
    “嗯,听你的。谢谢大哥。”
    “吃饭啦!爸,妈妈说让你摆桌子,倒酒,准备开饭了。”侄子高兴的喊着。
    大哥执着侄子“叫二伯去!”扭头对我“走,吃饭去。”
    饭桌上,当然我和方琼坐一起。“看看,多般配的一对儿啊!看看人家小方,我们这几个嫂子啊,就想丑八怪一样!”大嫂开心的说。“妹子,姐的茶饭不好,多吃点儿啊!冰峰,你也要吃饱啊!必然,夜里会饿的。”二哥抿着嘴巴“看你这张嘴啊!真是闲不住!”大家都笑了起来。
    方琼可能也听明白了,马上低下头,红着脸默默地吃饭。
    这顿饭,大家吃得可开心了。看到大家对方琼都很好,冰峰更是高兴。冰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饭后,大家闲聊了一会儿。还是大嫂单刀直入地开言了“比较晚了,该休息了,该送他们入洞房了吧!”
    说真的,冰峰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愣了!
    还是方琼反应快“大姐,今天不行。我妈选得日子是明天。”
    “哦,这样啊!那,冰峰,你怎安排?”
    这下冰封清醒了。“我找地方睡,你让大妞和她去睡,陪陪她,以免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晚上还怕。”方琼转过头,对冰峰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这一晚,冰峰几乎彻夜未眠。倒不是想到手的媳妇。更多的是思考过去将来,人生之路。。。。。。
    第二天,冰峰很早就起来了。看见大哥大嫂忙着卖肉杀鸡的,赶紧过去帮忙了。十一点左右,客人们都来了。其实就十来个自己亲,两桌人。
    看到方琼后,大家都赞口不绝。“很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开饭了,开饭了!”大嫂招呼到。
    待全部入席后,大哥非常严肃地说“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正式宣布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好事,那就是我最小的弟弟冰封和方琼方小姐今天就正式结为夫妻了。感谢大家前来为他们证婚。薄酒淡菜,招待不周,请大家原谅。谢谢大家了。”
    一片掌声,经久不衰。就在这时候,大嫂拿出一套大红花的衣服来“父母去世得早,我这当大哥大嫂的,家里也穷困,别的不说了,在冰峰新婚之时,我和他大哥就送新娘子一套衣服,表示最真诚的祝愿吧!”我很感动,说真的,还从来没有正感动过,热泪盈盈。“接下吧,妹子,以后咱们姐妹相互帮衬吧!姐呀,尽力了,收下吧!”
    方琼感动地已经热泪满面,万千言语终归一句“姐,你永远是我姐!谢谢!”
    从这天起,冰峰终于结束了二十四年的单身生活。一切都尘埃落定。忘记一切烦恼,和方琼热热乎乎地过期了小两口的甜蜜日子。
    可是,生活毕竟是生活,现实毕竟是现实。小两口开始种田种地。可是饭每天的吃啊!两人共有的一点钱,几个月下来就花完了。但是,庄稼还没到首歌的时候啊!
    冰峰只能借钱维持生活。
    命运总归是有命运的安排,某种程度来讲,改变命运,谈何容易啊!
    妻子又怀孕了,需要补充营养,冰峰真的感觉好难。就是在这个时期,急需用钱,维持家庭生活的冰峰糊涂地误入了歧途,直到违法犯罪,被逮捕,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的地步。
    想到这里,冰峰是追悔莫及呀!要不是违法犯罪,又怎么会直到今天还身在监狱呢!不犯罪,家也不会散,儿子就不会失去父爱和母爱,也不会寄养在别人家啊!
    悔恨,有用吗?没有。自从冰峰被逮捕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切晚矣!只有认真悔过、真诚改造、遵纪守法、从新做人,那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快六年了,他努力淡忘一切羁绊,放下一切杂念,一直在努力改造自己,争取早日出去。
    只觉得遗憾的是当年那么果敢的妻子,在后来的生活中竟然没有发现冰峰的异常,更谈不上劝阻,却在冰峰入狱后,竟然背叛了他,舍家弃子,远走高飞了。但不上不舍,可是,毕竟夫妻一场,苦了孩子啊!
    想到这儿,他不敢再想了。他怕再回忆下去,又要胆裂心碎了。
    冰峰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心想,关禁闭四天了,为何一点动静儿也没有,不管不问的,这到底时怎么啦?何时能还我清白,何时能让我出去啊!
    四、提审,金钱的捷径
    16)
    禁闭第五天,刚刚吃完早饭,在武警的陪同下,来了两个冰峰从未见过的警官,武警把铁门打开,一个喊道“冰峰,你出来,警官提审你。”
    两位警官都特别严肃,威仪得让冰峰感觉自己就是个透明的物体。“跟我们走。”
    冰峰一句话一也不敢说,被他们一前一后带到禁闭室对面的审讯室。
    一位警官指向一把椅子“坐下。”冰峰那还敢坐呀。
    “让你坐你就坐下。”
    冰峰只好坐下。冰峰这一刻忽然想起逮捕他的时候,那一刻,懂得一点儿法律知识的他,面对铮亮的手铐,一下子瘫软了。他知道,完了,这辈子完了。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审讯,就和现在一样,他的心自然的袒露了。面对法律和法官,再也不想隐瞒什么,如实交代后,反而,一身轻了。只不过,一时的糊涂,付出的代价,竟是家破人散,十年的青春啊!
    “冰峰,接下来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说半句谎话,问什么直接回答什么,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知道吗?”
    冰峰毫不犹豫地回答“知到,绝不说假话。”
    “你在油库里藏过酒吗?”“没有。”
    “你在管材料期间收受过什么吗?”“从来没有。”
    “有人送过吗?”“有。”
    “都送些什么?”“有送过烟、酒、吃的、还有一个送煤灰的送过钱。”
    “你一次都没收过吗?”“没有,绝对不收。”
    “你给管教干部反映过这些情况吗?”“反映过,因为送我钱,我没收。反映给队长,我们队长立刻禁止他供应了。”
    “你自己认为你得罪过什么犯人吗?”“没有。”
    “油库的钥匙别人有吗?”“没有。”
    “那酒是怎么进去的?”“不知道。”
    “有可能别人拿你的钥匙进油库吗?”“没有,所有材料库的钥匙我都是随身带着的。也不会给别人的。怕丢公家的材料。”
    “看一下,这个领油记录数据认识吗?是谁写的?”“哦,是程刚。”
    “你肯定?”“肯定。那天事情多,我接电话。让他加完油,锁上油库门,过来报个数。当时我还在接电话,他就写在这收据本儿的反面了。不信,你们查我油料账本上记录的就是这个数字。”
    “最后,再问你一次,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东西吗?”“没有。”
    两位尽管对了一下脸,其中一个转向我“今天就先到这儿。走。”又把冰峰送回了禁闭室。
    这个冰峰郁闷的呀,无话可说。手扶冰凉的窗棱似乎还没有心凉得深刻。
    其实,冰峰自己自今你相信自己当初就那么容易上了贼船,走进了罪恶的深渊。
    那时候,一贫如洗,确实家庭囧迫,生活困苦,难以维持家庭所需。
    有一天,碰到一个本来很老实的朋友张扬,谈了一些生活琐事。最后,张扬向冰峰借钱,说是要办一件赚钱的事。
    冰峰立刻说“向我借钱?门儿不对,因为,我没钱。”
    “你没钱,谁信?工作好几年了,总会有点儿存钱吧!”
    “存钱?你不信?连我自己现在穷得度日如年呢!不信你到我家看看。教几年书,十七块一,你想连我自己都养不活,还存钱?哪儿来的钱存?”
    “这么低呀!那是没得存。我呀,这事儿肯定赚钱,我都弄好了。你帮我借两千块钱吧!行吗?”
    “不行,我真借不到。谁会借给我呀!”
    “你认识人多,肯定有办法。这样吧,事成之后,我分给你一千,总行了吧。”
    “真没地儿借这么多。你什么生意啊!说来听听。”
    “不行,这事儿,没成之前不能说,也不能告诉你。你只管借给我钱就行了。我保证多给你一千。说话算话。”
    “真借不到那么多。不是我不接。”
    说着,冰峰就走了。心想,连我借的钱都没法还,再借,我那什么还人家啊!
    “你考虑一下啊!”张扬远远的喊道。“这年头,钱真是好东西。可这山区,真的是没钱。”张扬急得直跳“妈的,这么好的机会,就是没本钱,到哪里高本钱啊!”急冲冲地找熟人去借钱去了。
    17)
    这天,冰峰老早就起来稻田里割水稻,很累。没钱请工,媳妇又怀孕不能干活儿了,只能自己一个人苦苦地劳动。半上午累得他呀直不起腰。是时候了,正准备回家吃午饭,这个张扬竟然找到田埂上来。
    “哟,真下力哈!看把你累的,这那是你干的活儿啊!真是苦了你啊!”
    “嘿,找到这来了。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呀!”冰峰打趣儿的说道。
    “哪敢啊。我不也是种地的吗?只是觉得你那是种田种地的料啊!”
    “没办法,就这命儿,咋办?不干不行啦!”
    “冰峰,今儿来找你,还是那事儿。帮帮我吧,也帮你自己呀!你看一千块钱,要买多少米,你要花多久?五个月的生活不愁了吧。我保证,事成之后分你一千,决不食言。”
    “真的?说话算话?”
    “那还有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不给你,回来,我还躲得了你吗?
    “也是啊。我真的急需要钱花呀!媳妇撅个大肚子,营养跟不上,真不行。都快急是我了。”
    “放心,一周时间,我回来,绝对有钱还你,另外给你一千。”冰峰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帮他借钱。并且已经想好了借处。
    “那好,你不告诉我,我也不问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借到两千块钱。不管能否借到钱,三天后,在供销社见。”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但是,只能一周之内必须还我。因为我要还人家。不能食言。不然,那你就把我害惨了。”
    “放心,决不食言。那我先走。”“好吧。”
    冰峰,挑起一担水稻回到家。看到大肚子妻子在做饭,那个艰难样儿,冰峰很心疼。
    “不是说,我回来做吗?你这样它危险,摔倒怎么办?以后,就我来吧!”
    媳妇方琼回过头甜甜地说“你也是人啊!田里的活儿那么重,回来还要洗衣做饭,我心里过意不去。看你累的,我还心疼你呢!”
    “那也不行。以后不许再这样啊!”冰峰嘴上这么说,和心里却想这他妈的结婚后就是不一样,责任太大了,生活太难了。有时候想,唉,真不该结婚。
    “好的,谢谢老公。可我也的活动活动啊!重的干不了,轻的干点儿,你也好歇会儿嘛!”
    看吧,多甜蜜的小两口啊!情深义重,相互关爱。
    饭后,冰峰顾不得腰酸腿痛的,赶紧刷碗清灶,接着又把脏衣服洗掉。然后,从冲凉,洗洗脚,还没来得及和媳妇说几句话,就倒头便呼呼大睡了。
    媳妇方琼默默地注视着冰峰,轻声地自言自语“真的难为他了,看到老公累成这个样子,心疼极了。老公,现在就多辛苦一下,将来,我陪着你累啊。有你这样儿,我知足了。这辈子,能够嫁给你,我不后悔。”
    第二天下午。冰峰干完活儿,提早一点儿回到家。
    “亲爱的,今天回来早点儿呀!”
    “嗯,回来给你做饭。做晚饭,你先吃,我有事儿的出去一下,回来再吃。”
    “什么事儿啊!”
    “嗯,没什么大事儿,一会儿就回。”
    “我帮你吧!”“不用。”
    一会儿就做好了。
    “你先吃,我出去了。”冰峰没等妻子说话就出了屋。
    大概一个小时,冰峰就微着回到家。
    “你吃了吗?”
    “快吃饭吧,饿坏了吧。看你,这段时间收水稻都累得黑黑的,瘦瘦的了。多吃点儿啊!”
    “没事,放心吧。我又不是没吃过苦。父母刚死那会儿,根本没人管我,惊颤个肚子,还不挺过来了。”
    方琼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却疼在心里。“老公,我们好好干吧,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的。只能靠自己。放心吧,我是男人,不会被生活压垮的。”
    “好老公,我相信你。”方琼给老公高高地树了个大拇指。这让冰封的心啊,热乎乎的。
    冰峰在心里暗下决心,不管怎样,一定要努力挣钱,一定要比别人过得好。钱,是好东西,有钱能使鬼推磨,文钱憋死英雄汉。没钱是真的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家有钱,还要比别人家的钱还多,才能让妻子和未来的儿子过上好的生活,才能人上人啊!
    也许,就是这生活的窘迫和金钱的紧缺让冰峰从这一刻起产生了对金钱过于崇拜的的心理,进而慢慢地滑向了深渊。并最终成了金钱魔化奴隶。
    冰峰依然早起,小心地从枕头下拿起两千块借来的钱揣好,下田干活儿去了。待到十点多钟,便放下手里的活儿急急忙忙地朝供销社走去。
    当冰峰走到供销社场子上时,远远地看到张扬已经等在那儿,东张西望。看来,他早就来等着冰峰啦。
    “你可来了。借到没?”
    “嗯,借是借到了。但是,人家只答应我用一周,一周之内一定得还给人家。要不我就没法交差了。”
    “冰峰,你可算帮了我大忙了。请你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会来还钱,而且另外给你一千,决不食言。没准,还会提前。”
    “好,我信你这一回。丑话说在前头,不还的话,可别怪我到时候抄你的家。”
    “放心。人要只好歹。没把握,我不会干,一定按时还你。”
    “好,那我回去干活了。”
    18)
    冰峰这几天干活儿心里都不踏实。水稻快收完了,就剩不足一分田的了。所以,怕晒太阳的冰峰天一亮就去工地了。他想,一上午干完,下午,该休息一下了。
    可是连续好多天的劳动让他实在是感觉到很累。这不,弯腰割一会儿就得治一下腰。不然,腰酸背疼的。但是,冰峰还是咬咬牙,继续割。汗流浃背。不到两个小时就割完了。消息一会儿。
    坐在田埂上,冰峰想,“张扬啊,你可别还我呀!,一定得按时还我钱啊!不然,我可惨了。要是媳妇知道了,我可没法交差啊!”
    一会儿,又想,哦,还有两天呢,一定会还我的,别急。峰峰自我安慰。
    冰峰突然想起来媳妇还没吃早餐啊!于是,赶紧站起来,抓紧时间梡谷子。没用多久就干完了,挑起谷子就回家。他没有晒谷子,而是先进屋做饭。
    “亲爱的,我回来了。”媳妇怀孕五六个月,身子逐渐重了,也来的动了。
    “老公,回来了?我还没起呢!辛苦你了。我还以为你还得会儿,嗯,今天早回来了。”
    “是啊,没剩多少,今天收尾,所以,干完就回来给你做饭啊!怕你饿肚子。”
    “没事儿,我还不算饿。”
    “嗯,我马上做饭。”
    “那你下午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午了,嗯?什么也别干。玩儿一下午,缓缓神儿啊!”
    “不行啊,还得晒谷子呢!不晒的话,这谷子都是湿的,几天就发热,会坏的,那样,打出来的米就不好吃了。”
    “哦,那你还得忙啊,没事,我帮你吧!”
    “你帮?谢谢老婆大人了。可别帮倒忙。”
    农民,就是这样,忙完这活儿,还有那活儿,永远是忙不完的。种完这几庄稼,马上要种下季庄稼,直到冬天下大雪后才能算真正休息一段时间。
    第二天,等太阳出来把门前的泥土场子晒干水汽,他才将湿淋淋谷子一挑提挑的倒在场子上,还真不少,将近两千斤。再用竹耙子慢慢地全部扒开,薄薄的,容易晒干。
    直到快中午了才忙活完。媳妇方琼看到冰峰井然有序的干活儿,心里真是满足。又是给他拿凳子,让她歇会儿,又是给他倒茶,让他喝茶。这冰峰啊,尽管很累,但是看一眼怀孕了,有这么懂事的媳妇,心理也是暖暖的。
    晒完水稻,冰封小歇一会儿,又想起钱的事。真烦,烦得他休息都不安心。方琼看出他好像有心事“老公,有事么?衣服不安的样子。”
    “没有啊!别瞎想,那有什么事啊!”
    “有时要对我说,大家一起承担。有难同担,有福同享,千万别一个人掖着,那样对你身心都不好。”
    “没有,真的没有。”冰峰烦躁起来。
    看到老公这样,方琼也就不再说了。“老公,累了,喝点水吧,休息会儿。”
    将近中午的时候,冰峰实在难以心安,就站起来进屋“我去做饭了。”
    刚进屋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问媳妇“嗯,请问冰峰是住这里吗?”
    “是的。你是,找他有事吗?”
    冰峰一听就知道是张扬,喜出望外,还真是提前一天啊!他怕张扬说漏嘴,立刻出门抢着说“你来啦,快进屋。”
    “好。这是弟媳妇吧?”
    “是的。”冰封立刻转投给方琼介绍“这是我同学,老朋友。”
    一起进屋。冰峰就对张扬说:“你看,家里穷吧。不想你家呀!父母都能干,房子大,家产雄厚,吃喝不愁。”
    “哪里呀,我现在也很难过,我媳妇啊,不会料理家务,只知道花钱,又不勤快,安得很,还经常说我没能来,苦了她。这娘们儿,我早晚休了她。”
    “不会吧。”冰峰接到“你可别轻言放弃啊!散伙容易,聚时难啊!一定要珍惜。”
    方琼也接着说:“两个人相聚是缘,珍惜了,才会长远。各有长短,相互忍让吧。”
    “你不知道,我那娘们儿,懒的时候像猫,赖得时候像狗,犯怪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刺猬。让你恨得没法下手。”
    冰峰不信“有着严重吗?不会吧,你小子是不是另有打算啊!”
    “那倒没有。可我真的是越来越无法忍受她了。你不知道啊,一言难尽。”
    “你这叫爱不能够,很不能够,这说明你心里还是爱她的。珍惜就好。爱屋及乌吗!爱她,就要爱她的一切。”方琼也插话道。
    “你瞧,你瞧,冰峰,你可有福气了。你看嫂子多么优秀。我那口子有嫂子十分之一,我就知足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喝水,我这就做饭。条件差,将就下。”冰封怕那小子越说越不不像话,立刻转换了话题。
    “好啊!冰峰,你看我带来了这么?”张扬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柄白酒。特意给你带的。
    此时,冰峰可吓得不轻,以为那拿钱,看到是就,才轻松了。并立刻接话道:“哟,来件老同学,还带酒啊!感谢感谢!”
    “很久不见,总的整俩盅吧。”
    “你来得突然,我家还真没有现成的酒。”
    “嘿嘿,这不带来了嘛。”
    “好,我也不客气了。”冰峰赶紧做饭。
    饭后。张扬起身要走,冰峰也没挽留。只是说“那我送送你吧!”方琼送到门口就退回去了。收拾碗筷儿。
    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没人的地方停下。张扬从西服兜里掏出了一大叠钱“冰峰,这是连本带利三千元整,你数数。”
    冰峰惊异地看着他“你小子哪来那么多钱啊,还真准时。”欣喜地接过钱。
    “冰峰,咱们是什么,是哥们儿。是哥们儿,那就得一言九鼎,吐个吐沫是个钉儿。答应你的事,绝不放空。”
    “嗯,谢谢,相信你的能力。张扬,你这是什么好事,赚钱这么快啊!”
    “你呀!冰峰,不是我说你,这什么世道了,你是教书教迂腐了。你没看着改革开放这么久了,人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搞钱。我这是一条挣钱的捷径。但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但是,咱是哥们儿,再有这事,我不会忘了你。”
    “怎么,商业机密呀。好,我就不多问了。说真的谢谢你呀!”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好。恕不远送,家有大肚子媳妇呢,不便走远。”
    “理解,理解,请回吧。有时还回来找你。”
    “好的,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
    “没的说,走了,拜拜!”张扬大摇大摆地想回家的方向走去。
    冰峰看着张扬的背影,甚是羡慕。“唉,人啊,真是鱼有鱼路,鳖有鳖路。这小子老实人一个,可现在,你看人家,一次出去,回来就这么多钱,真叫人羡慕。以后要多多学做点儿。”
    冰峰兴高采烈的回家了。
    “亲爱的,这是五百块钱,你收着。想用就用,别亏了自己。”
    “老公,你哪儿来的钱啊!”
    “有钱你就用,问什么?刚那张扬做生意,我帮他接的本钱。人家今天来是连本带利还钱的。”
    “哦,你真能干,老公。”
    “我出去下,要换人价钱去。一会儿就回。”
    也许,真的像俗话说的那样,万事皆有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在冰峰还钱回家的路上,经过大河后穿袜穿鞋的时候,他的一个很亲近的表哥碰到他。是邻村儿的,只是许久未见了。
    “嗳,这不是冰峰吗?”一看,是表哥。
    冰峰喊道“表哥,这是打哪儿啊!”
    “你不是外人。我给你说实话。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放心,你的话,我不会给别人讲的。”
    “好的,我相信你。告诉你吧,我这是到车站,明天出远门了。”
    “表哥,做什么?”
    “做一庄买卖。”
    “大家都在做买卖。表哥做的是什么买卖呀!真钱吗?带上我啊,你知道,我很穷,需要挣钱养家啊!”
    “你呀,这买卖不知道你敢不敢做呀,我怕你不敢做,也不想让你做。”
    “为什么呀?你们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呢?”
    “听我说,这种买卖呀,很多人都在做,这多年也都没什么。但是,这买卖是有风险的。”
    “什么买卖?有风险。”
    “是做买卖,都有风险啊!这你应该懂啊!”
    “我没做过买卖,所以,什么都不懂。表哥,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商业机密,我懂。”
    “好,冰峰,那我就告诉你,可千万要保密。”
    “肯定,绝不外传。”
    “是这样的生意。我们给外地人介绍媳妇。我们这山区这么穷,姑娘们都想嫁到外地条件好的。而外地人又有好多有钱聚不到媳妇的。我们就把山里的姑娘介绍到外地,一个好几千的好处费。懂吗?”
    “表哥,这不是买卖人口吗?”
    “什么拐卖?我们这本地人做媒,媒人不也是要收几百块的好处没嘛,无利不起早。这是一样的道理啊。你不找到啊,你打听一下,我们这全乡好多人豆干这个,有几个有事的,不都是稳赚钱,海品安无事吗。你还小,不懂。不多说了,我的走了。”
    冰峰想起自己身上的另一个五百元,这钱会不会也是这样来的呀!难到真没事吗?这么容易挣钱,又没事,难怪表哥说很多人干这事儿呢!
    我能做吗,冰峰不敢想。可是钱才是人们生活最关键的东西啊!
    冰峰想着想着,就到家了。
    五、脱贫,滑进了罪恶
    19)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如外国人的评论,“效仿,是中国人最大的特长。”一点儿也不假。然而,这里有好坏、善恶之分、美丑之分、以及进取和坠落等等分别。
    可是,冰峰,因为效仿行径,因为侥幸心理,不仅终于滑进了邪恶,而且彻底地跌进了罪恶的深渊。终于,万劫不复,受到了法律的严惩,最终失去了美好的一切。这是多么值得,令人深思的事情。即使找遍全世界所有的药物,也买不到后悔药来医治他那扭曲的心灵。正如冰峰自己入狱后的话“后悔,有什么用,唯一的出路,就是真诚而彻底的改造自己的灵魂和人生,遵纪守法、坚守道德底线,保持善美的初心,积极上进、奋斗进取、去恶扬善,做个对社会、对人们有用的人。”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冰峰,一心想钱。到处打听人们搞钱的路子。大山区,砍竹、卖柴实在挣不到钱。苦苦思考,只要有钱赚,冒点而风险,未尝不可。并且时常在想,别人能做的事,都没出事,自己不一定那么倒霉吧。于是,冰峰终于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不妨也去做一回,看看何妨?就这样,一位曾经优秀教师的那种为人师表、忠良善信的做人信条就在生活的囧迫中无形得渐渐改变了,直到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说来也巧。就在不久的时日后,冰峰的一个侄子,找到了他。其实冰峰经过近期的了解,已经知道,这个远房的侄子就是搞这种生意的。这天,他的侄子来找他正是为这事。他的侄子把它叫到每人的地方,向他说明了情况。有两个姑娘他已经说好了,外地的男方也已经找好了。来找冰峰的原因是,他没有本钱,想和冰峰合作,要冰峰出本钱,到时候获利双分。
    其实,当时的冰峰犹豫了,不敢答应他,也就没有答应。讨论半天后,冰封还是拒绝了。可临走时,他侄子的话“你考虑一下,有钱赚不赚是傻子。一点路费我找谁,都能搞到。我无非是和别人分钱。找你,是因为知道你家穷,紧缺钱,也是想帮你。你不做,我找别人去。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一次。”说完就走了。
    冰峰想,是啊,自己目前没工作,仅靠中那点儿田地如何人养得了家呀!俗话说“银子钱,硬头货,没钱一天都难过。”原来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想过这么多。而现在,娶了妻子,而且,马上又要生孩子,没钱怎么过呀!
    可是,自己曾经毕竟是教师啊。虽然不是真正懂得法律,但是许多道德、法理还是懂一些的。对于贩卖人口这件事,他不知非法新的严重程度,但是,违法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他读过不少书,就是在古代一些王朝里也是不允许的。其实冰峰想了很多,可现实就是现实。对于冰封来说,他的现实就是急需用钱来维持正常的家庭生活。
    然而,在这几位落后的大山村里,挣一分钱又谈何容易。面对严酷的现实,侥幸心理很顽固,也很茁壮,所以,冰峰显得很懦弱,很颓废。
    这几天,冰峰很烦,媳妇的话,他也不回答,常常独自发闷。其实,冰封很纠结,心在挣扎。如果这时候能够有一个人轻轻点拨一下、敲打一下、提醒一下,也许,冰峰就会立刻回归自我。可是,恰好这段时间里,因为媳妇怀孕,他要好好照顾她,不能告诉她这些事,害怕影响她的正常生育。他也很少出去与别人接触,而妻子方琼也不知道冰峰在想些什么。还常常理解他,不与她计较。而生活又是这么艰难而现实。所以,冰峰的灵魂艰难地徘徊在道德与法律的边缘,摇摆不定,可谓是挣扎难熬。
    也许,生活的现实中,有些事真的是蹊跷而无助,注定而无该吧。正在这个时候,冰峰的那个侄子又来找他。依然是那个是,说事成了的话,至少一人能挣五千。冰峰一听很震惊。五千啊,在八十年代末的大山区穷乡僻壤里是个什么概念?意味着,做两次这样的生意立马就成万元户了。万元户,在冰峰家乡的当时还寥寥无几。就这样,终于激起了冰峰的冲动。
    于是,冰峰进一步落实“真的是两头全都落实好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绝对不会。你还不相信我。”
    “相信。但是,你给我说说详细情况。”
    “这两个姑娘都是自己愿意的,说山里太穷,愿意到远方嫁个好人家。就是先不想告诉家里。而对方是山东的。就是那什么村已经嫁过去的梅梅要我帮忙找的。梅梅是我表姐。你想可靠吗?肯定可靠。”
    “那我只出钱,不去,行吗?”
    “这事儿,最好一起去。免得到时候,又说我贪钱不分给你。还是一起的好。再说,我们都没出过远门,去我表姐家去看看,没准儿,以后还有别的好路子,挣大钱。”
    冰峰细想,他这个侄子比他大,这多年他深知这个侄子的确不怎么地道,还是一起得好。
    于是,冰峰就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答。”
    “还考虑啊?表姐家还不可靠吗?这有什么不放心的,现成的钱不赚啊!”
    “我总得准比钱啊,钱到手了,才能决定出发的日子呀。”
    这侄子好像等不及似的“这倒是,那你尽快啊!我明天再过来找你。”
    就在这天晚上,冰峰给媳妇做了自己最拿手的麻辣鸡块儿“你多吃点儿啊!你现在可不是你了,你是两个人,小家伙也得要吃饱,千万别饿着他了。”
    方琼感激而申请地望着老公“谢谢你,老公,你对我太好了。这辈子跟定你了。”
    “嘿嘿,你嫁给我了,还跑得了吗?”
    “跑?谁说的,有你这么好的老公,打死我,也不会跑的。倒是你,将来可别把我甩啦!”
    “不会,绝对不会,选了你,这辈子就是你啦。我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一辈子不亏待你们。”
    “老公,你真好。谢谢老公。”
    小两口躺在床上。冰峰想了很久,终于下决心似的对老婆却很淡定的说“方琼,近日我要出去几天,你的委屈一下,自己做饭了,更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老公,出去干什么?要几天啊!”
    “还不是高点儿钱用,大概来回五天吧。明天我会去把你吃的东西都准比好。”
    面对心爱并且非常佩服的老公,方琼没有一丝怀疑“没事。我没有那么矫情,还有四五个月呢,我能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吧。但是,你要早去早回啊!”
    “放心吧。办完事,我就赶回来。”
    “嗯。”方琼满意的睡了。怀孕五六个月,活动一天,还是很累的。困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冰峰第一次真正的注视着自己并不是多么倾心的妻子,娶了,就是责任,所以,冰峰一直都很好的照顾她。而此刻,冰峰突然发现方琼还是很美丽的。除了平时对别人说话有些大冒气、有些唏嘘吹牛这点儿小毛病外,其它并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人也长得好,也比交会处事,左右邻里都夸赞她、喜欢她。到一起大半年来,还从未离开过。这次一出去就是好几天,他一个人在家,行吗?冰峰此刻的心里仿佛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担忧,太多的爱恋。
    早晨起来,做完饭。冰峰看看老婆还在熟睡,就没有叫醒她,就出去买了很多东西回来。
    老婆方琼一看“老公,很多呀,这是干什么?没必要的。”
    “有必要,你要吃好。”
    没多久,冰峰的侄子来了。
    “怎么样?确定了吗?”
    “都弄好了,去。”从这一刻开始,冰峰就正式踏入了泥泞和沼泽,并且触碰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进入了罪恶的深渊。
    20)
    方琼依依不舍地蹒跚着送到了很远,直到大河边。“老公,别担心我。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最多一周就回来了。记住,刚走时,我在里的小包包里放了一千块钱,想吃什么让别人给你买啊!”
    “老公,你想的太周到了。放心。走吧,别晚啦!”
    “好的,你回去吧。我过河走啦!”
    方琼深情地看着老公“走吧,没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亲爱的,再见!”冰峰难舍难分地走到河对面还大声的喊“亲爱的,多多保重啊!”
    “走吧,老公,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的。”
    虽有万千不舍,但是,挣钱养家是男人的责任。冰峰还是不得不走啊!招招手,毅然的走了。
    为了避免别人的怀疑,他侄子让他们分头走的,约好在市火车站见面。所以,冰峰就一个人从乡汽车站到了县城,再从县城转汽车到了市火车站。
    那时的火车站还非常简陋。冰峰径直来到广场,不见人影。这么办?那时代刚刚有大哥大,可不是冰峰这类人可以享用的,更不用说扣机和手机了。冰峰转了两圈没有找到他侄子,急得在广场边发呆。心想,你若是敢耍老子,这回回去老子一定把了你的皮。冰封闷闷的点了一支烟,焦急地在广场边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有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影。冰峰失望之余,看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可音讯全无。冰峰起身,决定再去找找。于是站起身又走了一圈,还是没人影。“他妈的,敢耍我?先去吃口饭吧。”冰峰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冰峰找了好几家饭庄都嫌太贵,直到火车站坐对面的一家重庆面馆儿最便宜,一碗麻辣面条也要三块五。“吃吧,填饱肚子要紧。”知道这里,冰峰好像有种感觉这回不会很顺当。总感觉视乎要出什么事。
    当然只是感觉而已。饭后,天就快要黑了。还没见人,这可真的急坏了冰峰。冰峰直接到售票室,看看有没有。就在这时冰峰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好像是在叫他,扭头一看,只见他的那个侄子带着两个姑娘在广场上向他招手。
    冰峰立刻赶过去。一看,大失所望。这哪里是两个女孩儿啊!简直是两个傻子。一个是瘸子,一个是会说话的结巴。冰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了。把那个侄子拉远一点,问道“你怎么回事?这样的人有人要吗?你不是害我吗?算了,这点钱算我花的,一会我打骑车回去了。你可真是,你这般的叫什么是事嘛!”
    “怎么啦,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们的长相和缺陷吗?”
    “是啊,就这样,有人要吗?”
    “哎呀,你以为这是你在娶媳妇儿啊!是别人,不是你。”
    “废话,要是我,看都不看一眼。”
    “对呀,不是你嘛。可是别人不嫌弃呀!只要人家愿给钱,你管那哦多干什么?”
    “可是人家要这样的吗?”
    “你呀,真是迂腐。人家不要,我带他们去干什么?可定人家要,才能带去嘛。不然,我是傻子啊!”
    “可人家知道这种情况吗?
    “当然知道,我在长途电话里已经说过了。表姐说,没问题。对方年龄大人也不是很好,只是将就生孩子,能够传种接代就行了,懂吗?”
    “哦,还有这样的啊。嗯,我似乎明白了。”
    “明白就行。你怎么才来呀?”他侄子问道。
    “我才来?我来两个多小时了。可是,找好几圈,就是找不到你们。”
    “我也找了你好几圈啦,就是没看到你。”
    “你们在哪儿啊?”
    “候车室啊!就这两个,我又不敢跑远,也不能耽误长时间,找你一会儿,就得赶紧回来看著她们,不然,害怕他们跑丢了。找不到你,差点儿把我急死了。”
    “原来是这样。现在怎么办?”冰封没有经验的问道。
    “赶紧买票上车呀!上车,就万事大吉了。下车,拿到钱,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冰峰想了又想“好吧,我去买票。”
    “唉,我们三人的身份证,给你。”
    “嗯,你们在这等我。”冰峰赶紧到售票厅无买票。幸好是晚上人少,不用排队,一问,正好有直到目的地的硬座票,而且就是当晚的,就买了四张。
    在广场上等了许久,到时见,就一起上车了。那时的车很慢,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说真的,在车上,冰峰不止百次地想,这事办的实在不光彩,可是为了钱,自己竟然还是上了侄子的“贼船”。冰峰对自己说,就赶着一次,以后永远不会再敢这样的事了。
    第三天早晨终于到了,下车了。一行四人打了个摩的,按照他侄子的指引直接到了她表姐所在的村子边的马路上。因为都没来过。找人一打听,就有人自告奋勇的带他们去表姐家。这真是太好了。
    一会儿就到了。全家人很热情。
    那个侄子的表姐,也认识冰峰,只是冰峰早已忘记了她。
    吃完午饭,冰峰等一行四人就在表姐家休息。侄子的表姐夫说“下午,他就出去联系那两个咬人的买主,并且不多久就走。”
    冰峰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心里直发毛。可侄子的表姐一再说没问题,让他们安心在他家休息。也许是坐车太累了。冰峰没多久就在躺椅上睡着了。当她被叫醒的时候,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铮光发亮的手铐。
    还没等冰峰和他的侄子说上一个字儿“你们被捕了,跟我们走吧!”几个公安立即把冰峰他们全部铐上“有什么事,到公安局再说吧!走!”一个公安严厉的说到。
    六、铁窗,无声的眼泪
    21)
    冰峰她们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便被毫无悬念的塞进了警车。
    在路上,武警严禁冰峰和他的侄子说话。
    其实,这一刻,冰峰已经无话可说。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回头的路了。当时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麻木,心就想死一样的沉寂。
    说真的,那一刻,冰封已经没有了眼泪。有的,只是一个想法,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天啊,这样一来,我那怀孕的妻子和还未出世的孩子接下来可怎么生活呀?”他不敢想,可是又不得不想。除了痛彻心扉,就是心如刀绞。
    这时的冰峰在心里默默的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巧。刚下来,一顿饭后,就被逮捕了。这有些奇怪。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将,这个结果,似乎都是不应该发生的。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他是在想不透哪里出了问题。可反过来讲,其实,别的问题都不重要,要真的追究哪里出了问题的话,那就是自己的灵魂和思想出了问题,腐烂了。这,不能怨别人,这是冰峰的内心话。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被送到了公安局。下车,他和他的侄子对望了一眼,不能说话。这是他们最后的一眼。这一眼后,至今再也没有见过。
    那一刻,冰峰恨他,也很自己。他们被分开了,分别被关进了看守所不同的监号里。冰峰绝望极了。两天没吃东西。其实,冰峰也吃不下。对于一个绝望到几点的人,冰封对什么都失去了欲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哪里的监狱里只有馒头,而面食,是冰峰最不爱吃的。自己也不觉得饿。冰峰的心,每一秒都在滴血,每一秒都在碎裂,每一秒都在哭泣。冰峰的眼泪一直都在奔流,无法忍住,只是没有声音,没有热度。毫不夸张地说,和私人的眼泪没有两样。他的心里、眼里、脑子里、思想里,除了妻子和孩子,已经四大皆空,毫无感觉了。直到第三天,可能是因为监号里的犯人报告了。一个狱警前来带走了冰峰,直到审讯室。
    “你想绝食吗?三天不吃东西,你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走路都打飘了,还不吃饭?”
    冰峰无精打采的回道“我没有绝食,只是没有心情吃,根本不想饭吃。再说,我从来不吃面食,没有食欲。”
    “你找到吗?不吃饭,就叫绝食,是要受到处罚的;不吃面吃,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你解决;你还年轻,犯法不可怕,改造好了就可以从新做人;不吃饭,你的身体马上会垮掉,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对得起他们吗?”
    冰峰听到这些,好像突然醒了一样,再也忍不住了,当警官旁若无人似的嚎啕大哭起来。警官也不大打断他,冰峰哭了许久。也许,已经没有冷酷的勇气了,或者已经没有了哭的精力了,停止了。
    警官递过几张纸,让他擦眼泪。又给冰峰倒了一杯水。冰封站起来“警官,我知道我犯法了,可是,我想回家想去伏法。因为我家很穷,家里还有怀着孕的妻子,我想回去看他们一眼。”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想,将来你肯定会回去。可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按时吃饭,保证身体,将来才有力气回去。你说对吗?”
    冰封心情好多了“是的,可是我真的从来不吃面食。所以,一下子没法接受,吃不进。”
    “这个,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里可以给你解决。明天就可以给你送米饭。但是,一定不能在绝食。否则,我们会惩罚你的。”
    冰峰微微点点头“警官,米饭,我吃。”
    “那好,在里面好好地呆着。认真反省自己,认罪伏法,好好改造自己,一定还会有光明的前途。人不怕犯错,改了就好。”
    “是的,你放心。我会彻底的改过自新的。”
    “好。”说完,就把冰峰送回了监舍。
    在里面度日如年,冰峰之香等着回到老家有机会见妻子一面,对她有个交代,不然他死不瞑目,对不起她,更对不起还未出世的孩子,这是他唯一的心愿。否则,冰峰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可是,直到十多天后,他才被提取审讯。因为冰峰是懂得一点法律和道德的,再加上,冰峰很善良的本心,他早就想好了,与其他和他的侄子两人都去坐牢,还不如自己一人承担,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文化的人,这个责任,罪过是推卸不了的。在者,已经犯法了,他也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否则,自己的内心会永远不安的,以后也没法正常做人。所以,在提审他时,冰峰便一五一十,全都认罪,并且全部都拿下了一切罪过,告诉提神的警官,全部的后市自己做的,他侄子只是帮他跑腿的。
    冰峰有了这种心思,所以,这次提审很和谐。而且,这次提审之后,冰峰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可能这就叫良心发现,返璞归真,勇敢认罪,接受伏法后的解脱吧!
    但想不到的是,冰峰他们被关在他乡长达三个多月。
    冰峰突然被武警带了出来。并且看到了他那个侄子同时被塞进了另一辆警车。可她却没有看到那两个傻姑娘。车子发动了。冰峰急切的问道“警官,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警官回答“回哪里?怎么,不想回家乡吗?”
    “哦,太想了,谢谢你们。”
    “冰峰啊,该说你什么好呢,一个曾经的优秀教师竟然敢这种违法犯罪的事,还把人都丢到异地他乡了,你可真行啊!”
    “唉,后悔也晚了。千万个不该只能等候监狱里改造了。警官,我这会被判多少年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般情况下起到十年吧!”听到十年,冰峰一下子无语了。他忽然想起一首叫“铁窗泪”的歌来。热泪夺眶而出。转眼窗外,不再说话,心理难受极了。
    一个警官看了他的样子,立刻又说“将来判刑后到了监狱,好好改造,表现积极的话。还可以减刑的。可以提前出来的。当然,这全靠你自己的表现了。”
    冰峰无语,看着窗外的一切,消失得那么快,心想,一切往事和曾经的人,也许马上就会像眼前过眼烟云,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到这里,冰峰真的心如刀绞,痛彻骨肉啊!
    冰峰双手狠狠地抓住冰凉的铁窗的窗棱,真正的欲哭无泪,即使有泪,也是寒海冰川。。。。。。
    22)
    直到第二天中午,冰峰终于回到了渴望已久的家乡。可是,他不能回家。似乎眨眼的功夫,又被关进了县城里的看守所里。
    临进屋时,冰峰很冷静地回头对警官说“警官,我只求见一面我那还怀着孕的妻子。一面就好,我对不起她和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好的,该见面的时候,一定会通知她来见你。”
    让冰峰没想到的是,这一进去,竟然三个多月没人理他。在里面实在是难熬,真正的度日如年。
    突然有一天,冰峰被提了出来。他知道这是提审。
    “坐下。”冰峰毫无表情的坐下了。
    “你知错吗?认罪吗?”
    “知错,认罪。”于是,冰峰不待警官追问,自己就从前到后将这次贩卖人口的事情清清楚楚,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官,并且说全都是自己做的,那个侄子,只是个陪伴儿,不是他的责任。
    突然另一个警官说道“就这些吗?”
    冰峰想了想“就这些。”
    “还要我们提醒你吗?”
    冰峰急忙说道“警官,真的没了,就这些。”
    “看来,不提醒你,你是不认罪的。”
    “没有啊,警官,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别的。”
    “你是不是帮别人借过钱做生意,回来还给你分了红利一千元。”
    “你说这事啊!有,有这事。可这事,人家是做生意啊。”
    “你知道他做什么生意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问过他,他不说。”
    “好了,你看看这个笔录有没有出入,没有出入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名字吧。”
    冰峰结果一看,直接就签了。随即,又被送了回去。
    这一会去又是两个多月,没人问津他。太难熬了。冰峰好多次想到死。可是,每次想到死的时候,对妻子的愧疚,对还未出世的孩子的歉疚,马上让他回头。因为,他渴望再妻子一面,他更像见到孩子一面。这是他唯一活下来的理由。否则,也许,冰峰早就死在了异地他乡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冰峰再一次被提了出来,被告知他当日就要开庭审理他的案子,并被带到了法庭。观众席上人不多,这是七八个月来冰峰见到的最多的人。
    扫了一眼,冰峰没有见到一个熟人。因为他想,开庭应该通知家里,他可以看一眼妻子。但是,他失望了。什么也没看到。心想,算了吧。于是,在庭审的过程中,冰峰毫无保留的全部认罪了。当时,冰峰看到有记者在现场录像,可定会在电视台播放。冰峰彻底的崩溃了。这辈子算是再也没脸见人了。
    从此,冰峰在看守所里变了一个人似的。少言寡语,就连警官给他理发的时候,他也没有心情说一句话。
    警官说“冰峰啊,你这案子已经宣判。其实,判完就好了。因为你们马上就要被送到劳改队了。到了那里呀!比这里好多了。除了不能出监狱,你们可以劳动,可以可以在本监狱里来回活动,相对自由多了。”
    可是,冰峰还是无法搭话。因为他的心几乎已经死了,他不想再说话了。
    直到有一天,他被叫出来一看,有十来个和他一样的人,都是光头。
    “站好了。”一个警官说“今天,送你们到监狱去。到了那里要认罪伏法、好好改造,表现要积极,争取减刑,才能争取早日回归社会,早日和家人团聚。”
    另一个警官接着说“本来,我们都通知了你们的家人,今天可以和你们见一面。但是,这都下午一点了,一个都没来。所以,现在就出发。大家上车吧。”
    冰峰和十几个犯人,多么渴望能够和家人见上一面啊!所以,冰峰实在忍不住“警官,再等等吧!就让我们再见嫁人一面吧!”
    “冰峰,你忘了,你妻子下个月就要生了。她还能来见你吗?你四哥来了,可是他说不想见你,走了。给你带来的东西,都放在车上了。再说,这是上面的命令,不能再等了。上车吧。”
    就这样,他们被送到了地处本省西北部较大的一个监狱服刑。从此,冰峰开始了他改头换面的劳改生涯。
    23)
    到了监狱,冰峰被分到了一中队。
    第二天,就开始劳动。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砖瓦厂,生产、销售砖瓦。
    冰峰等被安排在拉坯车间,这个工序的劳动强度是整个监狱体力最重的。就是用板车一车一车从砖机制砖车间,将生产好的砖坯拉倒坯架场,顺着行道到头,在坯台上将湿淋淋的砖坯一块一块的码起来。每一车砖坯重达千斤左右,真的很累。一天下来,冰峰感觉四肢,甚至肌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听使唤,浑身疼得难忍。睡在旁边的老犯人善意地讲“新来的吧,别怕,坚持一个月左右,习惯了,就好了。
    清早出工,一到现场,冰峰发现,不光是自己,所有这次来的十几个新犯人,全都和霜打的茄子一样,全都没个体型了。可是,每个小组,都有工头,虽然也是犯人,但工头都是很严厉的。昨天就有几个新犯人因为拉不动而挨训了。冰峰知道,这里,劳动是不可能躲过的,与其挨着鞭子过河,还不如自己坚强的挺过去。在心里,哀凉的想,今生已经如此了,还有什么不可面对的呢?不就是为了还能见到妻子和孩子吗?不然,一死百了又何妨呢!干吧。人总是一个,累死了事,活下去,就见见孩子。干吧!
    于是,冰峰第一个走上去,咬紧牙关拉上一车砖坯就走。可是费了很大劲儿,才勉强把它拉动。真的,好难啊!可是,再难,你也得干啊!
    冰峰的表现生产管教看在眼里。下午快放工前,一位生产管教让人把冰峰交过去。冰峰以为又要挨训了,也许,这将近一年来已经养成了这种心理,只要戴警帽的一叫,立马就会想到自己那里可能有犯错了。冰峰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你叫冰峰?哪里人?”
    “是的,青山人。”
    “今年多大?以前是做什么的?”
    “二十五了,以前教过书。”
    “你以前干过农活儿吗?”
    “没干过。”冰峰指导着文化是什么意思,故意说。
    “那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啊,干的动吗?”
    “说实话,真的干不动。但是,犯罪了,到这里来了,干不动也得干,自己不主动把自己磨练出来,改造过来,将来仍然不能自食其力,不能获得阳光的生活。”
    “嗯,很好,自己要有信心,贵在坚持。冰峰,努力改造,争取早日出去。”
    “肯定的。气力史奴才,去了又回来。我能坚持,放心吧!”
    “好,去吧!”
    “是。”冰峰说完就回去干活儿。可是心里的苦啊,对谁去诉。这不都是咎由自取,虽有应得得吗?报应,活该。干吧,一定要活着见到孩子。
    就在第四天早饭过后,正准备出工的时候,冰峰被管教干部夏队长叫出了上工的队列。到了管教室后,夏队长转身说“冰峰,坐吧。”
    “嗯,我还是站着吧!”
    “没事,你坐。”冰峰汪汪队长,像是认真的,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坐下。其实,此刻的冰峰要是劳动的话,也许还能坚持。要是让他一动不动地站上一个小时的话,他真的会倒下。因为,这几天突然地超体力的劳动真的让他浑身的经络和肌肉疼痛难忍。
    “冰峰,这几天感觉如何?”
    “说真话,就是累。别的道没什么。”
    “我把你的卷宗研究了好几遍。冰峰啊,教师,怎么就能够无事法规,干起违法犯罪的事呢?后悔吗?”
    “队长,哪有不后悔的,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是啊!但是,你的从主观上认识自己的罪过呀,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认罪伏法,改过自新,从新做人,将来才会有好的前途。”
    “是的。快一年了,我早就想得很透彻了,要不是当初家里太穷,妻子怀孕,没有前维持生活,一时犯糊涂,总想着走捷径挣钱养家,渡过难关的话,我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当时也是侥幸心理害了我。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地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把持住自己,干了这违法犯罪的事。真的好后悔。”
    “冰峰,人只要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罪过,就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犯下了罪过还不认错,那就么救了。常言道:人,孰能无过?做错改错就好。”
    “队长,我懂。所以,我早就决定痛改前非,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改造自己,锻造自己你这颗意志不够坚定的心灵,争取早日出去,回归社会。”
    “好,有这认识,就是进步。时日还长好好坚持吧。有什么困难和心理压力,可以直接找我,讲给我听,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
    “谢谢队长!说真的,我现在已经不在想别的任何事情了,只想安心改造自己争取减刑,早日出去。”
    “冰峰,你这话,不完全是心里话,对吧。真的什么也不想?”
    “队长,是对的。因为,我父母早逝,哥嫂全都自己成家,没人管我的事,那我还想他们干什么。而我这次犯法,把妻子害成这样,她还要我吗?不会要我了。快一年了,没有一个人前来照过我一面儿。想他们还有意义吗?没有。不过,也不完全对,因为,我还想见到我那可怜的孩子。照说,应该刚刚出世。说真的,要不是为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可能早就撞死在墙上了,哪还能让自己活到今天啊!我们这种人,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呢?活着,只为见见孩子,将来为他做点儿什么,以弥补自己的亏欠。方的心安。”
    “这样啊,那你做这事,你媳妇知道吗?”
    “不知道。就是没有告诉她,才犯的罪。估计,要是告诉了他,我也不会犯罪了。其实,我真的没脸见她。”
    “相信我,她会来看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会忘记你的。”
    “队长,说真的,我早就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安心的改造,踏踏实实的劳动。”
    “好,也好,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响鼓不要重锤敲。只要你努力改造,一定会有好的收获。”
    “放心,我一定会服从管教,绝不再做傻事儿。”
    “嗯。先不说这些了。今天叫你来,是经过中队的研究,决定把你调回中队,让你担任犯人文化教员。从今天开始,平时做些文化宣传的工作,按照监狱的统一规定和安排,给犯人们上课,教犯人文化。你教过书,这应该是你的拿手戏,相信你一定会做得比我门要求的还要好。有信心吗?能做到更好吗?”
    冰峰一听,简直不敢相信“队长,这里还有学校?真的让我当文化教员?”
    “你看对面墙上写得是什么?”“育新学校,培育新人。”
    下队长又接着说“这里的学校和外面有区别,不是天天上课,大生产的季节要赶生产,只是下雨等等特殊原因停产时才给犯人上课。所以,平时你除了按照监狱局发得教材和要求大纲准备好随时要讲的课的教案以外,你的任务还有中队的一些关于犯人进出中队的一些检查登记,内部用品、物质器材的建账与管理。更重要的是你要负责中对文化宣传栏的内容更新,一周一次,以及其他相关的各项临时工作任务。比如负责写标语,宣教基础材料等等。”
    “好的,队长,我一定按照你们的要求将这些劳动任务完成好,绝不辜负你们的厚望。”
    “好。那今天,我就选考考你的功底儿。在建设那面墙上写八个大字‘认罪伏法,积极改造;改头换面,从新做人。’至于字体、大小、布局等等都有你自主安排。要求就一个,让我们管教干部满意。你行不行?”
    冰峰想了想,“队长,我试试看,我保证尽力而为。至于领导们满不满意,只能等看结果了。”
    “嗯,你准备些什么字体?”
    “我想,这种宣教性的标语,即要大方、直观,还要严肃、醒目,最好选用黑体字。红色。”
    “嗯,不错,有思路。你以前写过吗?”
    “队长,不瞒你说,没有写过,可是,我看过别人写。原来我也练过几天书法。嗯,我试试吧!”
    “行,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说,我给你准备去。”
    冰峰想了想“队长,需要一个四米以上的铁架子,上面能站人的那种。安排一个帮忙的人。一包粉笔,一把卷尺,一个一米以上的直尺,一把大好的排笔,先买三公斤红色的墙壁油漆,其他不需要了。”
    “好,你先回监舍等着,好好想想,怎么样会搞得更好。我这就去买去。”
    “是。”
    七、改造,完美的言行
    24)
    冰峰回到监舍,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终于松了口气。心想“唉,也许,这是上天在眷顾我啊!三天的超负荷劳动真让人受不了。这下好了都是我能干的轻身活儿,还有什么理由不敢好呢!冰峰啊,你一定要认真、谨慎做事,力求完美,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管教干部的厚望啊。”
    冰峰集中精力在想,先量一量总长度,再量一量总高度,算一算多大比例的字体合适,最后在算一算每个字的间隔距离多大。冰封已经想好了方法和工作程序。并且,暗下决心,这头一炮一定得要打得响响的,不然的话,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一会儿,夏队长就回来了。让值班犯人把冰峰家里出来。
    “冰峰,都给你准备好了。哦,你怎么没让买毛笔呀,我给你几只,大小不一的都有。你看还需要什么,给我说。”
    “队长,不用了,都齐了。”
    “好。一会儿,就有人会把一个三米多的脚手架给你抬来。需要帮忙,你直接叫门卫,我跟他说过了。你开始吧,我有事要走了。”
    “队长,放心吧。”
    “好。”说完,说上门就走出了中队。
    冰峰叫来门卫,两个人开始精细地测量。完了之后,冰峰仔细的计算,确认准确无误后,叫来门卫帮忙将铁架子搬到第一个字所在的位子上。冰峰爬了上去,让门卫将所有的用品全都递上去。“你回去吧,有事我叫你。谢谢你啊!”
    冰峰开始确定的一个字的准确位置、大小尺寸后,先用粉笔画个方框,再将方框等分成四个方格。然后开始用粉笔写字。“认”字,笔画少,按道理很好写,可是恰恰不好写,尤其是其中的“人”字,一点站不好就会歪。所以,冰峰采取按比例,定位,确定每一笔的起始点,根据弧线大小,再确定中点。认为可以了,才拿起粉笔很轻地写了起来。刚写一笔,冰峰突然想到每个字的笔画多少,一定要根据笔画最多的那个字合理布局后,才能确定字的笔画的粗细,这样才会好看。否则,搞不好,到最后壁画做多的字,就会写不了一般大了,那就丢人了。冰峰想,好险,幸亏没有疏忽这一点。
    于是,冰峰再一次叫来门卫帮忙挪到第二个字的位置先写起“罪”字来。用粉笔写完之后,在架子上认真的看应该可以。但是冰峰还是不放心,就下来,在地上仔细的观察,品味,确实跳不出什么毛病,自己才满意地笑了。这一米八高,一米二宽,这么大的高位墙体字,一般人还真的不敢写。于是,立刻爬上去,打开油漆桶用最大的排笔开始真正地涂写“罪”字了。他们门卫几点了?门卫告诉他可快十一点了。冰峰不在慢悠,抓紧时间写起来。因为,冰峰想啊,上午下班时,肯定会有管教干部,或者夏队长可能会来检查,要是连一个字还没写完,肯定会小看冰峰的。所以,一定要写完一个,也让他们看看,至少让犯人们看看,我冰峰是有真材实料的,以后犯人们谁也别欺负我。
    终于写完了。冰峰站在上面端详了一会,自我感觉良好。叫来门卫把上面的东西全都递下来。门卫果真对冰峰说,写得真好,找不到缺陷。对冰峰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冰峰退得远远地要仔细鉴别时,生产的犯人们正好收工回来,好几个管教干部都一起回来了。看到墙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大字,哗的一下,犯人全都跑过去了。
    几个管教干部也慢慢地跟过去了。
    不远处的冰峰默默地向监舍走去。但他听到了称赞的话语“好,写得好,真的不错。”直到屋子里面,他一个人靠近窗子看到几个管教干部也在那儿评论,指指划划的。冰峰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讲的是什么,但是,从他么的脸色可以看出,绝对不是差评。因为,他们都是很高兴的样子。冰峰,这回轻松了,很久很久,心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于是,高兴地拿起碗筷儿准备去吃饭。
    同监舍的犯人们也都陆续回到监舍。有人就问“喂,新犯子,是你写的吗?”走到冰峰面前。
    “嗯,是我写的。献丑了,别笑我啊。”
    “笑你?哪里的话。是佩服你,说真的,你写的真好。”
    “谢谢夸奖。”
    “听说你叫冰峰,是吧!走,一起去吃饭。晚了,就没菜了。”
    “好,走吧。”冰峰近一年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地和他们一起走去。
    25)
    说真的,这种字也真不好写,最重要的是太费时间了。站得那么高,写那么大的字,真废劲儿,其实不好受。
    十二个字,冰峰整整写了四天。
    期间,不时的有人前来观看,甚至还有个别没事的其他中队的管教干部看着冰峰写字的都有。
    更让冰峰荣幸的是,第五天,上午,冰峰正在教室写教案,被门卫叫了出来。冰峰出门就看到夏队长和几个没见过的警官一边看墙上的字,一边说着话。看到冰峰走过来,夏队长立刻喊道说“冰峰,来,过来。”
    冰峰走过去,很礼貌地说“队长,您好!请问有事没事吗?”
    “来,冰峰,这几位都是我的领导,听说你写得这字儿好,特意过来看看。嗯,一会儿,会有任务给你。”
    “队长,一般般吧。冰峰绝对服从领导安排。”
    这时一位年龄交长得肩扛四星的警官说“年轻人,在文化艺术这方面,不用谦虚的,因为你的作品,自然而然会受到公正的评价。这个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而是别人公正的评价才是准确的。不过,做人做事,就要谦虚、低调、遵纪守法、坚守道德底线,保持初心,善待一切,你的前途才会阳光灿烂,顺风顺水。小伙子,对吗?”
    “对对,对极了。我就是,没有做到这些,没有严格要求自己,才会违法犯罪,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定从灵魂深处认罪伏法,改头换面,从新做人。”
    “好,有这心思,就对了。但是,言行要一致,才会有收获。”
    “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管教与挽救,看我以后的表现吧!我一定表里如一。”
    “年轻人,好啊!这样吧,刚刚和你们夏队长说好了,我想把你借用几天,到我们那里写几天字,愿意去吗?”
    “领导,对不起,请原谅我不能答应。因为,我得听从我们夏队长和柴队长的管理,他们不批准的话,我哪也不会去。”
    “好,懂分寸。放心吧。夏队长,你说吧。”
    “冰峰,去吧。这是领导安排的,不是现在,是明天。不过,冰峰啊,一定要做好啊,不仅要给我们中队,而且要给我们整个监狱争光啊,不许给我丢人啊!”
    “队长,我努力,相信不会的。”
    第二天,冰峰大早借走了。
    到了才知道也是美化监舍写字的劳动。比较多,冰峰赶得很近,四天就完成了。那位领导一看很满意,给予了肯定与表扬,更多的是鼓励。他看不出多严厉,就像一位慈父,给冰峰留下了很深刻的影响。
    回到中队,还没等冰峰汇报,夏队长就开口了“嗯,这次外出劳动表现不错,继续发扬啊!”
    “嗯,是。一定努力。”
    “冰峰。准备一下课程,报的下午有大雨,可能要停产。你就要上文化课。”
    “好的,我回去准备教案了。
    这可是第一节课,主题是励志,冰峰很紧张。立刻想到曾经的经验。少看下面,冷静讲课。让冰峰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下面竟然听得鸦雀无声,讲完,冰峰看看正好到时间了。宣布下课。
    当冰峰说完,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这时候,冰峰突然发现两位正负队长都在最后面坐着,也在拍手叫好。这让冰峰感动的无以复加。
    柴队长缓慢地走上讲台“学员们,大家好。大家为什么鼓掌啊?”大家齐刷刷地回答“讲得好!”
    “对,没错。语言优美、诙谐活泼、主题鲜明、教育深刻。这位叫冰峰,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文化课教员了。你们会学到更多的知识。支持他吗?”
    “支持!多多向她请教!”
    回到监舍,仿佛那热烈的掌声依然还在耳畔回荡。这给冰峰沉寂的内心新添了很多的活力。
    冰峰想,也许,这也是人活着的另一种意义。
    从此,冰峰再一次荣幸的走上了讲台,演绎了三年精彩的的特殊人教特殊人的故事。
    由于冰峰一直表现的非常好,不光减了两次刑,而且后来调去当材料库管员,又是两年多。冰峰从来没有放松过自己,表现一直是最好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最后,临近终点,向自由冲刺的关键时刻被别人栽赃陷害了。关禁闭这么久,快一个月了,依然杳无音讯。真可谓“笼中鸟,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有所知。”
    尤其是近几日,冰峰想,如果这次真的被栽赃成功的话,那自己真的太冤屈了。不仅余刑减不了,而且,暂时也出不去了。你说委不委屈?到哪儿说理去?
    夜空出奇的明朗,皓月入窗。尽管深秋了,可今夜却没有一丝寒冷的风吹进监舍。冰峰不安地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心想,不能这样,坚决不能任由他们就这样栽赃下去。明天一定得主动找管教申诉,真的不是自己干的,与自己毫无关系。
    冰峰心里无法平静。想啊想,想啊想,太多的事情,总也想不完。很多的事情都会让他悲伤不已、痛彻心扉,极少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高兴的。可是这时,冰峰忽然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个非常可爱的儿子。是啊,如果没有这个可爱的儿子,冰峰,可能真的活不到今天。
    冰峰回忆起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当然,也毫无疑问得是个惊喜而悲伤的日子。就在那一天,冰峰终于见到了一年多都未见到的妻子和刚刚出世几个月的儿子。然而,这事,即让他惊喜万分,又让他无限悲伤。。。。。。
    26)
    那是冰峰被送到劳改队半年后的一天,也是冰峰被捕一年半后的一天。这一天对冰峰来说,简直太重要了,那是他终身都不会遗忘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可以说他冰峰就是死,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这天上工后,冰峰和往常一样,依然忙个不停。突然门卫跑进教室对着正在写宣传稿得冰峰大喊“冰峰,冰峰,你家里来人了,队长正在门口等你呢!”
    “你说什么?我家里来人了?”
    “是啊?怎么?不信啊!”
    “别逗了。才不会有人来看我呢,别安慰我了。我没事。”
    “谁逗你啊?是真的。队长还等着呢!”
    冰峰,看他那严肃的样,再也忍不住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跑向大门口“队长,是真的吗?”
    队长微笑着说“什么真的?急成这个样子。”
    冰峰挥手指着身后的门卫说“他说的,我家里来人了。”
    “这呀,是真的。冰峰啊,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有人来看你吗?今天,你去不去看看啊!”
    “好队长,我去,我去。”
    “冰峰,你现在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自己的身份。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凡事要看淡一些,不可逆转的就让它顺其自然。峰回路转,顺其自然,懂吗?”
    “队长,放心,我懂,不会有事的。我清楚自己。”
    “好,冰峰就是冰峰。相信你任何时候都能把住自己。因为,就是曾经没有把住自己,才走了弯路。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队长,知道,放心吧。”
    “好。你妻子带着你日思夜想的儿子来了,跟我走,你去接见他们吧!”
    “是,队长。”别提冰峰心里有多高兴。不管怎样,终于能够见到妻子和还未见过面的儿子了。
    走在路上,冰峰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许久了,可否还能相识;许久了,心灵是否依然;许久了,还会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吗?冰峰不敢想。自己的犯罪行径从未告诉过妻子,她又会怎么想?恨?还是原谅。还得很多年才能回去,她能够愿意苦苦地等着自己吗?没有钱,她又怎样养活儿子?怎样生活呢?见了面,又该怎么样开口呢?还有什么可以好说的呢。。。。。。
    一连串的问题,热锅的蚂蚁一样,一股脑涌现了出来,搞得冰峰不知所措。
    “冰峰,进去吧。有话要抓紧时间说,只有五分钟啊!”
    “嗯。”冰峰,走了进去。看着眼前的情景,要不是犯人平时讲过的话,现在的冰峰简直无法接受,一定会晕过去的。
    透过铁网,冰峰见到了妻子方琼“你来啦,委屈你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是我害了你们,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等我,只求你将我们的孩子好好养大。这份恩情,我出来后,一定报答你。”冰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到方琼泪流满面,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便停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知道,我和孩子是怎毛过来的吗?这次来看你,还是我妈给的钱。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有孩子,拿不动。妈给你做了两双鞋,我把你平时喜欢穿的衣服拿了几件。看看吧,这是我们的儿子,他很听话,也很活泼,非常想你。你看浓眉大眼,是个有福的相。可是你,却没有福,进来这里。丢下我们娘儿俩,者的好难过。”说到这里,又哭起来了。
    这让冰峰心如刀割一般。其实,本来平静了许多的心灵再一次惊涛骇浪般地敲击捉他的灵魂。他无语,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冰峰拼命地将手指伸到铁网外面,企图抓住坐在妈妈怀里正趴在台子上玩耍的儿子的小手,可是,真么也够不着,急得冰峰直流眼泪,无声的眼泪。其实,冰峰许久没流眼泪了。
    妻子方琼发现冰封的举动,抹了一把眼泪,立刻将儿子举起让他够住冰峰的手“儿子,真的很可爱。”方琼看着冰峰对儿子说“儿子,这是爸爸,快叫爸爸呀,快叫爸爸。”儿子,相识懂了一样,马上看着冰峰咿咿呀呀,笑嘻嘻地玩儿着爸爸的手指。这一刻,冰封的心真的碎了,碎到无法形容的程度。
    “冰峰,已经这样了,你什么也别想,安心在这里改造吧。你写的信,我们都收到了,是我不让他们回信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回信。你知道,我么什么文化。我想,还是见面再说吧。你别怪我。”冰峰拼命的摇头。
    “冰峰,给儿子起个名字吧,他还没有名字呢。我说我们的儿子,名字必须得你亲自起。”冰峰看着儿子,泪眼模糊的快速思索着,因为他知道相聚的时间不多了。“小名叫重生,大名就叫天阳吧!”
    “重生,天阳,好。重生,快加爸爸,孩子看着爸爸又笑了起来。”那是多么无邪,多么纯真的笑容啊!这让冰峰那个本来冰冷的心慢慢变的滚烫起来。终于抬头对方请说“我只求你把我们的孩子照顾好,养大,让他早点上学读书,一定要让他学文化。借钱也要供他读书。请你放心,我回来还账。决不食言。”
    “冰峰,你现在什么也别想,更不要想得太多,安心的,好好地在这里改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将来出来了,还得你养育并教育孩子呢。”方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伤感的心情低下头缓缓地继续说道“身体要紧,是本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多多保重自己,才是你最需要做的。”
    “冰峰,时间到。”以为看护的警官走过来,非常温婉的说到。“有什么还要嘱咐的,赶紧说几句。”
    “方琼,这辈子,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不求你原谅,也不要求你什么,只求你把红绳给我养大。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
    “冰峰,重生也是我的儿子,放心吧,我爱他。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走吧。时间到了。以后多写信啊!冰峰你跟你们队长先走,你和孩子在这儿稍等会儿啊!我们还有话和你说。”
    冰峰多么无奈的站起来,深情的看着妻子又盯住儿子,似乎要将儿子牢牢的记在心里,永远也不要忘记,他那无邪的笑脸,纯真的呀语。。。。。。
    看着冰封的背影,方琼真的再也无法忍耐地突然大喊“冰峰——”然后就放声痛哭起来。
    冰峰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回头了,自己也许就会失去理智,也许又会犯傻。在回中队的路上,眼泪一直在无声地流淌,心灵一直在碎裂,在滴血。。。。。
    队长也一直在安慰他,开导他。可是冰峰直到走进监舍也没有说一句话。
    只从这次见面以后,再也没有了她们母子两的消息。直到两年多后,从一个新进来的犯人口中得知方琼从见到冰峰回去后,不久,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那里。因为这个新犯人是方琼娘家不远处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冰峰就晕过去了。好久,才醒过来。侥幸的是,醒来,队长说“她没有带走孩子,孩子放在他一家养着。”这才让冰峰灰死的心安慰了许多,也平静了许多。有儿子在,冰峰就得活着,而且,还要好好的活着。冰峰对自己说“孩子,等着我,等着我。别怕,爸爸会回来接你的,爸爸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并且,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想着想着,冰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儿子,可是,却不是他当初看到的那样,胖乎乎的,爱笑嘻嘻地,而是很瘦很瘦,高高的,细细的,而且距离冰峰远远的,冰封怎么也走不进他,冰峰拼命地追呀追呀。。。。。
    八、自由,温婉的春天
    27)
    “冰峰,冰峰,起来吃饭了。”送饭的大声叫到。
    冰峰正在追儿子呢,猛一下被叫醒来“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什么你儿子?吃早饭了。”
    “哦,原来自己是在做梦啊!”冰峰一下子就泄气儿了。
    “来了。”慢腾腾地走过了去。
    吃完饭,冰峰走到铁窗前,哦,今天的天气真好。虽然是深秋了,但是秋高气爽,而且,今天的太阳很亮,也很有温度。从窗外早在身上,柔柔的、暖暖的、实在是太舒服了。冰峰伸手窗外,接着阳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享受了。他渴望自由,他更渴望沐浴阳光的感受,悠闲的、静静地、安心的在阳光下舒展地徜徉一会儿,那就是人间最美的享受。可是,很久很久了,马上就六年了,没有过了这样的田园生活,恍如隔世,或是另一个时空。而在这个时空里,太阳好像十分吝啬,处处被限制,你根本无法自由地享受阳光,或者你是没有权利的,你的这份本该有的权力去被你自己邪恶的行径而被剥夺了。所以,你必须亲自洗刷这些耻辱,改掉这些恶习,才能从新获得自然的赐予,光辉的照耀。
    冰峰真的是从灵魂深处找到了迷失归途的要诀和正确的方向。他在想,得与失、贵与贱、富与穷、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在现在的冰峰看来,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过程和过程中所经历的一切,享受并创造快乐,才是人生的核心。
    打开铁门的声音打断了冰封的深思。“冰峰,收拾东西出来。”
    冰峰听声音,回头一看是夏队长,马上冲过去“队长,查清楚了吗?”
    “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冰峰心想,能走出这一个人呆的鬼地方就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难熬。走在会中对的路上“队长,这,什么意思?查清楚了吗?我说不是我搞的,你们就是不信。真不是我搞的。”
    “冰峰,你就只是想这些吗?”
    “当然,我要洗清自己,还我清白呀!不然,我一以后还怎么过呀!”
    “你呀!就是爱多想。进去时,我不是对你很认真地说过了吗?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自己明明知道不是你搞得,那你还怕什么呀,在里面安安静静的睡一段时间的清净觉,休息休息,还不用干活儿。多好啊!”
    “好什么呀,队长,我就是干活儿的命。一个人在里面,闷死了。”
    “呵呵,你小子还嫌闷啊!爱干活儿,倒是真的。”
    进到中队大门,冰峰就向右走,准备会监舍去。
    “嗳,嗳,冰峰,你到哪里去呀?”
    “队长,回监舍呀!”
    “回监舍?你还没有住够吗?”
    冰峰挠挠头发“队长,我不会监舍,那我住哪儿啊?”想了想“队长,你不会不要我了,把握调别的队吧!我可舍不得你们,更舍不得一种对啊!千万别调我走啊。”
    “我们是不要你了,但是,不是调走,可是,我们无权在留你了。”
    “那,这,队长,到底什么意思啊!”冰峰急得直跳。
    “跳什么?跟我到管教室,干部们都在那儿等你。快走吧。”这下将冰峰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走了。
    “进去。”冰峰极不自然地走了进去。
    平时很威严的管教干部们全都站了起来,而且全都面带微笑,齐刷刷地看着冰峰。这可把冰峰真的搞蒙了。冰峰正要说“那真的不是我搞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把手柴队长恢复严肃地说“冰峰,你听着,我给你正式宣读几个文件。”冰封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听柴队长说到“这第一个上级文件。经过多方调查、证实,油库藏酒一事,确非冰封所为,实系栽赃陷害。恢复冰峰优秀犯人荣誉。。。。。”冰峰高兴地说“我说不是我搞的吧。”
    柴队长又说“冰峰,你急什么?这儿还有第二个文件,挺好。”“是。”
    “鉴于冰峰最后这一段时间的表现,经监狱研究决定,并报上级部门批准,减去冰峰余刑。即日生效。”这次,冰峰不敢再说话了。怕再一说话,减余刑又泡汤了。
    “第三个文件,是本监狱执行上级决定,与今日正式解除冰峰劳动改造,即日释放。。。。。”
    掌声立刻响起。柴队长走过来,紧紧地握住冰峰的手“冰峰,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们一样,证实恢复了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民身份。你自由了,恭喜。”冰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能紧紧的握住柴队长的手“谢谢,谢谢,谢谢你们!”热泪盈眶的冰峰再也忍不住了“谢谢你们,终于熬过来了!”
    管教干部们一一走过来与冰峰捂手恭喜,搞得冰峰感动的全身都快要化了。
    “好了。夏队长,我们都到工地了。你就带他办理手续,放他出狱吧。”
    “好了,冰峰,你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作为你的管教,我就不多说了。只叮嘱一句:从新做人,勇敢生活,好好活着。快去收拾东西吧。”
    “谢谢队长,我什么也不要了。这就出去,就是没有回去的路费,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路费,我一定会回来还给你,好吗?”
    “这你不用操心。东西不要,那就走吧!”
    “好。”走出中队大门口的时候,冰峰回转身站了许久,没有说话。之后,猛地转身“队长,谢谢。”
    “好了,不用客气。都是我们应该的。走吧。”
    到监狱办,很快就办完手续。夏队长,亲自把冰峰送出监狱的大门“冰峰,你可要把这个档案袋那好啊,回去后第一时间到派出所把手续办完,千万别丢了。”说完,递给冰峰一个信封“这里面有监狱特别给你批发的路费,够你回家了。”
    “谢谢,谢谢队长。”
    “不应谢我,来,这是我们一中队所有的管教干部给你凑的钱,回去用这点钱给我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一定要好好做人。千万别在犯傻啊!”说完,又递给冰峰一个信封。
    冰峰紧紧握着队长的手,再一次留下来深深感激的热泪“队长,谢谢,谢谢,请你一定代我谢谢柴队长,还有一中队所有管教干部们,我冰峰谢谢他们,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厚望。”
    “好了。冰峰,该走了。祝你好运!”其是夏队长真的舍不得冰峰,可这事冰峰的自由权利,他无权挽留。冰峰真的是个人才,相信他回归后,会让自己过得很好。双眼热乎乎的,挥挥手,什么话也没说,回头走进了监狱的大门。
    28)
    目送队长进了大门,冰峰仍然站在监狱门口没走。他想看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高高的院墙,很大很大一片,周围没有居民人家,到时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一条路通向远方,不知名的远方。
    冰峰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在这里的高墙内整整呆了六年零三天。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熬过来,还能够出来。竟然想不起是怎样熬过来的。其实,他是不愿再想,不愿在回忆那些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岁月、往事。
    走吧,未来还长啊,自己刚刚过三十,还有儿子啊!走吧,勇敢地面对未来吧!
    冰峰按照队长的话,向前走五公里就是一个集镇,有客车,就可以转车回家了,就可以见到儿子了。于是,冰峰再次面对监狱“队长,谢谢,谢谢你们!再见了,我的队长们!再见。”
    冰峰此刻的心情是高兴地,因为他终于获得了自由,成了合法的公民,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可是,心情也是沉重的,我该怎样开始新的生活呢?我拿什么养活我的儿子呢?家,一间土房还在吗?回去后人们会怎样看待我呢。。。。。。
    不想了,出来就好,反正自己有手有脚,找个正常的事情做,堂堂正正的做人,勤勤恳恳地挣钱养家就可以了。走吧,回家吧。
    不,还是先到孩子姨家,看看儿子,把儿子接回来吧,在苦也要和儿子在一起,也要自己过,好好教养儿子。。。。。。
    冰峰边走边想,大概走了一里多路时从后面来的一部轿车突然停在自己身边,及其很多尘土。瞬间,车门打开了,眼前一亮,是她,是她,身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她。“冰峰,就这样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是你呀!王警官,到哪里去呀?”
    “到哪里去?来送你。冰峰,这下好了,自由了。恭喜你啊!”
    “唉,是的,恢复自由了。”
    “不高兴吗?愁眉苦脸的。我呀,觉得你是个人才。你的家事我也了解,我抽空赶过来,是想帮帮你。你在里面我帮不了你。可是你现在出来了,自由了,我就可以帮助你了。冰峰,我们干部们都知道你家里很穷,一无所有,你这回去,猛一下子,可怎么生活呀!所以,我来是给你送点钱,希望对你有用。来,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不要拒绝啊!我知道,你一定用得上。”
    “王警官,不用,真的不用。我不能欠你的人情,我怕这辈子还不上啊!”
    “冰峰,我说了,这是送你的,帮助你开始新生活的,不用还的。拿着啊。”
    冰峰一看,这,真的不好回绝,只好收下了这个信封。很真诚的“谢谢,谢谢王警官,如果天不灭我,我一定会回来拜望你,还你钱的。”
    “哎呀,冰峰,没看出来,你怎么比我们女人还墨迹呀!我深深地知道,你这回去,一定会很难的,困难一定很多,我把我妈妈家的电话写在这个纸条上,拿着,冰峰,记住,有困难一定要给我我打电话,千万别再干违法犯罪的事啊!否则,我可饶不了你的。”说完,大方的面对冰峰笑了起来。
    “王警官,好,我今天都收下。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绝不会让你失望,我发誓。”
    “好了,我还有事,该回去了。冰峰,多多保重。”说完大方地伸过手和冰峰轻轻地握了手,优雅的挥一挥手“冰峰,再见!”
    “再见!”冰峰看着她,上车便一溜烟的开走了,车后卷起浓浓的一股红尘,一会儿就渐渐落下了。冰峰深深的感激这位让他一直敬畏女警官,真心地敬重她。
    冰峰继续向前走。不多一会儿,有一辆小轿车在他面前戛然而止。从车上出来一位他很熟悉的人,还没等冰峰开口“冰峰,你不够意思,出来了,也不该素我,也不去我那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啊?当初我给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我给你有电话呀?为什么出来了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找我?”
    “强子,你不知道,今天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要就出来了。说真的,也没想起来你留的那个电话,就想着赶快回家了。”
    “好,我相信你。那现在上车吧!”
    “上车?干什么?你送我到车站啊!那行。”
    “什么那行啊?我是特意来接你到我家去住一段时间。好好玩儿玩儿,再回家。刚才,我送没回过来,要不是碰到王警官,就把你给错过了。走吧!”
    “强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是不去了,还得回家呢!”
    “冰峰,我告诉你啊!你一到这劳改队,我们就认识了,快六年了吧!我每次送煤灰呀,送其他材料啊,你是怎么关照我的,我心里很清楚,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家里早就知道。我爸妈经常问起起你。要是知道你今天出狱,他们肯定高兴,非要我把你接回家不可。你还能不去?”
    “强子,那是因为你人好。我也没帮你什么大忙,就不麻烦你家了。请你告诉你爸妈,我冰峰真诚的感谢他们。”
    “不行。走吧!”这枪子啊硬是把冰峰强行拉上了车。一溜烟地往家里开。
    “冰峰,出来就好啊!别想那么多。到我家好好玩儿几天,再回去。作为朋友,我保你开心。”
    “强子,你看,我这干刚出来的刑满释放人员到你家,我怕对你不好,更怕我将来还不起你和家人的人情啊!”
    “冰峰,你这样讲,就不够意思了。要是说还人情的话,那我今天就是要还你的人情。每次,你帮了我,连一盒烟都不收。冰峰,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你们中队禁止让我送煤灰和提供一些其他的材料和配件了。那样的话,我一年就要少挣多少钱啊!而且平时你也是多多的在照顾我的生意,帮我说话。我能心里没数吗?冰峰,我要是心里没数的话,那我还是个人吗?”
    “强子,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是看你人好,自愿做的,不是要图你感恩、回报的。”
    “冰峰,正因为是这样,正因为我敬佩你的为人,我把你当朋友,没有跟你谈感恩、回报吧!”
    “这道是。好吧,去你家玩儿一天吧!”
    “嘿嘿,这就对了。你这个朋友,我强子交定了。走诺,朋友,回家诺!”
    这强子车开得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他们那个乡镇府门前了。“冰峰,你在车上等会儿,我大哥是政府副乡长,我让他晚上回家去吃饭,陪你喝酒。”
    “别麻烦了。”冰封还没说完,就不见人影儿了。
    一会儿,强子就跑回来了。“今个老百姓真呀马真高兴!”哼着小曲儿,钻进车里。“走了!”
    29)
    “冰峰,你喜欢喝什么酒?”
    “六年都没有喝过酒了。也就不喝酒了。”
    “那怎么成啊!你这么重要的客人,无酒不成席。我们家里开得有批发部,什么酒都有。只是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们去镇上大商场上买吧!你喜欢喝什么咱就买什么,好吧。走了。”不等冰峰分说后发动车子开了起来。
    转了两个商场的酒,强子说他家里都有。强子买了两条烟最贵的黄鹤楼牌香烟,扔给冰峰“给你,拿着抽,走,再转转。”又看了一家,还是没有。冰峰就说“强子,心意我领了。真没必要,家里不是有吗?随便啥都行。回去吧。”
    “好吧。不要见怪啊!”
    “见什么怪?走吧!”
    强子看冰峰很真诚的样子,点点头,纪要开车往回走了。
    到了强子家,村子很大,强子的家院子也很大。大得冰峰心里羡慕而敬佩,心想,强子爸妈肯定很能干、很勤奋,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家业。
    “爸爸,客人,不,我朋友来来啦!”
    “请进屋啊!我这忙着发货。你们先到客厅里做吧!”
    “好嘞!冰峰,这边是我家批发部,客厅在那边,我们到那边屋吧!”强子引路,右拐过去。
    进了客厅,给冰峰的感觉就像皇宫一样。冰封感慨地想,你看人家,这才叫家呀!其实冰峰并不知道早在六七年前,这里也是很穷的。现在也仍然比较穷。只是这些年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改革开放的速度和深度越来越大,老百姓的生活也大有改善和提升。一些有经济头脑的人,抓住机会,找准门路,再加上勤奋经营,也就浮起来了。呆在高墙内呆了这么多年,又从来不和外面联系的冰峰,岂能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发生了这么翻天复地的变化呀!
    “冰峰,你先坐。我泡茶。听说你要来,我妈可高兴了,说非常希望见到你,去买菜了,一会就回来。”
    “嘿,强子,你妈妈怎么知道的啊!你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叫我怎么好意思啊!”
    “你忘了?在镇上,我去叫我哥晚上回家吃饭,哥就给吗打了电话。”
    “这样啊,你也太兴师动众了。真不好意思。”
    “冰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什么?是我朋友。你曾经帮了我家很大忙。你知道吗?四年前,因为你的帮助,我们才能跟监狱做那么多生意,一年能赚好几十万。没有你,我们就会失去机会。你看,这房子,这么大的批发部,就是这几年有了钱才搞起来的。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你看,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感恩、报德的话吧。知道吗?你在监狱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你的才华就连我哥都佩服。别看他大学毕业,他说啊,他和你差远啦。所以,冰封,来我家,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强子,不用说这么多。当时,确实是你们供应的东西比别人好,你们别别人实在,我只是实话是说而已。可你稿得这么隆重,我就不自在了。”
    “好了,就当自己家。好吧。”“嗯。”
    “来,喝茶。很不错的绿茶。”
    “强子,你朋友来了吗?”
    “妈,来啦!你买菜回来了。”
    “好啊!我来看看。”强子妈妈提着许多菜袋儿走了进来。
    “阿姨,您好!”冰峰立刻站了起来,非常礼貌的问候。
    “你好,小伙子,真帅!一表人才。怪不得我们加强子常常对我说,冰峰啊,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还说,就你这个熊样儿,够不够和人家做朋友啊?人家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啊?他还挺自信,一定会,人家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小伙子,你真了不起,在监狱里,还响当当的。”
    “阿姨,全是他吹捧我的,我可没那能耐。您别放在心上。”
    “强子,你看,你看你哥多么谦虚啊,以后多学着点儿啊!”
    “是,妈。”
    “那好。小伙子,你们聊。我先去做饭了啊!”
    “您去忙吧,阿姨。别管我们了。”
    天,已经慢慢地退去亮丽的色彩。直到黄昏的时候,强子的哥哥回来了。一进屋就说“冰峰,你能来可是稀客啊!”远远地走过来伸出一双一看就是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的手紧紧地握住冰峰的手“感谢你啊!我弟弟常常说起你,他可信服你了。”
    “哪里,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对于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服刑犯人来说,你们不仅能够以平常心待我,而且,还这般盛情难却,我真心的感谢你们啊!”
    “兄弟千万别这样说。谁活着还不会有点活错呀?人嘛!总有糊涂是时候。错了,回头就是。你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而且完全凭你自己的本事整整提前了四年,真的,我很佩服你。”
    “惭愧呀,惭愧。”
    一旁的强子可就急了。“哥,你们两个‘臭老九’啊!迂腐了吧。不能坐下说话吗?”还带点儿调皮的做个姿势。
    “好好,对对。兄弟,坐下吧。说真话,因为监狱里我们这里近,我们这里也有很多犯罪的人都在你们监狱服刑,这进进出出的。你冰峰的名字和你在监狱里展露出来的才华,和你做的那些突出表现的事情,可是家喻户晓啊。就连我们镇政府去年春天还前去你们中队,想请你出来给我们写政府墙上的一些政宣标语呢。可是因一些手续问题。最后你们中队就是不答应。你这到吗?就是这项工作,我们最后在市里请了一个所谓的书法家,花了三万块钱。晚了,整张何书记都不是很满意。他们都说写得不如你的杰作。”
    “他们怎么知道的?”
    “就是他们俩听一个刑满释放的人说你字写得好以后,到监狱看了想借用你,才和你们队长谈的呀!”
    “没什么好的,只不过我写的认真而已。人家是书法家,那肯定不能比。只是这些较大的墙体字,和他那毛笔书法,完全是两回事。可能他写得少。写多了,肯定还是他写的好。”
    “那可不一定,人都说,艺术,得靠天分。我看,是对的。哦,强子说,你的文学造诣很深,诗歌,散文写得特别好啊!”
    冰封看一看强子。“别听他的,他不可能知道。我在监狱里,这些,从来不对外的。”他哥也转过头,看着强子。
    “我可没说假啊!嘿嘿,冰峰,你可别见怪啊!我那时刚谈恋爱,不会写情书,记得我只发愁。正好有一天我送煤灰去你那儿,看到一个翻开的本子上好像是一首诗,我看了两句,写得太好了,就趁你不注意,给偷走了。这也是我今天必须接你到我家的原因之一,因为我要换给你。哥,那叫一个写的好,保证你佩服。你们等会啊,我这就拿去。”说完,就起身跑了。
    “你看我弟,就是这样。别见怪啊!”
    “不会的。他还小嘛!”冰峰心想,这小子。怪不得当时我到处找也找不着。没办法,只能靠回想,重新写了一本,可总觉得不如当时写得好,根本就写不出那个味儿来。文学创作就是这样,得靠灵感,灵感走了,怎么也写不好了。尤其是诗歌和散文,灵感特别重要。
    “我这弟弟实在,没有坏心眼儿。你看,到现在还有点儿调皮呢!”
    “哥,就是这本儿。你听啊,我给你年一瘦冰封写的是啊,你听了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 剪一匹月光 》

