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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裙边

作者:于珊9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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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相忘于江湖~
——送给那些曾经真心相爱过的恋人们~
    
    1
    
    爱情不是为完美的人准备的饕餮盛宴,而是红尘男女相谐着走过一路,抚慰彼此灵魂的巫师。
    在爱情的国度里,无情的岁月是幻变的神偷!就像那不经意间被风吹起的裙边……
     ——于珊
    
    徐默被一阵吵闹声轰醒,她气恼地握住两只拳头,使劲朝头顶上那盏很有年头的老式羊角灯翻着白眼。窗外阳光明媚,阳光透过花窗肆无忌惮地窜了进来,这盏老式的羊角灯却似乎依然发出惨淡的诡异光芒。
    楼下的吵闹声渐渐平息,徐默再次闭起眼睛开始数英国人的羊……当她刚数到英国某个郡的羊群时,楼下的吵闹声重新响彻这座拥有二百多年历史的徽商老宅。徐默平静地睁开双眼,仔细聆听吵闹声中清晰传来那与她拥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半妹徐络那尖刻的笑声。
    挂在雕花窗台上的那只碧绿的金刚鹦鹉扇了扇它奢华的羽毛,清楚地叫道:“起床了~起床了~”
    徐默气恼弟瞪着这只自以为是的鹦鹉:“关你什么事?!我就不起床!我气死你!”
    鹦鹉愉快地啄着它的早餐,执着地叫道:“起床了~起床了~”
    徐默终于败给这只爱管闲事的鹦鹉,她下床披上整齐摆放在一旁方便她取用的晨缕,走到鹦鹉架下,给这只多嘴的鹦鹉添食:“阿一,叫了一早晨,你不渴吗?喝你的水吧~”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只敲了两下就被推开,一位身着灰色衣裤的40岁挽着鬓的利落女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豆浆,房间里即刻有了豆子特殊的香味。女子用一种奇怪地方言和蔼地打招呼:“默默~是不是这只多嘴阿一又吵醒你了?”
    徐默对女子甜甜一笑,拿起那杯豆浆:“别姨~”
    别姨摸摸徐默那头柔顺的直发:“我的默默最乖了~”
    徐默瞟了一眼别姨:“别姨,是谁?”
    别姨尽量轻描淡写:“林风回来了。”
    徐默即刻被这杯香气扑鼻的豆浆给呛住了。
    别姨赶紧给徐默顺气:“默默……”
    顺过气来的徐默暗暗心惊,她不是诧异自己听到林风的消息,而是诧异自己在听到林风消息时的平静。
    别姨看着徐默,她同样发现徐默眼睛里的那抹平静。别姨毫不掩饰她惊奇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凝视着徐默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徐默喝光豆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真甜……”
    别姨的兴奋与高兴溢于言表:“默默,去洗澡吧~”
    徐默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她靠在四脚双人按摩浴缸里,阳光透过古老的梨木花窗映照在同样是梨木的屏风上,几架屏风把现代化的定制深咖啡色的日本TOTO卫浴自然分隔,颜色虽然与这栋古老的房子意外的和谐,却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滑稽。
    徐默走到偏厅,自顾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是徐家的规矩,每日中午准12点开饭,如无缘故,任何人不得缺席。
    林风坐在姑姑林燕妮的下首,看到徐默,他微笑着打招呼:“默默,好久不见。”
    徐默微微低着头,如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徐络撇着嘴冷笑:“哼!”
    所以人对徐默的行为熟视无睹,徽商银行总裁徐家汇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吃饭吧~”
    林燕妮给侄子夹了一只海参:“林风,这是今年收的海参,是黄海的,你尝尝,我觉得比渤海的强一些。”
    午饭是徐家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时段,因为日理万机的大家长徐家汇只有在午饭时才能关心他的家人。
    他看着大女儿徐默:“默默,这个……这个……新请的老师怎么样?”
    徐默如常地对付着自己的午餐,一小口,一小口,再也一小口。
    站在徐默身后的别姨开口道:“默默的新老师叫尉迟,对默默挺耐心的。”
    徐家汇点点头:“嗯~这个……这个……”
    别姨赶紧接上:“尉迟。”
    林风有些吃惊:“尉迟?!”
    徐家汇:“林风,你认识这个人吗?尉迟是你童伯伯(童力卿:徽商银行董事)介绍的留法大学教授,专攻欧洲油画,听说带的可都是研究生。”
    林风点点头:“我们是校友,当年我在巴黎的时候就听说过他。据说他临摹达芬奇的《神秘的微笑》超过1万张,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在整个巴黎的美术界引为传奇。”
    徐家汇随意地点点头。
    林风有些疑惑:“听说这个尉迟是个相当孤傲的人,他的脾气跟他的艺术造诣同样出名,他怎么愿意收下默默这个学生呢?”
    徐家汇了然于胸:“那很简单,这个尉迟大概是欠了力卿的大人情。”
    徐默依然有节奏地对付着自己的午餐。可是她眨巴的眼睛让所有人明白,徐默听得明明白白。
    林风不经意地抬起头,扫了一个眼风,似笑非笑。徐络把林风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同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风,了然于心。
    徐络笑得很开怀:“林风哥,白毓姐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徐络肆无忌惮地瞟了徐默一眼。
    徐默一点反应也无,依然有节奏地对付午餐。其实她的心是有些茫然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在面对林风时为何如此平静……
    林风的心‘嗖’的一下,他虽然极力掩饰表情却无法掩盖他那张突然有些变白的硬朗的英俊脸庞……
    林风顿了顿,才能回答:“白、白毓还留在圣地亚哥处理一些事情。”
    徐络分明也感到了徐默那真正发自内心的波澜不惊,她下意识地看向妈妈,可是林燕妮与徐默一样,默默地对付着自己的午餐。
    徐默分秒不差的在15分钟之后放下筷子,一旁的别姨递上热毛巾。徐默优雅地擦了擦,另一位年轻的佣人已经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别姨接过茶放在餐桌上,小声说道:“默默,这是老君眉。”
    徐默把茶推开。
    徐家汇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大女儿:“默默,医生说了,咖啡应该少喝。”
    徐默就这样呆坐着。
    过了几分钟,徐家汇还是败给了大女儿,他叹了口气:“别姨,给她上咖啡。”
    徐默与往常一样,花了5分钟喝光那一小杯真正的蓝山咖啡,站起来,旁若无人地回到自己房间。
    林风注视着徐默的背影,对徐家汇说道:“姑父,默默这几年都没有进步吗?”
    徐家汇重重地叹着气:“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有……别姨……”
    徐络立刻把那不屑的表情摆在脸上。
    徐家汇看了看小女儿,皱着眉,十分地不高兴:“小络,你姐姐身体不好,你不要老是跟她对着干!对你没好处!”
    徐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重重地把碗放下:“爸爸,我也是您的女儿!”
    林燕妮赶紧呵斥女儿:“络络!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徐家汇呵斥妻子:“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风赶紧打圆场:“姑父,您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赢?”
    徐家汇立刻乐哈哈地笑了起来:“前天我在皖东赢了于长辂(lu,第四声,辂是古代的一种大车。)6杆,我看他脸都绿了~”徐家汇开怀大笑。
    林风也轻轻地笑出了声:“我能想象于伯伯的表情……”
    徐家汇赞许地看着林风:“林风,现在你学成回国,我想我会轻松许多。”
    林燕妮站起来,亲自给丈夫盛了一小碗丈夫最喜欢喝的石耳炖鸡,笑着说:“是啊~我都没想到林风真的能把这个MBA给读下来。家汇,那时候你说要把林风送到美国时我还以为是天方夜谭。林风他从小学画画,都没正经读过书的人怎么能把常春藤的MBA给读下来呢?而且同样是花三年的时间。”
    徐家汇没有接茬,他和蔼地看着林风:“林风,这个石耳炖鸡是你姑姑亲自做的,你多吃一些。”徐家汇的表情让众人明白这个徐家的家主对刚才妻子的那番话是认可的。
    林风笑着说:“在美国这三年我最舍不得的就是吃不到姑姑做的菜了。”
    林燕妮很是欣慰:“现在你回家了,以后姑姑天天给你做。”
    徐络嘟着嘴:“妈~你真偏心,林风哥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林燕妮沉声说道:“络络,如果你能比得上你林风哥一半争气,妈妈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徐络嘟嘟囔囔地再不敢出声。这是她的硬伤,学业无成,无一技之长傍身,常常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徐家汇冷哼:“小络,你姐姐钢琴过了十级,画画也算学有所成。你呢?大学都考不上,好不容易把你送进南大,也不好好学习,听说这次四级你又没过,我看你将来怎么毕业?!我就是再捐十座图书馆也没用!”
    徐络看到爸爸真的生气了,再无声息。她丢给林风一个眼神,林风分明看到这个表妹的眼里清楚地写着——SOS。
    