    别呀 别急  《我亲爱的姑娘》
    《戈壁滩》还远呢   更别说是《敦煌》
    请别再《忆江南》
    也别去逛《雨巷》

    看看《水经注》吧
    《红楼梦》不一定解忧伤
    要不去赏《马尼拉的落日》吧
    你的《西厢记》在更远的地方

    还是和《夜幕》一起进屋吧
    书房里有《我和大漠的形象》
    即然《墙》都禁不住思念
    快《剪一匹月光》请秋风捎回《故乡》

    强子念完,立刻问道:“哥,你看,这写得多好啊!不光是意境、思想、情感、技法都是一流的,而且,哥你自己看,冰峰这全是用书名连句,一起呵成啊,简直就是个绝。”说完就地给他哥“不信,你自己看。”
    30)
    强子的哥哥接过去,一言不发就看了起来。看完,抬头崇拜的看着冰峰,深深地叹到“兄弟,这些年,真是太委屈你了。单从这一首来看,兄弟真不是一般人啊。虽然我不懂诗,但也读过不少。可真正从艺术的角度来说,还真没几首比得上兄弟你的这首作品的。真让哥哥我佩服,佩服极了。”
    冰峰立刻真诚的说“哪里,哪里,小作抒情而已,不值一提。”
    “哥,哥,你翻到后面,那散文写得更好,尤其是那,什么‘既然你决定了’那个,写得太绝了。哥,你知道吗,我就是抄了这个给我女朋友,她才回心转意的,要不然,今年底我就没得婚结了。”
    “啊,真的?”强子哥哥惊讶。
    “你看,你看看呀!”强子乐呵呵的说。
    强子的哥哥连忙往后翻,好像找到了的样子,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你决定了,我还梦想什么
    ⑴
    雨,已经下了。凉凉的,从天而降。顺著我的发际小溪般下淌,模糊了我的双眼。
    走出家门的时候,彷如脱离了香柯,香艳的南柯一梦。
    梦醒的时候,空灵的驱壳摇曳在荒原的小径上,灰尘沾满赤裸的足底,几丝黏糊似乎无法割舍。难道这就是红尘的涟漪吗?
    本来闷热的天气里我的身体由内往外的滚烫,可这凉凉的雨已经湮灭了心的火焰。多想再次让余烬复燃,可这种潮湿,浓重得阻止了心跳地绵延。
    既然你已决定了,我还能梦想什么!
    突然的雨已经下了,从你的星空飞出,从你的云朵滑落,从你雷电交加的决定里毫无疑问的下了。

    ⑵
    你来了,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暖暖的,来自不知名的地方。从我视线所及的方向,将我的双眼点亮。
    走近你的时候,万绿千红,春暖花开。春的天使不容迟疑地将初夏的大门大开。
    缓过神的时候,充溢爱情的心灵在春光的留影下,温情厚重地穿过我的手指,暖流已经深深的注入我的身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奇缘吗?
    一直寒冷的冬天里我的灵魂由外及内的冰冷,可这暖暖的春意已经装修了心的苍白和残缺。多想考量一下春天的种子是否有胚胎,是否可以发芽,但是春天的誓言已经迷醉了我的心宇。
    既然你已决定了,我还能谢绝什么!
    春天的脚步已经来了,在你的了嫩芽上生长,在你的绿叶上蔓延,在花开花谢后长出了青果。

    ⑶
    我们逐渐脱掉了伪装,一层层、一件件,直到赤裸的夏天,不容拒绝地表演,让我们灼热如夏蛙,夜夜喧嚣、鸣唱。
    形影不离的林边河套,霓虹灯下,乡间小道,真实而明亮的小轩窗关不住笙箫绝唱。
    酸甜苦辣,油盐酱茶,在热烈的季节里,把炎夏的日子渲染的丰富多彩。而日子里的光明灰暗,曲折坎坷,就像多调音符,让生活色彩斑斓。
    从此,孤单已是过往。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天涯,还是咫尺,相依相携,和谐的步调,默契的灵犀,恰是动感了自然的万般生灵。多想这富有激情的天气、季节,不要有半点瑕疵,不要有尽头。可痴迷的我隐约约见了一丝秋风凉意。
    既然你已决定了,我还能迟疑什么!
    秋天来了,在你添加的衣服上,在你吊起的果串上,在你开始泛红的脸上,真的快熟了!

    ⑷
    冬天来,银装素裹。你把自己包裹地我都认不出来了。那些羞红娇笑,那些婀娜多姿,那些热情赤裸,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身后。
    下雪了,好冷好冷。在我的眼前,你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如处子。我已感觉不到你的温度,我明白了,不是自然的客观原因。
    我伸手触摸到的,除了寒枝冻草,就是封冻的原野。我时常静观檐下冰勾表面的晶莹,僵硬的不再是凌波微步,毫无生机的陌生后的手势,呆滞的、热情过往的眼神。银白的荒野已经失去往日的富饶与繁华。
    从此,一切已归于原始。确实不同的是在原本贫瘠的心肌上挂满了僵硬而失去血色的往事。多想找些时机,和你来几次雪下纯白地对话;多想用我的余温融化你那漠然和冰冷!可我的多情经过验证已纯属多余。
    既然你已决定了,我还将梦想什么!
    冬天来了,风已冷冽,大地煞白,我只有在你的冰天雪地外将多情的诗情画意用心血浸透后,深深地掩埋。

    读完之后,强子的哥哥许久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感慨。忽然间,冰峰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忽闪。冰峰直到,他一定被触动了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他是在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良久,良久,他才猛然的抬起头,看着冰峰。“兄弟,写得太好了。我真的感动了,好像把我曾经的一段往事时的全部心情写得玲珑剔透,彻底到灵魂,简直无可挑剔。绝了,绝了。兄弟,今晚,我一定得好好敬你几杯酒,表示我的敬意。”
    “不敢、不敢,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一夸的。”
    就在这时候,阿姨走了出来“什么神啊,看把你们乐得。强子,快去叫你爸过来吃饭。天华,过来摆碗筷儿、端菜,准备吃饭。”
    “阿姨,给你添麻烦了,辛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随茶便饭。冰峰,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这时候,强子回来说“妈,爸那还有几单生意要做,好几个人,走不开。爸说让我们先吃,不要等他。”
    阿姨想了会儿“也行,我们先吃。来,冰峰,今晚你得坐上席啊。”拉着冰峰就往上席去。
    “阿姨,这可是不得。您二老得坐上席。我和强子兄弟坐一起就好。我们不能忘了长辈的。”
    强子哥哥天华一看冰峰是不会坐上席的,也就说道“妈,还是你坐上洗吧。爸一回来了也好坐。你没看冰峰兄弟是非常有教养、有文化,非常有教养的人吗?他肯定不会坐上席的。还是你做吧。”说着,就扶阿姨坐了上席。
    “天华,强子,今晚可得好好陪冰峰喝两杯啊。”又转向冰峰“孩子,说实话,阿姨心疼你啊。阿姨是过来人,人生苦短。阿姨知道,你这六年肯定受了很多苦,孩子,忘了以前吧。一切从现在,不,就从今晚开始,快快乐乐地活着,或你自己的,活出个样儿来,让别人悄悄,好吧!”
    “嗯,阿姨说得对,活自己的。”
    “冰峰兄弟,我妈说的对,忘记从前的一切。从今晚开始,我们快乐的生活。来,我建议,我们一起为冰峰接风,干了这一杯。”
    “好!”强子大声而快乐的附和着。
    “不行。”冰峰站了起来,很真诚地说“阿姨、兄弟们。我真心地感谢你们不嫌弃我。我先干一杯,表示我的感激和谢意。”说着,就举杯一饮而尽。
    “孩子,赶紧吃菜。你刚出来,身体很差,多多吃菜,酒啊,就和慢点儿啊。”听到阿姨的这些话,冰峰心里热乎乎的,而双眼却忍不住的潮湿起来。多像记忆中妈妈的话呀,可是妈妈,冰峰太想妈妈了。如果妈妈在的话,他一定不会经历六年的监狱生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真的,真的,好苦啊!可又能对谁诉呢?伤心的冰峰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生硬地回到“阿姨,好,谢谢。我听您的。”
    冰峰看面前的碗时,里面堆满了蔡。冰峰知到这是强子夹得。便转向强子“兄弟,谢谢。”
    冰封又站起来“阿姨,您坐,您就让我们兄弟三人一起敬您一杯吧。强子对我说过,您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来,兄弟们,起来,我们一起敬妈妈。”“好。”兄弟三人一饮而尽。天华、强子同时对他们的妈妈说“妈,谢谢您啊,这辈子,有您这么好的妈妈,我们真幸福。”
    “孩子们,都坐下,快坐下。”阿姨也被感动了。擦了把眼泪“孩子们,这是怎么啦?高兴点儿,来,我陪冰封喝一杯。冰峰。来。”冰峰端起酒杯面对阿姨一饮而尽。
    “冰峰,我们哥儿俩一起敬你一杯,感谢你认识以来对我们家的帮助。来,喝。”
    冰峰没有拒绝,三人同饮。
    “来,我敬你们兄弟俩一杯,深表感谢。不嫌弃的话,这辈子,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好,为了兄弟,今生的好兄弟,干。”强子带头,三人一饮而尽。都特别高兴。
    “唉、唉,孩子们。酒,不能这样喝。全都赶紧吃菜,慢慢儿喝。”
    妈妈,就是妈妈,特别爱惜孩子。深怕三个孩子喝倒了,难受,立即制止。可是这却让冰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和那个不知去向的曾经的妻子。冰峰一边吃菜一边苦涩的想,为什么,重生的妈和这位伟大的妈妈完全不一样呢?竟然可以丢下自己的亲生骨肉,远走天涯,不管他是为了什么,都是不可原谅的。
    一会儿,强子的爸爸来了。
    坐下就对着冰峰说“孩子,欢迎你,但是,我们更的感谢你。今晚没有外人,说真心话,我六年前我家也很穷。在监狱里强子认识你时,我们与监狱的业务才刚刚开始,竞争太强烈了。有的干部已经决定想终止与我们合作。听强子说,要不是你说公正话,我们可定没戏了。就是你帮了我们。对你也不说假话。第一年我们纠正了几十万。就是这些钱,我们家才缓过穷劲儿来,盖了房子,还办了这么大个批发部。现在在我们这里,算是富裕起来了。这吃水不忘挖井人啊!孩子,今天,你出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就当自己家里。来,我陪你喝一杯。”
    “伯父,不能真说。当时,是很多家竞争。不管是煤灰,还是其他别的配件材料,论质量,就你家的好。我知道你们没有关系。但是我是直接管理人,我有发言权,队长最后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你们家的最好,不管是数量或者是质量都是最好的。队长当即就决定继续用你们的。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不值得一提的。伯父,来,我敬您一杯。”冰峰站起来就喝了。
    “先别说那么多,让孩子先吃菜。孩子,吃菜呀!”阿姨出催促道。
    “嗯,我吃。”冰峰感觉是得吃点菜,不然,有点儿晕晕的感觉。
    “对,对,孩子,赶紧吃啊!”强子的爸爸也给冰峰夹菜。
    这顿饭吃了许久。冰峰仿佛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感觉这样活着,才有点儿像个人样儿。心理暖暖的,就像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之中,无限的惬意。同时,对今后生活的自信自然而然的滋生了满满的胸怀,信心百倍。
    冰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这只菜鸟已经在春天的蓝天里高傲的飞翔。那是自由和强者的身影,那是那是搏击和胜利的模样。
    “爸妈,你们先休息,我带冰峰出去玩儿玩儿啊!”
    “好。但别玩儿太晚了,早点儿回来啊!”