    2
    
    林风忍住笑意,给徐家汇空的小酒杯倒徐家自己酿的蛇酒。徐家一直都很注重养生之道,徐家汇年近五十,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出头的模样。与比他小十岁的妻子站在一起毫不逊色。徐家汇从小就老成持重,他每日中午一定喝两小杯蛇酒,从不间断。这是他从父亲徐明桐那里继承下来的习惯,从不喝醉,也不贪杯。徐明桐把银行完全交给儿子以后,就跟老伴搬到黄山徐家别墅去住了。这两年已经75岁的徐明桐越发的道骨仙风。
    “姑父,这次我回来的时候恰好与于释同一个航班。没想到我这个昔日同窗真的成为了一名学有所成的心理医生。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也选择回国,他这个职业在美国是很受尊敬的。”林风十分的感慨道。
    徐络在听到于释的消息时,整个人又立刻活泛起来:“林风哥,这个于释可是我们南大的传奇,他所有的故事都会传达到每一届新生的耳朵里。长得帅,家世好,性格好,对每个人都是温文尔雅的,从不以势压人。嘻嘻,林风哥,你知道吗?于释满足所有现代女性的择偶要求。南大的论坛为这个于释还成立了一个帮派,叫‘君子帮’。”
    林风笑了:“有那么夸张吗?不过我想淑人君子说的就是于释那样的人……”
    许多年过去以后,林风想起今日依然无法释怀……他做梦都没想到是他首先煽动了蝴蝶的翅膀……
    林燕妮随口说道:“林风,改天可以请于释到家里坐坐。我们以后不但是世交还是亲戚……”林燕妮下意识地扫过徐家汇,显然丈夫并不反对她的提议。
    徐络立刻兴奋起来:“妈,夏天快到了。我们时候去香港?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于释一定会喜欢我的~”
    林燕妮对着这样的女儿也是莫可奈何,她觉得十分的塌台,锦衣玉食并没有给女儿她该有的教养与气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比起那个女人的‘疯女儿’看起来似乎更加不正常……
    徐家汇却淡淡地说道:“快到清明了,你们过了清明再去。”
    林燕妮也兴奋起来,显然丈夫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家汇,春天山上潮湿,我给爸妈准备了一些上等的薏仁和山药,还有新鲜的春笋和樱桃。如果你明天有时间我们一起上山吧~”
    徐家汇点点头:“燕妮,还是你想得周到。待会你告诉怀礼,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出发,在山上住一晚上。”
    林风笑着说道:“我也给爷爷奶奶准备了些礼物。”
    徐家汇沉凝了一会:“清明吧,清明在再见吧~”
    林燕妮的脸色顿时有些僵住。
    林风点着头,云淡风轻地说道:“是,姑父。”
    徐默站在窗户旁,云淡风轻地看着林风意气风发地迈着潇洒的步伐上了父亲那辆普普通通的帕萨特。父亲吃穿用度向来是一等一的,却在这些引人注目的地方处处透露着不经意的低调。徐默向来佩服父亲的雄才大略。
    林风下意识地看向徐默的窗户,两人的目光撞上了……林风清楚地看到徐默那戏谑的表情挂在这个漂亮女人弯起的嘴角上。林风不清楚自己为何却立刻移开了眼睛……
    徐默的房间毫无意外的只有别姨一个人能出入。别姨走进来,看到徐默站在窗户旁,她笑了:“默默,别姨真高兴如今你能坦然地面对林风。”
    徐默转过身来,默默地把这个不是母亲的母亲抱在怀里。别姨娇小的身躯与徐默标致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意外的和谐。
    “别姨……”
    别姨安慰地拍拍徐默的后背:“这孩子,后天可就是你23岁的生日,怎么还像个总也长不大的孩子……”
    “别姨……为什么会这样?”徐默不是不困惑的。为何当日每每看到林风时那心跳加速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丢弃在这阳光明媚的早春……
    别姨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40岁女子十分通俗易懂地回答道:“因为人类最擅长的就是遗忘。”
    徐默放开别姨,笑嘻嘻地说道:“别姨,您真是我的偶像,给我签个名好不?”
    别姨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是必须的。”
    徐默愣了愣,两人遂都笑了起来。
    别姨边给徐默整理房间,边说道:“默默,林燕妮好像想把她的宝贝女儿送给我们的于省长做儿媳妇。”
    徐默愣住了:“于伯伯不是已经都做爷爷了吗?”
    别姨撇了一眼徐默:“默默,有时候你还真傻的~于省长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徐默毫不在意地说道:“是吗?我都没听说过他。”
    别姨有些吃惊:“听林风说他们曾经是同学,那时候你整天跟在林风的后面,这等人物你都没有印象吗?”
    被别姨刻薄的话给逗乐了:“别姨,那时候我才多大?哪里会注意这些~”
    别姨也笑了,手上的活依然利落:“那时候你整天跟在林风的后面,他去哪,你去哪,就跟他的小尾巴似的。偶尔能从你的嘴巴里蹦出一个字,还都是跟吃有关的。无论他的同学、朋友怎么逗你,你愣是不开口说话,却总是接过别人递给你的你想吃的东西,在林风的那些同学朋友中间引为传奇。”
    徐默大抵是想到那些曾经美好而青葱的岁月,呢喃细语:“人,果然是善变与遗忘……”
    别姨安慰地拍拍徐默的肩膀:“默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默乐了:“别姨,这个世界只有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别姨一点笑容也无:“我的默默不但是正常人,还是聪明人。”
    徐默知道别姨不太喜欢听到别人说她不正常,遂摆摆手,讨好地说道:“好了~别姨,我承认,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徐默说完,不停地摸着自己挺翘的小鼻子。
    别姨问道:“默默,你鼻子怎么了?”
    徐默回答:“我看看我的鼻子是不是长长了~”
    
    
    3
    
    别姨瞟了一眼徐默:“欺负我没文化是不?这个我懂,这是你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
    徐默哈哈大笑。
    别姨给徐默换上一套巴宝莉的工装:“默默,今天还需要我陪你去吗?”
    徐默摇摇头。
    别姨:“尉迟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对你还是挺耐心的。”
    徐默微笑着说:“别姨,在我的眼里,不分好人、坏人,只有男人、女人。”
    别姨:“。。。。。。。。。。。。。”
    别姨跟在徐默后头下了楼,自出卧室的那一刻开始,徐默的脸上再无表情。徐默走过徐家大厅,徐家整栋的花梨木家具被早春难得一见的阳光透过精致的花窗与飞檐照耀着,发出奢华而低调的光芒。
    徐默无视陪着父亲在喝茶的林燕妮对父亲那讨好的表情以及在父亲脚下承欢的半妹那和谐而又无比讽刺的画面,如常走过。
    徐家汇问道:“默默,今天也有课吗?”
    徐默步伐依然。
    别姨赶紧答道:“是,今天下午是临摹。”
    徐家汇挥挥手,毫不在意大女儿的态度:“去吧~别姨,好好照顾默默。”
    别姨:“默默说以后她自己能行。”
    徐家汇疑惑地看着徐默:“默默,你真的行吗?”
    徐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林燕妮立刻瞪了一眼女儿,徐络依然不掩饰自己脸上那鄙夷的表情与不屑。
    司机老黄看到徐默,立刻打开车门:“大小姐~”
    徐默眼皮都不抬就这样坐了进去。
    别姨笑着说:“老黄,今天我就不去,你在学校等着默默,她今天大概5点钟会得结束。”
    老黄点点头:“别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小姐的。”
    别姨乐哈哈地:“老黄,我们默默今天就拜托你了。”
    老黄的帕萨特缓缓驶出徐家的那一小段私家路。徐家依山就势,就在新安市老城区大顶山下。气势宏伟,肥梁瘦柱,站在徐家涂着朱漆的大门门楼前,顿时使人心生敬畏。徐家的大院无法通行汽车,所以徐家所有的汽车都停在大门外的私家路旁。
    新安市的交通状况还算不错,虽然走走停停,却也不太拥堵。徐默摁下车窗,把头微微伸出车外,呼吸着这难得一见的阳光。不一会儿,就看到南直美院那块亮闪闪的招牌。汽车刚到美院门口,徐默便敲敲车窗,老黄遂娴熟地把汽车停在路旁,下车给徐默打开车门:“大小姐,待会是不是我也在此处等?”
    徐默耷拉了一下眼皮,算是回答。
    突然一阵毫无顾忌的笑声传来,老黄与徐默齐齐看向那人。一个貌似潘安的潇洒公子哥邪邪地靠在一辆与徐家的帕萨特长得很像的银黑色辉腾旁,嘴里叼着一只香烟,修长的手指修剪完美,拿烟的姿势好似香烟广告。徐默到底是年轻女子,在新安市这样极品的男人并不多见,她也不能免俗地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大抵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对那些女孩肆无忌惮的打量熟视无睹。
    徐默就这样从这个男人面前走过……
    上天就此打开了这对男女的潘多拉魔盒……
    于释看着就这样走过她身旁的徐默,他不免有些愣神,这个女人都不带正眼看他。他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了一声:“小姐……”
    女人仿佛并没有听见。
    于释提高了音量:“小姐……”
    女人步伐节奏依然。
    于释顿时气闷:“小姐!”
    徐默径直走自己的路。
    老黄赶紧走过去,带着提防的表情问于释:“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于释看着老黄:“你家小姐是谁?”
    老黄越加戒备:“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于释笑了:“先生,你不需要太紧张,我只是想认识你家小姐而已。”
    老黄对于释的直白丝毫不感冒。徐默的性格沉默、专注,在加上她花一般的容貌形成她独特的气质。在徐家工作的老人都明白,一向威严的徐家汇只有在面对大女儿时才会完全地放松自己……在徐家,其实大家都明白,徐家汇承认的徐家小姐唯有徐默……
    徐默向来都引人注目,老黄也习惯应对这样的场面。他对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一点也不客气:“先生,没看到吗?我家小姐并不想搭理你。”
    徐默已经走远了。
    于释看着老黄认真而戒备的表情,再次笑出声来。不过当他发现老黄戏谑地看着他时,他才明白徐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释这次是真的哈哈大笑:“先生,你和你家小姐都太逗了~我想你经常帮你家小姐应付我这样的男人吧?”
    老黄在心里腹诽道:“男人,真是抬举自个~苍蝇、蚊子还差不离!”
    于释又笑了:“先生,你是不是在想我哪里是什么男人,苍蝇、蚊子还差不多?”
    老黄:“。。。。。。。。。。。。”
    于释看着老黄一副被猜中心事的便秘表情,安慰道:“先生,别太沮丧,这是我的专业”
    老黄立刻把双眼睁似铜铃:“先……先生,您……您也是心理医生吗?”
    轮到于释双眼睁似铜铃:“你怎么知道?!很少有人真正猜中我的职业。”
    老黄缓过神来,他明白自己说得太多了。遂不再理会于释,径直上了自己的汽车。
    于释也不在意,他耸耸肩膀,依然斜靠着汽车,姿势潇洒而慵懒,整个人在早春阳光的沐浴下充分显现他公子哥的气度。
    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汽车旁,于释高兴地把女孩抱起来转圈。
    坐在汽车里的老黄看了看两人,遂撇着嘴把椅背放下睡觉。
    “于释!我好想你!有没有礼物?”
    于释放下妹妹,拍拍她的头:“于施,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你的礼物?”
    于施认真地想了想:“都想。想你的时候自然就想起礼物。”
    于释:“。。。。。。。。。。。。。。”
    于施笑嘻嘻地上了哥哥的汽车:“哥哥,你该去做明星的。你这张脸不用真是暴虐天物。”
    