    读完之后,强子的哥哥许久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感慨。忽然间,冰峰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忽闪。冰峰直到,他一定被触动了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他是在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良久,良久,他才猛然的抬起头,看着冰峰。“兄弟,写得太好了。我真的感动了,好像把我曾经的一段往事时的全部心情写得玲珑剔透,彻底到灵魂,简直无可挑剔。绝了,绝了。兄弟,今晚,我一定得好好敬你几杯酒,表示我的敬意。”
    “不敢、不敢,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一夸的。”
    就在这时候,阿姨走了出来“什么神啊,看把你们乐得。强子,快去叫你爸过来吃饭。天华,过来摆碗筷儿、端菜,准备吃饭。”
    “阿姨,给你添麻烦了,辛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随茶便饭。冰峰,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这时候,强子回来说“妈,爸那还有几单生意要做,好几个人,走不开。爸说让我们先吃,不要等他。”
    阿姨想了会儿“也行,我们先吃。来,冰峰,今晚你得坐上席啊。”拉着冰峰就往上席去。
    “阿姨,这可是不得。您二老得坐上席。我和强子兄弟坐一起就好。我们不能忘了长辈的。”
    强子哥哥天华一看冰峰是不会坐上席的,也就说道“妈,还是你坐上洗吧。爸一回来了也好坐。你没看冰峰兄弟是非常有教养、有文化,非常有教养的人吗?他肯定不会坐上席的。还是你做吧。”说着,就扶阿姨坐了上席。
    “天华,强子,今晚可得好好陪冰峰喝两杯啊。”又转向冰峰“孩子,说实话,阿姨心疼你啊。阿姨是过来人,人生苦短。阿姨知道,你这六年肯定受了很多苦,孩子,忘了以前吧。一切从现在,不,就从今晚开始,快快乐乐地活着,或你自己的,活出个样儿来,让别人悄悄,好吧!”
    “嗯,阿姨说得对,活自己的。”
    “冰峰兄弟,我妈说的对,忘记从前的一切。从今晚开始,我们快乐的生活。来,我建议,我们一起为冰峰接风,干了这一杯。”
    “好!”强子大声而快乐的附和着。
    “不行。”冰峰站了起来,很真诚地说“阿姨、兄弟们。我真心地感谢你们不嫌弃我。我先干一杯,表示我的感激和谢意。”说着,就举杯一饮而尽。
    “孩子,赶紧吃菜。你刚出来,身体很差,多多吃菜,酒啊,就和慢点儿啊。”听到阿姨的这些话,冰峰心里热乎乎的,而双眼却忍不住的潮湿起来。多像记忆中妈妈的话呀,可是妈妈,冰峰太想妈妈了。如果妈妈在的话,他一定不会经历六年的监狱生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真的,真的,好苦啊!可又能对谁诉呢?伤心的冰峰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生硬地回到“阿姨,好,谢谢。我听您的。”
    冰峰看面前的碗时,里面堆满了蔡。冰峰知到这是强子夹得。便转向强子“兄弟,谢谢。”
    冰封又站起来“阿姨,您坐,您就让我们兄弟三人一起敬您一杯吧。强子对我说过,您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来,兄弟们,起来,我们一起敬妈妈。”“好。”兄弟三人一饮而尽。天华、强子同时对他们的妈妈说“妈,谢谢您啊,这辈子,有您这么好的妈妈,我们真幸福。”
    “孩子们,都坐下,快坐下。”阿姨也被感动了。擦了把眼泪“孩子们,这是怎么啦?高兴点儿,来,我陪冰封喝一杯。冰峰。来。”冰峰端起酒杯面对阿姨一饮而尽。
    “冰峰,我们哥儿俩一起敬你一杯,感谢你认识以来对我们家的帮助。来,喝。”
    冰峰没有拒绝,三人同饮。
    “来,我敬你们兄弟俩一杯,深表感谢。不嫌弃的话,这辈子,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好,为了兄弟,今生的好兄弟,干。”强子带头,三人一饮而尽。都特别高兴。
    “唉、唉,孩子们。酒,不能这样喝。全都赶紧吃菜,慢慢儿喝。”
    妈妈,就是妈妈,特别爱惜孩子。深怕三个孩子喝倒了,难受,立即制止。可是这却让冰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和那个不知去向的曾经的妻子。冰峰一边吃菜一边苦涩的想,为什么,重生的妈和这位伟大的妈妈完全不一样呢?竟然可以丢下自己的亲生骨肉,远走天涯,不管他是为了什么,都是不可原谅的。
    一会儿,强子的爸爸来了。
    坐下就对着冰峰说“孩子,欢迎你,但是,我们更的感谢你。今晚没有外人,说真心话,我六年前我家也很穷。在监狱里强子认识你时,我们与监狱的业务才刚刚开始,竞争太强烈了。有的干部已经决定想终止与我们合作。听强子说,要不是你说公正话,我们可定没戏了。就是你帮了我们。对你也不说假话。第一年我们纠正了几十万。就是这些钱,我们家才缓过穷劲儿来,盖了房子,还办了这么大个批发部。现在在我们这里,算是富裕起来了。这吃水不忘挖井人啊!孩子,今天,你出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就当自己家里。来,我陪你喝一杯。”
    “伯父,不能真说。当时,是很多家竞争。不管是煤灰,还是其他别的配件材料,论质量,就你家的好。我知道你们没有关系。但是我是直接管理人,我有发言权,队长最后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你们家的最好,不管是数量或者是质量都是最好的。队长当即就决定继续用你们的。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不值得一提的。伯父,来,我敬您一杯。”冰峰站起来就喝了。
    “先别说那么多,让孩子先吃菜。孩子,吃菜呀!”阿姨出催促道。
    “嗯,我吃。”冰峰感觉是得吃点菜,不然,有点儿晕晕的感觉。
    “对,对,孩子,赶紧吃啊!”强子的爸爸也给冰峰夹菜。
    这顿饭吃了许久。冰峰仿佛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感觉这样活着,才有点儿像个人样儿。心理暖暖的,就像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之中,无限的惬意。同时,对今后生活的自信自然而然的滋生了满满的胸怀,信心百倍。
    冰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这只菜鸟已经在春天的蓝天里高傲的飞翔。那是自由和强者的身影,那是那是搏击和胜利的模样。
    “爸妈,你们先休息,我带冰峰出去玩儿玩儿啊!”
    “好。但别玩儿太晚了,早点儿回来啊!”
    九、邂逅,鲜活的载体
    31)
    “走,冰峰,我带你出去玩儿。”
    上车后,冰峰就问“去哪里?玩儿什么?”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做好啦!”
    半个小时后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停车,下车。
    冰峰下了车就看到很多人来来去去,而且从里面传出很动听的,夹杂着很难听的音乐和歌声,就问“强子,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吵。”
    “你看啊!你猜猜,我就知道你不懂。以前没有这东东。近年把才开的。”
    冰峰一看中间的大门上方闪烁着很大的霓虹KTV。他不懂啊!于是,就在问“什么地方?设么么意思?”
    “跟不上形势了吧,所以啊,我要带你来见识见识社会的新产物,让你开开眼界。告诉你吧,这时歌厅,唱歌的地方。”
    “哦,那还可以。我喜欢唱歌,但是很久很久没有唱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唱了。”
    “走,进去吧,大哥!”强子拉着冰峰就往里走。进到大堂,吧台和后面的幕墙以及超豪华的装饰简直让冰峰大开眼界。冰峰不得不叹服,这些年,外面世界的变化可真大呀。大堂里,很多美女来来去去,挤眉弄眼,搔首弄姿,让冰峰眼花缭乱。更让冰峰震惊的是这些女孩都很年轻,穿得特别露骨,大方得过度,这让冰峰非常惊异。难道现在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冰封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强子走了过来“走,冰峰,到房间去。”不容冰峰说话,就拉着冰峰进了房间。
    其实,这是因为冰峰一直在大山区生长并生活,从未有外面大世界的经历的缘故。别说这已经是九十年代后期了,就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全国大地上的家违法大一点的城市早就有了KTV这样的高级娱乐场所。早已不足为奇,不止的大惊小怪了。可这对于冰封来说,真的是开天辟地,新媳妇上轿,头一回,能不新奇而震惊吗?
    进到房间后,房间的一切更是令冰峰惊讶,甚至有些紧张。他非常小心,深怕搞坏、弄脏了里面看起来全都是非常高档的东西。强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冰峰,过来坐呀!一会儿,小姐们都来了,你可得选个好的啊!”
    冰峰更加震惊了,既好奇又不懂的问道“强子,你不是说来唱歌吗?怎么还赵小姐?什么事小姐?找小姐干嘛呀?你不会是?那我可不干啊!”
    “哥,你真是土包子。你想啥呢!这叫KTV包间。是专门供我们唱歌的。唱歌不要钱,包间和消费都要钱。你想我们两个大男人唱歌多没意思。得找两个姑娘倒倒酒,点点歌,陪着说说话,玩玩儿,才有意思嘛。这就叫享受娱乐,懂了吧。”
    “还不完全懂。那姑娘凭啥陪你玩儿?给你倒酒,帮你点歌?”
    “不叫姑娘,叫小姐。我们给她钱的,这叫小费。”
    “哦,那我们今晚,要给多少钱啊?”
    “我们只有两人,这是小包间,包房费一百元。叫小姐的话,一个小姐也是一百元。酒水另外的。一般啤酒一瓶五块。”
    “真贵呀!那我们就别叫小姐了。”冰峰简单一算,吓了个大跳。
    “哥,不让你付钱。来这里,别丢人啊。就是图个乐子。别人啊,我还舍不得花这个钱呢!”
    “我知道,可是这太贵了。我们还是自己来吧,省点儿钱。”
    “不行,冰峰,今晚,你就听我的安排吧。专门带你来享受一下新生活的。你就大大方方的,放开享受。千万别拘谨啊!”
    “好吧,全听你的。”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少妇一样的人一下子就带进来十几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和强子打招呼说“老板,这可都是最漂亮、最年轻的姑娘,个个都是能说会道的,歌唱的都好,挑几个吧!”。
    “好的。”随即转向冰峰“你挑一个吧,挑好的啊,这就得看看你的眼光和水平了。”
    “还是你挑吧,我不懂。”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只差没说出口“真是傻帽。”
    “你呀,这与懂不懂没关系。你看着顺眼儿,心里喜欢谁你就要谁啊!这还不简单。”
    “嗯,还是你挑吧。”冰峰心想,真又不是选媳妇,这么认真干嘛。
    “好吧,那我可就不客气,这帮你挑啦!”
    强子站起来,认真的环顾了这群姑娘后,有退回远处,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又走过去指着中间的那位个子高挑的、脸型清丽的、身材曼妙的、仪态大方的、看起来也不害羞的姑娘说“你,过来。”又指着我对她说“这是我哥,今晚,你得好好伺候他,不然,小妹就没了。我还的告诉你们老板。知道吗?”
    “放心吧,老板,我看这位先生人也挺好的。我会让她开心的。”
    “好,这就好。过去吧,好好陪我哥啊。”强子转身,有指向另外一位姑娘“你,过来,今晚,就陪我吧,愿意吗?”其实,强子挺帅的。长发偏分,添了几分豪气,是大多女孩喜欢的那种少帅。而冰峰不同,刚出来,光头,只得带着夏凉帽,一看就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一般人就会感觉,这人不好接近。
    这姑娘的声音有点儿嗲嗲的,但也很可爱。“大哥,我愿意。谢谢你看得起我。我一定听候你的吩咐。”
    “好。那就来吧。”有喜笑颜开的对那个少妇说“姐姐,就他俩了。其他的带回吧,谢谢了。”
    “好,姑娘们,好好早顾客人啊。”说完,就带着十几个姑娘出了门。
    强子对拿的那个姑娘说“去,那一箱啤酒来。”又对冰峰的这个姑娘说“你去点歌吧。”最后对冰峰说“你喜欢唱什么歌,我让他哥你点。”
    “你先点,先唱吧!我等会儿。”并峰心想,都这么久了,六年了,别说唱歌,就是大声喧哗也没有几回。除非在生产砖坯的场子上,而且,还是在犯人、干部都走了的情况下,才对可以大吼几声。否则,是不可以的。在这就是这么多年了,还能唱吗?还长得出吗?能唱的好吗?千万不能丢人啊!还是先看看他们吧。
    “好,那我就抛砖引玉了。”因为有音乐声,强子大声喊道“你,给我点一首周华健的朋友吧!”一会儿,音乐声起。别说,这音响效果还真不错。冰峰一下子就沉进去了。因为冰峰也特别喜爱音乐,也特别爱唱歌,而且,歌儿也唱得的特别好,比一般人都强。
    “朋友啊,朋友。。。。。。
    歌声还不错,音域还可以。冰峰听得出来强子是用心唱的,这让冰峰很感动。他静静地听着,忽然感怀许多。曾经的那些人,那些朋友,如今都哪里去了。这么多年,真的是界限划得很清啊,连 都没有,真是朋友哈!全都他妈的酒肉朋友。然而,冰峰未曾想过的人,强子,却成了他真正的朋友,还如此真诚,这是冰峰始料未及的。所以,他感动的内心,朋友之义,在翻腾、在汹涌。
    一曲下来,热烈的掌声响起。冰峰走上去,紧紧地握住强子的手“兄弟,朋友,这辈子,你不仅是我的兄弟,也永远是我的朋友。谢谢啦!来,敬你!我的好兄弟。”冰峰递给强子一瓶啤酒,自己也拿一瓶,对喝起来。
    “哥,你的歌唱得不错嘛!”强子的那位小姐上去就把他抱住,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歇会儿,哥,来,吃点儿水果吧。”马上用牙签挑起一块西瓜味到他嘴里。那个享受劲儿,就像他的爱妻一样。强子立刻把她抱在怀里。
    “哥,你唱什么歌儿啊?我给你点。”陪冰峰的那位小姐很亲腻的拉着冰峰的胳膊问。“就给我来首血染的风采吧.。”因为冰峰只会唱老歌了。
    当冰峰拿起话筒的那一刻,他的心酸酸的。尤其是唱到“也许我倒下,将不再回来。。。。。。”冰峰安耐住自己的心绪,好不容易唱完了。冰峰的歌声还未落,掌声就哗哗的响了起来,久久未停。
    强子仿佛知道冰峰的感怀,立刻走近,紧紧地抱住冰峰未说一句话。冰峰的那位姑娘不知所以然,“哟,这么亲密呀!哥,你忘了我才是女孩儿啦,要亲密,也应该适合我呀!”真够大方的。强子对她笑笑,“你不懂。”
    “啊!我不懂?我已经二十出头了,你以为我是小孩儿啊!”上来就拉过冰峰“哥,你的歌声太棒了!说真的,能让我感动的,你是头一个,绝对真心话。你的歌声就像是有魔力,能够捕捉人的思想和情感、灵魂一样,彻底震撼了我。哥,来,我敬你。”
    强子也说“哥,没想到啊!你的歌唱得真牛。我看,和那些歌唱家没啥区别。太棒了。以后在一起呀,你肯定就是我们的歌王了。”
    “就是就是。哥,看得出你刚才唱歌时很伤心的样子。是不是有心事或者难忘的往事啊!”冰峰没有回答,看一眼这可爱的小姑娘“再给我点首望星空吧!”
    当冰峰再次拿起话筒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鸦雀无声,像是等待隆重的演出,又像是等待仙境的天籁,屏声静气,专注等待。可是,这一刻,冰峰想的却是“你为何要走啊,现在,我的星空里只有儿子重生了。假如你在的话,我们一家团聚,多好啊。可惜,物是人非。我来了,你却不在。我还是我,可你,还是你吗?你已经成了我今生真正的过客了。那么,就让我今晚再看一次星空吧。过了今夜,我就不会再想起了。”
    “夜蒙蒙,望星空。。。。。。”当冰峰用极其低沉,凄婉的音调唱完头一句时,他们三个同时忍不住报以最响亮的掌声。冰峰没有停下,因为,他已决定唱完这首歌,就把她彻底忘掉。随即,强子向他们招手,并且伸出一根手指树在嘴前,示意她们不要再做声。
    从冰峰那深情而高亢,温婉而哀怨的歌声里,能够听得出,冰峰是在真情的回忆,又像是在下某一个很难很难的决断,以至于歌声非常凄美,婉约到令人心碎。听着听着,陪他的那位姑娘似有感悟,默默地站起身走进,轻轻地扶着冰峰的肩头,静静地倾听着冰峰婉约的演唱。她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动人的歌声感染过,听着听着竟然热泪盈眶。她忽然想起男朋友离开他远走他乡的情景,她时常仰望天空思念曾经的恋人。可是,那却分明是分手与诀别,当时的心情和冰峰这歌声表达出来的心意竟然如此相仿,如此贴切。哦,她忽然揣测道,冰峰可能也是经历了不可言状的痛苦经历,于是,姑娘对眼前的这位不曾相识的客人似乎多了几份同感和亲近。
    尤其是当冰峰唱到高音“即使你顾不上看我一眼,看上我一眼,我也理解你呀,此刻的心情。。。。。。”的时候,冰峰那高亢而响亮的歌声似乎是在呐喊,又像是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痛彻骨肉的决断。
    冰峰唱完了,久久没有放下话筒。奇怪的是,这次他们三人全都燕雀无声,静静的等待冰峰的举动。良久,冰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回过身“好了。从这以后,我就轻松了。”“哥,怎么啦?今天的感触这么深。来,坐下歇会儿,妹妹陪你喝酒。”
    强子想,你们那知道峰哥的心事啊!如此看来,峰哥真的是决心放下了。唉,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杳无音讯,要是我,也许,早就放下了。强子走过去,“冰峰,来我也敬你。”
    “不,还有我。刚才峰哥的歌唱得我到现在还沉浸在峰哥歌声的意境和情境之中。说真的峰哥,你太有魔力了。你的歌声似乎是那么的哀婉,又那么的凄美动人,让人立刻被震动得往事回显,遐想连篇。太佩服你了,我敬你。”
    冰峰突然之间,好像一身轻似的“好,来,干。”拿起酒瓶,一饮而尽。仿佛这不是一瓶啤酒,而是一切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要一口把它们全都咽掉。
    走的时候,冰峰走在前头。好一会儿,冰峰没有听到说话声。回头一看,就看到强子和陪冰峰自己的那位姑娘低头说着什么。冰峰也不过问,只是停在那儿等强子。
    32)
    停车了。刹车声和停顿感快速打断了冰峰的思考。
    冰峰从车窗看到“星海酒店”便问“强子,来这儿干嘛?住这儿要花钱的,可定很贵的。回家吧,你家那么多房子,我两一间就行。”
    “你不懂。今晚,你就住这儿。”
    “那,你还有别的事吗?”冰封问道。
    “没有,别问那么多啊。你住这里。我回家有事。这里有我朋友,住着安全。你放心吧!”
    冰峰不方便问得太多“那好吧。你回去吧,我有钱,自己能去住。”
    “你?有身份证吗?没有身份证是不能住的。我送你上去吧。”
    进去后。强子就到吧台办理手续,抢着交了钱。八一八,吉利的房间号。
    进了房间,安顿好了“冰峰,人生难得一场醉。今晚,我给你安排了节目,什么也别想,好好享受。放心啊,很安全的,这里有我朋友,是这儿老板。我刚给他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开心的玩儿啊。我回去了。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回家吃中午饭。”
    “好的。”
    “那我走了。”冰峰送强子出了门。回身,关上房门,没有上锁。说实在的。冰峰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锁,不懂得反锁。碰上了,还以为是关好了。
    冰峰躺在靠墙的单床上,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强者一家对他太好了,真够意思,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今生有这样的朋友,够了。所以,明天不能打叫人家了,好好睡上一觉,还是早点回去看看儿子,把儿子接回家吧。这些年太委屈儿子了,我不是个好父亲,我欠他整整一个童年。这次回来以后,一定不能让他再吃苦了,遭罪了,说什么也得让他快乐的生活。可是,新生活呀,该怎么开始呢?看看多少钱吧。
    冰峰掏出那两个信封,一个是队长他们送的,一个是王警官送的。打开第一个一看,数着数着,冰峰心理感激的热泪盈眶。三千哪!这可不是个小数,这是他们辛勤工作的工资啊!他们也有家人,也要生活的,给我这么多,不是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吗?将来怎么换这人情呢?冰峰想了许多。
    又打开第二个信封,从厚度来了看好像更多,那是王警官送的。数着数着,冰峰震惊了。那可是整整五千啊!冰峰拿着信封不知说什么好,内心之中除了感激就只剩下感激了。忽然,从信封里掉下一张纸条。冰峰立刻捡起展开一看“冰峰,我知道你家一无所有,刚出去,很需要钱生活,你还有个被寄养在别人家的儿子。我理解你将面对的困难是何等的艰难。我知道你这人本质很好,我不想你出狱后因为困难很可能再次跌倒。我家不富裕,但是我家好过,因为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孩子,所以好过。知道你要出狱,我就和我家的那口子商量,帮助你渡过难关,他很乐意支持你。所以,送你这五千元。不多,但是我们两口子的心意。希望能够帮助你好好的迎接,并有效地改善生活。找一份正当的职业,把儿子养大成人。别再走歪路,我就心满意足了。冰峰,记住,一定要走好。将来,有机会,把儿子带来让我看看。祝你好运!”
    冰峰看着看着,眼睛早已模糊。他擦干眼泪,对着窗外,默默地说“王警官,谢谢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活下去,好好做人,不然,我就不是人。王警官,也期望你也要多多保重。有一天,我会回来拜望你们的。”
    许久,许久,冰峰才收拾起感动的情绪,同时也收拾起信封和钱,压在床垫下面。
    刚刚躺回床上想看会电视就睡时“咚咚咚”有敲门的声音,又好像不是自己房间的门响。于是,也就没有起来。可是,一会儿,么开了。大方地走进来一位姑娘。冰峰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赶紧揉揉眼睛,再看。没错,是她,就是刚刚陪他唱歌的那个女孩儿。穿得非常时尚,而且还笑盈盈的。
    冰峰这下可傻眼了,幸好还没有脱衣服。立刻站起来。
    “你,你,不,不,姑娘,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你,你能来住,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姑娘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将小包包放下,就一屁股坐在冰峰对面的单人床沿儿上,并且非常专注地看着冰峰,不说一句话。
    这可把冰峰真的吓着了,直往后缩。“你有事吗?我没请你来啊!哦,你也住着酒店吗?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呀?”冰峰结结巴巴地说了些像是原始人说的话。那姑娘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就是不说一句话。这回反而没有一丝的表情,挺渗人的。看她这样儿,好像走火入魔一样,冰峰吓得直往后退,企图绕过床跑出去。可以下子碰到了床腿,差点儿摔倒了。碰得生疼,赶紧双手捂住膝盖。冰峰这狼狈样儿终于打动了僵尸一般的姑娘。
    “哈哈,还真把你吓到了。”姑娘小的前俯后仰,仰躺在床上。
    冰峰看她那慵懒的样子,薄薄的衬衫、短短的裙子里应有尽有,很是诱人。要说没感觉,那是假话。可冰峰没有心思,也不敢有心思。因为,他刚刚出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尤其是世界里的人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冰峰畏惧得很,绝不想在惹上麻烦。
    冰峰是过来人,当然也是成熟而健康的的男人。
    冰峰很开冷静了下来。“姑娘,这么晚了,怎不休息,到这来做什么?”
    这时,姑娘一挺身坐了起来。“哥,我是来陪你的。你喜欢吗?”
    “我没有叫你来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啊!再说,我有什么权利让你陪我啊!”
    “哥,你先说你喜不喜欢我吧!真不喜欢我的话,只要你说一句,我把钱退给你,立马走人。”姑娘很严肃。但冰峰看出来她眼含着泪光。莫非自己地拒绝会让她伤心了吗?可又该怎么回答他呢?冰峰想了又想,不想伤害她。
    于是,冰峰说“姑娘,你先坐吧,坐吧。”那姑娘坐下。
    “姑娘,你刚说不喜欢你,就退给我钱,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你们唱完歌走的时候,你那朋友叫住我,说你很喜欢我,请我来陪陪你。问我愿意吗?说真的,我看重你,你肯定是个有才华,而且重情重义的人。我虽然没结婚,可我也是过来人。我说,如果真是你请的我,我愿意过来陪你。可她还是强行塞给我二百元钱。哥,你要是赶我走,我肯定要推塔这前的。因为我愿意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知道吗?哥,我从来不买的。就是今天我也是冲着你这人来的。”
    “哦,姑娘,这也太委屈你了。嗯,我明白了。姑娘,那我就回答你吧。哥哥我,是喜欢你。但是,这只是对一个姑娘直观的好感、你看起来,不仅身材好,长得靓丽,楚楚动人,而且看得出你是一个真诚、善良的姑娘。哥没有妹妹,所以,哥是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这不假。但是,姑娘,这并不意味着哥要你来陪我。再说,我要你陪我干什么?那不是害你吗。”
    “哥,我听明白了。你越是这么说,那哥,我更愿意,愿意陪哥。说明我没有看错人。哥,那我留下来了。陪陪你。哥,自从他无情地甩掉我走了以后,很久很久了。其实,我也渴望有人陪陪我啊!哥你明白吗?哥你好好看看我,我也需要,哥,你懂吗?”说着,轻轻的哭了起来,并且冷不防的一下子扑进了冰封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冰峰,哭得更加伤心了。
    这可把冰峰的心给整个弄乱了,双手举在半空,不知所措。任由她哭吧。冰峰心想,难道这人世间还有比我更痛苦的人吗?看来,我还是比较坚强的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她哭够了,或者是没有眼泪了,终于没有哭声了。冰封轻轻地拍桌她的后背“别再伤心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同是天涯冷落人啊!”冰峰轻轻地叹道。
    姑娘慢慢的抬起头“哥,你刚刚说什么?你也是被人甩了吗?”
    冰峰轻轻地推开她,扶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双肩说“姑娘,你先坐下吧,来,坐下。”安慰她坐在对面的床上。然后起身转过来坐在自己的床上,深深的叹口了口气,就着说“姑娘,你知道哥是什么人吗?”冰峰认为自己不能欺骗这么一位真实的女孩儿,一定得把自己的一切告诉她。
    “哥,那你告诉我啊!”
    “好吧。姑娘,今晚,你就留下吧。可这空调太凉,你还是躺上床,盖好被子我们慢慢聊吧。”
    “哥,你也躺上床吧,别冻感冒了。”
    “妹妹,哥给你讲哥的故事吧!”不知怎么搞的,冰峰自然地把她改成妹妹了。
    那姑娘深情地看着冰峰躺进对面床上盖好被子,靠在床头上。
    “哥,你讲吧,我听着呢”
    33)
    冰峰首先告诉那姑娘自己是刚刚被释放的刑满劳改人员。
    姑娘听了,一下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可置信。
    冰峰接着说“是真的,糊里糊涂的就犯了贩卖人口罪。你知道吗?一判就是十年啊!”
    “哥,你看起来,很年轻啊,很早就犯事了吗?”
    “年轻什么呀?我都快三十了。只是我进去后很努力,前后减去四年刑,这才刚刚出来。”
    “那哥应该快回家呀!”
    “回家,我已经没有家了。但是还有一个儿子寄养在别人家。”
    “那你媳妇呢?”
    “她呀,早跑了。不知去向,杳无音讯。不过,我还没回家,不知道真实情况。全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我想是真的。”
    “哥,怪不得你的歌声是那般的让人心碎呢!看来我想的是对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同是天涯冷落人啊。”
    就这样,冰峰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经历将给了姑娘听。
    姑娘听得津津有味。有时感动,有时愤慨,有时跟着冰峰生气。看来这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听完冰峰的故事,她很难过,深深地替冰峰惋惜和不值。他觉得自己和冰峰已经没有了距离,好像是老朋友,又好似亲兄妹,又好像是情真意切的恋人。也许还是她年轻、单纯、爱冲动的缘故吧,掀开被子,一下子就跳过去钻进了冰峰的被窝里,紧紧地抱住了冰峰还穿着衣服的身体。这可把冰峰急坏了“妹子,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呀!
    “哥,怎么啦?我又不会吃了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妹子,哥,不是怕你,哥是怕自己。懂吗?”
    “不懂,妹妹我在哥怀里,舒服,放心。哥,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她抬起头,深情地看了看冰峰,又躺在他的胸膛上。
    “妹子,你听着,哥,不怕被你吃了,可是哥,怕把你给吃到了呀!”
    “我相信哥。”而且她的双手越抱越紧,还把一条腿抬起架到冰峰的双腿上。搞得冰峰大气儿都不敢出,尴尬极了。
    “哥,听我给你讲我的故事吧。”
    总算可以分散注意力了“好吧,你说吧。”
    首先,她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是陕西某地方较为偏僻的山村。家庭在当地还算富裕。她是老三,一家子人都喜欢她,比较娇惯她。但是,因为路程远,上学晚,再加上基础差,她虽然很努力的学习,可高中毕业,仍未考上。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过早的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甩掉他远走高飞了,不知去向。最让他痛心的是,当时自己怀孕了,而且,她的家人和社会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这就是过早恋爱,就是青春冲动的恶果。
    就这事,让她在本地抬不起头,无法正常地生活。于是,就跑到这里做KTV小姐。因为听人说这行当挣钱快,挣钱多。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靠自己努力拼搏、生活,一定要比那个负心汉过得好。
    可是,一切并非想象的那么好。她说,这行当其实非常难做。于是,他给冰峰讲了许多从业后,屈辱的经历和鲜为人知的事情。可是,为了挣钱,挣够足够的本钱,她还得坚持做。
    她说,再坚持一年,就不做了。她已经想好了将来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自己将来回到家乡开一个美容院或者也开一家比较大的服装店。
    冰峰听完他的故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妹子,原来,我只以为自己是天下最苦的人,现在看来,苦命的人哪儿都有啊,并不是我一个。你还年轻,千万不能破罐子破摔呀。一定要振作起来,从新做回你自己。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学会了忍耐和拼搏,一定要自己努力,自食其力。不靠别人,我会站起来的。”
    就这样,海阔天空得聊着,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大亮了。
    冰峰取出已经发麻的双腿下了床,走到窗子前对那姑娘说“你说你们上午不上班,那你就在这儿睡会儿吧!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回来。”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冰峰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他的确害怕再留下来的纠缠不休,真正害怕再惹麻烦。
    冰峰环顾外面的一切,心想,还是早点回家吧。原来失去自由,没有办法,现在恢复自由了,就不能在外多余停留了,还是早点回去找见朝思暮想的儿子吧。
    看到眼前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过客,冰峰想到,强子家再好,那是人的家,自己在一天就得打扰人家一天,而且还要钱人家一天人情,这些将来都是要还的。冰峰害怕欠人家的太多将来还不起。他忽然想起强子家的电话,想了想,还是走吧.。
    于是,冰峰立即折回酒店到前台要了电话机就给强自家打电话。正好是强子妈妈接的。冰峰一听就说“是阿姨吧,我是冰峰。”
    “你呀,在哪儿啊?没回来睡吗?”
    “是的,我在酒店。强子兄弟起来了吗?”
    “起来了吧,可能在帮他爸爸,你等会儿,我去加他。别挂啊!”
    冰峰手持话筒想啊,这个强子,昨晚可把我害得不浅,竟然安排这么一档子事儿。弄得我一夜没眠,还受尽煎熬。可是我现在的境遇,说还敢惹火烧身啊!这个兄弟,真是好心不落好。
    “喂,冰峰,是你吗?”
    “是我。你也起来了?忙吗?”
    “我不是让你多多休息一会儿,我十点半来接你吗?看这样子,你们是不是折腾了一夜,没睡啊!真是干柴烈火呀!”
    “什么呀!就是你小子瞎安排,害得我彻夜未眠,一大早我就出来了。”
    “怎么搞的,他不好好伺候你吗?一回老子过去抽她,妈的,给脸她还不要脸了。”
    “别别,强子,听我说,不是这回事,别误会。不是人家的问题。”
    “那怎么回事啊!”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再做多情人,也不想沾染风尘女子,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为情所累,更不想惹火烧身。人家很好,但是,是我自己拒绝人家的。不过,人家陪我聊了一夜的天儿。我们谈得很好,只是不敢那事儿。”
    “我说冰峰,你也特柳下惠了吧。我付了钱的,他也愿意。她还说他喜欢你。很正点的。你这不是大大的浪费吗?我一会儿就来接你啊。”
    “看你说的,人各有志。我这不是害怕惹上麻烦吗!喂,兄弟,你别来接我了,代我想伯父和阿姨问好并谢罪,我这就起身回老家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等我安排好一切,生活有了转机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前来拜谢你们!”
    “喂喂,冰峰,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不是搧我耳光吗?你,你,千万别走啊!等着我。否则,这辈子,你就不是我兄弟,不是我朋友了。一定要等着我,不见不散。”说完,不等冰峰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搞得冰峰拿着话筒久久也未放下。
    是啊,就这样走了,确实对不起强子一家人的热情招待。不说别的,自己一个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你家不仅不嫌弃,还那么隆重的接待,并且没把自己当外人。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是等等吧,这样比较妥帖一些。正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吧。
    于是,冰峰就想到房间等等强子。可走了几步,立刻退了回来。她不想再回去和那姑娘有任何纠缠。便走过去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抽烟。前台小姐见他是住宿的客人,肯定是在等人,就到了一别白开水送过去。
    “谢谢!”“不客气。”
    大概半个小时,强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直接向冰峰住的房间冲去。“喂,强子,在这儿啦!”
    闻声,强子转头看到冰峰,立刻走过来“怎么搞的?这就要回去,不是说好了,在这儿好好玩儿几天的吗?”
    “兄弟,我真的不好意思再留下打扰你们了,你看阿姨米昂立忙外的,伯父更不用说,批发部挺忙的,还要给我做饭,陪我,这确实令我心不安啦。再说,我已经六年没有回家了,孩子像个孤儿似的寄养在别人家。以前失去自由没有吧发,现在出来了,你说我这心里能不急嘛?六年了,只见过孩子一面,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不叫我呢。理解我吧,兄弟,我今天必须的回去了。以后一定会来拜望阿姨和伯父的。好吗?”
    强子听了冰峰的这席话,沉浸了良久,忽然抬头“以后,我就叫你哥哥了。可以吗?”
    “当然,我以后也不再叫你强子了,就叫你兄弟,可好?”
    “好。今生我们从今天起,就是兄弟了。虽然我们没有拜过把子,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胜过拜把兄弟。”
    “是的,日久见人心,我冰峰永远不会忘记你强子这个好兄弟。”
    “好,哥,今天,我理解你。不留你,让你回去。但是,有空一定来我家住住。我有空了也一定亲自前来看望你和小侄子。但是,你得让我送你一程。因为,我只请了今天的家,明天我就要倒霉会唱曲送煤灰。只有今天可以亲自送哥哥一程。”
    “行,就送我到长途车站吧。我能坐车就可以了。”
    “好。那就成早走。我知道,再晚了,今天你就赶不到家了。去拿东西吧。”
    一起回到房间,那姑娘这会真的睡着了,冰峰示意不要说话,轻轻地走过去从床垫地下拿出两个信封,回身拿起自己的小包,慢步退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这才直起腰和强子快步走了出来。
    到了长途汽车站,还未下车,强子掏出一个纸包说“哥,这是我们全家人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接受,并且不要推辞。不然我就翻脸了。”很严肃的样子,当然很真诚。又转过身从车坐后面拿出两个很大的装得满满的手提袋“哥,这是我爸妈特意给小侄子带的东西。别嫌少。”然后,就收幅方向盘沉默,冰封深深地知道,他这是依依不舍。
    冰峰也舍不得,可是,不得不走,有孩子,归心似箭。
    “兄弟,好,我接受。以后有机会,一定亲自前来拜见你们。”
    “哥,真舍不得。嗯,理解。你把这个装好啊!”递过那个纸包。
    冰峰看形状,就知道一定是钱。心想,好吧,我拿着,也确实需要钱用。接过在小包里塞好后很珍重地说“谢谢,兄弟。我走了。再见吧,兄弟!”
    强子追进来,默默地陪着,直到汽车发动才对着窗子里的冰峰大喊“哥,再见,多多保重,一定常打电话,有空就带着小侄子一起下来玩儿。。。。。。
    冰峰看到强子眼含热泪的样子,直到汽车走远转了弯看不见,才从窗子上回过头看着前方,心理情感的波涛翻滚着,久久不能平息。其实,冰峰又何尝不是,这个兄弟真的是少有的,自己的亲兄弟也没有这样的。冰峰牢牢的记住了他。
    第十二章 回归,已无可留念