    4
    
    于释瞪着于施:“你这是夸我吗?!”
    兄妹俩齐齐笑出声来。
    于施撇嘴说道:“于释,我都怀疑你这个心理医生本身就是个变态,你够人格分裂的。人前人模人样,人后狗模狗样。”
    于释镇静无比地回答:“于施,我当你是在夸我。”
    于施:“。。。。。。。。。。。。。。”
    徐默穿过校园,无视一路上行人的指指点点以及停下的注目礼来到尉迟的专用教室。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教室。教室里学生们都已经各自坐好在位置上,看到徐默都会心一笑。这个传说中的漂亮自闭症女孩,不,或者说女人总是不差分秒地出现在教室,无一例外。
    尉迟看到徐默,和蔼地说道:“徐默,进来吧~”尉迟曾经对这个带着保姆来上课的徐默缺乏基本的好感。他以为徐默不过是长在温室里被家世宠坏的孩子,来学学画画也只不过是打发时间、沽名钓誉。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尉迟发现徐默虽然从不张开说话,可是守时、守礼,上课认真,全身心投入。每次课程结束后总是把自己使用过的画具整理得干干净净,一片纸屑都不会留下。连带着,现在他这班学生也都养成了徐默的好习惯。
    看到徐默只一个人进来,那个叫别姨的保姆这次并没有出现。尉迟很高兴,他明白,这是徐默对他表现的最大诚意,那就是尊敬。徐默也接收到了尉迟的眼光,她微微弯了下嘴角。学生们都看呆了,他们早已经明白徐默是颗珠玉,可没想到这颗珠玉可以如此的光彩夺目。
    徐默如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尉迟咳嗽了一声:“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是临摹……”
    下课以后,徐默整理好自己使用过的画具。看着那些同学跟她一样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徐默亦没有什么反应。
    农沂河这株大名鼎鼎的校草走到徐默的桌旁,把一本专业画册递给徐默:“徐默,这是我舅舅特意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我想你会有兴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围顿时一片笑声。都是年轻人,有人大声说道:“饿狼来了~”
    有人接上:“色狼传说~”
    还有人接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御姐控~”
    笑声一波高过一波。
    徐默的嘴角也始终弯着。
    尉迟也忍不住笑了。农沂河是他这班研究生学生中最得意的弟子,亦是最年轻的学生,今年只有21岁,比徐默都要小2岁。尉迟纵容地向这个得意弟子挥挥手,从容地走出教室,把这个地方让给年轻人。
    徐默接过这本难得一见的画册,就这样从容地从农沂河的面前走出教室。
    众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遂开始爆笑。
    农沂河被愣在原地,听到众人的笑声,他绕绕头,摸摸鼻子,呵呵地笑着,大声辩驳道:“徐默跟我笑了!”
    众人更乐,都笑抽了。
    美术专业学生年龄跨度都很大。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师凡生今年都30岁了,结了婚并且有一个2岁的女儿,粉雕玉琢。同学们都很喜欢这个漂亮的会说话的‘玩具’,亦同样十分地信任这个年长的同窗。因为同学们经常到师凡生的家里蹭饭,师凡生的妻子温柔娴熟,做得一手好饭菜。
    师凡生拍拍农沂河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我们都看到了,至少徐默的嘴角是弯着的。农少,您真有才,给我签个名好不?”
    众人都笑抽了。
    另一个同学向天长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师凡生痛心疾首地念道:“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
    众人齐齐接上后面的:“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众人再次爆笑,农沂河自己也笑抽了。
    一位女同学由衷地说道:“农少,看到你今天被踢到铁板的样子,我要多爽利就有多爽利。为了庆祝这个光荣的日子,我决定今天不减肥了!”
    这一班学生,在师凡生的带领下向来团结友爱,关系融洽。
    老黄远远就看到徐默那出众的身影,徐默对时间向来分秒不差。她总是5点15分出现。老黄给徐默打开车门,徐默坐进去。老黄却有些愣神,因为他分明看到徐默的嘴角始终是弯着的。
    汽车刚拐进徐家那条路,远远的,徐默就看到站在徐家气势如虹的朱漆大门前翘首以盼。徐默注视着这个把全部的爱与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别姨……
    老黄刚一停车,别姨立刻上前打开车门:“默默……”
    徐默紧紧抓住别姨的手,暗地里使了使劲。别姨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她接过徐默手上那本厚重精明画册,有些诧异。她疑惑地看了看老黄,老黄摇摇头:“别姨,今天大小姐并没有去书店。”
    别姨点点头:“老黄,今天辛苦你了~”
    老实巴交的老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别姨17岁来到这个家,地位特殊,徐家汇向来敬重这个今年已经40岁亦仆亦主的别姨。向来飞扬跋扈的二小姐还有这家的女主人都不敢惹别姨,甚至隐约带着讨好的意思……2年前别姨动了一个胃肠手术,徐家汇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亲自到医院安排一切,徐默更是衣带不解地在医院一直照顾着别姨。
    穿过徐家大大的天井,一个大婶迎了上来:“别姨,太太说今晚先生不回来吃晚饭了。”
    别姨点点头:“荔婶,知道了。你今晚给默默准备春笋和徽州臭鳜鱼。”
    荔婶答应着:“别姨,先生吩咐给大小姐做了黄山炖鸽。”
    别姨:“那更好。只是别弄得太多,默默的胃口没那么好。”
    荔婶明白,别姨这是在讽刺太太吃得多,她不敢接腔。
    徐默再次弯起嘴角。
    两人回到房间,别姨走到浴室给徐默放水:“默默,今天这画册怎么来的?”
    
    
    5
    
    
    徐默笑了:“一个同学借我的。”
    别姨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徐默:“你问的?!”一脸的不置信。
    徐默再也忍不住,大抵是想到刚才那位借书同学一副便秘的表情,徐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别姨大概知道发生何事,却也不放在心上。徐默的出众与孤清在她十岁的时候已经充分显现出来。
    徐家汇不在家,晚饭便没有人再表演一家其乐融融的独幕剧。林燕妮一如既往地带着女儿出入那些场所,从旁人一声声地叫着‘徐太太’中找到在徐家从没得到过的尊敬与满足……这是她最深切的隐痛。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别姨叫她‘二太太’。那时候的她年轻气盛,立刻拿出太太威严……几个回合下来,她即明白不是她给这个与她年纪一般大的徐家佣人立规矩,而是这个所谓的‘佣人’给她这个续弦立规矩。从那以后,她隐隐约约地向这个瘦弱的‘徐家下人’行讨好之意。别姨不亢不卑地应对着,而下人们也都是看别姨的脸色行事而不是看她这个年轻的太太行事……可是命运依然没有眷顾她这位年轻的太太,自从她难产生下女儿徐络并从此失去生育能力以后,公公、婆婆彻底把对她的厌恶摆在脸上。好在丈夫对她还算不错,从来没有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她与丈夫或多或少也培养出了一些默契。她想起年轻时看过的师太的小说:“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
    徐默快快洗澡,出来后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难得一见的画册专注地看了起来。
    别姨悄悄退了出去,到厨房去转了转并吩咐那位管理厨房的荔婶:“荔婶,今晚先生的参茶不要忘了。就用上次吴经理送过来的那些上等西洋参。”
    荔婶点点头:“别姨,我知道了。”
    别姨和蔼地问道:“荔婶,你儿子的病现在怎么样?”
    荔婶赶紧说道:“现在好多了~别姨,你是我儿子的贵人……”
    别姨摇摇头:“荔婶,你错了,先生才是你儿子的贵人。”
    荔婶即刻满脸通红:“对……对……先生也是我儿子的贵人。”
    别姨笑了笑,不想让这位良善的母亲太过难堪,遂走出厨房。
    晚饭徐默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付着自己的晚餐。她的晚餐精致可口,跟中午一样,她依然在用餐15分钟后放下手中的筷子并且5分钟喝光那杯同样分量的普洱茶。
    晚上11点,徐默准时出现在徐家的厨房。这个习惯自她10岁起就没变过,她总是自己下楼到厨房喝这杯牛奶。
    她刚打开她专用的牛奶保温桶,遂听到一把磁性的声音:“默默……”
    徐默手上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她如常地拿起那杯牛奶小口的喝着。
    “默默……”
    “默默……”
    “默默……”
    徐默放下牛奶杯,就这样从容地离开。
    林风下意识地抓住徐默的手臂。
    徐默开始了尖叫……徐默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徐家大院。
    林风惶恐地看着徐默,脑子‘嗡嗡’的,呆立在原地。
    徐家汇首先冲了出来,然后别姨也冲了进来。灯都被打开了,林燕妮也忍不住出来看看。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知道发生何事。别姨一把推开林风把惊恐的徐默抱在怀里:“默默……默默……”
    徐家汇无视林风早已经蜡黄的那张英俊脸庞,从容地打电话通知医生。
    林燕妮看着这样的侄子,责备的话此时也说不出来。还是徐络明白,她赶紧把林风拉走:“林风哥,我们先回房间吧~你在这里只会更混乱……”
    徐络牵着这位可怜表哥的手离开这混乱的大厅。
    在别姨的安慰下,徐默的尖叫声在持续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别姨淡淡地说道:“你们都去休息吧,默默我来照顾。”
    徐家汇看着别姨。
    别姨关心却也不失恭敬地对徐家汇说道:“先生,您去休息吧~默默这里有我呢~您就放心吧~”
    徐家汇沉重地点点头:“别姨,好好照顾默默,巩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别姨真心而又关切地说道:“先生,您好好休息,默默没事的……您别放在心上……”
    徐默在别姨的怀里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的抽泣声让大家明白,她的嗓子又被喊坏了。
    别姨心疼地安抚着徐默:“默默……没事了……别姨在这……我们上楼吧……”
    徐默低着头艰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卷缩在床上,紧紧抓着别姨的手。
    别姨拍着徐默的脊背,安抚着这个再次喊破嗓子的女孩:“默默,我的好默默……默默,我的好默默……”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清晰地传来,别姨遂回了一声:“巩医生,请您进来。”
    巩山立走进来,看着徐默的情形,遂吩咐跟着来的护士小姐:“聂护士……”
    聂香来点点头,熟练地做着准备工作。巩山立给徐默打了一针,针剂很快就起作用,徐默渐渐闭上眼睛睡着了……
    别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巩医生,您辛苦。我们默默又麻烦你了~”别姨十分抱歉地说道。
    巩山立笑着说:“别姨,好像是你比较辛苦。”
    巩山立是徐默的医生,这位年过半百的心理学科的权威专家认识徐家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他从来都是知道别姨这个瘦弱的南方女子在这个神秘的家族的地位……
    别姨摇摇头。
    巩山立:“别姨,我看徐默的嗓子可能已经坏掉了,我已经给她开了药,明天一早让徐默吃了。然后把徐默带到我那做一个嗓的子雾化治疗。”
    别姨很紧张:“巩医生,我们默默的嗓子会不会再次粘连?”
    巩山立安慰道:“别姨,你别太担心,我这几年默默的情况一年比一年好,我想她的状况不会比原来更糟糕。只是……”巩山立欲言又止。
    别姨了然说道:“巩医生,有话请直说。”
    