    34)
    汽车很快就驶出了市区,渐渐进入了山路,拐弯抹角,上山下山的,很颠簸。因为长时间没有坐过车了,所以,冰峰心里很难受。这恰恰又让冰峰感叹道“人生之路,又何尝不是啊!坎坷曲折,艰难险阻,哪里有坦途?等着你。你必须坚定信念、保持初心、严于律己、勇往直前,一步一个脚印,将坎坷踩成坦途,方可能在通往人生的理想竞地,获取美好的生活。”想到这里,冰峰的心情好了许多。也奇怪,刚那个晕车想吐的感觉也无形中远远地消失了,这回很舒坦了。
    久违了,青山绿水;久违了,大自然的美丽;久违了,翱翔的鸟,潜泳的鱼;久违了,高高的山风,星落点缀的小村庄;久违了,我的家,我的故乡。。。。。。
    骑车在不停地奔驰。冰峰看着窗外的一切,似乎依旧是那么亲切,可心里还是免不了酸酸的,这是一种谁都难以克制的情感。毕竟六年了,他没有权利看到车窗外这美好的一切,而今天,能够再一次环顾青山绿水、繁花似锦、大自然的一切巧夺天工的美丽,更不感触吗?
    虽然离家乡还远,但每每看到山洼里,山梁上,小河边那些零零散散的炊烟人家,多么像自己的家乡啊!冰峰不由得心酸的想起父母逝后自己的日子,那也是很艰难的,他不敢细想那么困难,自己是怎毛过来的。没有别人照顾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他经常饿肚子。可他又特别要强,从来不会找别人要饭吃。于是,他就上山砍柴,砍山竹买,自己挣学费,上学读书。别人家的孩子周末就可以自由的玩儿,可他不行,他得上山砍柴买挣钱,吃饭,买作业本儿等等。他记不清了多少肚子。可他深深地记得冬天因没有足够的衣服穿而挨冻的情境。大冬天的垫凉席,薄薄的烂被子,冻得他多少个寒夜彻夜难眠。所以,冰峰最怕冬天;所以,冰峰最爱这绿水青山;所以,冰峰不喜欢童年。因为他的童年几乎没有一点美好的记忆。
    汽车慢慢地上山了,因为山高公路盘旋,而且九十年代的山区天健依然很差,山路的破坏严重,致使汽车行驶更加颠簸。困顿的冰峰醒了。他忽然发现这座山好熟悉呀,细细一看,是的,是那清风山。多么熟悉啊!因为他原来每次外出都必须经过这座山,回家也是。清风山啊!我冰峰终于再次回来了,我的故乡,我的家,我的可怜的孩子。。。。。。
    可冰峰立即又想到小包里的释放证,想到自己这次回归的情境,马上又颓废了起来。毕竟是刑满释放回来,自己如何面对乡亲们呢?毕竟是很丢人的事。又不是中举之类,凯旋而归?心情马上跌落万丈。
    幸好,冰峰突然想,自己不是要去看儿子吗?儿子不是在他姨家吗?反正他们那里认识自己的人很少,也不怕丢人。嗯,下了这座山,就分岔了。左边是家乡,右边是儿子姨家。缓缓吧。这才让冰封的心情好了许多。
    汽车到了冰峰儿子姨家的县城,司机喊道“下车了,去吃点儿饭。一个小时准时上车啊!”冰峰一听,立刻下车。因为冰峰要转车。因为胡思乱想,差点儿误了。
    冰封一看周围,这停车点儿,竟然不是汽车站,马上去打听。
    “同志,请问去汽车站怎么走?”冰峰向一个冲冲行走的人问路。那人停下“从这里下去,左拐二百米,路口再右拐一百米,再左拐三百米,再右拐一百米就到了。”很细致,很热情。只是这左拐右拐的让冰峰废了很大劲儿才记住。
    按照指点,冰峰向前走去。终于见到汽车站了。四周详细一看,这里和六年前几乎一样,没什么变化。看来,山区就是山区,和外面根本没法比。
    冰峰匆匆地前去买票,一问,还有最后一班车了,可是要到两个小时以后,这样说,到儿子姨家时,天已经黑了。可是没办法只得买了一张。等车吧。
    “咕咕”冰峰这才想起,肚子真的饿了。该去吃点儿饭了。于是冰峰就近在不很远的地方找了个饭馆儿走进去坐下,为了省钱,只点了一碗面条。就掏出一根儿香烟来,谁知刚打火,还没点燃“嘿,是你呀!回来了?你可是今天最最的贵客呀!”
    冰峰没有抬头,继续点烟,他认为,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他,肯定不是说他的。
    “怎么?不理我啊!你不是冰峰吗?”这下冰峰立马抬头,一看,惊异的站了起来“原来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
    “你小子,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是这里的老板啦。”
    “啊。好,当时我就说你回来肯定能混出个人样来的。你还说很难,这不,这么大的饭庄,当老板了。佩服!”
    “冰峰,好,出来就好。来我这儿就对了。说实在的,我还时常想起你呀!我估摸着你就快出了,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你小子太有才了,太能干了。当时,谁不羡慕你,谁不佩服你呀!还常想应该是明年你肯定要出来。嗯,冰峰你点了吗?”
    冰峰高兴地说“是啊,运气好,这就出来了。点了,一碗面条。”
    “什么?来我这吃面条?你点?退了。”秦阳一招手“那个,那个服务员,你过来。”
    一个看起来很伶俐长得很漂亮的服务员跑了过来“我给你说啊!你先通知后厨的大师傅,就说老板要请客,让他特意做,嗯,六个最好的拿手主菜,一个清真大鲵鱼,带汤的。然后,打电话,通知老板娘过来吃饭。去吧!”“嗯。”
    “冰峰,好,难得。走,到我办公室去喝茶。今天,咱两可得好好聊聊啊!”
    冰峰急忙说道“秦阳,不行啊,我已经买好票啦,我的去看儿子,接她回家呀。你知道的,我儿子还寄养在他姨家啦!”
    “什么?这就想走?你冰峰把我秦阳当什么人啦?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儿了?冰峰,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不喜欢在嘴上说,可是我这心里呀,明镜似的,记得清着呢!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当年在里面,谁都不搭理我,你帮我的还少吗?不说你帮我给家里写所有的信,帮我平表扬,劝我并帮我写减刑申请书后来减了余刑,就说那次我在行道里偷着喝酒吃肉,要不是你及时派人来通风报信,我很快就会被抓住,不仅要管我警闭受罪,重要的是九个月的余刑肯定是减不成了。就这,我媳妇不知道有多么感激你。九个月啊,你知道我早出来九个月多做了多少事吗?我儿子就是那年高考上的大学,我幸亏早出来九个月挣钱,要不然,我媳妇哪来的钱让孩子上大学呀!我的兄弟呀,你还说要走?你让哥哥我怎么安心啊!票给我,退了。我已经叫了媳妇和几个好友过来陪你。”
    秦阳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人。听他一席话,冰峰感觉的确不好再推辞了。“好,秦阳,我去退票,好吧!”
    “你去退什么,给我,有人去退。”拿过去一看,过来,到车站把这票给退掉,快去。“是,老板。”一个男孩儿服务员跑了出去。
    “走吧,冰峰,正好,我这有朋友送的上好的毛尖儿,还没舍得喝。今天,我两来上两杯,好好品品。”
    冰峰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一起去了。
    到了他的办公室,也像卧室。看来他是常住这里。像个样,有个老板的派头。这让冰峰羡慕。秦阳是故意伤害罪,致人严重伤残而被判得刑。比冰峰早出来四年。看样子,这四年,他混得不错,也挣得不少。在里面,冰峰不感觉他怎样。没文化,脾气暴躁,容易动气,争强好胜。今天看来,还是非常有血性,讲义气,懂恩仇,直到报恩,算个爷们儿。
    “来,坐这里,舒服。”手一指按摩椅。说真的,这玩意儿,冰峰还是在电视里看到过,从来没有真正见到,更别说坐上去是什么感觉的享受了。
    秦阳泡好了茶,给冰峰倒了一杯“来,尝尝,品品什么鸟味儿。说是很贵的,但我对茶没什么研究,你应该很精通的。”
    冰峰闻了又闻,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含在口中,来回感受,慢慢吞下后,闭嘴许久,才说“不错,的确实好茶。味,甘而不涩、爽而不粘、口中清香、咽下方浓,且,甘苦相间,韵味悠长。好茶,肯定是好有才送的吧。”
    35)
    “是啊,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惜,出了车祸,变成成植物人力。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这茶呀,还是他没出事之前送的。我一直舍不得喝。这不,你是怎么人啊,是我秦阳这辈子最值得记忆和感恩的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个大老粗的话,说实话,在那里面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冰峰知道,我秦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重了,我冰峰也早就把你当朋友了。你应该知道的。”
    “好,再来一杯吧,还可以解一会要喝的酒。”
    “好,好茶当然要多多品尝啊!”冰峰说道。
    “这喝茶是讲究得哈,我怎么品不出来呀!在我看来,好像都是一样的,没啥大的差别。”
    “那不对,茶,种类和多,说法不一。但说这绿茶吧,它不仅仅清嗓润喉、消热解暑、去火降温,顺肠利尿。而且还有抗癌、防辐射等等相应的好作用。”
    “你看,就是有文化好。这些,我都不懂,只是瞎喝,”
    两个人正在喝茶、品茶、讨论茶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建步走了进来,“兄弟,你来啦!”
    冰峰转向秦阳“这是嫂子吧!”
    “是,你嫂子可是个好人,他硬是等着我回来,为我保全了一个家,这辈子我都感谢她。”秦阳满口称赞,但藏不住得意的说。
    “这还像个男人。兄弟,咱们家秦阳可是经常提及你呀。说你当年帮了他许多忙,他非常感激你。说真的,当年要不是你经常帮他写信安慰我,为了孩子,决心留了下来,也许我真走了。更重要的是,他在你的帮助下减了九个月的余刑,提前回来挣钱,孩子才能安稳的上大学。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是感谢你!”
    “严重了,嫂子。我只不过帮他写写信,举手之劳,不足为挂的。”
    “说句笑话儿,每次收到信,读着读着,特别感动,秦阳是不识字的,我知道他是请人写的。所以啊,我就想这么有文化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我要不是已经嫁给了秦阳,我就去找他去。”
    “哈哈,老太婆,你心还不小啊!”
    “咋啦?不过,秦阳这些年表现得还不错,所以,我也就是新塌地了。”
    “这还差不多!”秦阳大大笑,走过来,扶着妻子的肩头“媳妇,我以后会表现的更好,你看着吧。有冰峰兄弟出来出谋划策,我以后啊,说不定就飞蝗腾达了,你可得小心点儿。”
    “哟,真要是那样啊,我还真的成全你,那儿子可就永远不是你的了!”
    “嘿,不行,不行。那我还得赖着你。还是老婆好。”
    这嫂子眼珠一转“谅你也不敢!”逗得秦阳笑了起来。
    冰峰第一感觉,这嫂子一定不是省油的灯。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浓眉大眼、泼辣大胆、说话嗓门儿也高,乍一看,是个憨厚直率之人。可是,她的那双胡说话的眼睛一直在不停的咕噜噜地转动,这几告诉你,他是个极为富有心机,爱算计的不好对付的女人。想到此,冰峰不由心想,离秦峰还是远点儿吧。
    一会儿,人都到齐了。
    坐在席上的冰峰,有些不自在,因为嫂子的妹妹和他坐一起,似乎这嫂子别有用意。本地人都很能喝酒,所以冰峰一直把持高度的警惕。劝来劝去,还真是热闹。不管怎么说,冰峰就是不上套,能退的全都推掉。直到末了,到了几个,冰峰仍然安全无事。所以,最后,冰峰才端起酒杯,“嫂子,秦哥,来,我竟你们一杯,真的感谢你们。”。三人一饮而尽。
    秦阳又和冰峰同饮一杯,冰峰装醉得说“秦哥,就是不能喝了。谢谢,我下席了。”
    “好,不喝了。我带你去住宿去。”秦阳扶着冰峰往外走,到门口有转身说“我送兄弟去住宿,你们玩会儿就回去,别等我。我一会儿直接回家了。”
    到了酒店,当然是秦阳抢着买了单。然后送冰峰到房间。在房间里,秦阳坐在床上说“兄弟,我知道你没喝醉,不是我和你舍不得酒。见到你太高兴了,我不忍心把你喝醉,想和你多聊会儿。”
    这晚,他们聊了很久,曾经、家庭、未来,海阔天空,这让冰峰进一步确定秦阳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知情达理,感恩必报,讲义气,是个讲究人。
    夜深了,秦阳站起来“冰峰兄弟,我了解你的为人和个性,你不喜欢欠人情和打搅别人,也需要尽早回家看儿子,明早我可能就见不着你了。这,我能理解,所以,我这里送给侄儿三千元钱,你一定得收着,给。仅仅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或打电话呢,只要我秦阳能做到的,我绝对竭尽全力。这你不用怀疑。好吗?”
    “不用了,秦哥。我有。拿回去吧!”冰峰是需要钱用,但是,冰峰不想要他的钱。因为,冰峰怕他回家不好交差。
    “怎么?不给面子,还是嫌少。”
    “秦哥,不是。我不能接受。我怕将来还不起。”
    “还?给侄子的,要你还?”
    “你这刚出来,一无所有,处处都得要钱用。一点儿小意思,接着吧。我知道,你是怕我做不了主,当不了家,回去难交差。放心,我的家,还是我说了算。好了,不说了。不急的话,明天就过来玩儿,我在饭庄。急得话,我不留你。折回来了,相隔不远。有的是机会。兄弟,只请你记住,我们是患难兄弟,安顿好了,一定要个我打个电话。告诉我怎么联系你,还有什么困难。好吗?”
    “好吧,那我就先拿着,谢谢啦!”
    “你呀!迂腐。好了,你也该休息了。我走了。”
    冰峰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阳就走过来一下子紧紧地拥抱住冰峰,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慢慢放开“兄弟,再见,晚安。”扭头走出房间,并且带上了门。
    冰峰站在原地未动,心理很不是滋味。是啊,行一个特殊的战壕里走出来,同甘共苦过,患难与共过,这种特殊的友谊,还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地。要见儿子,不然他也想好好放松几天啦。可是他不能,失去了六年的父子情,他的赶紧去寻找回来。
    冰峰打开电视,坐回床上。忽然想起强子来。强子,好兄弟,真够意思。一家人对我那么好,将来怎么感谢你们呢。
    不由自主的想起强子送的钱。冰峰从小包里那个纸包的钱包,打开一看,冰峰惊到了。“我的天啊,这么多!两万块?”冰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确实是整整两扎蓝面的百元大钞。冰峰的心一下子滚烫到了极点。自己曾经就是为了区区几千块付出了六年的青春,家破人散,儿子落孤的惨重代价,而强子一家,这一送就是两万,这太让冰峰震撼了。这么重的人情,将来拿什么还啊!
    冰峰想到了儿子。也不知小家伙儿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在襁褓之中,刚刚咿呀学语,不过,长得真好看。远远的脑袋,浓浓的眉毛,圆圆的眼,爱笑,爱玩耍,忙个不停,非常可爱。而现在六七岁了,应该调皮了。也不知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快乐的,还是郁闷的。唉。都是自己的错。
    不想了,一切都是命运注定。反正明天就要见到了。冰峰,困了。也许实心太累了吧!倒下,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看来,酒,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这样的夜晚,冰峰要是不喝酒的话,可能又是一个彻夜难眠。还好,睡得很香,还打起了轻轻的呼噜声。
    36)
    冰峰一觉醒来,阳光正好从窗子照进,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走到窗前一看,真是个好天气。不早了,赶紧收拾东西退房到汽车站。正好一班车人不够再叫人,冰峰顺利地上了车。
    不一会儿就发车了。冰封最在窗子边上看到这个小县城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感觉人多了许多。到处都是拥挤的行人,显得很热闹,不像当年那么冷清。更明显的是,人们的穿着打扮好像是上了许多。
    上山了,全是盘山公路,车速很慢。冰峰反而不急了,因为他知道,这一下车就到了。可是他该怎样面对他们呢?丈母娘、姨姐子、一担挑、儿子。。。。。。
    如果没有儿子的话,冰峰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看着如此熟悉的路径,冰峰的心深深的酸楚。不为别的,看看丈母娘也是应该的。何况担挑和姨姐子还是不错的人。妻子远走高飞了,这不能怪他们。冰峰理解。。。。。
    “小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面。”过去已经远了,虽然就在身后,但是,冰峰想我现在是合法公民,和他们是平等的。过去只能代表过去,而现在和将来,还不一定呢!只要自己走正道,努力拼搏,没准儿会比他们好的多呢!
    冰峰恢复了自信。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还怕什么?就怕自己重蹈覆辙,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一切还是光明正大的好,阳光下的得失才是最精彩的。即便是失败了,也谓虽败犹荣。
    正在冰峰思索的时候,停车,上来一个穿着十分时尚的女子,准确的说是少妇。他看到冰峰皮昂便的空位就走过来准备坐下,可是她没有。忽然惊讶地轻声问道“冰峰,而真实你?”
    冰峰听到轻问声,抬头看看这少妇,一时竟然想不起。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言语。
    那女的坐下后,很温婉地说“冰峰,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对不起,确实想不起来。”
    “李梅呀,我娘家就是你家右边那个李家大院的。一起上小学的。你比我高两个年级。那时,你可牛了。女孩子都喜欢你。只是后来听说没人供你读书当了民办教师了。再后来就听说你进去了。知道吗?我们都为你惋惜。你这是,哦,到你丈母娘家吧!”
    “是的。”冰峰停顿了一下。这个“是的”对冰峰来说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可是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了,人们都知道的。于是,冰峰继续答到“到丈母娘家看看她老人家。”
    “哦”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出来了?”
    “是的。我减去四年,提前出来了。”
    “我的妈呀,一下去掉四年,你真了不起。”
    “没什么,我运气好吧。”
    “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刚出来肯定有许多难处,冰峰,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哦,我忘了介绍,我加到你姨姐子她们那个村子。说真的,家庭条件比较好。所以,我能帮助你渡过难关。我也愿意帮助你。请你相信我。”
    冰峰听到此,急切地问道“一个我村子?这么巧?”
    “没错。我和你媳妇、你一担挑,你姨姐子都认识。关系还不错呢!”
    “李梅,那我问你,我媳妇还在不在?她真的走了吗?”
    你没想了想“是走了。都是五年了吧。你别怪她啊!当时,他带着孩子从我们那儿回到娘家不久就走了。你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在这比较封建的大山区,她一个人实在是抬不起头啊!最重要的是没有生活来源,无法生活呀!”
    冰峰心痛难忍,但还是很镇定地说:“我理解,我理解。我不怪她。他有选择自由的权利。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他们。”
    “冰峰,别自责了。你更难,我们都理解你。多好的一个人啊,当初你的家庭情况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你也是为了家呀。”
    “一失足陈千古恨。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好了,冰峰别再一味地责怪自己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回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过,目前,我想先把儿子接回去。再找个工作,好好把孩子养大成人。”
    “冰峰,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啊!你这样的,想在本地找个工作养活孩子,太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山里的民风民情,没有人会搭理你的。看见你,只会背后说三道四,照样让你抬不起头的。俗话说‘吐沫星子淹死人啊!’再说了,你那什么养活儿子?据说,你老家的那一间老土房因长期没人住,没人照看和维修,早就坍塌了,你住哪儿啊?”
    冰峰满脸愁容“说实在的,这我倒还没想过。”
    “听我的,不要呆在家里,还是到外面去闯天下吧!闯好了,再回来,那叫衣锦还乡,证明给那些乡巴佬们看看。你说对吧!”
    “可是,我儿子怎么办?我已经欠他很多了,我不想再丢着他不管啊!”
    “想法是对的。但现实是残酷的。这乡下的那一套老旧俗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我们个人能够改变的。再说,你一担挑家虽不富裕,但是还算过得去。你姐夫毕竟是乡政干部,而且,说实话,他们对你的儿子可好啦!他经常走哪儿就把重生带到哪儿,就想亲生儿子一样,你完全可以放心。等你将来有钱了,再喊写他们,也不迟啊!你说,对吧。”
    “可是,我外面没有路子呀,不知道哪里好,也不知道哪里能挣钱呀。你看我这身板儿又不强壮,能干啥呢?”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不知道,这些年下来,许多人都到外面去打工了,挣钱多。我帮你打听打听。我就是广州打工,可惜我们是制衣厂,男工要得很少。这次就是请假回来的。别急,这个不成问题。再说,谁不知道你冰峰的能耐呀,就凭你的本事,只要有机会,一定会熬个人上人的,我相信你。”
    冰峰想了一会儿,“再说吧。”
    “好。离得不远,到我家来玩儿吧。或者,改天我到你姐家来接你。”
    “不用了,挺麻烦的。”
    “看你!麻烦什么?我们是老乡,曾经有时同学,你来了。我也应该接你尽地主之谊呀!”
    “再说吧。”
    说着说着,就快要到了。
    “你看,冰峰,过来前面那个山包,就到我们村子了。”
    “嗯,快到了。”冰峰忽然紧张起来。他在心里演绎到了后,应该怎么和他们沟通、交流。尤其是儿子,该怎么亲近他,让他认自己呢?他根本不认识自己,不能太急吧。
    这个热心的李梅,看到冰峰只拿了个很小的小包,就说:“你呀!真是个书呆子。这么多年没回来,回去,还不拿点东西呀!再说,你丈母娘还在,还有儿子啊。他们还有一个小姑娘呢。”她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数出一摞“给,这是一千,给她们买东西吧。不买点儿东西可不成。接着。”命令似的口吻和动作,这让冰峰始料不及,赶紧说:“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拿着。一会儿下车,先不要回去,我带你去买完东西再回去。”
    下车了。这李梅拉起冰峰就去了乡上最大的商店。吃的、孩子玩儿的、香烟,白酒,买了不少。还挺便宜,可一结算,花了好几百。
    除了商店“冰峰,该回去了。去吧,过几天,我来接你到我家玩儿啊!”说完,招招手“拜拜!”冰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刚要说什么,只见李梅大摇大摆地走了。
    尴尬之余,冰峰才想到这可能是要走了,在建的意思。
    第二卷 回家的路,真的好难走