    6
    
    巩山立:“别姨,徐默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每次受到刺激总会让我治疗回到原地……”
    别姨当然明白巩山立的意思,她无奈说道:“在这个家里,许多事情是避无可避。”
    巩山立也当然明白这个瘦弱女子的意思,他想,哦~原来是林风回来了……
    “别姨,徐默这一觉要睡到明天早上8点,你也可以去休息了,徐默这里不需要人看。”
    别姨点点头,把巩山立送到徐家大门前真诚说道:“巩医生,谢谢你。”
    巩山立微笑着说道:“别姨,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
    徐默醒过来时,看到别姨坐在床边,极力掩饰着她脸上的担忧……徐默伸出手,抚摸着别姨的脸,嗓子沙哑,说话分外吃力:“别姨,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又犯病了……让你担心了……”
    别姨把徐默的手紧紧捂住:“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
    徐家汇站在大女儿的房门前,觉得十分的无力……他想他这大辈子总是不停地经历着何为咫尺天涯的轮回……
    别姨让徐默把药吃了:“默默,嗓子是不是很疼?”
    徐默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很疼,但却没有以前那种刺痛的感觉,只是觉得火烧火燎的。”
    别姨十分欣慰:“默默,我的默默是最棒的。起床吧,你爸爸很担心你……”
    徐默低着头:“别姨,我明白的……”
    别姨拍拍徐默的手:“好孩子……”
    徐默开始洗澡,别姨走出徐默的卧室,没有意外地看到徐家汇站在大女儿的房门前,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别姨赶紧上前说道:“先生,早上好~别担心,默默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她知道您担心她,她让您放心,她会努力。”
    别姨看着这对奇怪的父女。两人都明白对彼此的感情,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徐默如常到楼下餐厅吃早餐。
    徐家汇看到女儿虽然脸上苍白精神却还算不错,也总算是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餐桌上同样脸色苍白的还有林风,往日那风流倜傥的模样不复存在。一身亚麻色的d&g西装与他的脸色相得益彰。他毫不掩饰对徐默的担忧:“默默……对不起……”
    别姨在徐默的身后向林风摇摇头。众人皆明白,徐默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
    徐默双目清明,神色如常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徐家汇的左边下首。
    徐络如坐针毡,她的脸色与林风、徐默的苍白不同。她的脸是徐默画室里那些彩色颜料……她看着这个夺取父亲全部疼爱的徐默郁闷得想要抓狂。因为林风显然已不能影响徐默——她唯一打击徐默的渠道再也没有了!
    林燕妮偷偷看着丈夫,想从这个跟她生活了20年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些态度,她一无所获……
    徐家汇看着徐默:“默默,你要不要跟我到黄山上去看看爷爷奶奶,住上一段时间?”
    别姨看着徐默手上的动作,徐默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别姨笑着说:“先生,待会我会问问巩医生的意见。”
    徐家汇点点头,笑着说:“嗯……”
    林燕妮顿时满脸涨红。她知道什么是丈夫的逆鳞,从她进门的第一天开始丈夫就告诫她不需要在徐默的面前表演她所谓的母爱,因为徐默跟她毫无关系,徐默也永远不可能是她的孩子。那时候的自己并不觉得难过,因为已经怀孕3个月的她那时候全部的心思就是给徐家生下儿子……
    于释怎么也想不到才不到24小时他又再次见得昨天那个女人。于释站在恩师巩山立的身旁,听着巩山立说道:“于释,这是徐默。你带她去做雾化并且做一个映照。”
    徐默显然已经忘记了昨天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她站起来对巩山立耷拉了一下眼皮。于释非常想不专业的笑出声来,可是他没有,因为他是最专业的美国持牌心理医生。
    别姨想跟过去,巩山立悄悄对她摇了摇头。别姨遂站住了。
    于释给徐默打开门,徐默就这样走出去,仿佛这个门是自己打开的。
    巩山立笑着说:“别姨,坐吧。徐默没那么快的。”
    别姨有些疑惑:“这位是……”
    巩山立显然对别姨的担忧一清二楚,他笑着亲自给别姨倒了杯茶:“别姨,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以及我的职业操守。于释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是美国持牌的心理学博士,在美国NU医学院以特级荣誉毕业,并且是唯一一个被NU聘为终生心理学教授的华人。”
    别姨想,哦~原来这就是林燕妮看中的女婿……
    于释在工作时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他挂着专业的笑容让徐默坐在位置上:“徐小姐,我是于释。是你的医生。”
    徐默眼皮都不抬:“。。。。。。。。。。。”
    “徐小姐,请你张开嘴巴。”
    徐默张开嘴巴。
    于释:“徐小姐,现在我需要给你做一个检查,请你配合。”
    护士给于释递上工具。
    徐默配合着于释。
    于释娴熟地操作让徐默并无一丝不适。
    “好了,徐小姐。现在你可以去漱口。”
    徐默站起来。于释赶紧说道:“徐小姐,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用我的洗手间。”
    护士小姐端着漱口水跟在徐默的后头。
    徐默在做雾化,于释回到巩山立的办公室。
    巩山立问道:“徐默怎么样?”
    于释回答到:“徐默的智商异于常人,虽然我没有具体诊断,但我想徐默的智商不会低于130。她只是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是她选择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巩山立点点头:“是,徐默的智商132,你估计得没错。于释,过来坐。这是别姨,是徐默的家人。徐默只跟她一人说话。”
    于释礼貌而专业地打招呼:“别姨,你好,我是于释。”
    别姨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微笑着说:“于医生,谢谢你,我们默默就麻烦你了。”
    于释握住了:“不客气,别姨,这是我的工作。”
    
    作者:inviolet  回复日期:2011-04-02  17:25:48  
    
        珊大,你终于开新文了啊。。。又有书看了。。。
    作者:汤一凡  回复日期:2011-04-02  19:05:53  
    
        开头一句写得挺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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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__^*)
    7
    
    巩山立:“于释,徐默的嗓子怎么样?”
    于释:“徐默的嗓子曾经有过粘连,虽然这次可以控制,可是我们谁都不清楚下一次会发生何事……”于释顿住了。
    别姨看着于释的眼睛:“于医生,有话不妨直讲。”
    于释给恩师扫了一个眼风,巩山立点点头。
    于释遂说道:“别姨,我可以肯定的说,徐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闭症。”
    别姨动了动身子。
    于释继续说道:“别姨,我给出的专业意见就是徐默的病是被你们宠出来的。当她的心理承受到达某个极限,她会选择遗忘……可是我想说,徐默的心理极限跟婴儿无异……”于释没有说出来的是,徐默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每日需要为生计奔忙,他保证徐默比在座的各位还要正常!
    别姨再次动了动身子。
    于释沉默。他明白,这个把徐默当成自己孩子的瘦弱母亲需要一个接受与消化的过程。
    巩山立想了想说道:“别姨,于释的专业已经超过我这个老师。我认为于释对徐默是有实际帮助的。”
    别姨想了很久,缓缓开口:“于医生,你说的我都听进去,我也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事情太大了,我得跟默默的父亲商量以后才能答复你。可是我可以给你保证,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于释点点头:“别姨,谢谢你的信任。徐默的嗓子真的不能在透支了。”
    别姨:“于医生,你还有什么建议?”
    于释:“我建议徐默留院观察。”
    别姨立刻说道:“这绝对不行!把默默放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这怎么行?!”
    于释笑了:“别姨,徐默的承受力其实超过你们的想象。”于释没有说出口的是,作茧自缚说的就是尔等人。
    别姨看着巩山立,巩山立笑了,却不肯表态。
    别姨想了想,咬着牙说:“于医生,你说吧~此刻需要我做什么?”
    于释:“别姨,我会安排徐默到病房。你放心,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是我们的基本专业术语。我会安排好徐默。你可以回去给准备一些换洗衣物。”
    别姨愣住了:“什么?!难道要留着这里过夜吗?!”
    于释:“。。。。。。。。。。。。”
    巩山立呵呵笑了起来:“别姨……”
    别姨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于医生,我们默默是个可怜的孩子,请你多费心。”说完,别姨遂给于释鞠躬。
    于释赶紧扶住别姨:“别姨,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医生。”
    巩山立亲自把别姨送出来:“别姨,我想你不需要太担心。于释的专业是最棒的,我们应该对他有信心。”
    别姨握住巩山立的手:“巩医生,但愿于医生真的能帮到我们默默。”
    汽车刚驶进徐家的私家路,别姨遂看到林风站在徐家的大门前。
    林风看到徐默的汽车赶紧迎上前去,脸上的担忧不是假装能装出来的……
    别姨在心里叹了口气,林风对徐默的爱其实不需要太怀疑……只是两人的身份的确尴尬。而且这个男人显然更关心他的姓氏……
    林风打开车门,看到只别姨一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别……别……别姨……”
    别姨下车,对林风说道:“默默住院了。她的情况不是太好……”
    林风十分地无力,他甚至觉得无法站立:“别姨……”林风一想到徐默已经把他们曾经的过往抹杀殆尽,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晃了晃……疼痛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看着林风的模样,责备的话别姨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拍拍林风的肩膀:“林风,别姨拜托你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刚才医生说了,默默的嗓子不能再这样透支了……”
    林风看着别姨的眼睛,没有推脱的意思:“别姨……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别姨只能再次拍拍林风的肩膀。
    林风声音颤抖:“别姨……为什么……”
    别姨假装没有听懂林风的话,径直走了进去。她不是徐默,她不能代表徐默回答这个问题。
    别姨刚进到主屋,看到徐家汇与林燕妮都在。遂上前说道:“先生,二太太。”
    徐家汇看到只有别姨一个人,吃惊问道:“别姨,默默呢?”
    别姨声音如常:“默默的嗓子有很大问题,医生建议留院观察。我回来给默默准备一些用品。”
    徐家汇更加吃惊:“是巩山立吗?!怎么不让医生到家里来?医院那样的环境默默怎么受得了?”
    别姨沉默。
    徐家汇遂说道:“别姨,你去吧,走的时候到我书房。”
    别姨点点头。
    林风进来,看到徐家汇似乎不是很高兴,姑姑的表情也变幻莫测。心里遂有些没底……他已经做好被姑父责备的准备……
    徐家汇却说道:“林风,你不需要太自责。只是以后多注意就行了。”徐家汇和蔼的表情却让林燕妮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林风唯有点点头:“是,姑父,对不起。昨天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林风十分明白徐家汇淡淡话语里的决然。徐家汇这是在他告诫他以后不准再靠近徐默……
    徐家汇站起来:“林风,你刚回来,多陪陪你姑姑。”
    徐家汇遂回到书房工作。
    此时的林燕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她也明白,向来跟她亲厚的侄子对徐家大小姐的魔咒已经失效……徐家汇对林家再无软肋……
    林风十分的茫然:“姑姑……”
    林燕妮遂说道:“林风,我知道你不会让姑姑失望的……白毓回国以后你们就结婚吧~白毓是个好女孩,一心一意地对你,你可不能辜负她。”
    林风伤心欲绝地凝视着这个从小把他养大的姑姑:“姑姑……”
    林燕妮拿起林风的手:“林风,你爸爸泉下有知,保佑我的林风能娶到白毓这样好的女孩做妻子。”
    林风唯有沉默。
    别姨敲门,徐家汇的私人助理蒲页行打开书房大门,恭敬地说道:“别姨,先生正在等你。”
    