    第一章 儿子,无限的遐想
    37)
    冰峰一看时间正好快吃午饭的时候了。从乡政府到丈母娘家本来很近,也就
    五分钟的路程,可是,冰峰却步履极为沉重。似乎走了好久,还没有走到。我这是敢怎么呀?我不是出来了吗?恢复自由了吗?不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平等了吗?马上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了,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这不行。冰峰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和心思,高兴
    点儿吧,嗯,还要勇敢点儿。走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天黑吗?不,不能那样。
    冰峰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去。多么熟悉的路啊!六年没走了。此刻走着路,太艰难了,和原来常走这条路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终于看到房子了。下个小坡就到门前的场子上了。正好碰到两个孩子拼命地比着向上跑,差点儿和冰峰装个满怀。冰峰一看那小姑娘他还认识。她就是姨姐子的亲生姑娘叫茵茵。冰峰走时,她才三岁。冰峰想,那个男孩儿可能就是儿子了。冰峰多项大喊一声将她抱住,可是,冰峰忍住,没有。因为,他害怕这样会吓跑孩子。于是,冰峰微笑着说“你们干什么去?”
    小男孩抬起头,一挥手“我不认识你,不告诉你。”
    小女孩儿则一手叉腰“我们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毕竟大几岁,胆子大了许多。冰峰笑笑,被没有理会,任由他们从身边插过去。但是,冰封清楚地听见那个小男孩儿说“姐姐,来,比比看,看谁跑得快,先去叫爸爸回来吃饭。”冰峰的心咯噔一下。“叫爸爸回来吃饭。”叫爸爸?怎么回事?正在这时,冰封看到一位已经老的不像样子的老太太走出厢房,腰弯得快九十度了。用手遮着阳光歪着脑袋看了看冰峰所站的方向,嘶哑的喊道“茵茵,重生,慢点啊!别摔跤了。”
    冰峰直到这位老太太就是自己的丈母娘啊。走的时候,腰板儿还是直的,眼睛也是好好的,可是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冰峰的心碎裂了。再也控制不住飞不跑了下去,径直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妈,妈,是我呀!是冰峰,是我。我回来了。冰峰对不起您老人家呀!”
    刚开始,老人还不信,不敢说话。这一下听清楚了,立刻紧紧地抱住冰峰“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把娘想死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冰峰抱着他悲戚地说不出话来。哭了好一会儿,丈母娘才缓过神来“孩子,娘还以为娘这辈子见不到你了,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呀。这可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瞬间,他推开冰峰,接着说:“可是,你哥不是说还有好几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是跑春来的吧。”
    “娘,不是,不是啊!我是减了刑才回来的。”
    “是真的?”
    “是真的。娘,不信,你看我的释放证和其他的手续。都是真的。”
    “那就好。娘本来就不识字,现在眼睛也下了。更看不见了。”
    “娘,我想办法给您只眼睛。”
    “老了,治不好了,也没必要治了。进屋吧,孩子,回来就好,进屋坐。”
    就在娘儿俩久别重逢,悲戚交流的时候,冰峰的一担挑哥哥冯林早已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冰峰的后面,一直没有打扰他们。听到妈妈和冰封的对话,心里既高兴又悲凉。兄弟走弯路吃了六年的苦,老人家真的老的快不行了。而冰峰的妻子,他的姨妹子,他硬是没能留住她。想到冰峰一去六年,他都没有抽开审去看一次,而冰峰如今又家破人散,一无所有,他的内心千般的愧疚,万般的对不起,就是无从开口。
    冰峰直起腰正要扶丈母娘进屋时,冯林再也忍不住了,“冰峰,好兄弟,你回来了。”
    冰峰回过神看到哥哥冯林一手拉个孩子站在面前,激动地叫了声“哥”就没词儿了。而冯林也是,端详了冰峰好久竟然没有说出第二句话来。良久,这兄弟俩几乎是同时快步走进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很久很久,才慢慢地分开。
    “是姨夫啊!戴着帽子,认不出来了。”大几岁,还是不一样,懂事儿多了。
    冯林马上拉过重生“重生,来,看好了,这才是你亲爸爸,快,快叫爸爸。”重生看了又看冰峰,没说一句话,一溜烟跑进厢房“婆婆,我来帮你填火了。”
    “你这孩子,今天不用你帮忙,快过去和你爸爸好好说说话。”
    “我不去,他的样子好吓人。戴个帽子,死难看。”
    “你这孩子,他是你爸爸,亲爸爸,你不是经常吵着要去找爸爸吗?怎么,爸爸回来了,你又不亲热他啦?”
    冰峰尴尬之余,哭笑不得,酸楚的心绪,溢满胸腔。
    冯林劝解到“不急,有个过程,毕竟刚回来,认生。过几天就好了。回来就好。走,进屋。”
    冰峰提着东西进屋就说“茵茵,过来看看,有好东西给你。
    “真的?姨夫。”
    “是啊,好多呢,你和重生一人一份。重生要是不要啊,那全都是你的了。”
    这下儿子可就忍不住了。只听重生大喊“谁说不要了,我的一份就给我。”只见重生飞快地跑过来,看了一眼冰峰,立刻停住了脚步。眼睛定定的看着冰峰。
    冰峰直到这是个拉近感情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就笑嘻嘻的对重生说:“重生,怎么会呢,这是爸爸专门给你买的,不会给姐姐的。姐姐有一份,来,该来那去吧。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爸爸,下午带你再去买,好吗?”冰封唯有喊他儿子,只是喊他的小名子,冰峰想,这样也许他会更容易接受自己。
    果然,这重生微笑了,不再那么害怕冰峰了。他慢慢走上前用一双小手扒开看看,高兴地对着冰峰天真无邪地笑了笑,却没有拿走袋子,而是拿起两个面包就跑过去递给婆婆一个“婆婆,你吃,你吃吧。”
    “我不吃,你留着吃吧!”
    “婆婆,你吃吧。你吃吧。我那还有呢!”看着婆婆吃了一口,又跑到冯林面前地过去一个“爸爸,你吃一个。”“你留着吧。”“不嘛,你吃吧。硬是塞到他嘴边。”冯林回说“好,我吃。就数我们重生最懂事。”
    这时,重生才满意的两个小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晃地向冰峰走去,似乎不好意思,还有点儿紧张的样子。
    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懂事,有这么有孝心,冰峰非常满意,特别高兴。心想啊,这孩子可能一转了自己的基因,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
    于是,冰峰满脸笑容的对重生说“重生,来,快来,里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冰峰从里面拿出一盒“好吃点”,你看,这是什么?
    “好吃点”重生可高兴了,接过去就说“姨给我买过,这个可好吃啦,就是太贵,姨说‘太贵,家里没什么钱,不能常买它来吃。’”
    冰峰看到孩子高兴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快乐感和幸福感。
    “重生,如果你喜欢的话,爸爸以后经常买给你,好吗?”
    “好,太好了。”
    “来,里面还有许多别的呢?这一袋子全是你的。那去吧。放好了,别让老鼠给偷吃啦!”
    “你咋知道我家有老鼠的,太可恨了。上次我姨给我买的一包方便面,我舍不得吃。方床边柜子上,等我放学回来,饿了想吃的时候,进去一看,只剩下袋子,面没了。后来姨说‘肯定是老鼠偷吃了。’真是太可恶了。”说着,还双手比划着,绘声绘色的,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声还未停,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什么事啊?你们高兴成这样。”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进门了。环顾之中,突然发现冰峰慢慢地站起来,一下子惊呆了。好大一会儿没有说话。
    冰峰轻轻地叫了一声“姐。”
    冰峰的姨姐子一下子热泪满眶地哭了起来,双手捂住嘴巴跑进了厨房。冰峰听到悲伤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冯林低声说道“让他哭会儿吧。”
    冰峰直到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就不作声,独自难受。
    就在这时,重生拿着“好吃点”走了进去。
    冰峰随即听到“妈妈,别哭了,怎么啦?回来就哭,在外面受气了吗?给我说,我带班里的同学去揍他。”
    38)
    “妈,煮肉了吗?”冰峰听到姨姐子为丈母娘。直知道姨姐子心情好了。
    “煮了。还得会儿,还有点儿硬。”
    “别的菜呢?有几样,不多。”
    “哦,那我到菜园子去看看,摘点菜就回来。你别动,等我回来炒菜。”
    “今天,当然是你抄了。我这下老婆子现在做的他很定吃不好。”
    冯林和冰峰一边喝茶、抽烟,一边说着过往的事情。
    冯林告诉冰峰方琼是怎么走的。
    冯林很为难的样子,沉浸了一会儿,但是,还是很很真诚地说:“冰峰,是
    我们对不起你,不,严格来说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没能帮你留住她。所以,你这回来,什么都没有了。要怪,你就怪我吧。”
    “哥,这不能怪你。人各有志,去留是她自己的权利。我只是不明白,她怎么能够人心,撇下孩子,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了。”
    “说实话,孩子是我要留下的。因为,这孩子是你的,我不想让他带走,我怕等你回来见不到孩子的话,你会更伤心,更绝望。而我也会愧疚一辈子,可能到死,我也不会瞑目的。”
    “她走的时候,还想带走孩子吗?”冰峰想,她可真够心狠的,想让我真正的一无所有、悔恨终生啊!
    “是的。她也舍不得孩子,孩子毕竟也是她的。当时,她要带走孩子,我坚决不同意。冰峰,说真心话,你我虽然不同姓,但因为婚姻,我们成了兄弟,在我心里,比亲兄弟还亲,不管你怎么认为。你不是一个坏人,有文化有水平。对我们家帮助很大。当初,盖这套房子,要不是你又出钱,又帮忙的话,我们很难改起来的。所以,当时我就想分给你两间,让你们住。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就进去了。话说回来,这还的怪我,当初,其实我发想你有些不正常,有几次都想和你谈谈,但是,各忙各的都被错过了。如果,我当时能够及时和你沟通,及时制止的话,也许,你就不会坐牢了。这些年,我很后悔,尝尝责怪自己,我也没脸见你呀!”
    冯林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冰峰,你是个聪明人,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家也是。你知道,我是续婚。你二姐因病死了,才娶的你四姐,我打他很多。她这人,你是知道的。很多事,我都迁就她,而又不等不迁就她。你走后,你媳妇方琼,好几个月才知道消息。一下子就崩溃了。幸亏的是,孩子还算顺利生产了。当时你也没留多少钱,很快就没法生活了。有一天,她就回来了,告诉我们,和我们商量。说实话,当时刚盖完房子,欠了很多帐,真的是难上加难。”
    “方琼,凄苦的说‘哥姐,冰峰犯事了,人言可畏,你们知道的。这两个月我国的不是人过的日子。吐沫星子淹死人。我想搬回来住,等冰峰回来。’我当时就一口答应了。”
    “没过多久,她就回去收拾东西办了回来。”
    “我们是兄弟,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让他们母子俩饿着。其实这短时间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想尽办法,想走走关系看能不能帮你少判一点。找了好几拨人,花了不少钱,最后,都答复,办不了。说是因为那年严打,专项整治的就是你这类犯罪。真的没办法。钱花了,不起作用也就算了。最让人老火的是,找你四哥,送香油等等,花了两千多。他不仅不办事、不帮你,而且全都自己据为己有,夫妻两连个你的孩子,一件衣服都这不得买。这就让方琼姐儿俩生气透顶。也许,女人全都天生的善变吧!没多久,你媳妇方琼忽然有一天对我说‘哥,我要去见冰峰最后一面。’当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马上出去给他借了一千块钱,做看你的路费。第三天,她就带着孩子去看你了。谁知道,这一回来就有点儿变了。”
    冯林停下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从此,她也不再感觉到低人一等,还主动上街串门子。我就感觉她有可能出事。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哥,冰峰,害得七八年,我也不能长期在你家吃住。我的出去闯一闯。挣钱养活孩子。’我就说,你一个女人家闯什么闯。在家好好呆着,有我一口,就有你们一口。没理她。可是,不几天,我上班回来,发现不见她吃饭,便问。你姐说,她走了。当时我下了一条。接着,你姐又说,她说有事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了来了。我才放下心。”
    冯林停了一下,看看冰峰,继续说:“五六天后,她就回来了,并且搁家里买了许多东西。我就问她‘出去做什么了?’她说‘她说和别人一起做贩卖山竹的生意。’我就责怪她‘以后不准再往外跑了。你这样对得起冰峰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吃一堑,长一智。放心,将来,冰峰一定会混起来的。你再这样下去,将来你后悔都来不及。’可是,这时候,她已经什么也听不进了。反驳我‘那么多年,你教我怎么等他?我也是个女人,这孩子,也得要吃穿,马上要上学了,我不出去,怎么办?再说,我也是想让孩子将来好一点。我自己有权利决定为自己的事情,以后,你就不用管了。’说实话,当时气得我真想揍她。可你姐也说‘你个姐夫哥,怎么能这样对她?’唉,冰峰,他们姐儿俩,你是知道的。从此,我就管不了了。”
    “唉!”冯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将就这个家,忍气吞声了。可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冰峰,我无能啊!这辈子,我愧对你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冰峰,反而一点儿也不生气了。冰峰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还是因为理解她的难处,更或是真的珍重方琼的人生自由的权利。于是,冰峰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哥,这事,谁也不怨,只怪我自己,谁让我当时没有把握住自己呢!杀人偿命,犯法伏罪,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报应,是我最有应得的。”
    “冰峰啊,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也是为了家呀!她应该等你出狱的,可是现在,你一无所有啊!幸好我把你儿子强行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对你有个交代吧。我有义务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啊!”冯林及惭愧,又惋惜地停下,端起茶杯喝茶。
    其实,此时的冰峰真得很平静,因为,就在前几天,他已经决定彻底忘了她。
    就在这时,重生跑过来对冯林说:“爸爸,妈妈说‘饭快熟了,让你去拿酒,准备吃饭。’”
    “好的,重生,这才是你爸爸,以后见着,叫他爸爸知道吗?你去玩儿吧,一会叫你。”重生这小家伙看了看冰峰,一双小手紧搓搓着,眼睛忽闪忽闪的,笑不是笑,哭不像哭,一歪头,就跑了。
    冯林微笑了一下,对冰峰说:“冰峰,这回来了就好。先吃饭吧,明天,或是有机会了,到乡政府我的办公室,单独给你讲吧。反正有时间,不急着一时。冯林压低声音,有些事,我只能单独和你说。”
    “哥,没事。不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真相,其实,对于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
    冰峰,这么一讲,冯林越发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安,良心上的愧疚。还是缓缓地说:“先吃饭吧!你坐会儿。我去摆桌子、端菜、拿酒。今天,我哥两可得好好喝几杯,为你接风啊!庆祝你的归来!”
    “姨夫,去吃饭,走。”茵茵来叫冰峰。
    冰峰站起来拉着茵茵的手,从厢房往堂屋走去。出门,就看到重生趴在堂屋大门口偷偷地看着他们,冰封一眼就看到他,微微一笑。重生立即躲开了。
    丈母娘不上席,说自己老眼昏花,看不见。冰峰,心里一阵酸楚。立即走过去扶着丈母娘“妈,不管将来怎样,我冰峰永远都是你半个亲生的儿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还会和以前一样孝敬您。坐吧,来,坐上边儿,现在您是唯一的长辈了。这么多年,没有陪您吃过饭了,今天回来了,我就应该陪您一起吃饭。”
    “孩子,别怪娘。娘老了,管不了方琼啊!是娘从小没有教育好她呀。你回来了,她却早就走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妈,这不愿您,我也不愿她。她是自由的,她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怪她。好了,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天、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她了。吃饭吧,啊!”
    “好,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多吃点儿啊!”
    冯林安排到“茵茵,你跟妈妈做一起;重生,你个爸爸坐一起;我坐下席。”重生立即跑过去坐在冯林一起,笑嘻嘻地,很高兴的样子。冯林马上将她抱起来说:“重生啊,他才是你的亲生爸爸,我让你和他坐一起,知道吗?”
    “我不,不让我和你坐一起,我去和妈妈坐。”说着,就跑过去挤在他“妈妈”身边,还不忘偷偷地看看冰峰。
    冰峰还是微笑地看看他,也不说话。
    “唉,你这孩子,好,先过来和我坐吧。挤在那儿,不方便吃饭。”
    这重生还真听他“爸爸”的话,马上笑嘻嘻地走过来,坐下。在冰峰看来,冯林平时对他肯定很好,肯定当亲儿子看待的。
    “来,都举起酒杯,为冰峰地归来,干杯。”
    “不,不,你们先停一会儿。我还是先敬妈一杯。”于是,冰峰站了起来,个丈母娘到了一口酒,因为他知道丈母娘怒喝酒的。自己短期满满的一杯酒说:“妈,这么多年了,没有在您身边,而重生在您这儿,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健康地成长。妈,这辈子我感谢您,我敬你一杯酒,表达我的歉意了。很多不对的地方请您原谅我。”说完,一饮而尽。
    39)
    茵茵看到冰峰,一口喝干被子“好,姨夫很爽快。”
    冰峰的姨姐子马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懂什么。”
    冰峰又站起来说“哥,姐,我给你们丢人了,我赔不是,对不起。这些年,重生要不是你们,可能我很难见到他了。我知道,也看得出,你们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精心地养育着他,我敢真诚的感谢你们。我冰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我真心地敬你们。”
    冯林听完,立刻接过来说:“冰峰,大家本市一家人。这话说远了。来,一起干了,庆祝你的归来。”
    “不,这就,我一定的敬你们。我先干为敬。”举杯喝干。自己满上。
    “好,这回我们一起和,为你完好无损的归来喝一杯,庆祝你的回归。”冯林、姨姐子、冰峰,三人碰杯后,一干而尽。
    也许是大家心有灵犀吧,这顿饭期间,谁也没有再说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
    冯林和冰峰这哥俩,都是口才比较好的人,本来就很亲密,原来在一起,就喜欢谈论一些现实、社会现象、天文地理、自然问题,这又酒啊,更是海阔天空,没边没际,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
    冰峰突然觉得不能再喝了。因为这冯林年岁已经不小了,自己也怕喝醉了缺乏自制力,于是,冰峰就说“哥,咱两喝了这杯,就不再喝了。行吗?”
    “不行。喝了这杯,好的喝一杯,只有今生兄弟,没有来生弟兄。六年了,没有见面,你回来了。今儿,个高兴。喝杯兄弟酒吧!”说着,热了眼眶,哽咽着,几乎哭出来了。弄得冰峰本来就酸酸的心情一下子开了锅。可是,冰峰强制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也许,正是这几年,严酷的监狱生活硬是把冰峰锻造的非常坚强了,或者是通过这次摔得大跤,真正的成熟了。
    “好吧。哥,喝了这两杯,一定不能再喝了。”
    冯林也感觉自己喝得不少了,也不能再喝了。于是就说“好,就这两杯。一会儿,我还得去上班呢!”
    这顿酒,对冰峰来说,其实喝的是苦啊。妻子走了,孩子不认他,家里的土方子没有了。他反复的在问自己,我还有什么?是的,他坚强了。表面上表现的很平淡,可是心还一直在海啸不停。未来将何去何从呢?这是冰峰思考最多的问题,也是冰峰最迷茫的问题,孩子怎么办?路在何方?
    “冰峰,你在家里玩儿,我去上班了,嗯,”看一下表“已经迟到了。我的走了,晚上见。”说完,一阵小跑,前去上班。
    这姨姐子看起来一点也没变。很会装裱,很会哭穷,也很会套钱。收拾完家务后,看见冰峰坐在门外场地上发呆,就拿把椅子坐在冰峰对面。
    “冰峰,你回来就好。”又转向屋里“重生,给你爸爸到一杯茶来。”
    “姐,嗯,感谢你们了。”
    “都是自家人,别那么客气。嗯,冰峰,你不是判的十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话讲得,好像还嫌冰峰回来找了一样。
    冰峰一听就来气。可是,这不是生气的时候啊!自己一无所有,孩子毕竟还在这儿,还是他们养着呢,自己还没个正经的注意,关键是目前还没有住的地方啊!自己现在手里的钱相对于这大山区的农村来说可能是不少了。但是,这是将来做事的本钱啊,不能随便花的。现在还得靠他们啊!
    于是,就心平气和地说:“是被判十年,入狱后,除了第二年方琼带孩子去看了我一眼,再也没有任何人去关照过我。”冰峰看了看姨姐子,这姨姐子面无表情。冰峰又接着说“没办法,我只能踏踏实实的劳动改造,彻底的改头换面,积极表现。政府干部看到我表现的好,也同情我,就给我减刑。我当时写了很多新,方琼一直没有回过。”
    冰峰没有说这么多年,你们为什么一直都不给我回信的话。“其实,管教干部早就告诉我了,说‘和当地派出所了解情况,你妻子早就跟人走了。甚至开始怎么样,随后怎么做生意,最后怎么走的,他们全都告诉我了。’说实在的,那段时间,我很伤心,很绝望,真的只想死。”
    冰峰又看看这姨姐子,表现似乎有些吃惊,还有点畏惧的样子,其实冰峰太了解她了。也许,方琼的走,除了哪些原因,最重要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姨姐子了。
    于是,冰峰又接着说“管教干部说‘冰峰,你还年轻,她走了,这没什么,你一定要坚强。将来出去再找一个,根本不是问题。再说,你们派出所的人说你儿子在他一家寄养着,养活得很好。还说听说你儿子,很像你,非常可爱。叫我积极改造,力争减刑,早日出狱见儿子。’就这样,我决定忘记一切苦恼,积极表现,踏实改造自己。功夫不负有心人。因为我的表现好,先后减了好几次刑,这最后一次,是减去一年三个月的余刑。这才出来的。”
    “冰峰,对不起。方琼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也拿他没办法,她要走,我也留不住。”
    “姐,这不怪你,我也不怪她。这都是命。你看,她走也就才三年吧。他要是坚持一下,现在多好啊!”
    “是啊。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还不后悔死了。”
    “不会吧,我这样的人,她还会后悔?也许,他现在过得好好的呢!”冰峰直到,这位姨姐子不可能不知道方琼在哪里?但冰峰不想直接问,因为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冰峰看看姨姐子不说话。其实他这姨姐子心里也很难过,她知道他的妹妹现在过得一点也不好。找的那个人长得丑还很矮。原来还行,谁知道那人得了重病,不能干活了。美美过得很艰难。只是她不能告诉冰峰啊,因为,当初,是自己的小心眼儿才促使妹妹下了决心走的。可这个小心眼儿更不能对任何人讲啊!人毕竟是有良心的,她们毕竟是亲姐妹。看到妹妹现在这个样子,她也后悔极了。
    可是,人的本性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狗改不了吃屎。看,冰峰这姨姐子又开始盘算了“冰峰,没有人管你,那你这次哪儿来的钱坐回来的路费呢?”
    冰峰心想,唉,你还是这样没有一丝改变,心理,永远只有钱,逼的在你那儿一文不值。冰峰对这样的人也就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倾其所有了。于是就淡淡地说:“最后,因为别人栽赃我还被关了一个多月的警闭,那天突然被叫出来,说查清楚了,不是我干的。当场就宣布给我剪了余刑,当我当天就回家。你说我哪有钱回来呀?当时我都急哭了。还好,我们队长说已经给我申请了路费,够回家的。走到大门外,别人出狱都是一家子,好多人去接,而我孤零零的独自一人。我把纸包打开一看,才三百块,是够回来的,这不就回来了吗。还剩了几十块钱呢!”
    “那你买那米多东西是哪儿来的钱啊!没钱就别买呗。”
    “你说买东西啊,那是李梅帮忙花钱买的,就是住在乡政府那边儿的老王家的媳妇。你认识的。”
    “她,他怎么会替你买东西付钱啊?”
    “还,说来也巧。从县城坐车来这儿时,她碰巧做我一起。他认识我,我不认识她。可我的事情她全都知道。我们是老乡,他就住在离家大院。我们在一起读过书。见到是我,就聊了起来。到这里下车,看到我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她就说‘你呀,怎么不买点东西回去呀,你儿子在这儿,他们家还有个小女孩儿茵茵,这么多年没见了,空手回去不行的。我说我刚出来,没钱。她就拉我去买了,还付了钱。她说我们是老乡,算借给我的,以后有钱了,再还给她。’”
    “这样啊。很巧了。”
    “是啊,非常巧合。”这姨姐子倒是没有不相信,沉静了一会儿,又说道“冰峰啊,你这回来,我们都高兴。虽然家里条件很差,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大家都积极想办法挣钱养家,生活不是很大问题。你放心,我们会渡过难关的。”
    冰峰太清楚她的心思了。“条件很差”,“积极想办法挣钱养家”,“渡过难关”,第一天回来,你就这样,真说得出口。放心吧,我你冰峰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是要争钱养家,但不会再无偿的给你了。
    冰峰嘴上还是积极的回应“姐,放心吧,折回来了,自由了,肯定要尽快想办法挣钱,不能老是玩儿啊。”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得靠自己努力。才会改变生活。呃,冰峰,要是方琼直到你回来了,要回来看你,你咋办啊。”这姨姐子,太狡猾了。她试探性的问冰峰。冰峰想了想,很拼单的说: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你的家,也是他的家。再说妈妈还在。其实,我会不回来,对她来说,我想,并不重要。人家肯定有家庭了,可能连孩子都有了。我也不想打扰人家。她要回来了,见面,还是朋友,她毕竟是重生的妈妈,我珍重她。哦,你不是不知道她在哪儿吗?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他不会回来看我的。也没这个必要。”
    “哦。我随口说说而已。”
    “嗯。都过去了。往事如云烟啊!”
    冰峰不想再听到她说什么,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姐,我带孩子们道和边儿去玩玩儿吧。”
    “嗯,早点儿回来吃晚饭。”
    “好。”冰峰急忙喊道“茵茵,重生,作业做完了吗?走啰,我带你们出去玩儿啰。”
    “好啊,好啊。”茵茵快乐的叫“重生,重生,作业完了吗?”
    重生回答“我的早做完了。正在玩儿玩具呢!”
    “那,出去玩儿,你去吗?”
    一听说出去玩儿,重生这个小家伙儿马上扔下玩具跑出来“姐,去哪里玩儿?和谁一起啊。”
    “和姨夫一起,你爸爸一起,他说道和边儿去玩儿。”
    “他呀,姐,去呀?”
    “我去呀,你不去?那我去了。他会给我买东西吃的。”
    听说有东西吃,这个重生马上拉着姐姐的手,“那我也去。”
    40)
    冰峰在前面走,两个孩子紧跟在后面。
    冰峰指着不远处的小河问“河里有鱼吗?你们平时到河里玩儿吗?”
    “爸妈不让来,说危险。”茵茵抢着说。冰封回头看看,重生躲在茵茵后面,不说话。冰峰忽然想起一个儿童故事,马上一句一句的真人真的将了起来。
    从前,有个驴妈妈。驴妈妈有个孩子叫小犟驴,又淘气又不听话,妈妈说:“不要往西边走,西边有条河,水深流急,你过不去。”
    小犟驴说:“我走的方向是对的,那边根本就没有河。”说着,小犟驴撒开四蹄就往西边跑。
    不一会儿,小犟驴喘着粗气回来了。
    驴妈妈问:“小犟驴,你怎么回来了?”
    小犟驴低着头,轻声说:“西边有条河,我过不去。”
    这天,天气非常好,蓝天飘着白云,阳光照着草原,小犟驴吃得饱饱的,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驴妈妈生气了,它用蹄子轻轻地踢着小犟驴,说:“快起来!你一定要养成站着的好习惯!”
    小犟驴说:“我觉得躺着很舒服,躺着才是好习惯。”
    驴妈妈说:“你看看马叔叔,不管白天还是夜晚,都时刻站立着,你要向马叔叔学习啊。”
    小犟驴说:“我要向虎大王学习,听说它就是经常躺在草丛中的。”
    小犟驴的话惹怒了驴妈妈,它狠狠地踢了小犟驴一脚,呵斥道:“立即站起来!”
    小犟驴从没有见妈妈生过这么大的气,只好站了起来。
    小犟驴刚刚站起来,就听身边的马叔叔喊道:“猎豹来了!”
    草原上立即就像天塌地崩一样,所有的动物都拼命地奔跑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草原上才安静下来。驴妈妈对小犟驴说:“多危险!如果你不站立起来,还是躺着,那可就麻烦了。”
    马叔叔也说:“是啊,等你爬起来,然后再跑,便慢了许多,就有被猎豹吃掉的可能。”
    小犟驴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才知道好习惯的养成是多么重要。
    从此以后,小犟驴就连睡觉都警惕地站着。
    讲完,冰峰停顿下来,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微笑着不说话。
    茵茵马上抢着说“姨夫,这小犟驴要是不听话得马上站起来的话,肯定会被猎豹给吃掉了,那样的话,驴妈妈会多伤心啊!”
    冰峰看着重生回答说“是啊,太危险了。幸亏这个小犟驴听了他妈妈的话,站了起来,才有时间和妈妈一起逃跑。不然啊,可定会被猎豹吃掉的。”
    没想到重生的回答却让冰峰眼睛一亮“这小犟驴也太傻了。知道附近的草丛里有猎豹,它就不该躺着睡嘛!笨得要死。”
    冰峰马上接过来“重生说得非常对,这小犟驴啊!光听话还不行。一定要提前了解环境,以及环境附近存在的危险因素,从而,提前做好准备,那就万无一失了。”
    冰峰笑嘻嘻的有接着说:“茵茵,这回呀,重生比你回答得好。你只想到了一,而重生想到了二,比你更进一层。好,重生值得表扬。”
    冰峰借机很温情的拉着重生的手“重生,一会就奖励你和姐姐,去给你们买好吃的,好吗?”
    “好!姐姐,你也有。”重生高兴地一手拉着冰峰,一手拉着姐姐。欢呼雀跃的,甭提有多高兴。
    冰峰看着重生的样子,心里暖呼呼的:“孩子,什么时候可以主动的叫我爸爸呀!”
    到了河边儿。冰峰一看,真的是好清的水呀!一眼到底。茵茵用石片儿打水漂儿,而重生则在河边儿水里翻石头玩儿,翻一个有一个,很急的样子。
    冰峰走过去问:“重生,你这是干嘛呀?”
    头也没回,只接搭话:“我,我在找螃蟹呀!如果能找十几个用油炸一炸就够一盘子,给你们晚上下酒吃,可好啦!”
    “哦,那你慢点儿,别踩到水里把鞋子弄湿了,会冻脚的。”
    “知道了,爸爸。”听到这句话,冰峰心里乐开了花。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叫爸爸,也是他的亲生儿子第一次把他叫爸爸。他高兴得竟然有点儿傻了,静静的看着重生忙碌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回答。
    可就在这时,重生似乎想到了怎么,忽然回头,看了看冰峰,红着脸说:“我,我忘了。”立刻又去水里翻是块儿。
    冰峰,这时的心情啊!一下子封冻了。倒不全是失望,他想到了习惯与陌生这两个词。习惯了叫他姨夫为爸爸,陌生自己才是他亲爸爸,至少这重生已经忘形地叫了他一声爸爸,这是好的开始。陌生的缘故吧。不能急,的慢慢而来。想过这些之后,冰峰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比别的孩子要聪明得多,更重要的是,这儿子这么小就很有爱心,做事总是先想到别人,最亲近他的人,这说明他很有孝心。好,这儿子,将来很有培养前途,一定会很不错的。冰峰由衷的高兴,高兴地在沙滩上来回度步,照顾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的安全。
    茵茵也跑过去围着重生转。冰峰看他们莫螃蟹越摸越远,就喊道:“别跑远了,重生,回来吧!”“让我摸一会儿吧,还没找到呢!”
    这就是孩子,玩儿起来就没个够。
    冰峰突然想起来,答应重生他们给他们奖励,买好吃的事,这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大声喊道说:“重生,茵茵,这奖励和好吃的,你们还要不要啊?”
    “要,要!”两个孩子立刻停下,洗洗手,跑了过来。重生这小机灵鬼跑到冰封正面站稳了,歪着小脑袋就问:“你,是真的?”
    “怎么你呀!他是你亲爸爸,重生,你要叫他爸爸,知道吗?”茵茵毕竟大几岁,董事多啦。
    冰峰始终微笑着,不说话,看着重生怎么表情。
    这重生啊,可能是不好意思。焖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我那儿有个爸爸,嗯,这一下子又要叫你爸爸,我怕弄不清了。”不过,这次重生可不再害羞了。他勇敢地他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冰峰,不再那么生分了。而且,还厚着脸皮说:“嗯,那,你这奖励,好吃的,还买不买呀?”
    冰峰立刻热情而关怀的拉过重生的小手,非常动情地说:“重生,我的孩子啊,爸爸呀,说话算数。走,这就给你们买去。好不好?”
    这可把两个孩子高兴坏了:“好,好!”异口同声地雀跃着。
    冰峰心里暖暖的,一左一右,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商店走去。
    薯条,麻花果儿,一人一份,都是他们自己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别提有多高兴。
    这茵茵真的是很董事。快到家的时候,在冰峰前面,小声地对重生说:“重生,他是你亲爸爸,你的叫她爸爸呀。那个爸爸他是我的亲爸爸。这回你亲爸爸回来了,你的叫你亲爸爸,以后,可不更改和我抢我的亲爸爸了。知道吗?”重生似乎轻轻的点了点头。
    茵茵又继续说:“重生,你看,你爸爸对你多好啊,你看他多喜欢你呀,你应该转过身,回去叫他爸爸啊!”重生这回还真的回来一下头。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然后,就飞也似的在前面跑回了家。
    等冰峰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重生正在为他婆婆吃薯条,还不断地问:“婆婆,好吃吗?嗯,他给我们买的。”
    婆婆问:“甥儿,他,他是谁呀?”
    重生不赖烦的说:“就是那个,今天来的那个。茵茵姐,还有爸爸妈妈都叫我把他叫爸爸的那个人啊!”冰峰他们看到这样的情景,知道丈母娘一定会教重生怎么做,于是,就静悄悄的退回到西厢房里。
    婆婆马上就说:“甥儿啊,他真是你亲生的爸爸,就是你爸爸呀。甥儿,以后,你可不能不礼貌,见到他,要叫爸爸,知道吗?你是她和你妈妈两个人生的,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你们才是一家人,你妈妈已经走了。你叫他爸爸,他会更爱你的。懂了吗?”
    “嗯。婆婆,那,原来的爸爸,我怎么叫啊!我一下子不习惯。”
    “原来的爸爸呀,是为了保护你,才让你叫爸爸的。踏实茵茵的亲爸爸。不是你的爸爸,知道吗?茵茵,原来的爸爸和你喊的妈妈,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你和茵茵不是一家人,是表姊妹。听婆婆的话,再见到他,要叫爸爸啊,她会更喜欢你的。记住了吗?”
    “嗯,婆婆,我记住了。叫他爸爸,把原来的爸爸叫姨夫。对吧。”
    “对,对。重生儿,这才是我的好甥儿哦!”
    “婆婆,我去玩儿啦!” “去吧。”
    重生似懂非懂的。跑出来,没见到他们,就到厢房里。一看,因因为在那个人怀里,心想,他是我爸爸,他怎么抱着茵茵呢?这茵茵也是这么大了,还让我爸爸抱着,真不害羞。重生心里有点儿嫉妒,就慢慢地走过去,没有喊爸爸,冰峰看到孩子走过来,赶紧把茵茵放在坐腿上,很亲热地拉过重生,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把它放在右腿上,一边一个。这回重生没有反抗,也没有跑掉,人有冰峰将他抱得紧紧的。
    一会儿,冯林下班走了进来,“哟,你看,你们两一个腿上一个,你们不累,爸爸姨夫也不累啊。”
    “爸爸回来啦!”茵茵跑过去包住冯林。
    而重生这次有些异样,他回头看看自己的爸爸冰峰,还是下来走过去,来了一下原来的爸爸的手,没说话,直接跑到厨房去了。
    开饭了。茵茵抢着与他爸爸冯林坐在了一起。这在冰峰没有回来之前可是重生的专利。那时茵茵总是和她妈妈坐一起的。只看到重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慢慢的走过去,与她姨坐在了一起。姨娘将他的头摸了摸,试探性地说:“过去和爸爸坐一起吧!行吗?”
    重生看到爸爸满脸的微笑,自己也笑了起来,但还是轻轻的摇摇头,越发靠近姨娘,不动了。
    冰峰的姨姐子看到这种情形,怕冰封难过,于是就说:“不要太急啊。好了,我们开饭喏!”看看冰封和冯林“你们喝酒,我们先吃饭了。”马上加一块肌肉放到重生碗里。“谢谢姨。”重生大口的吃起来,还不是的看看冰峰,既好奇有点儿惧怕的意思。
    这个儿俩喝了几杯后,冰峰就说:“哥,还是少喝点儿吧!你身体要紧。酒喝多了伤身。”
    “好。那你的多喝两杯,我就不陪你了。”
    “哥,我也不能多喝。这回来坐车也很累。在喝酒醉了。”
    “那好,都少喝点儿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明天再喝吧。”
    饭后,哥俩坐在门外的场地上聊了聊天儿。姨姐子走出来说:“老方,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冰峰这回来坐车也一定很累了,还是早点儿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谈心儿。”
    “好吧。”冯林站起来。
    “冰峰,那就早点儿睡吧。我是有点累了。”
    “好的,哥,都说吧。”冰峰发现儿子重生躲在姨姐子身后看着她他。
    走进就问:“重生,你怎么还不睡呀?”
    “我和姐姐一起睡,他作业还没做完。一会儿就睡。”
    他姨轻轻的说:“重生,要不,你就和你爸爸一起睡吧,好吗?”
    重生拉着姨得手摆了几摆:“嗯,我还是和姐姐一起吧。”说完,笑着看了看冰峰,一溜烟跑回屋里去了。
    “你看着孩子。人生,你别着急,过几天就好了。”
    冰峰回应道:“没事,有个过程的。姐,那我先睡啦。”
    “睡吧。就那屋。”冰峰进了房屋。
    第二章断弦,无法再次拼凑
    41)
    进了屋,冰封突然一阵晕眩,好久才回过神来。
    当冰峰看清屋子里的一切陈设还是当年的那些,一点也没有改变时,他的心,彻底地碎了。因为连枕巾、被子、桌子上的物品、墙上的挂件、和墙中间的那副结婚照,摆放的样子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这让冰峰立刻对往日的一切记忆犹新,就好像猛地回到了当年的情景之中,让人梦幻似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于是,冰峰颤抖着双手,点燃一支香烟,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相框里后来不拍的婚纱照,不由得千万个疑问涌上了脑际。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还是原来的样子?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你丢下了这一切?为什么你撇下了儿子?为什么你放弃了我?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远走高飞......
    冰峰那轻易不出的眼泪,终于再也无法控制的奔流了出来。他仍又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一边一口接一口的拼命地抽烟,一切往事就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快速的闪现。
    冰峰突然站起来,她要去住旅社,他不想住在这里,他不想在见到这一切。因为,这让他太难受了。这让他心如刀绞,痛彻心扉。他急冲冲地走到门后,忽然又停下。因为,他想到去住旅馆要花钱的,虽然自己有现钱三万多块,在当时的大山区里,还算是有钱的人了,可那是冰峰重新振着人生、救命的本钱啊,再也不能随便花的!他又想到让姨姐子,换掉这一切,可是,这样好吗?会不会让他们生气呀,自己刚回来,起码暂时几天还得住在人家这里。再说,还有儿子的事,还没有定论,住所和未来怎么走,自己也好没有明确的方向和精准的结论,还是算了吧。冰峰,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冰峰啊,千万不能冲动,现在是为难时期和关键时刻,一定要冷静处事,方为上策。”
    冰峰,又坐回椅子上。冰峰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沉思。
    当年盖这房子的时候,冰峰不仅掏出自己仅有两千多块钱作以帮助,而且,从前到后,忙里忙外,有时还直接参加各种劳动。出了不少力。因此,冯林也就专门给他们夫妻一个房间,以便他们回来随时可以像自己的家一样来住。
    也就是那段时间,冰峰为他和方琼不拍了结婚照。那是他们夫妻两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亲亲密密,相敬如宾。就是在这屋里,他们恩恩爱爱,无限紧密,畅谈梦想和未来,憧憬美好和幸福。那时的爱心和誓言,是谁也不可动摇的,尽管冰峰对她的爱不是那么深刻心骨,但是,后来也就慢慢认可了,甚至已经习惯了她那真诚而炙热的爱情,以及她拿热情似火的胸怀和精心照料的生活。那是多么难忘的时光啊!
    可是,如今,人去楼空的感觉让冰峰仍然无限伤怀。虽然冰峰已经决定忘了她,放弃她,可是,毕竟曾经爱过,拥有过,又岂能是以往而了之的。
    尤其是她那撒娇的样子,她那哄人的甜言蜜语的样子,她那婚纱里诚实可靠,温馨甜美的样子,真让冰峰想起许多铭刻心灵的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她义无反顾地跑到冰峰家要嫁给他;每次面临经济窘迫时对冰峰的信任、支持、和鼓励;冰封烦恼时她那宽宏和容忍;邻里挤兑时她那巧妙地处事和大度......
    这一切,都会让冰峰认为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就是她说大话、说虚话时,冰峰也会认为她是为了自己。虽然,冰峰不喜欢他这样,每每都会说教她:“人活着,不能吹牛,说假话,要踏踏实实的生活和过日子。好坏,别人是看得出来的,不用你自我吹嘘。”而她每每都会甜蜜蜜的对冰峰说:“老公,我错了。我以后改了好不行吗?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这样一来,就弄得冰峰没脾气了,马上就理解了她,像对待孩子一样,立马就原谅了她。
    算了吧,回忆,还有意义吗?冰峰不敢往下想了,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累了吧,是啊,心,好累,还是睡吧。”
    冰峰躺在床上,多么熟悉的地方,如今,只剩自己了,可悲又可笑。全党没有发生过,可能吗?不可能。想有用吗?没用。那就还是彻底忘掉她,放下一切,对她对自己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不想了,性情就轻松了。
    冰峰眨眨眼睛,是真的困了。躺下,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当冰峰醒来的时候,一听外面鸦雀无声。把开眼一看,窗外的太阳已经老高了。心想,坏了,睡过头了。再一细听,连孩子的声音也没有。恍惚间,立刻想到,不会是把孩子给我弄走了吧。冰峰在心里说:“这姨姐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看我现在一无所有,有时刑满释放人员,在他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
    想到这儿,冰峰一咕噜爬起来,慌忙的跑出了来。只看到丈母娘一个人坐在门外的场子上。于是,冰峰妈妈的走过去,轻轻地说:“妈,你一个人在家呀。”
    老人还想打盹儿了。听到问声,像是惊醒了一样“嗯,是冰峰,你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冰峰迫不及待地又问:“妈,哥姐他们呢?孩子们呢?”
    “哦,他们俩大人去上班了。俩孩子去上学了。今天是星期一。”
    “哦,我竟忘了这事儿。”冰峰摸摸头,在心里说:“想多了,过头了。”
    “他们说你可定时很累了,叫我不要去叫你,让你多睡会儿。冰峰,去洗洗脸,改吃早饭了。给你留着呢。”
    “好,我这就去。”
    “壶里有热水。”
    “好,知道了。”冰峰,就去了。
    等他洗完进屋。丈母娘已经把菜饭都准备好了,放在桌子上。
    “我们都吃了,你自己吃吧。”
    “嗯。妈,你坐这儿歇会吧。”冰峰递过一把椅子。
    “快吃吧,冰峰,别饿了。”
    “嗯,妈,孩子什么时候放学呀?”
    “他们中我在学校吃饭,每天都是天快黑的时候才会来。”
    “哦。”冰峰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了。也学是因为,这出来后,一直都吃好的,猛一下消化不良的缘故吧。总感觉肚子不饿。
    冰峰收拾起碗筷儿,打扫完桌子后,扶着丈母娘到外面场子上坐下。
    “妈,你这身体没啥大问题吧?”
    “没什么,都还好。就是我这眼睛有点儿看不清东西了。还有我这腰疼伸不直腰了。别的道都没什么。”
    “妈,你去看过医生吗?”
    “看过几回,看不好,也就不看了。也许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也就不看了。药挺贵的,花不起钱。”
    “妈,走,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了。你刚出来,哪有钱给我看病,还有孩子还要上学,到处都需用钱,还是生着吧,啊,孩子,你也不容易。这以后啊,可别大手大脚的,做什么事,都得给自己留点儿后路,啊。妈,知道。有些事,对不住你,可是妈,太老了,管不了,没办法。”
    冰峰看到丈母娘又有点难过的想哭了,马上就说:“妈,没事的。我这次出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这您放心。可是,您这眼睛和腰疼的病,还得要治呀,不治,您每天该多难受啊!”
    “孩子,妈,已经习惯了。反正也老了。多那么多干什么呀!”
    “妈,看您说的,这不对您都很好嘛,我也回来了。不管怎样,我都是您的半个亲生儿子。给您看病,这不是我应该的嘛。走,我带您去看病。”
    “冰峰,你好,在家啦!”
    就在这时,冰峰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李梅站在山坡儿上。
    “你好,是的,就我和妈在家。下来做吧。”
    这李梅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广州打工好几年了,挣了不少钱的样子。今天穿的更加时尚了。让冰峰眼前一亮。
    李梅也没回话就走了下来。“大妈,是我呀!李梅,还在你家吃过饭的。看清楚了吗?”
    “哟,是你呀,你看大妈这眼神儿,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来,坐吧。”
    “嗯。”李梅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大妈,这下高兴了吧,冰峰好好的回来了。”
    “是啊,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该遭多少罪呀。”
    “嗨,男人嘛,遭点罪不算什么。越锻炼越成熟、越稳重越能干。对吧,大妈。”
    “话是这么说,可是,受罪也是很难过的。”
    “大妈,你不知道啊,冰峰他呀,才不会遭罪呢。你知道吗?冰峰太能干了,他太有本事了。”李梅俏皮地看看冰峰微笑着继续说:“大妈,一进去,就在里面当老师呢,人家硬是凭自己的本事,在里面前后减了四年,要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我还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
    “我这不是和你说了嘛。总不能让人家自己吹吧。再说,你是知道的,冰峰从来就不是个吹嘘自己的人啦。”
    “这倒是。这孩子,就是很谦虚的。”
    “大妈,我这来,是接冰峰到我家作客的,可以吗?您让他去吗?我们是老乡,还是一个村的呢?”
    “那就去吧,你得问他愿不愿意去,我不做了他的主。”
    “那我就把他带走啦。”
    “嗯,没问题。”
    42)
    李梅这时才转向冰峰:“接你去做客,可以吗?”
    冰峰迟疑了一下。心想这可不太合适,虽说是老乡,但也算素昧平生,从无交到。尤其是一个女同志,这样来往,总不是个好事。于是,就婉言拒绝道:“不去了,我想带妈去看眼睛。这不刚刚还在说这事呢。”
    “大妈,改天去看眼睛吧,好吗?我呀,今天都安排了,家里正在准备呢。还是让我先接他到我家去做客吧。行吗?”
    “行啊。你问他吧。我这眼睛啊,是老啦,怕也看不好的。看不看,都不重要啦。”
    “冰峰,你就别再扭裂了,走吧。”
    冰峰想了又想,人家毕竟主动帮助过自己。大白天的去做客倒是没什么。也许,他们外出打工早,没准儿真还能帮自己指点一条好的出路。于是,就客气地说:“真不好意思,这不给你添麻烦吗?”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接你吃顿饭,有什么麻烦的?你不去。我们也要吃饭啊。再说,家里都准备了,你不去,不好吧。”李梅和诚恳地看着冰峰。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李梅连讽带讥的“就是有文化,跟我还文绉绉的。”随后,伸左手,微微弯腰、侧头,来了个请的姿势,很优雅,也很经典的动作,把冰峰终于惹笑了。
    冰峰见这盛情难却,就回身对丈母娘说:“妈,那我去了。改天再带你去看病啊。”
    “人家都已经安排了,孩子,去吧。别喝醉啦,”
    “放心吧。我们家没酒。大妈,那我们走啦。”李梅抓紧时机催着冰峰就走了。
    到了李梅家一看,真不愧是本地有钱人家。旁边就是她家公公开得商店,规模还不小。家里的用品一准都是高档货。她娘家妈妈帮她看孩子,做饭。丈夫做生意外地送货还未回来。
    倒了茶水,就打电话,几个陪客。冰峰听得出,有俩女的和一个男的。
    “冰峰,人在异乡为异客,他乡相遇毕竟亲啊。”李梅很有感慨地说:“嫁过来时,这里没有朋友,出门举目无亲,那段时间很难过的。后来,就有了朋友,心情才好起来。我那口子只知道做生意,赚钱,别的什么都不管。所以,前两年,我一气之下跑到广州打工了。不过,越是这样,反倒觉得,他对我更好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在一起时,天天磨牙,人分开了,心却反而近了。他这次到西安送货还得三四天才能回来。公公又不会喝酒,就叫来几个人一会儿过来陪你。”
    “你太客气了。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我敬重你。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在我看来,你冰峰从来就不是坏人,而且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你看,如今犯罪率那么高,劳改的人那么多,我从未听说谁减刑出来的,你是第一个,而且,一减就是四年。除了你,估计很少有第二了。”
    “嗨,都过去了。不值得一提了。”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今天接你来玩儿,主要是想和你说说,许多事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一切从头开始。人永远是为自己活的,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你,你要看自己怎么善待自己。努力、尽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充实一些,快乐、开心,才是最主要的。至于钱财,是身外之物,够用就好。人,一旦成了金钱的奴隶,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的。所以,任何事情,适度,才是关键中的关键。你说,对吧?”
    “是啊。其实,这些,我都懂。可是当年,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稍一侥幸,就跌进了弯路。还是太年轻了,缺乏自制力,要是现在,打死我,也不会去违法的。”
    “冰峰,我们都知道,都理解。所以,今天,作为老乡和曾经的同学,我就想请你记住三点:一是你回来了你现在适合任何人都平等的合法的公民,你不低人一等;二是没有瞧不起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三是从现在起振着起来,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喜欢做的事情。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很辉煌的。”
    “你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说真的,这次回来。我肯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这你放心。不过,还有些事情,我还未想好,到底怎么做?”
    “不妨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参考一下。”
    “首先是孩子的问题。到底是接走,还是放在这里。倒是有可以安排的地方。比如可以留给我三姐照看。”
    “我觉得不好。孩子毕竟在这边长大,冯琳这人很好,据乡亲们说,他对重生比对亲女儿茵茵还要好。已经在这儿上学了和我女儿一个班,学习好着呢。我建议还是留在他家比较好,比较稳妥。”
    “第二,我已经决定彻底脱离方琼,不知他们家和儿子长大了会如何?”
    “这个呀,还真不好说。但是,我个人认为你的决定是对的。因为一个女人的背叛本身就是不可原谅的。知道吗,他和别人已经有个三岁多的孩子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姐说不知道他在哪儿。”
    “胡说。年前还回来过。所以,我个人认为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冰峰,不是恭维你,就是现在,你仍然可以随意就能找个比他好的。信不?”
    “呵,这我倒没想过,也不想了。第三就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将来到底去做什么?悬着什么样的方式来工作和生活。做生意,我的却不是那块儿料、再说也没本钱。在农村种田种地,我带是可以,但我心有不甘。所以,想出去,到大城市去打工,可是目前还没有去处,再说也需要一个过程来了解、适应社会的发展现状。”
    “关于这一点,我个人认为,刚开始步入社会,不要急功近利,更不能以本求暴力。稳妥起见,还是就像你说的,先去打工,做无本的工作,以便于观察社会,一边积累经验,一边积累资金,这是上策。因为,你已经不起再失败了。”对于冰峰来说,李梅的话,可谓是金玉良言了。这倒让冰峰从内心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不由得另眼相看了。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冰峰,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个人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有才的人,文化高,还教过书,口才好。就是单单打工,我相信,也会有很好的前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公司老总都是打工的,一年十几万。现在都是这样的。我相信你如果打工的话,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企业高及管理者。”
    “你太抬举我了。不过,你的建议我会放在心里,再慎重考虑的。”
    “哟,真有客人啊。还以为你是说着玩儿的呢!”有一个漂亮的少妇走了进来。
    “冰峰,这是我的好友。”“郝丽,这文就是我和你说的大才子冰峰,是我老乡,也是我的学友吧。”
    “呵呵,真是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一把人哈。”
    冰峰很尴尬的招呼:“做吧。不敢当,都是李梅夸奖的。”
    “别谦虚呀。我们都是实在人。”郝丽坐下说道。
    “嗯,王刚他们怎么还没来啊?”郝丽继续问。
    “我再打电话问问吧。”李梅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喂,喂,哦,您是王刚吧,王刚出来了吗?”
    “哦,我知道啦,谢谢啊。”李梅挂下电话,刚刚走过来,就听到门外的说话声,“这李梅来的肯定是不一般的客人,要不然这么隆重,还请咱们俩。”
    李梅高兴的说:“看到没,说曹操曹操就到。”里没走到门口一看,就大声喊了起来。
    “喂,你们俩干嘛呀!这大白天的,还这么亲热,就不怕别人看见啊!”
    “怎么啦?我自己老公,不能亲热呀!”
    “能,能,你不这样表现表现,让别人知道,以免别人误会抢了你老公吧!”
    “他呀,谁也抢不走。啊,不,是追也看不上他。”一对少年夫妇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指着冰峰“这是我老乡冰峰先生。”又对冰峰说:“王刚夫妇,我的好朋友。”
    冰峰微微一笑,很优雅地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幸会,请坐。”
    “好啊,大聚会呀!”郝丽额的说:“今天可得好好和李梅喝上几瓶。”
    这饭吃得,太开心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点儿也不假。就戏中,各自那对方开涮、取笑、闹酒,行拳开令、比赛斗狠,无所不用其极。这才叫真正的开心生活。一直闹个不停,几乎全都醉意萌萌的。冰峰一看,孩子快放学了,就借故要走,可是,李梅非得要送他。冰峰看她喝得有些醉的样子,坚决不让送。幸亏有王刚帮忙,冰峰才得以脱身。
    43)
    冰峰到是没有喝醉,因为大家毕竟还不是很熟悉他,放不开攀他。而且,他也装酒量差,所以很清醒。
    走在回来的路上,冰峰想起李梅的话,不无道理。其实也正是他自己想的那样。
    忘掉一切,从心开始。走自己的路,为自己奋斗。冰峰定论后,心里就畅快多了。看看时间,他急忙向前,买了几根火腿肠,一直走到孩子们回家的路上,找块大石头坐下,等孩子们放学回家。
    大概半小时后,看到那姐儿俩比赛似的往家跑。冲绳人虽小,可是比他姐姐跑得快,跑跑,回头看看、等等。冰峰站起来,心想这儿子的本质看来是天生的好强而又善良。他很高兴。
    直到跑近了,重生先看到,大气喘喘地张开嘴,看口型像是要喊爸爸的样子。可是,冰峰还是没有等到这个称呼。那重生停了一会儿说:“你怎么在这儿?”
    “傻子,姨夫是在这儿接我们。重生,还不叫爸爸!”
    重生这孩子,这回倒是没有一溜烟地跑掉,但是,站在那里傻傻的笑,就是喊不出口。两个小手抱在胸前来回地挫着手指。
    冰峰看这情形,心疼的拉过他的手说:“儿子,重生,看这是什么?”递过两根火腿肠,“肚子了吧,来,先吃一口。”重生一看欣喜地接了过去,一边往书包里塞,一边看看冰峰,好久才说:“谢谢爸爸!”说完,就飞也似的往家里跑了。
    哇,冰峰此刻的心情,兴奋到几点,无法形容。儿子终于肯叫自己爸爸了。从今天起,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升职了,当爸爸了。可是冰峰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拉着茵茵的小手“来,这是给你的。”本来不太高兴的茵茵,一看,眼睛就亮了“姨夫,你真好。”
    “走吧,我们回家。”
    住在这间屋子,冰峰还是不大习惯。夜,很深了。房后的树林里传来阵阵秋蝉的鸣叫。听起来,很嘶哑,很悲叹的感觉。也许,秋天快走了,它们的一生快要结束了的缘故吧,似乎是它们最后的悲歌,悲壮而强烈。依稀的蛙鸣相和着,显得更加孱弱。夜晚的秋风时有时无,撩拨着低垂的窗帘,和窗外一切可以发生的精灵,变奏曲似的搅扰着冰峰不得安睡。
    于是,冰峰轻轻的起床、开门,走到外面漫无目地度步。幸好有明月,虽然深秋的空气冷冷的,可冰峰的心是热烈的。儿子人爸爸了。婚姻、儿子的安顿,未来的定向,生存的方式,都已经有了定论。可是,如何出去?到那里打工?这是个最现实的问题。他,想到李丽梅,可是,这样的女人最好不要与他纠缠。据说好几个亲侄子侄子都在北京打工。可是,这样出来,还不知道他们怎样看自己呢。哪还有谁呢?明天打个电话问问秦阳吧,他做生意,路子广,兴许,能联系一个表较好的去处。
    与其说冰峰月下漫步,还不如说他是在月下沉思。
    据李梅说的,现在到处都是打工的。有人才市场,到人才市场就能找到工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也可以自己独自出去闯一闯天下吗?真正不怕影子歪,有什么可怕的呢?
    冰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这样吧,谁也不求,还是自己去闯吧!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寻求自我。对,就这样决定。过几天就走吧,得抓紧时间开始我的真正的新生活。
    冰峰看看冷冷的天空,夜已深,可心为静。好好陪儿子玩几天吧,可是,他在上学,不能耽误课程啊!那就每天早晨早点起来送他们上学,下午,接他们回来,这样就可以增进感情了。一切也思考完了,冰峰也感觉真的困了,还是回去睡吧。
    冰峰一觉好睡,突然醒来。一看,天还没亮。但他还是穿好衣服,躺在床上准备着。
    果然不错。一会儿就听到茵茵说:“冰峰。快一点儿,不然待会儿该吃到了。”
    冰峰立即悄悄地出门,开着门,站在门外。两个孩子出来看到冰峰,茵茵可能是没睡够,有气无力地就问“姨夫,怎么这么早啊!”
    冰峰小声说:“哦,我起来送你们上学去。”
    “哦。不用的。没多远,不怕。我和重生多习惯了。你回去睡吧。”
    冰峰走过去拉住重生的手“儿子,没睡醒吧,走,爸爸送你们上学。好吗?”
    “好。爸爸,我们自己可以去的。你不用送的。”重生懒洋洋地说。
    “没事,爸爸送你们吧。”
    冰峰一手拉一个沿着土公路向学校走去。一会天就亮了。露水很重,孩子的手冰凉的。两个小家伙可高兴了。
    茵茵说:“还没有人送我们上过早学啦。”
    还是重生反应快:“爸爸,下学,你还来接我们吗?”
    “儿子,好好学 还在路上等你们,接你们,好不好?”
    “好!爸爸,我肯定好好学你。我每次都考一百分。老师可喜欢我了。有时候还给我吃的呢。我都会给姐姐一点。”
    “儿子,好,你做得非常对。你是最棒的。你是小男子汉,姐姐是女生,你要学会早顾姐姐。到家你,要尊敬长辈。特别是要学会照顾好婆婆。因为呀,婆婆年纪大了,也来老了,她眼睛看不见,腰还经常疼。你要多问她,有什么事你要及时告诉姨夫和你姨娘。好吗?”
    “嗯。我记住了。也告诉你。”
    冰峰默默儿子的头,很满意地说:“好儿子,真懂事,真听话。”
    快到学校门口了,冰峰对孩子们说:“去吧,下午见。儿子。来,让爸爸亲一下。”说着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而重生却被亲得咯咯直笑,挥挥手,一溜烟地跑了。
    “姨夫,再见。”“下午见。”
    回家的路上,冰峰想起那双冰凉的小手,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是给孩子们买一双手套吧。于是待到大商店开门,终于找到儿童皮手套,买了两双就回家了。
    吃完早饭,冯林他们夫妻两去上班了。冰峰和丈母娘聊了一会天儿,他就带丈母娘去向医院看眼睛,看腰疼。两个医生水平也不高,看了半天,主治大夫说:“她这眼睛,冯乡长带来看过,他这是老年性白内障,不好治。需要到实力大医院做手术,才能彻底治好。而,她这腰疼病啊,那是一生积累的劳伤,不好治断根儿。需要经常喝专配的药酒,再加上不断的按摩,也许会慢慢好起来。这样,我开一些药,先吃着,可以缓解。等方便了,还是要去做手术。”
    “好的,医生,你开吧。”
    买完药,冰峰领着丈母娘回到家里。告诉她药的吃法和用法,并且为他分出了一次的。还给她熬了第一剂中药,那是治腰痛的。
    正在照顾丈母娘喝药。冰峰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影子。抬头一看,惊得倒退了两步。这是一张他曾经朝思暮想,而今又再也不想见到的脸。
    “你回来了。”冰峰没有回答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一眼。租到旁边的椅子上发起呆来。
    “妈,你这是怎么啦?没有听说你病了呀!”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冰峰的丈母娘就哭了起来。而丈母娘听到了声音也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让冰峰非常惊异的烦躁。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了什么。总之,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冰峰立刻想,我是必须回避的。
    于是,冰峰站起来,轻轻地说:“我要去走走。”说完,不带她们发音,就径直向公路走去。不知道身后有没有喊声,他已经听不见了。他还是走了。这一刻的冰峰,也许,脑子里本来就是一片空白。
    43)
    冰峰到是没有喝醉,因为大家毕竟还不是很熟悉他,放不开攀他。而且,他也装酒量差,所以很清醒。
    走在回来的路上,冰峰想起李梅的话,不无道理。其实也正是他自己想的那样。
    忘掉一切,从心开始。走自己的路,为自己奋斗。冰峰定论后,心里就畅快多了。看看时间,他急忙向前,买了几根火腿肠,一直走到孩子们回家的路上,找块大石头坐下,等孩子们放学回家。
    大概半小时后,看到那姐儿俩比赛似的往家跑。冲绳人虽小,可是比他姐姐跑得快,跑跑,回头看看、等等。冰峰站起来,心想这儿子的本质看来是天生的好强而又善良。他很高兴。
    直到跑近了,重生先看到,大气喘喘地张开嘴,看口型像是要喊爸爸的样子。可是,冰峰还是没有等到这个称呼。那重生停了一会儿说:“你怎么在这儿?”
    “傻子,姨夫是在这儿接我们。重生,还不叫爸爸!”
    重生这孩子,这回倒是没有一溜烟地跑掉,但是,站在那里傻傻的笑,就是喊不出口。两个小手抱在胸前来回地挫着手指。
    冰峰看这情形,心疼的拉过他的手说:“儿子,重生,看这是什么?”递过两根火腿肠,“肚子了吧,来,先吃一口。”重生一看欣喜地接了过去,一边往书包里塞,一边看看冰峰,好久才说:“谢谢爸爸!”说完,就飞也似的往家里跑了。
    哇,冰峰此刻的心情,兴奋到几点,无法形容。儿子终于肯叫自己爸爸了。从今天起,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升职了,当爸爸了。可是冰峰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拉着茵茵的小手“来,这是给你的。”本来不太高兴的茵茵,一看,眼睛就亮了“姨夫,你真好。”
    “走吧,我们回家。”
    住在这间屋子,冰峰还是不大习惯。夜,很深了。房后的树林里传来阵阵秋蝉的鸣叫。听起来,很嘶哑,很悲叹的感觉。也许,秋天快走了,它们的一生快要结束了的缘故吧,似乎是它们最后的悲歌,悲壮而强烈。依稀的蛙鸣相和着,显得更加孱弱。夜晚的秋风时有时无,撩拨着低垂的窗帘,和窗外一切可以发生的精灵,变奏曲似的搅扰着冰峰不得安睡。
    于是,冰峰轻轻的起床、开门,走到外面漫无目地度步。幸好有明月,虽然深秋的空气冷冷的,可冰峰的心是热烈的。儿子人爸爸了。婚姻、儿子的安顿,未来的定向,生存的方式,都已经有了定论。可是,如何出去?到那里打工?这是个最现实的问题。他,想到李丽梅,可是,这样的女人最好不要与他纠缠。据说好几个亲侄子侄子都在北京打工。可是,这样出来,还不知道他们怎样看自己呢。哪还有谁呢?明天打个电话问问秦阳吧,他做生意,路子广,兴许,能联系一个表较好的去处。
    与其说冰峰月下漫步,还不如说他是在月下沉思。
    据李梅说的,现在到处都是打工的。有人才市场,到人才市场就能找到工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也可以自己独自出去闯一闯天下吗?真正不怕影子歪,有什么可怕的呢?
    冰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这样吧,谁也不求,还是自己去闯吧!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寻求自我。对,就这样决定。过几天就走吧,得抓紧时间开始我的真正的新生活。
    冰峰看看冷冷的天空,夜已深,可心为静。好好陪儿子玩几天吧,可是,他在上学,不能耽误课程啊!那就每天早晨早点起来送他们上学,下午,接他们回来,这样就可以增进感情了。一切也思考完了,冰峰也感觉真的困了,还是回去睡吧。
    冰峰一觉好睡,突然醒来。一看,天还没亮。但他还是穿好衣服,躺在床上准备着。
    果然不错。一会儿就听到茵茵说:“冰峰。快一点儿,不然待会儿该吃到了。”
    冰峰立即悄悄地出门,开着门,站在门外。两个孩子出来看到冰峰,茵茵可能是没睡够,有气无力地就问“姨夫,怎么这么早啊!”
    冰峰小声说:“哦,我起来送你们上学去。”
    “哦。不用的。没多远,不怕。我和重生多习惯了。你回去睡吧。”
    冰峰走过去拉住重生的手“儿子,没睡醒吧,走,爸爸送你们上学。好吗?”
    “好。爸爸,我们自己可以去的。你不用送的。”重生懒洋洋地说。
    “没事,爸爸送你们吧。”
    冰峰一手拉一个沿着土公路向学校走去。一会天就亮了。露水很重,孩子的手冰凉的。两个小家伙可高兴了。
    茵茵说:“还没有人送我们上过早学啦。”
    还是重生反应快:“爸爸,下学,你还来接我们吗?”
    “儿子,好好学 还在路上等你们,接你们,好不好?”
    “好!爸爸,我肯定好好学你。我每次都考一百分。老师可喜欢我了。有时候还给我吃的呢。我都会给姐姐一点。”
    “儿子,好,你做得非常对。你是最棒的。你是小男子汉,姐姐是女生,你要学会早顾姐姐。到家你,要尊敬长辈。特别是要学会照顾好婆婆。因为呀,婆婆年纪大了,也来老了,她眼睛看不见,腰还经常疼。你要多问她,有什么事你要及时告诉姨夫和你姨娘。好吗?”
    “嗯。我记住了。也告诉你。”
    冰峰默默儿子的头,很满意地说:“好儿子,真懂事,真听话。”
    快到学校门口了,冰峰对孩子们说:“去吧,下午见。儿子。来,让爸爸亲一下。”说着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而重生却被亲得咯咯直笑,挥挥手,一溜烟地跑了。
    “姨夫,再见。”“下午见。”
    回家的路上,冰峰想起那双冰凉的小手,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是给孩子们买一双手套吧。于是待到大商店开门,终于找到儿童皮手套,买了两双就回家了。
    吃完早饭,冯林他们夫妻两去上班了。冰峰和丈母娘聊了一会天儿,他就带丈母娘去向医院看眼睛,看腰疼。两个医生水平也不高,看了半天,主治大夫说:“她这眼睛,冯乡长带来看过,他这是老年性白内障,不好治。需要到实力大医院做手术,才能彻底治好。而,她这腰疼病啊,那是一生积累的劳伤,不好治断根儿。需要经常喝专配的药酒,再加上不断的按摩,也许会慢慢好起来。这样,我开一些药,先吃着,可以缓解。等方便了,还是要去做手术。”
    “好的,医生,你开吧。”
    买完药,冰峰领着丈母娘回到家里。告诉她药的吃法和用法,并且为他分出了一次的。还给她熬了第一剂中药,那是治腰痛的。
    正在照顾丈母娘喝药。冰峰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影子。抬头一看,惊得倒退了两步。这是一张他曾经朝思暮想,而今又再也不想见到的脸。
    “你回来了。”冰峰没有回答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一眼。租到旁边的椅子上发起呆来。
    “妈,你这是怎么啦?没有听说你病了呀!”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冰峰的丈母娘就哭了起来。而丈母娘听到了声音也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让冰峰非常惊异的烦躁。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了什么。总之,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冰峰立刻想,我是必须回避的。
    于是,冰峰站起来,轻轻地说:“我要去走走。”说完,不带她们发音,就径直向公路走去。不知道身后有没有喊声,他已经听不见了。他还是走了。这一刻的冰峰,也许,脑子里本来就是一片空白。
    第三章 重逢,已绝非从前
    44)
    冰峰沿着公路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忽然感觉肚子饿了。正好,前面像是一个村镇,就毫无悬念地走了过去。
    可能是一个村的集中点。还真有饭店,唯一的一家。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一间屋子,四张小桌子。冰峰坐到墙角靠窗的位子,都没抬头,直接叫到:“老板,来一碗麻辣面条。”半天没有回应。冰峰放下思维,抬起头左顾右盼,突然发现门边儿地小小收银台上有个女的正在全神贯注的看著他。冰峰马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一样啊,这女的为何如此?错愕之间,他不知所以。
    这时,那女的慢慢走过来。“我就是老板娘,你是冰峰吗?”
    冰峰非常奇怪,这里有人认识自己吗?我好像从来也没有来过这里呀。
    “你认识我吗?”
    “那你是冰峰不错喏。你好好看看我,看你认不认识我。”
    再看这女的,挺朴素,但穿戴非常整齐、干净,不美丽,但绝不难看。可就是想不起来,何曾见过。“对不起,我怎的猛一下想不起来。”真诚的还是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这让冰峰立刻感觉到,这女的是不是有精神病啦,我还是走吧。于是,冰峰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这女的忽然笑了,笑得很甜美。看到冰峰想走的样子,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这么就想走啊!”
    这可把冰峰吓住了。这让冰峰更加断定她就是个精神病。一会儿阴,一会晴,无常的反应。冰峰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这女的突然恢复正常,并伸出右手面带微笑,很温柔的说:“冰峰,握个手吧!”这情形,简直让冰峰害怕极了。因为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一瞬间,冰峰想,怎么这么倒霉呀,碰上这么主儿,走也走不了,如何是好。冰峰突然想何不趁握手之际将她往里一拉,自己就跑,逃命要紧。
    于是,就慢慢的伸出手,还没沃助手之际,娜女神经开口了:“冰峰,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送过人家妈?我就是那户人家顾家邻居家的女孩燕子啊。”冰峰一听,有这事啊。可是自己完全记不得有个燕子的女孩儿啊。
    她轻轻地握住冰峰的手,继续说:“你快两岁的时候因病治不好,他们把你送回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你了。”
    冰峰看来,她还是很正常的。于是,紧张而害怕的心情终于放下来了。可不解的是事情确实是他说的那样,但是三十年了,自己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放开了握住的手。说:“你一进来时,我就觉得你这人非常面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你低头像是的样子。耳朵正好对着我。我忽然想起那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玩儿,你两个耳朵上都长得有毛。和你现在耳朵上的一抹一样。所以,我就断定你就是那个冰峰。对吧!”说完,可爱地笑了。
    这会说得冰峰很踏实的认了。
    “你真行。记性真好。我就是那个因为家里太穷养不活而被送人的冰峰。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在这而见面了。真是幸运。”
    “可不是,多少年啦,看来我今年要发财了。真正的他乡遇故知。太幸运了。冰峰,你坐吧,我让人去叫我男人过来陪你喝两盅,我去炒菜去。”
    “不麻烦了,弄完面条吃,我就要走了。”
    “那怎么行?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可是上天的安排,不可为的。你有事,我不留你,可是一定要吃完午饭再走。不许跑啊!”
    “好吧。”
    一会儿,她男人来了。
    “冰峰,我姓张。我媳妇给我讲过你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故事。今天碰到,可是不容易啊。三十年后再相遇,这可不是一般的缘啦。”
    “张哥,是的。难得。很难的。”
    “冰峰,你不知道,我这媳妇,更难得。结婚后,我就得了重病,差点儿死了,都是她不嫌弃我,一天一天的把我经管得好了起来。为了我,他把房子、稍微值点儿钱的东西都卖了。直到半年前我的病才好。为了生活,我们借钱盖了这个小饭店儿,相依为命的生活。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还是觉得我们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今天就委屈你了,将就一下。请你吃个午饭。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别嫌弃就好。”
    多么朴实的人,多么善良的心肠,这么贫苦,这么穷困,不离不弃,终如初心,还相依为命,很快乐,很幸福。这让冰峰羡慕不已。而自己,自己的她......
    冰峰不敢想象,也不愿往下想。
    三人愉快地吃着午饭,谈论着过往未来,像老朋友似的,无所顾忌,畅所欲言。只是冰峰隐瞒了太多的事情,他怕打扰了这份安宁而快乐的心情。
    午饭后,冰峰突然想起,孩子们不多久就要放学了,不顾这夫妻俩的再三挽留,辞别而去。临走,冰峰回头:“好人有好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看望你们。今天,我是误打误撞的,也没带什么。请收下这顿饭前,千万别推辞。”随手递过去一百元钱。深深地鞠了一弓,头也不回的走了。
    冰峰急冲冲的往回赶,边走边想:“这回眼见的情境太感人了,对自己的冲击和教育太深刻了。算是真正的了解并感受了人间真正的爱情。那么,自己和方琼之间是爱情吗?不,那不是。因为,他绝对不会包容方琼的错误,而方琼在他劳改的时候就丢下孩子跑了,还跟了别人生了孩子。这绝对不是爱情,不是爱,不是真爱。”冰峰心情倒是轻松了。
    还好,当冰峰感到,从学校门口过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学。于是,冰峰还是走到前头坐在那块大石板上等着孩子们。
    不一会儿,这姐弟两又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冰峰远远地就喊道:“你们慢点儿,都给我慢一点儿,别摔跤了。”
    到身边了,重生这回很自然地就喊出来了:“爸爸,你等我们呀!”
    “是啊,小家伙儿。跑那么快,看你累得气喘吁吁的。”冰峰爱怜的给儿子擦汗。又从衣兜里拿出两双小手套:“你们看,这是什么?”
    “皮手套?姨夫,给我们的吗?”
    “当然。过来,一人一双。你们呀,从明天早晨开始,就不会再冻手啦!”
    “太好了,太好啦,爸爸,谢谢你。”重生终于紧紧地抱紧了冰峰的大腿。
    “儿子,来,让爸爸抱抱你。”说着,冰峰将儿子高高地抱了起来。一手拉着茵茵往回走。
    “真羞,真羞。重生这么大了,还让爸爸抱。真羞。”
    “你才羞。那爸爸不也报过你吗?”重生不依不饶地争辩着。
    可是走了几步,冰峰突然停下了。“茵茵,你先回去吧。我和重生玩儿会儿再回去。”
    “嗯。”茵茵董事的自己回去了。因为冰峰想起重生的妈妈回来了,他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态度,他需要了解一下。
    冰峰抱着儿子到一个小商店门前问:“儿子,你也来吧。想要什么?”
    重生看了看说:“爸爸,给我买一包干吃面吧。”
    “好勒。来一包干吃面。”
    重生拿着干吃面,问:“爸爸,要不要给姐姐也买一包啊!”
    “好的,给她也买一包。好吧。”
    冰峰抱着儿子来到那块大石板坐下,把重生紧紧地抱在怀里。
    “重生,多久没见妈妈了?”
    “很久了。好像去年过来过。”
    “你想她吗?”
    “不想。他回来还带回一个弟弟。还让我叫他弟弟,我才不叫呢。”
    “为什么不叫?”
    “我又没见过他。嗯,妈妈对她特别好。那孩子有好苦,又好吃。他还偷吃一给我买的饼干。我不喜欢他。”
    “重生,你是不喜欢妈妈,还是不喜欢那弟弟?”
    “都不喜欢。我很小,妈妈就走了。去年回来,我都不认识了。那孩子特别讨厌,见我的东西就拿。妈妈还帮他,还说我不该。真气人。”
    “哦。那要是妈妈又回来了,你喜欢吗?”
    “爸爸,嗯,都一样。反正我不想她。”
    “那你想爸爸吗?”
    “这几天想。今天最想。放学前,我还想爸爸会不会在路上等我们。”
    “儿子,你真是爸爸的好儿子。”冰峰紧紧地抱着重生。缓缓地站起来“儿子,我们回去吧。”“嗯。”
    45)
    回到家里,冰峰放下儿子。拉着手走进厢房。
    重生一落地就喊“姐姐,姐姐,给你干吃面啦!”
    方琼听到喊声就和茵茵一起从厨房走了出来“儿子,重生,放学啦!”
    这重生好像不认识似的,看了一看,就径直走了过去拉住茵茵的手说:“干吃面,姐姐,给你的。这是爸爸刚才去买的。”
    方琼看了看冰峰非常冷漠地坐在进门口一言不发,看也不看她。而儿子也像不认识他一样。这样,她无限悲伤,双手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泣地跑进了厨房。
    冰峰到是很坦然似的,心里再也激不起什么波浪,也谈不上什么恨。他站起来走出门外,看着远方的天空,仿佛未来很遥远,遥远得没有边际。自己就像此刻的天空一样,空得没有一丝云彩。哦,原来,红尘竟是如此浩荡,浩荡得四大皆空,又浩荡得如一场梦,梦醒时分,一切都是一场空。
    “吃饭啦,爸爸!”这是重生在叫他。他欣喜若狂地抱起儿子。
    冰峰很自然地和儿子坐在横头。方琼没有上桌子。她知道这会很尴尬,他也不想去无形得自取其辱。
    饭后,冰峰抱着儿子说:“儿子,今晚和爸爸一起睡,好吗?”
    儿子好奇的去下他的帽子说:“爸爸,你怎么这么短的头发呀,像个光头。”
    “是啊。爸爸这就在等头发快快长出来呀。爸爸就不在戴帽子了。”
    “爸爸,你,睡觉打呼噜吗?姨夫就打,有时好大声的,让我睡不着觉。”
    “爸爸呀,不打呼噜,和爸爸一起睡吧。”
    “好。我和你一起睡。可明天你要叫我早起,我要上学的。”
    “没问题。儿子,走。我们睡觉去诺!”
    到了床上,冰峰想要给儿子脱衣服,可是这小家伙儿还害羞“爸爸,我自己会脱。”脱光后,立即钻入被窝,贼贼地盯着爸爸。
    冰峰也学着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可能是那样子特别难看,惹得重生咯咯直笑。
    冰峰脱掉外衣躺上床。将儿子搂在怀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儿子睡觉。很小心,怕压着、或挤着儿子。儿子嫩嫩的小手摸摸他的胡茬儿,再摸摸他的胸膛说:“爸爸,你怎么穿着一份睡觉呀?”
    “爸爸是大人,都要穿的。你们是小孩儿,可以不穿。”
    “爸爸,你身上好热乎,好暖和!”纯真地看看爸爸,又说:“真的好舒服。”
    “嗯,爸爸体温高。舒服啊,那以后天天和爸爸睡觉,好吗?”
    “好。爸爸我困了。”儿子打了一连串的哈欠。又向冰峰的怀里靠了靠。
    “那你就睡吧,儿子。”还没等冰峰说完,冰峰发现儿子已经睡着了,均匀地喘息着。并峰心想,这俗话说得好:“小孩儿不说假话。”真是非常有道理,一点不假。说睡就睡着了。
    冰峰轻轻的拿过胳膊,给他盖好被子,又挪开一点。不一会儿也睡着了。也许是心里决定了、放下了、安稳了的缘故吧。好像儿子已经和他这么亲近了,能够和自己的儿子睡在一起,他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冰峰正在做梦。梦里儿子拉着他的手在海水里奔跑。海水开始热热的,一会有凉凉的感觉。正在他很疑惑的时候,闹钟的响声把他给吵醒了。到点儿了。一看重生,还在呼呼地睡,非常香甜的样子。下意思里感觉床单润润的,一抹,“坏了,孩子尿床了。怪不得做那样的梦。”还是见儿子起床吧,免得池坏了孩子的身子。
    于是,轻轻地摇晃着儿子的肩头:“重生,起床了。还上学了。”
    重生一咕噜爬了起来。
    “爸爸,我的衣服。不会迟到吧!”
    “不会。拉穿衣服。”
    “不,爸爸,我会穿。姐姐呢?”重生穿衣服的速度很快。还不忘问姐姐。
    “姐姐肯定也起来了。一会儿,你去叫她。今天带上手套啊。”
    穿好后,很快下床,穿好鞋。这速度和形象仿佛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真还让冰峰惊叹。更加爱怜这孩子了。
    “爸爸,我的书包和作业还在姐姐屋里。我去拿,也叫她。”
    “好的。慢点儿,儿子。”冰峰开门,打开堂屋的灯,他怕孩子看不见摔跤。
    结果,重生刚走几步,他姐姐就先开门走了出来:“重生,给,书包。你的作业,笔,我都给你装好了。给,手套儿。”
    “谢谢姐姐。我们走吧。可别迟到了。”
    冰峰拉起两个孩子,:“走吧,宝贝儿们。我送你们,不会迟到的。”
    天,萌萌的,看不远。像守护神一样,扶住孩子们的肩头,美滋滋的往前走。
    “姨夫,是你把重生叫醒的吧。”
    “是的。他睡得很香。”
    “就是,每天早晨都是我叫他。闹铃在再响,他也听不见。”
    “他呀,睡得太香了。”准备说重生尿床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丢了重生的面子。
    “姐姐,别光说我。有时候,我也叫过你呀!那回,你睡得像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你,弄了半天。结果,还没到门口,就打上课铃了,老师已经进了教室。要不是我,那回,我俩可就要被罚了。”
    “嗯,倒是有这事儿。”
    一会儿,天就大亮了。有人送的感觉就是好。两个孩子拉着冰峰的手,几乎异口同声的说:“这手套带着真暖和。”
    看到学校门口了。冰峰亲热地说:“宝贝儿们,上学去,再见!啊不,是下午你们放学见。”
    “再见,爸爸。”两个孩子回过头就不顾一切地飞跑,进了学校。
    甭提此刻,冰峰有多高兴。有儿子,当爸爸,这感觉,简直是棒极了。
    上午,等到哥哥姐姐上班后,冰峰正准备到接上去转转,玩儿玩儿,方琼终于忍不住喊道:“冰峰,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是我对不起你,背叛了你。但是,听说你回来了,我立刻就不远千里赶回来看望你,总不至于像对待敌人一样吧!你走了,你想过,理解过我的难处吗?”
    “你错了。我没有恨你,更没有把你当敌人。我没有这个权利。只不过,我不想再打扰你幸福快乐的生活。我从未,也不想当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我想过你的难处,想过很多,很多年。我理解你的难处,我理解过你六年。刚开始那会儿,一年多的时间,我给你写过五十多封信,可你一封未回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谢你带儿子前去看过我一次。我说过我会减刑的,绝对不用十年,可是,你没听过。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得不到任何消息。我不知道你和儿子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我劳动改造,每天都那么累,还要无时无刻地担心着你们,提心吊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不怨你,理解你。每天都在理解你。可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理解你,所以,我的心,已经真正的不再是你的了,也不是原来来的了。因为,你早就已经是别人的了。而且有了孩子。我还能怎么样?你告诉我,还能怎么样?当第三者,破坏你的家庭吗?我做不到。再说,也没有必要了。早就没有了。”冰峰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说得平缓一些,毕竟夫妻一场。可是,就这么平稳的口气里飞出来的话,字字就像一把剪刀,插在方琼的心灵上。句句就像一跟鞭子鞭挞在方琼的身上。
    方琼早已泪水满面,可是,有些话,他不能说。因为,就算那母子俩在这娘家可以生活。可是,这并不富裕的娘家也不是长久之地。更何况,自己的姐姐是什么德行,她自己知道。她真的很难。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和姐姐赌气,一走了之。方琼终于知道,这一些,真的是无法挽回了,都过去了。
    看到她哭泣的样子,冰峰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冰峰想,不对呀,自己平时就算是看个电影只要到感人的故事情节,也会感动得直流泪。而今天,面对的毕竟是自己的前妻呀,为何心淡如水呢?也许,自己的灵魂真的已经和她无关了。
    难道真如一个诗人所说的“爱,可以让人在乎对方的一切,也可以让人恨对方的一切。而恨可以让人铭记对方的一切不是,更可以让人彻底忘掉对方的一切,甚至曾经的一切美好。因为,一定的时候,灵魂里什么也不存在了。”
    很久,方琼才再次开口:“冰峰,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有些问题,你也不必再问了。我们还有个儿子。我只希望,我们对相关儿子的问题,像普通朋友一样,说说话,商量商量,见面,不要愁眉苦脸,更不要向敌人一样,可以吗?”
    “如果,你真真想,那很好啊,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冰峰,准确的说,你我都是非常苦难的人。我知道,当初,你是为了我和孩子,才不得已去干那事儿的。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而我,走了,相信我,我真的是有原因的。我不是要你原谅我,只是请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为了我们的儿子,给我做普通朋友的权利吧。因为儿子毕竟也是我的。”
    “好,这没问题。”这才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冰峰,关于儿子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想把他接走,跟我一起,走到哪里把他带到哪里。我已经签了一个童年,我不想再欠他一个少年。可是后来详细想想,我刚出来,还不稳定,带上他,是没问题。但是会影响他的上学和学习。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还是让他在这里,继续读书。等我找好工作,而且工作稳定了,再带上他。也许,追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也是对孩子最负责任的方法。肯定,你不能带走他。”
    “那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毕竟要生活,还有儿子。”
    “我想了很多。就目前的形势和实际情况,还是选择出去打工。不需要本钱,正好我也没钱,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大家不都说,现在是打工的时代吗?我相信,我能够努力成功的。凭本事,努力工作吧,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挣到钱,我就按时把孩子的抚养费打回来。”
    “可是,你找好去出了吗?”
    “目前还没有,正在想办法。这刚回来才两天。”
    “不着急。正好多陪陪儿子。我们确实欠他太多了。”
    “是啊!这孩子,真是不错,不愧是我冰峰的儿子。很聪明。很可爱的。”冰封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坏了,儿子昨晚尿床了,我还得去晒被子呢!”
    “你坐会儿吧。看,我早就晒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走了,我就进屋去看了。记得吗?那是哥姐专门给我们的房间。在那间屋子里,我们度过了一段最愉快的,让我终生铭记的时光。我能忘吗?一抹床,湿了一大片。我想,肯定是儿子尿床了。”
    “唉,都过去了。还是忘了吧。”
    “可是有些事,能忘吗?”
    “那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是啊。放在心里吧。那你准备怎么去打工呢!”
    “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我吃了这么多的苦,上天一定会眷顾我的。”
    “又要一个人去闯天下吗?”
    “还能怎么办?”
    “冰峰,怎的放心不下你。”
    “好了。你就别为我操心了。只要你生活得比我好就行。别想那么多了。多保重自己吧。”
    冰峰实在不想继续交流下去,这不是个好的交流对象,也不想在纠缠下去。于是,冰峰站起来说:“你帮妈把中药给煎一下吧,照顾她喝了。我去外面走走。”说完就走了。
    方琼无可奈何而又哀怨含情地地摇摇头远远地在冰峰身后说:“冰峰,谢谢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会体贴人和照顾人。”就这样看着冰封的背影,许久,许久,不肯挪移眼光,直到冰峰的身影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46)