    
    9
    
    徐默站起来,默默跟在于释的后头走了出去。
    电梯门正好打开了,巩山立陪着别姨正走出来。看到于释与徐默,别姨吃惊地叫道:“默默!于医生!”
    于释云淡风轻地说道:“别姨,我和徐默谈得很愉快。现在我带她到病房。”
    别姨张着个嘴巴就这样看着两人。
    医院有一部专人管理使用的豪华电梯,它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特殊通道’。可是这所谓的‘特殊通道’从来没有搭载过普通的急症病人……
    几个人鱼贯进了电梯,于释笑着对徐默说道:“徐默,我很荣幸因为你才有幸搭乘我们医院的‘特殊通道’。”
    巩山立:“。。。。。。。。。。。。。。。”
    别姨只能假装没听懂。
    徐默:“。。。。。。。。。。。”只是她的手指动了动。
    来到顶层病房,刚一出电梯口,别姨不仅松了一口气,看这顶楼的气派,病房一定不会太离谱。
    于释对别姨笑了笑,对她的小心思了若指掌。
    别姨看着于释这个‘妖孽’,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完全没有秘密,任何时候都是裸奔的。
    徐默静静地跟在于释的后头,那些顶楼的护士曾经对自己的容貌都是那么的自信,可是看到徐默时,皆觉得无法呼吸。
    一位年轻得不可思议的漂亮医生大胆说道:“今日我终于明白‘美撼凡尘’这句成语典故是怎么来的……”
    于释微笑着丢给那位漂亮MM一个眼风,表示认可她的话。
    漂亮医生调皮地捂住胸口:“我……我不行了……太刺激了……不但见到‘美撼凡尘’,现在‘傅粉何郎’又向我抛媚眼,还让不让人活了?!”
    包括向来严肃的巩山立在内的所有人都轻笑出声。徐默也弯起了嘴角。
    于释对徐默说道:“这位漂亮MM可不是一般人,她曾经是南直医学院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本科毕业生;后来是南直医学院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研究毕业生;现在在读博士,在可遇见的将来也是年纪最小的博士毕业生。芳龄跟你一样也是23岁。当然这不是最传奇的,最传奇的是我们这位漂亮MM上大学以后才有的MC,并且长高了10公分,在整个南直医学院引为传奇。”
    徐默终于毫无顾忌地扯起了嘴角……
    巩山立与别姨齐齐惊恐地看着徐默的表情。
    于释对MM招招手,MM看了看巩山立的表情遂大胆地走了过来:“呵呵,‘傅粉何郎’,你是不是想约会我?还是说你已经爱上我了?”
    于释翻着白眼:“巩峻峰,我建议你立刻到洗手间好好照照镜子,我们南直省巩氏医院的镜子还算清楚。”
    巩峻峰:“。。。。。。。。。。。。。。”
    别姨拉住巩峻峰的小手:“真是将门虎子~巩医生,你好福气。”
    巩山立对别姨的恭维十分受用,比起那些肉麻的吹捧,这个瘦弱女子中肯的称赞是那么的真诚。
    “峻峰,这是别姨,也是你的长辈。这位是徐默,现在住我们这。”
    巩峻峰大方打招呼:“别姨,您好,我是巩峻峰。嗨~徐默,我是巩峻峰。”
    别姨立刻喜欢上这位伶俐俐的可人儿,她笑眯眯地一直拉着巩峻峰的手:“小巩医生,下次一定要到徐家做客。别姨做的春笋可是闻名十里八乡,改天一定要陪着你爷爷来徐家作客,为了你,别姨用的可是问政山的山笋。于医生,你也一定要来!”
    巩峻峰垂涎欲滴的模样让于释鄙视:“巩峻峰,擦擦你的口水吧~”
    巩峻峰咬着牙,叉着双手在柔软的细腰上:“于释!你死定了!我可是你的大嫂!”
    徐默一个踉跄,别姨赶紧扶住徐默,她也被这个消息给吓坏了。
    巩山立笑着说:“峻峰18岁结婚生了一个儿子,休学一年,要不她现在都毕业了。去年才从美国回来。”
    徐默睁大双眼就这样看着巩峻峰这个传奇女子。徐默与别姨这才明白为何于家大公子的婚姻知道人的不多……
    于释轻声说道:“徐默,生活向来比所有跌宕起伏的小说还要精彩一百倍!走在路上,我们遇上的风景许多时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甚至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可是同样有许多美丽的风景让我们感动。”
    徐默继续沉默着……
    来到这不是病房的病房,别姨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巩山立对徐默说道:“徐默,我们一起加油!巩峻峰专攻心血管方向,也算小有所成。她是这里的主任,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说。”
    巩峻峰像换了个人似的,她收起刚才调皮的表情,严肃的模样像极了巩山立。
    “徐默,我是你的住院主任医生巩峻峰,这是我的号牌。在这里,所有的患者都是以床号称呼。这不是对患者的蔑视,而是对科学的尊重。因为名字可以重叠,可是号码只有一个。”
    徐默耷拉了一下眼皮。
    很快的,徐默的号牌、生活用品等等被刚才某个漂亮的护士安排得井井有条。
    徐默不禁对巩峻峰的管理能力刮目相看。她不禁又打量了巩峻峰两眼,这个名字硬朗的女人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综合体,却是如此和谐……
    巩峻峰看着徐默:“徐默,我们这里不能使用移动电话,因为会对我们的仪器有影响。但我保证这里不会有任何脱岗状况的发生!”
    别姨笑着对巩峻峰说:“小巩医生,我们默默没有手机。”
    巩峻峰一点好奇也无,她点点头:“徐默,把心放宽,我们一起加油!”
    包括于释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默居然点了点头。
    别姨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拉着巩山立的手:“巩医生,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表示我的感谢。”
    巩山立笑着说:“别姨,我们能不能都不要这样客气?”
    巩山立等人都出去了。护士小姐走在最后并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徐默与别姨,别姨把比她高一个头的徐默抱在怀里,热泪盈眶:“默默……”
    
    10
    
    徐默的嗓子依然十分沙哑:“别姨,能不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别姨:“默默……”
    徐默:“别……别姨……我没关系……我想……知道……”
    别姨想了想,缓缓开口:“是……是……林风……”
    这个答案徐默并不奇怪,她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别姨凝视着徐默的眼睛:“他说他只是拉了一下你的胳膊……我想昨天晚上他应该是故意在等你的……”
    徐默沉默着……
    “默默,你休息吧~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
    徐默默默地躺上床。她的脑海里闪现于释刚才说过的话:“如果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徐家小姐,每日需要为生活而忙碌,我保证你比外面那些人还要正常,还要活蹦乱跳……你不是在挥霍别人对你的爱!你是在挥霍自己的人生!”
    徐默从小就明白,转辗反侧从来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很快沉沉睡着了……
    于释轻轻敲门,别姨给他开门:“于医生,默默睡着了。”
    于释点点头:“我知道了。”
    别姨:“。。。。。。。。。。。。。”
    于释:“这是徐默的药,她醒了以后让她吃。晚上我会让她在做一次雾化,徐默的嗓子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别姨的脸色都变了。
    于释:“别姨,你不需要担心,徐默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她的病,心里暗示的作用一定超过我们的想象。”
    别姨由衷说道:“于医生,谢谢你。”
    于释笑着摇摇头:“这是我的工作。”
    别姨:“不!不是因为这个!我们默默从5岁以后在外人面前从没说过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回应过别人。没想到她不但跟你开口说话,还应承了小巩医生。”
    于释笑了笑,没吭声。他想,其实是这些爱徐默的人让徐默的病发展到今天……
    于释想到巩峻峰。这个女孩出身与徐默一样,曾经遭受的打击并不见得比徐默的小。可是巩峻峰依然快快乐乐地长大,可见环境对人物性格的形成十分重要。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巩峻峰的私事,他于释没有理由对此说三道四或者用做徐默的活教材。
    徐默醒来的时候,看到于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并没有看到别姨。她心下了然,一定是这个男人把别姨给支走了。
    于释放下手中的专业书籍,摘下眼镜:“徐默,你醒了。”于释的语气仿佛在跟一个正常不过的人说话。
    徐默冲口而出:“原来你是近视眼呀~”
    于释笑了:“是,我是近视眼。这几天我看书太多,所以不能佩戴隐形眼镜。我的眼睛近视不是太深,只是闪光比较严重。你呢?你的眼睛好吗?”
    徐默点点头。
    于释:“眼睛看不清楚有时候真是一件麻烦事……”
    徐默撇了一眼于释:“有话你就直说……”
    于释呵呵地笑了起来:“徐默,我还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你想太多了~”
    徐默:“。。。。。。。。。。。。。”
    于释站起来,到茶水间给徐默倒了杯温水,把药递给徐默:“徐默,把药吃了。晚上临睡前我会给你再做一次雾化,你的嗓子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已经得到了十分有效的控制。”
    徐默接过药用温水咽下,她没想到于释居然跟她讨论她的病情,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你……你不……觉得……我是个疯子吗?”徐默鼓足勇气说道。
    于释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徐默的眼睛:“徐默,何出此言?!至少在我的眼里你比巩峻峰正常多了~”
    徐默忍不住扯起了嘴角。
    于释:“徐默,你没发现吗?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世人都是疯子……”
    徐默唯有沉默……
    于释:“徐默,你怎么把问问别姨去哪了?”
    徐默撇了一眼于释:“除了被你支走她还能去哪?”
    于释笑了:“徐默,其实你也完全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
    徐默瞪着于释:“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于释哈哈大笑:“你说呢?!”
    别姨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她再次被震撼了。她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于释看着别姨的表情,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别姨,我们巩氏医院的伙食标准那可是远近闻名。我到医院以后胖了5斤。”于释夸张地伸出一个巴掌向别姨展示着。
    别姨笑着说:“先生很早就说过,巩医生是他这辈子由衷佩服的人。巩医生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总是尽最大的可能为患者着想。”
    于释赞叹道:“是啊~师傅是个真正的君子,他的心像绸缎。我很幸运!”
    别姨笑道:“于医生,你大概也没有吃晚饭吧?”
    于释点点头:“徐默,不如我们一起到食堂吃饭?”
    别姨愣住了,她没想到于释会这样对徐默说。
    徐默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于释静静地等在一旁。
    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秒针只走了几下。徐默静静地下床到洗手间。
    别姨在徐默的身后给于释竖起大拇指。
    于释得意地对别姨眨巴眼睛,悄声说道:“别姨,师傅都跟我说了,徽州银行可是我们医院的衣食父母。”
    别姨哭笑不得:“。。。。。。。。。。。。。。。。”
    别姨想给徐默换套衣服,于释摇摇头:“别姨,我想这些事情徐默可以自己做。”
    徐默瞟了一眼于释,默默地打开衣橱随意拿了一套d&g的深藕色悠闲洋装,清新而不张扬。
    换了衣服出来的于释真的让人眼前一亮,不过于释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他随意说道:“徐默,我们走吧~”
    于释打开房门,让徐默先走了出去。
    徐默想,这个男人的风度真是无可挑剔。现在她相信那日徐络在饭桌上关于于释的描述都是真实的,并未夸张。
    