    “妈,你的中药熬好了,等它晾一会儿,你就喝了啊!我到菜园子里找点儿青菜去。”
    “方琼啊。还早呢。一会再去吧。过来坐会儿,帮我看看,还有西药呢,看怎么喝。昨天是冰峰帮我弄的。”
    “嗯。刷完灶就过来。”
    “妈,先把这种药喝了吧。”方琼尝了一下,不烫了。
    “你坐下,和妈说说。许多事儿,妈都不知道。”
    “妈,我现在不像原来那么冲动了。你是我妈,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正好现在没人。这么多年了,我也想和妈说说心里话。妈,我也苦啊!可我对谁说呢。”说着就躺在妈妈的膝盖上凄切地哭了起来。
    “孩子,别哭。什么事儿都要经历,都要面对。”她真的像对待小孩儿一样摸摸方琼的头,很惭愧地说:“孩子,好多事,都是命啦,妈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妈知道你苦,可是自从你们长大后,就什么事都不对我说。你父亲又死得早,我管不住你们呀。但是,孩子,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妈想知道一些事情。你看,妈也这么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
    听了这话,方琼更加伤心,哭得更厉害了。
    就这样,母女俩抱在一起伤心得哭了很久。
    老人家莫干眼泪,抬起女儿的头,很认真的说:“孩子,你爱过冰峰吗?”
    “妈,我爱,我爱过,我真的很爱冰峰,就是现在我仍然很爱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一句也不听我的话,就冲冲地走了呢?”
    “妈,我也没办法。当时,我身无分文,孩子也在这儿,家里面也没多少钱。我本来就很着急,冰峰又在里面,我连去看他的钱都没有。这些都压不垮我,我都不怕。可是,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她眼里只有钱。本来每天她都会对我说些很难听的话。可为了孩子和冰峰,我都忍了不理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妈。你知道吗?就在那次带着孩子去看冰峰回来后,她就追问我钱是哪儿来的。我不想告诉她,也就没理她。从此,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给我脸色,没人就骂我,不要脸啦什么的,这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于是,那天一气之下,就对她说了真话。我说‘是哥给的。是他让我带孩子去看看冰峰的。’这下可就不得了了。在菜园子里和我大吵了一架,骂的实在难听,骂得我无法抬头。妈,我绝望,我真想死。但是,为了孩子,我忍了。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他们夫妻两个气呼呼的出去了。我就跟着,怕他们出事。他们到河边就吵起来了。她说‘我是个婊子,勾引哥。又说哥是个老色鬼,霸占姨妹子,不要脸。’等等,等等。叫哥让我立刻滚蛋。否则,她就去死。妈,我当时真的想死。我不敢相信,她就是我姐,是我亲姐。妈,你说我还能在这个家里呆下去吗。”
    “孩子啊,真的委屈你了。还是妈没用啊。”母女俩又哭了起来。悲愤而心伤至极。
    “后来,我就去做竹子的生意。可是,因为我我不懂,想得太简单,被人家给骗了。还遇上了一帮流氓。你知道,在天津,我举目无情,眼看就要被一帮流氓带走的时候,就是他,雷勇,出面帮了我,救了我。还付了那帮人一万块钱,才让他把我带走的。妈,那时候的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我拿什么感谢人家啊!”
    “是啊,孩子。”真的是人倒霉时,鬼都能欺上身。
    方琼查干眼泪几句说:“救了我以后,他就带我到他家,住了几天。人很好,也没有心怀不轨。看到我的情绪好多了。那天他就和我说开了。他很喜欢我,想要我做他的妻子。他把他的全部事情都告诉我了。他妻子死了好几年,也没孩子,也没负担。他自己做各种生意赚钱,说自己不富有,但是不缺钱用。希望我能够留下来,帮他照顾家,一起打拼,将来一定有好日子过。”
    “这样你就答应了?没想想冰峰和孩子?”老人家急忙问道。
    “妈,不是。我没有答应。因为我心里只有冰峰,我真的很爱他,再说还有重生这么好的儿子。我能答应他吗?”
    “那你还是去了?”
    “妈,还记得吗?几天后,我回来过一次。当时,我就把我的情况全都告诉他了。我对他说‘你救了我,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爱我老公,还有儿子。我要是这样跟了你,我老公将来出来了,一定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至于钱,这辈子,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你还是让我回去吧。’当时他就说‘我理解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认真的考虑一下。确实不愿意的话,我就安排你回去。’当时,我很高兴,直接说‘我们真的不可能,我要回去见儿子。你另找好人吧。’过了两天,他就给了我路费,让我回来了。”
    “孩子,既然这样,不就算了。后来怎么又决定跟人家了?”
    “妈。还记得在他那里时,我给家里打过电话的。我没告诉他我家是哪里的。但是是姐搞的鬼。我以为你知道这事。”
    “你姐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傻丫头。”
    “妈,你不知道,就是我回来的第二天,姐又和我吵了一架,说我吃人家的,花人家的,在人家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什么的。那简直不是人说的话。我好几次都想自杀。可想到冰峰,想到孩子,我下不了那个心啦。妈妈。”方琼哭的更厉害了。
    “孩子,都过来了。别哭,妈知道你苦。可有时候,女人的命真的是没有办法的。由不得自己。妈理解。孩子,妈不怪你。”
    “妈,这还不算。后来的事,你知道的,过了三天,雷勇就自己找上门儿来了。当时,我就很纳闷儿,他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具体地址的。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后来我才知道,竟然是姐告诉他的。妈,他说姐让他来的,姐能做主。说冰峰害得七八年才能回来,谁还等等他呀。等他出来,人都老了。而这边姐有天天赶我走。妈,你说我当时怎么办?我实在是没办法,人家又为我花了一万多块钱,而我又没有别的去处,姐有天天赶我滚。就这样,我一气之下,就决定跟了人家。不过他确实对我很好。可是我心里只爱冰峰,只有他呀!可我当时真的是走途无路啊,妈!”说到这时,方琼已经悲痛欲绝。
    “孩子,真的是委屈你了。我的孩子啊,你的命好苦啊!”老人也静静地流淌着无声的眼泪。
    “妈,你知道吗?当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姐已经对外到处散播了我要改嫁嫁给这个雷勇的事,而且,还说简单办婚礼,就那几天就和那人走。妈,你说,我还有脸在这家里呆下去吗?我不走怎么办啊?”
    “孩子,你姐怎么能够这样做事啊!简直不是个人。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要知道实情,就是拼了老命,我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呀!孩子。”
    “妈,我想过要告诉你,可是我不能,因为当时,冰峰还在牢里,我又没有一分钱。我一人走了,死了,都可以。可是,还有你,这么大年纪了,儿子重生还那么小,她要是犯浑了,你们怎么办啦?像赶我走一样,赶你们走的话,你们怎么活呀?妈,我没办法,实在没别的办法。那时候,我不能告诉你,只有决定跟他走。才能平息一切,知道吗?妈。”方琼悲伤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儿啊,这都是命啦。妈知道了。你都是为了我,为了甥儿,还有为了这个家。妈,懂了。”
    “妈,你知道,当时,姐为什么非要逼我走吗?”
    “孩子,还有其他事情啊!”
    “妈,这是后来雷勇告诉我的,她向人家要了五万块钱啦。说是要得礼金。她告诉人家具体地址,让人家来的,说我同意的。妈,我悔呀,我冤啊,可是我能对谁说?我不能,我不能。就算到今天,我都不能对冰峰说。只能对你说。妈,还请你不雅对任何人说。妈,我活着,我现在要活着,我不会死的。我知道冰峰活得好好的,知道儿子将来在冰峰的教养下快乐成长,长大成人,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就知足了。”
    “孩子,你过得好苦啊,可惜,妈老了,帮不了你了。”
    “妈,你别这样说。我能熬过去的。现在好了,我能知道冰峰的消息,我能了解儿子的情况,我就知足了。但是,妈,求你了,这些事,千万不要告诉冰峰。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冰峰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他肯定永远不会上这个门儿了。那样的话,他会毫无疑问的带走儿子。我就再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消息了,那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孩子,妈知道。妈理解。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只是太委屈你了。”
    方琼说完这一切,狠狠地擦干眼泪,似乎如释重负了。“妈,不说了,喝药吧。”
    “嗯。”老人家接过碗儿一口一口的喝着中药,仿佛在慢慢品尝药中的甜味儿,又好像细细的咀嚼生活的苦一样,好艰难,好艰难的样子。
    “妈,你这是什么病啊?”
    “这中药主要是治腰痛,也治眼睛清火吧,那西药主要是治眼睛的。”
    “这药是谁买的呀?”
    “是冰峰看我眼睛有些看不见东西了,看我腰也痛得严重,他亲自带我到医院看的医生,并买了这些药。”老人家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这孩子,多好的人啊,可是,看来你们真的是缘分已尽。太可惜了。”
    其实,方琼早已再次泪流满面,只是无声的涌流。而心里怒涛般地海啸着。纵有千般不舍,万般爱恋,又如何?一切早已注定,全都无法挽回了。因为从冰峰的话语中,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在冰峰的心理早就死去了,甚至连一点点儿灰尘都么有留下。可是自己的心里全是冰峰和儿子,只有他们,当然,还有这边的一个小儿子,毕竟也是自己生的。
    于是,方琼在灵魂深处真诚的呐喊:“冰峰啊,冰峰,你果然还是那个冰峰,还是那么优秀。可是,我早已无权走进你的领域,只能在你的世界外,静静地观赏你的风景了。”
    “妈,喝吧。待会儿,我倒开水,再把西药也吃了。”
    “冰峰说了,等他有钱了,带我到大医院给我做手术,把眼睛治好。我说,我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也活不了几年了。没有必要再花钱了。孩子,也别怪你姐,我们就是这个命。家丑不可外扬啊。忘了吧。但要记住冰峰的好,还有,重生和他爸爸一样,很会照顾人的,也很孝敬人,吃什么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婆婆,都会拿过来,喂我几口。我真的好喜欢这个甥儿。孩子,你准备中午饭吧,冰峰最喜欢吃干炒腊肉,麻辣的,炒一盘儿。我去睡会儿。”说完,就蹒跚地去睡了。