    
    11
    
    于释并没有让徐默乘坐普通电梯,而是继续使用特殊通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于释比谁都懂。
    到了餐厅,徐默别有深意地看了于释一眼。这个男人很有心,特意选了这个人已经不太多的用餐时间。
    整个餐厅宽敞明亮,座位分配合理,五颜六色的餐椅与餐桌配合得相得益彰。
    于释拿出自己的用餐卡,笑眯眯地递给徐默:“徐默,我请你吃饭,因此你有义务为我服务。”
    徐默即刻胀红了一张耀眼得过分的小脸,整个人纠结着。餐厅的人已经不多了,但金童玉女的出现还是让国人的八卦因子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些年轻的病人肆无忌惮地拿出了手机对准两人猛拍。
    周遭的一切对徐默毫无影响。
    于释笑了:“徐默,不逗你了。走~我们一起吧~”
    徐默跟在于释的后头走到了某个窗口前。一位精瘦的厨师笑眯眯地对于释说道:“于主任,我一直想着怎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您~没想到林子大了,还……什么……这个……还真给你找到了!”这位精瘦厨师的话十分的感慨与真诚。
    于释瞪着这位与厨师形象大相径庭的精瘦厨师:“老邓,你这是夸我吗?”
    徐默面无表情。
    老邓有些疑惑地瞟了徐默一眼问道:“于主任,是您的女朋友吧?”
    于释如常回答:“是,她叫徐默,是我的朋友。”
    徐默的心微微颤抖着……她在心里感激于释把她看着正常人……这个世界大抵除了别姨只有面前这位男子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就是父亲,也觉得自己是有病的……
    于释点了自己的餐,问徐默:“徐默,你想吃什么?”
    徐默:“。。。。。。。。。。。。。。”
    于释:“老邓的土豆泥做得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徐默耷拉了一下眼皮。
    于释继续平淡说道:“我们这里的汤虽然都不是贵重食材,但是绝没有味精,汤料也很充足。你要不要来一份?”
    徐默又耷拉了一下眼皮。
    于释笑着说:“老邓,今天是什么汤?给我来两份。”
    老邓对于释的夸奖很满意,他大声说道:“好咧~”
    于释笑着对徐默说:“徐默,自从我认识老邓以后,真的胖了5斤。”
    徐默:“。。。。。。。。。。。。。。”
    于释:“我们今晚喝粥吧?”
    徐默感激地看着于释,她明白,于释不希望有人揣测她的特别,所以跟她一样喝粥。
    徐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喜欢……喝粥……”
    老邓即刻做恍然大悟状。他对于释说道:“哦~原来您女朋友嗓子坏掉了~没关系,我这里有一个土方,虽然您是大医生,但不见得比我土方好。”
    于释十分有兴趣:“是吗?老邓,说说看~”
    老邓笑着说:“于主任,如果你相信我,待会我给你用新鲜绿豆熬水给你女朋友喝,我保证明天早上她的嗓子比现在好多了。就是这水比较难喝,味道有些重,臭青的味道。”
    于释点点头:“绿豆性量,是个法子。那就麻烦你了老邓。”
    老邓很高兴:“那行!于主任,待会我给你熬好以后用保温瓶盛了放在您的办公室。”
    于释点点头:“谢谢你,老邓。我代徐默谢谢你~”
    老邓乐呵呵地点点头,接受于释的感谢。
    徐默虽然依然面无表情,可是她的小脸蛋显然放松了几分。
    于释端着餐盘,对徐默说道:“徐默,去拿餐具。”
    徐默很高兴地去取了餐具。
    于释有心,选了一个柱子后面的临窗餐桌,能看到外面的万家灯火。
    跟平日一样,徐默默默地、有节奏地对付着自己的晚餐。没想到于释也一样,他同样不喜欢在用餐的时候说话。两人各自对付着自己的晚餐,并无交流,甚至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徐默依然在15分钟准时放下手中的餐具。微微侧过身子,用配送的湿纸巾优雅地摁了摁了嘴角。
    于释不一会也吃完了,他随意拿起湿纸巾擦了擦。笑着说:“徐默,看到你我想到香港的一部搞笑电影。可是我说出来又怕你生气……”
    于释坏笑的模样让徐默鄙视,她一副你爱说不说的表情。
    于释延续着刚才的坏笑:“嘿嘿,徐默,在我面前不用装。指不定你现在多挠心呢~”
    徐默相当无语地看着于释。
    于释:“嘿嘿,那我说了。吴君如知道吧?”
    徐默瞟了一眼于释,心里想你这不是废话吗?!
    于释:“你用餐那么优雅~知道电影中的吴君如是怎么做的吗?”
    徐默耷拉了一下眼皮。
    于释笑着说:“吴君如在富人的聚会中用餐桌上的餐巾擦胳肢窝……”
    徐默的嘴角立刻扯了起来。
    于释大笑:“坐在吴君如对面的周星驰立刻就喷了~”
    徐默终于笑了:“我想……起来……了~”
    于释大笑着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徐默,你嗓子不舒服,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徐默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的动作——她的左手紧紧握住于释放在餐桌上的右手,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紧紧地、紧紧地握着……
    很久……很久……
    于释微笑着凝视着徐默,就这样任她握着。
    终于于释拍徐默的手背:“徐默,茶?”
    徐默纹丝不动:“。。。。。。。。。。。。。。。。。。”
    于释挑起了嘴角:“咖啡?”
    徐默耷拉了下眼皮。
    于释扯起嘴角站起来:“领导,我去拿~”
    徐默:“。。。。。。。。。。。。。。。”
    于释端来两杯咖啡:“呵呵,徐默,别担心。这不是速溶咖啡,这是我特意存放在这里的私活——哥伦比亚咖啡。我想你应该喜欢。”
    徐默耷拉了下眼皮,接过咖啡。果然一阵阵的咖啡香气散开,徐默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5分钟以后徐默刚放下咖啡杯,于释也放下了。他看了看腕上那块劳力士运动型手表,了然说道:“你吃饭15分钟,我想喝咖啡应该就是5分钟。”
    徐默:“。。。。。。。。。。。。”徐默的表情告诉于释,她这回是真的无语来着。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出口
    
    昨日下午,当我觉得自己再次做了傻瓜,正在街上春恨秋悲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女人带着一个残疾的幼童在乞讨。这个幼童只穿着一条小短裤躺在冰冷的地上,成为那个残忍的年轻女人骗钱乞讨的工具。
    我离开了。我明白如果施舍这样的女人无疑就是助纣为虐!
    可是晚上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却深深地懊悔着……为自己的漠视与冷酷懊悔。我能做的不多,但我想买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给那个不到3岁的幼童看着他吃我还是能做到的。我只能默默地念佛……我已经想好今日一定要再去看看那个幼童,问问那个女人她是否相信因果与轮回……
    当我再次来到街口,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我茫然地拿着一个面包一瓶牛奶呆呆地站在昨日幼童躺着的地方……
    那一霎那‘命运’二字闪现脑海……比起那个幼童斑驳的命运,我们许多人无疑生活在天堂!包括你们,包括我。因为你们还可以看我的故事,而我还可以为你们、为自己写故事。我突然明白,幸福真的不是得到的多,而是计较的少。
    所以我选择原谅。
    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选择放下。当我们无法谅解心灵缺失的时候,我们只能努力寻找下一个出口。
    认真生活的人,生活终将会给你回报。就像林燕妮,她的信念、理想、坚持!
    守得云开见月明。
    活在当下,是我在《裙边》里将要找寻的答案。
    我爱你们~
    三鞠躬~
    2011年4月11日 22:16:43
    
    12
    
    徐默在医院住了几天,她的嗓子恢复情况还不错。她当然不跟别姨以为的任何人说话,可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于释。虽然于释说上50句徐默才可能回一句,可是在别姨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兴冲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徐家汇。
    “先生,这个于医生的确有两把刷子。默默的嗓子好了很多,您可以放心了~”
    徐家汇果然很高兴,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这个于释……”
    别姨停了一会儿,遂又说道:“先生,原来于省长的大儿媳妇是巩医生的孙女。”
    徐家汇笑了笑:“没想到他们会自己说出来……”
    别姨疑惑地看着徐家汇。
    徐家汇:“这个事情其实我早知道了。只是山立不说,我也乐得装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那时候听说那个女孩才17岁就怀了孕,这个年纪结婚如果被于家的政敌掌握又是一件事~于家只好低调地给两人办了婚礼。于家的孙子应该有5岁了吧~都过去这些年了,这些事也不算事了。”
    别姨恍然大悟。
    “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说出来您肯定高兴~默默开口跟于释说话了~”
    徐家汇双眼睁似铜铃:“啊?!”
    别姨抿着嘴笑了:“是,虽然于释说50句默默或许才回一句,可她毕竟开口说话了。在对着小巩医生或多或少也能给些反应,先生,这都是于释的功劳……默默甚至在第一天时还跟着于释到了食堂吃饭。”
    徐家汇:“这个于释是个有心人啊~”
    别姨:“医者父母心。我看到巩医生、小巩医生还有于释特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小巩医生跟我们默默一样大,听说都是博士了,跟于释一样,也是一个什么主任。平时跟个没长大的小孩没两样,工作起来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巩医生好福气~”别姨由衷地赞叹到。
    徐家汇收敛神色,叹了口气:“既然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想这个事情你知道也无妨……山立的儿子与儿媳妇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这是巩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丑闻……那个女孩的母亲出轨……被山立的儿子发现了,两人是在争执中汽车失控与一辆油罐车碰撞……当时现场惨不忍睹……”
    别姨想,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这个小巩医生年轻、漂亮;17岁顺利结婚、生子,嫁了一个家世了得的丈夫,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而且那么聪明,显然将来是可以继承巩氏医院并且把医院发扬光大的。可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却也有常人无法说出的隐痛……
    别姨走出徐家汇的书房,看到徘徊在大厅的林风。别姨主动走过去:“林风,你不需要担心默默,她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她的嗓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风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别姨……对不起……请你帮我跟默默说声抱歉……”
    别姨点点头:“林风,别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出去了这些年,默默的情况你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小时候那么亲密,默默总是粘着你……”
    林风惨淡的容颜在徐家威严、庄重的大厅里显得越发的萧索……已经下了许多天的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久违的羞答答的太阳恣意挥洒万物复苏的这片土地,阳光抓住每一个机会从花窗的缝隙中窜了进来,把徐家的大厅照得亮堂堂的,古老的家具全都那么妥帖安放在每一个合适的地方,被擦得锃亮的家具被阳光披上一层金沙……
    林风垂头丧气地低着头,那个曾经执拗跟在后头的不说话的女孩再也不是他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不再默契……哪怕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也从没想过这个女孩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
    他,林风,终于挥霍完了女孩对他所有的爱与信任……他被这个女孩丢失在了这个温暖的春天里!
    徐络默默地注视着这个站在天井中央依然英俊非凡的表哥。从小她就得不到父亲的疼爱与关注。父亲把他有限的悠闲时光都用来关注从不开口说话的姐姐……她很小就明白她和姐姐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她曾经也那么努力地靠近姐姐……后来长大了,遂明白,许多时候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回报!她不再努力靠近父亲与姐姐。那位寄居在徐家的英俊少年总是默默地陪在不是亲妹妹胜似亲妹妹的女孩身边,让她不再感到孤独……
    徐络走过去,挽住林风的胳膊,向从前一样把头靠在林风的肩膀上:“林风哥……”
    林风对这个看似肤浅其实很有想法的妹妹很喜欢。他明白,徐络也只不过想从徐家汇那里得到一些关注……这个女孩受的苦,其实并不比徐默少……在这个家里,不会有真正快乐的人……
    林风宠溺地摸摸徐络光滑的漂亮脸蛋:“络络,今天于释给我打电话想改天出来聚聚,到时候你陪林风哥去吧~”
    徐络声音闷闷的,并不十分高兴:“林风哥,你还有我……”
    林风微笑着凝视这个通透的妹妹:“我知道。”
    林燕妮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呀~林风、络络,正好你们都在这。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到憩园喝茶吧~”
    徐络与表哥交换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两人齐齐对着林燕妮笑了起来:“好的~妈妈(姑姑)!”
    林燕妮更高兴了,她吩咐徐家的管家:“徐伯,快给我们准备车子,我和林风、络络要到憩园!”
    徐伯微笑点点头,恭敬地说:“好的,太太。”在这个家里,徐伯是唯一称呼林燕妮为太太而不是二太太的徐家人。对那些在徐家工作的人,徐家汇都称呼家人,他曾经告诫林燕妮:“哪来那么多的‘佣人’、‘下人’?你是‘上人’吗?”
    林风与徐络给了彼此一个安慰的眼神,在这个家里,林燕妮要的也只不过是份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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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默在医院住了几天,她的嗓子恢复情况还不错。她当然不跟别姨以为的任何人说话,可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于释。虽然于释说上50句徐默才可能回一句,可是在别姨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兴冲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徐家汇。
    “先生,这个于医生的确有两把刷子。默默的嗓子好了很多,您可以放心了~”
    徐家汇果然很高兴,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这个于释……”
    别姨停了一会儿,遂又说道:“先生,原来于省长的大儿媳妇是巩医生的孙女。”
    徐家汇笑了笑:“没想到他们会自己说出来……”
    别姨疑惑地看着徐家汇。
    徐家汇:“这个事情其实我早知道了。只是山立不说,我也乐得装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那时候听说那个女孩才17岁就怀了孕,这个年纪结婚如果被于家的政敌掌握又是一件事~于家只好低调地给两人办了婚礼。于家的孙子应该有5岁了吧~都过去这些年了,这些事也不算事了。”
    别姨恍然大悟。
    “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说出来您肯定高兴~默默开口跟于释说话了~”
    徐家汇双眼睁似铜铃:“啊?!”
    别姨抿着嘴笑了:“是,虽然于释说50句默默或许才回一句,可她毕竟开口说话了。在对着小巩医生或多或少也能给些反应,先生,这都是于释的功劳……默默甚至在第一天时还跟着于释到了食堂吃饭。”
    徐家汇:“这个于释是个有心人啊~”
    别姨:“医者父母心。我看到巩医生、小巩医生还有于释特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小巩医生跟我们默默一样大,听说都是博士了,跟于释一样,也是一个什么主任。平时跟个没长大的小孩没两样,工作起来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巩医生好福气~”别姨由衷地赞叹到。
    徐家汇收敛神色,叹了口气:“既然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想这个事情你知道也无妨……山立的儿子与儿媳妇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这是巩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丑闻……那个女孩的母亲出轨……被山立的儿子发现了,两人是在争执中汽车失控与一辆油罐车碰撞……当时现场惨不忍睹……”
    别姨想,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这个小巩医生年轻、漂亮;17岁顺利结婚、生子,嫁了一个家世了得的丈夫,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而且那么聪明,显然将来是可以继承巩氏医院并且把医院发扬光大的。可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却也有常人无法说出的隐痛……
    别姨走出徐家汇的书房,看到徘徊在大厅的林风。别姨主动走过去:“林风,你不需要担心默默,她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她的嗓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风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别姨……对不起……请你帮我跟默默说声抱歉……”
    别姨点点头:“林风,别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出去了这些年,默默的情况你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小时候那么亲密,默默总是粘着你……”
    林风惨淡的容颜在徐家威严、庄重的大厅里显得越发的萧索……已经下了许多天的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久违的羞答答的太阳恣意挥洒万物复苏的这片土地,阳光抓住每一个机会从花窗的缝隙中窜了进来,把徐家的大厅照得亮堂堂的,古老的家具全都那么妥帖安放在每一个合适的地方,被擦得锃亮的家具被阳光披上一层金沙……
    林风垂头丧气地低着头,那个曾经执拗跟在后头的不说话的女孩再也不是他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不再默契……哪怕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也从没想过这个女孩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
    他,林风,终于挥霍完了女孩对他所有的爱与信任……他被这个女孩丢失在了这个温暖的春天里!
    徐络默默地注视着这个站在天井中央依然英俊非凡的表哥。从小她就得不到父亲的疼爱与关注。父亲把他有限的悠闲时光都用来关注从不开口说话的姐姐……她很小就明白她和姐姐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她曾经也那么努力地靠近姐姐……后来长大了,遂明白,许多时候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回报!她不再努力靠近父亲与姐姐。那位寄居在徐家的英俊少年总是默默地陪在不是亲妹妹胜似亲妹妹的女孩身边,让她不再感到孤独……
    徐络走过去,挽住林风的胳膊,向从前一样把头靠在林风的肩膀上:“林风哥……”
    林风对这个看似肤浅其实很有想法的妹妹很喜欢。他明白,徐络也只不过想从徐家汇那里得到一些关注……这个女孩受的苦,其实并不比徐默少……在这个家里,不会有真正快乐的人……
    林风宠溺地摸摸徐络光滑的漂亮脸蛋:“络络,今天于释给我打电话想改天出来聚聚,到时候你陪林风哥去吧~”
    徐络声音闷闷的,并不十分高兴:“林风哥,你还有我……”
    林风微笑着凝视这个通透的妹妹:“我知道。”
    林燕妮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呀~林风、络络,正好你们都在这。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到憩园喝茶吧~”
    徐络与表哥交换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两人齐齐对着林燕妮笑了起来:“好的~妈妈(姑姑)!”
    林燕妮更高兴了,她吩咐徐家的管家:“徐伯,快给我们准备车子,我和林风、络络要到憩园!”
    徐伯微笑点点头,恭敬地说:“好的,太太。”在这个家里,徐伯是唯一称呼林燕妮为太太而不是二太太的徐家人。对那些在徐家工作的人,徐家汇都称呼家人,他曾经告诫林燕妮:“哪来那么多的‘佣人’、‘下人’?你是‘上人’吗?”
    林风与徐络给了彼此一个安慰的眼神,在这个家里,林燕妮要的也只不过是份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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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与徐络陪着林燕妮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三人在憩园休闲地喝着明前龙井,龙井那悠长的清香让三人顿感心旷神怡。三人默契地从不提起有关徐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林燕妮看着这两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心里倍感安慰。当年哥哥与大嫂双双殉难与那场震惊中外的空难。当爸爸听到这个噩耗时,无法承受他独自养大而寄托他全部希望的儿子去世的消息,倒在徽商银行他的董事办公室里,再也没有醒过来……林家几乎算是被灭门,留下只有18的她和只有5岁的林风……当年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住爸爸与哥哥一辈子的心血——徽商银行的股份!并且传给林风……
    她,林燕妮,终于成功了……当那个所谓的丈夫把林风送出去攻读MBA的时候,她明白,林家的股份是彻底保住了。可是她不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既然那个所谓的丈夫认为她应该是那样的女人,她索性配合这个自大的丈夫……
    当年的危机中,林燕妮把林家的主宅押给了徽商银行。现在林风回来了,丈夫便把林家彻底交了出来……她当然明白这算是这些年她作为‘徐家二太太’的酬劳。
    在许许多多风花雪月过后,话题还是无可避免地提到徐家。
    林风给林燕妮与徐络都续上茶:“姑姑,姑父已经把林家的房产证给了我,我准备搬过去住。”三人都明白,房产证对于林家来说是一个圣神无比的形式……
    林燕妮的表情与在徐家时几乎是大相径庭,她想了想,点点头:“也好。现在你回来了,徐家是徐家,林家是林家。”
    徐络握住妈妈和哥哥的手,笑眯眯地说:“我的房间要粉色的,那种恶俗的粉色。哥哥,你能帮我买到粉色的电视不?”
    林风云淡风轻地说道:“当然能,我们林家的公主~”
    林燕妮的眼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还是落了下来,她心疼地看着女儿:“络络,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徐络通通透透地摇摇头,与林风刚才的表情同出一辙,她云淡风轻地轻笑出声:“妈妈,我从来不觉得委屈,顶着‘徐家二小姐’的头衔,我的鞋与我那位‘可爱的姐姐’一样,从没踏足‘人间’,我在不知足,会遭天谴的~”
    徐络诙谐的语气让林燕妮与林风都笑了起来,三人一扫刚才的烦闷。
    林风的电话响了,他笑着说:“一定是于释的,我刚回国,知道我电话就只有他。”
    林风笑眯眯地接了起来:“余孽~干嘛?”
    于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贱 人~在哪?”
    林风翻着白眼:“你能不能换个新词?”
    于释开怀大笑:“不能!”
    林风也乐了:“我跟妹妹陪着姑姑在憩园喝茶,你来吗?今天的点心还不错。”
    于释点点头:“行,我马上过去。我还没见过你那传说中的妹妹呢~”
    林风严肃说道:“余孽,记得带上湿纸巾。”
    于释呵呵地笑了:“我想这些东西憩园会给客人准备的。”
    林风笑嘻嘻地回嘴:“怕你不够用!”
    于释高兴地放下电话:“贱人,你等我呢~”
    林风放下电话:“姑姑,待会于释过来。”
    林燕妮很高兴:“我听到了。”
    林风却有些忌讳:“姑姑,听说默默现在是于释的病人。”
    徐络‘扑哧’笑出声来:“林风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对这个于释感兴趣吧?”
    林燕妮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其实于释还是不错的……”
    林风揉揉徐络的头发:“络络,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于释这般人才你都看不上?”
    徐络撇着嘴:“他哪里是余孽,他简直是妖孽!跟我那位可爱的姐姐一样,都假得可以~”
    林燕妮与林风面面相觑,两人没想到一向好似完人的林风在徐络的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很多年过后,当林燕妮回想今日徐络的话依然感慨万千……
    林风‘咯咯咯’地坏笑:“不知道于释知道居然有女人而且是成熟的女人如此评价他是何感想?我真想看看他那张脸~”
    徐络拿起桌上那杯雨前龙井,淡然说道:“一定不比这杯茶清澈……”
    林风瞪着徐络:“那你喜欢怎样的?!”
    徐络同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半真半假说道:“林风哥,我喜欢你这样的……”
    林风与林燕妮都没多想,两人都笑得很欢畅。
    徐络默默饮着那杯茶,好苦……徐络有些皱眉,今日的茶怎么那么涩……
    于释风度翩翩地走进憩园。一路上他得体地应对着,应酬着那些刻意讨好、阿谀奉承却把厌恶藏心底的、真心高兴的、假装兴奋的各色人等。
    徐络随意说道:“美如冠玉说的就是于释那样的人。”
    林风眨巴着眼睛:“哎~妹妹~那你哥哥我呢?”
    徐络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点笑容也无,一气呵成:“城北徐公、堂堂正正、七尺男儿、英俊潇洒、顶天立地、血性男儿、足智多谋、风流倜傥、正义之士、英勇好斗、武艺高强、见义勇为、舍己为人、救死扶伤、坐怀不乱!”
    林燕妮与林风:“。。。。。。。。。。。。。。。。”
    还没等林燕妮与林风反应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姐,林风的‘武艺高强’体现在哪?救死扶伤、坐怀不乱显然说的就是我!”
    徐络相当无语地看着于释这只妖孽。
    于释轻松却带着尊敬向林燕妮打招呼:“林阿姨,您好!我是于释。是林风的朋友。”
    林燕妮很高兴:“于释,坐吧~听林风说你们曾经是同学。”
    于释点点头:“阿姨,其实那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林燕妮笑着点点头:“那时候林风的同学太多,每天都人来人往的,说实话,我还真没记住。”
    于释笑道:“是,林阿姨,您说的没错。那时候的林风是我们学校的老大,我们都在为得到‘林风朋友’这个称呼而各自奋斗着~”
    