    对不起,朋友们·,作者本人因一些残忍地变故以及疾病缠身,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才能勉强在次回到天涯这个美好的大家庭来。等会我来说,这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感谢上天,感谢朋友明们!致敬!!
    我会·继续努力·,争取写出更好的作品,以慰朋友们的不弃。
    喜欢我作品的朋友别忘点赞,打赏,评分哦!
    因为目前境遇的我,真的非常需要。
    万分感谢!!
    第四章 征途,在迷茫中延伸

    47)

    中午都过了,一担挑和姨姐子还没回来。
    方琼就给就给政府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对方不是冯林,说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工作,陪同下乡了。
    妈妈就说:“不等了,你们先吃饭吧。”
    刚把酒菜摆上,姨姐子就走了进来。满面春风地说:“冰峰。看这是什么?茅台。你哥下乡前给我,让我拿回来给你喝的。”
    “姐,不用了,我就和这本地造吧。茅台留着以后待客。”
    “咋啦,你不是客呀。都六年了,才回来,你不知道你哥多想你。他几乎天天都要和我念叨你。今天下乡陪领导回不来。今天我开戒,陪你喝几杯吧!”
    “算了吧。你很少喝酒的,还是别喝的好。”
    “看看吧。来,先吃菜。哟,这干炒的麻辣辣肉可是你最喜欢吃的,多吃点儿啊!”随手给冰峰碗里夹了好几块。可是,冰峰先却给丈母娘夹了几块,自己才开始吃。这让姨姐子有点儿尴尬。
    于是,也赶紧说:“妈,这味道不错,你也多吃点儿啊!”
    这老妈妈会说话:“妈呀,老的不行了,早就不管用了。吃不动了,别给我夹多了。”冰峰知到这老丈母娘的话,肯定是话里有话,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而姨姐子接着说:“妈,能吃就多吃点儿吧。冰峰,来,回来几天,姐还没有陪你喝过酒呢!”
    “哪能要你陪呀,还是我陪你吧。来,喝。”一连喝了好几杯。
    “冰峰,姐,这辈子,也不容易。你看,年纪轻轻的就嫁给你哥,他年龄那么大,身体又不好,病还又多,还贪酒,真不让人省心。这么大家子人要养活,真的很难。”
    “是的,姐你真的不容易。你太能干了。我很佩服你。”
    “嗨,你不会理解姐内心的苦的。”
    “冰峰,来,不管怎样,我们夫妻一场。说真的,我很爱你,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但是,我感谢你,这辈子,你都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敬你一杯吧。”
    其实,方琼是看到姐姐又要耍她那套变着法儿要钱的把戏,怕冰峰心里难受,故意打断姐姐的话,来阻止不良气氛出现。
    冰峰也知道姨姐子的下文可能是什么,实在不想再听她那一套贪得无厌的话,就立刻转过头,很轻松地说道:“呵呵,你现在还敬我酒呀,就不怕回去后,你家先生责怪你呀!”
    这方琼也算是机灵的“这山高路远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喝吧,冰峰。为了以前曾经的拥有,干杯。”
    “好,我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琼,是我害了你。我也敬你一杯。绝对是真心话。另外,我非常真诚的感谢你,你为我生了重生这么一个聪明伶俐、活波可爱的优秀儿子。来,喝。”
    方琼满眼含泪的说到:“冰峰,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喝。”也是端起酒杯豪饮而尽。
    冰峰好像是心情被调动了起来,又好像是心有他想。他很镇重地站起来,拿起酒壶给丈母娘到了一滴酒递给丈母娘说:“妈,这时一滴酒,我知道你原来不喝酒,可是今天我要敬你一杯,你就喝这一滴。道理很简单,这六年我没有孝敬你,我要给你赔罪。另外,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走了。也许,这一走,又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见你,所以,我要先向你表达我的歉意。不过,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我永远都是你的半个亲生儿子。妈,儿子给你敬酒了。”
    丈母娘端起酒杯,颤抖着手说:“儿子,这杯酒妈喝。这辈子,我没有生儿子。可是,有你这个儿子,我知足啊!儿子,你知道吗?娘就是现在死了,娘也瞑目了。”说完,就很高兴地喝了那滴酒。“儿子啊,多吃菜,多吃菜。”说着,低下头,老泪纵横了。
    方琼赶紧掏出手绢儿为他的母亲擦眼泪。这时候,冰峰破天荒似的第一次看见姨姐子双眼有些潮湿的感觉。
    为了缓和气氛,冰峰马上对着姨姐子说:“姐,常言说,只有今生姊妹,没有来生姊妹。这辈子,有缘做你的弟弟,我很荣幸,也很感激你。姐,我和方琼已经谈过了,以后我和她就是好朋友了。所以,我们姐弟三人一起喝两杯吧,毕竟上阵父子兵,打锤亲兄弟嘛。”
    “好,我喝。来一起喝。”这回,姨姐子第一次显得很坦诚的样子,一连喝了两杯。冰峰不知道这姨姐子是否是真的被触动了心底那份真正的骨肉亲情,但他想,希望她以后要多多注重对亲人们的关爱,少一点对钱财的那种贪得无厌地索取。
    饭后,冰峰不想过多的与姨姐子,还有方琼他们纠缠。一看还有,两个多小时儿子就要放学了。他就想在孩子们放学之气前,找个公用电话去打几个电话。其实,他可以在家里打的,还不用花钱。但是,他真不想,别因为打几个电话,或许有被姨姐子数落,实在划不来。
    于是,冰峰站起来对姐儿俩说:“我出去走走。”
    冰峰,径直往邮电所的方向走去,因为九十年代的大山区里没有几家装得起电话的。只有邮电所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的。
    冰峰走了以后,这姨姐子方华就对方琼说:“方琼,姐今天下午不上班儿,就是要和你聊聊你们的事儿。”
    “姐,我们的事儿?我和冰峰吗?”
    “是啊,还有孩子的事儿啊。”
    “姐,你想说什么,就请你直说吧!我听着。”
    “方琼,这冰峰减去了四年,这么快就回来了,好像比原来还要沉着,稳重,帅气多了。姐也通知你回来见他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是我被逼得走投无路,背叛了人家,我还有什么脸要求人家什么。”
    “你们两个谈过了?”方华这下有点急了,赶紧追问:“你和他怎么说的?”她害怕冰峰知道方琼的走其实就是她逼得话,冰峰不仅会恨死了她,说不定还会和她算账。
    “姐,你是怕冰峰知道真相啊!那你当初收了人家五万块钱,非把我逼走的时候,你就想到过冰峰吗?要不是姐夫冯林坚持的话,你甚至逼我把孩子也要带走。这些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方华的身子就像充气的皮囊被放了气一样一下子就瘫坐在椅子上。这下可完了,冰峰肯定饶不了她。她知道自己当年的许多做法太过自私,都是不对的。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良久,方琼才慢慢地对方华说:“姐,我们上午是谈过了。可是姐,你想过吗?父亲死的早,现在就一个也快将要入土的母亲了。这辈子,我们只有姐儿俩。没有别的亲人。你做得那些事儿,我会烂在肚子里。我不会告诉冰峰的。你放心好了。”
    这话就像是一针兴奋剂一样,方华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急切地抓住方琼的双肩“真的?你什么都没对他说?”
    方琼有些厌恶的说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这辈子,你是我姐,我没办法,你懂吗?家丑不可外扬。我没对冰峰说任何事情。请你放心。不过,姐,你也真的是该改改了。不要把钱看得那么重要,好吗?”
    “嗯,姐改,姐改。”
    “姐,其实冰峰什么都没有问。我有一种预感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但是,更像是曾经的一切在他心里完全的烟消云散了,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最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将要做什么。”方华似乎很有经验的说到。
    “方琼,冰峰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了不起的人,将来他肯定有美好的前景。你们俩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吗?”
    “还有什么呀!姐。什么也没有了。”方琼再也忍不住流出了滚烫的热泪。
    “姐,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求你对重生要好一点儿。他爸爸刚出来,一切从头开始,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在他没来接走孩子之前,你要相待亲儿子一样好好对待重生。”
    “放心,放心。姐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冰峰暂时还会将孩子放在我们家。自己出去打拼,等有条件了再来接走孩子?”
    “是的,那是他的儿子。将来肯定会接走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管好重生。”
    “你放心吧,我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冰峰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解外出打工的相关事宜,这让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只知道有菜市场什么的,现在人才也有市场了。只要到人才市场,就能找到工作。秦阳告诉冰峰,有个哥们儿在深圳,已经说好了,冰峰可以随时去,他会帮助冰峰安顿工作的。冰峰一听,就高兴了。
    站在公路边,冰峰轻轻的喊道:“冰峰,有机会了。你应该开始奋斗新的生活了。冰峰,去挑战一切吧!男人,就应该去勇敢地闯天下。”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冰峰还是走到大石板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孩子们放学。
    没多久,就看见姐儿俩朝这边走来了,没有像往常那飞跑的样子。这俩孩子又似乎在商量什么事似的。
    直到走进了俩孩子才发现。
    “爸爸,”重生一下子就扑进冰峰的怀抱。
    “儿子,饿吗?”
    “不饿,爸爸。”
    “好儿子,那我们回家吧。”
    “爸爸,妈妈回来了,我不习惯。她那边还有个小孩儿。刚才走路,姐姐问我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我当然喜欢爸爸啊。妈妈去年回来让我把那小孩儿娇弟弟,我才不呢,我没有弟弟,就我一个。”
    “嗯,儿子。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够懂的。要等你长达成人以后,你才能懂得更多。乖儿子,你现在呀,就只管好好读书,认真学习。争取每次都考一百分。你还小,别的事,就不要想,啊!”
    “嗯,爸爸,我听你的。”
    “好,我们回家喏。”
    48)
    冰峰决定了,就在近日出发。他想好了,还是不要去求任何人,靠自己去碰运气,到人才市场上去找工作。反正走到哪里都是举目无亲,都得靠自己。
    方向明确了,就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儿子安顿、生活、和学习的问题。
    晚饭后,冰峰特意和冯林坐在一起喝茶。
    “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就说,还商量什么。”
    “哥,对你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和方琼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我心里已经没有她了。我自己已经决定靠自己外出打工,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干好的。六年了,孩子一直住在你家养着,按道理,我这回来,应该把他带走,可是,我这出去,现找工作,肯定是不稳定的。所以,我不忍心让孩子和我一起到处流浪漂泊。因此,我想和你商量,把孩子暂时还是留在你这儿,以前不说,这以后,我只要挣到钱了,每个月我会把孩子的抚养费给你打回来。等到我稳定以后,就再来把孩子接走。你看行吗?”
    “这不用商量。我也不图你那点儿生活费。这六年,你没给生活费,我不也照样把孩子给你养着吗?放在我这儿,你放心,孩子不会受苦的。”
    “哥,那就这么定了。谢谢你啦。明天周日,我想带孩子们好好去玩玩儿,周一,我就走了。”
    “冰峰,哥只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说吧,我听着。”
    “你的想法都对,哥尊重你的决定。但是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希望你和方琼能成为朋友,而不是怒视仇恨的敌人;很多问题,你可能也有听说,但是,不要放在心上,因为我们是男人就不应该去计较得失与对错;我这个家,虽然不好,但请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大后方。不管成功与否,累了,倦了,随时可以回来;最后要说的是,人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此站不起来,或是继续跌倒。冰峰,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聪明人,很有才华,精明强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好道,获取更多的财。教训,会成为你成功的基石。我深信,你一定会成功。”
    “哥,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相信我。”
    “好,去洗洗,准备睡觉吧。”
    一大早,冰峰就起床了,洗洗刷刷之后,就等着两个孩子起床。可是,孩子们就是贪睡不起。他又进房,看到重生还在憨憨大睡,那个可爱劲儿,真不忍心把他叫醒。冰峰原本打算早点带他们去县城儿童游乐场去玩儿的。因为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现在看来,只能等他们醒来,吃完早饭在走了。
    冰峰静静地看着儿子,浓眉大眼、五官适中,即使是睡着了,面色仍有一丝笑容,满脸的慈善之像。这让冰峰很是欣慰。抚摸着他那双肉呼呼的小手,自己明天就要走了,心里有千万般的舍不得。可是没有办法,必须这样。“孩子,别怪爸爸啊!”好在我现在随时可以回来看你。过年也可以回来陪你玩儿。等等爸爸安稳了,就接你,就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冰峰想了很多。一定要让儿子好好读书,将来成才。爸爸要挣钱给你盖房子,或是买一套大房子,给你们结婚生孩子。爸爸就在外面打工帮助你们,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要再像我这样,吃苦受罪,穷一辈子。
    冰峰刚走出房门,重生醒了:“爸爸,你怎么不睡了?”
    “你个小家伙儿,”冰峰急忙转身回到床前伸手去摸他,把重生吓得直往后缩。“爸爸,别弄啊,我起来。”
    “呵呵,好的,来穿衣服。”
    “不,我自己穿,你把脸扭过去,不许你看我。”
    冰峰在心里说:“这小家伙,知到到害羞了。”
    “好。”冰峰把头钮了过去。一阵细细嗦嗦地穿衣之声会后,冰峰的肩头突然一沉,原来这重生跳起来一下子趴在冰峰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搂住冰峰的脖子,还调皮的对着冰峰的耳朵吹气,弄得冰峰耳朵痒痒的。冰峰立刻伸手从下面托住她的屁股就往外走,连鞋袜都没有穿。
    刚到堂屋,正好看到茵茵和她妈妈走出来。茵茵就笑道:“好丑,你羞不羞啊,这么大了,还要人背,你看,鞋子袜子都不穿,太丑了。”
    “你才丑呢,我一会儿就穿袜子。”重生不服气的还击。
    方华看到重生和冰峰之间如此亲密,内心也暗暗佩服冰峰,六年了都没见面,这才几天啊,他就把孩子哄得这么贴心了,不简单。冰峰的确是有许多只有他才有的那种不简单。
    方琼走了进来:“开饭了,吃早饭吧!”一看重生和冰峰这个样子,心里很欣慰。“冰峰,你也是,这么冷的天,还不给重生穿袜子穿鞋呀。”
    “哦,哦,是我不对啊,来,重生,我们穿袜子喏!”冰峰把孩子转到怀里来,坐在椅子上。
    “茵茵,帮我把重生的袜子鞋子拿来,谢谢。”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早餐。冰峰就把两个孩子招呼道自己面前:“两个小朋友,你们好。今天是周日,不上课,可是你们想不想出去玩儿好玩儿的呀?”
    茵茵立即回答:“想,好啊,好啊。”
    可是重生就不这样及早高兴,而是欣喜地说道:“爸爸,到哪儿玩儿?玩什么呀?你说吧。”
    冰峰看着两个孩子,装着高深莫测,神秘兮兮地说:“据说呀,在县城里的儿童游乐城里,那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呀,许多许多好玩儿东西,只怕你们两呀,都没有见过吧。想去玩儿吗?”
    这回重生就抢着说了:“去,我去。爸爸,那你带我们去吧!好不好?”
    “是啊,姨夫,带我们去玩儿一次吧。”
    冰峰抹抹嘴巴:“嗯,我有个条件,你们两个人要努力学习,每次考试,不能低于九十五分。能做到吗?答应我了,就带你们去玩儿,而且,以后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更好玩儿的。”
    茵茵聪明:“姨夫,我一定努力,争取全都考超过九十五。”
    重生则直接说道:“爸爸,我上学以来每次都考一百分,行不行啊!”
    冰峰这才说道:“好,今儿个就带你们去县城儿童游乐场玩儿去喏。”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拉着冰峰“走啊,去县城喏!”
    冰峰买了两张票,抱着重生,拉着茵茵,上车了。
    重生这小子,真够聪明,他抱着冰峰的脖子轻轻的说:“爸爸,我还没有坐过汽车呢!”
    冰峰心里酸酸的。一想,他和妈妈去过监狱看过自己,于是,就也小声的对重生说:“重生,你小时候就坐过汽车,只是你那是很小,还不会走路,还不会说话,和妈妈一起坐汽车来看爸爸,太小,没有记忆。现在坐车去玩儿,将来你就会记得起,回忆得起来了。”
    “爸爸,我们要多久到游乐园儿啊。”
    “一个多小时吧,一会儿就到了,别急啊。爸爸抱着你呢。”
    “不用了,爸爸,我站在你怀里就行了。”
    “抱会儿吧,你看看外面的风景多好看呀!”
    “爸爸,没出来,真没见过。那山水、那大桥、还有,爸爸,你看那一大片高楼,好大!我们那里没见过。”
    “是的,家那边没有。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嗯,爸爸,可是,为什么外面的风景,跑得慢快呀?一晃眼就不见了。”
    “这个呀,儿子,你先看看我们坐的车是不是在往前跑啊?”
    “是的,你看,一会就看不到家了。离家好远了。”
    “对呀,儿子,你想啊,我们家的房子他自己会跑吗?”
    “那土房子也没长腿,它怎会跑呢,它就在那儿动不了的。”
    “对呀,家里土房子后面的山啦,风景啊,为什么我么都看不见了?因为我们坐车走了。车子跑远了,它就看不见了。”
    “爸爸,我明白了。是汽车在动,并不是风景在动。我们坐车回去的时候,它还在那儿。”
    “哎哟,我的儿子也,你可真聪明,一点就通啊。真是我的好儿子。”
    @海州书生 2022-06-26 16: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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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6-21 21:37:48  更:2022-06-29 19:5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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