    作者:化石王  回复日期:2011-04-12  12:57:22   回复
    
        很棒,感情细腻,文笔超妙,人物刻画的传神,情节自然。值得细读哦!
        顶,强顶!绝对支持!!!
         棒……棒……棒……
    ================================
    谢谢你的鼓励,我会更努力!
    也谢谢你能喜欢我写的故事。
    作者:化石王  回复日期:2011-04-12  12:57:22   回复
        
            很棒,感情细腻,文笔超妙,人物刻画的传神,情节自然。值得细读哦!
            顶,强顶!绝对支持!!!
             棒……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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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读者看书很有心,我很感动。
    “人物刻画的传神,情节自然。”这是我最在意的。
    情节自然很重要,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是为了故事而故事,我只是在讲述某些人的生活片段。
    14
    
    林风:“。。。。。。。。。。。。。。。。。。。。”
    徐络笑盈盈地看着于释,甜甜一笑:“于释师兄,你好。我是徐络。”
    于释看着徐默的这个半妹,他惊奇地发现这两人是如此相像!可是这个女孩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是如此平静,与她表现的热情大相径庭……
    于释绕过林风身旁的空位,径直坐到徐络的下首:“徐络,我记得你。没想到你现在变得如此漂亮~”
    徐络看着于释,她想尽最大的努力去成全这只‘金凤凰’的虚荣心,可是徐络努力了很久,都觉得幻想的余地很少。她双目平静看着于释:“师兄,我当你是在夸我。”
    于释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专业’的‘伶牙俐齿’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前觉得词穷……
    林燕妮笑着给于释倒了杯茶:“络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于释,来尝尝这茶的味道~”
    于释赶紧接过茶壶:“不敢当~林阿姨,还是我来吧~”
    于释给林燕妮倒了一杯,遂又给徐络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的香味萦萦绕绕在几人的周围。
    林风踢了于释一脚:“余孽!我的呢?!”
    于释毫不犹豫地回了林风一脚:“贱人!就不搭理你!”
    徐络与林燕妮相当无语的看着这两个同是‘妖孽’级别的‘闪闪发光’男人那同样俊秀的脸庞:“。。。。。。。。。。。。。。。。。。”
    只十分钟以后,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于释对徐络那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
    于释伸出手:“电话。”
    徐络有些发懵:“什么?”
    于释:“络络,把你的电话拿来~”
    林风‘噗’的一声,他口里正抿着的一口茶就这样喷了出来。林燕妮干脆笑出了声。
    徐络都还没反应过来,令所有人更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于释自个径直拿过徐络那个AMS定制的写有徐络英文名和几乎很难辨别中文名的深墨绿金鳄鱼大尺寸手袋打开,准确在内层丰富的手袋里找到徐络的手提,‘啪啪啪’地按着。于释的手机响了,他按掉,并立刻在徐络的手提上存上自己号码,名字是——长江7号。
    终于回过神来的林风与徐络齐齐看着林风,异口同声的问道:“那你呢?!”
    林风镇静地在手机上写的名字是——神舟七号。
    林风由衷地向于释伸出大拇指:“牛人。”
    于释眼皮都不抬:“那是必须的。”
    林风相当鄙夷地瞅着于释:“。。。。。。。。。。。。。。”
    于释摸摸鼻子:“林风,你是不是有在暗恋我?……这个可以有~”
    林风抬起头,看着于释,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真没有!”
    林燕妮乐抽了,看着这两个活宝,林燕妮顿时一扫刚才的烦闷。她‘飞扬’的容颜让周围的温度‘突’地升高,暖洋洋地与屋外春天的阳光相映成趣。
    徐络一点也没笑,她拿出LV的记事本和笔,递给林风与于释吗,认真说道:“两位偶像,请给我签名。”
    于释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刷刷刷’地写上:“络络,今晚你想吃什么?”
    徐络相对无语地看着于释:“。。。。。。。。。。”
    于释挑了下眉,以示询问。
    徐络用双手揉搓着自己那从不化妆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兄,你等等。我得酝酿一下才能正确摆出花痴该有的表情。”
    于释:“。。。。。。。。。。。。。。。。。。。。。”
    林风笑抽了。
    林燕妮笑着站起来。
    于释与林风也赶紧站了起来。
    林燕妮笑着摆摆手:“这两孩子,不需要站起来。我去王太太那里坐坐。”林燕妮把地方让给年轻人。
    徐络放下双手,把脸凑到于释的面前,笑眯眯地做‘深情凝视’状:“师兄,可以开始了。”
    于释:“。。。。。。。。。。。。。”
    林风爽朗的笑声几乎可以把憩园的屋顶掀翻。
    林燕妮笑盈盈地走向那群太太们。一向在那群太太中间如鱼得水的林燕妮听着众位太太的八卦。
    柴可欣拍拍林燕妮:“老同学,今天怎么这时候过来?”
    林燕妮瞟了一眼这位同窗超过10年的同学,柴可欣的丈夫是徽城建筑翟家的老大翟柳和。徽城建筑虽然与徽商银行毫无可比性,可是柴可欣却是翟家明媒正娶的大儿媳妇。柴可欣总是不停地提醒林燕妮续弦的身份来平息自己的嫉妒……
    林燕妮云淡风轻地说道:“林风这不是回来了吗~趁着现在他还不忙,就陪我出来走走。”
    王太太笑着说:“燕妮,林风可是徽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当然,肯定也是最漂亮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柴可欣的脸色变了几变,笑着说:“林风今年有30了吗?”
    林燕妮乐呵呵地:“林风今年28~不过我也不准备今年放过他。我们那边的老宅装修好以后我准备让他与白毓完婚,热热闹闹地把婚礼办了。林家好久没有那么热闹,到时候你们有谁不到的,我可是打上门去的哟~”
    太太们全都或真或假的笑了起来。此时的这些太太们才明白,其实在徐家过得并不如意的林燕妮隐忍了这些年,原来等的就是林家重新站起来!林燕妮这是在告诉众人,林风已经把林家的门户重新顶起来了!
    众位太太看着不远处笑声不断的林风三人。一位太太看似随意地说道:“那不是于家的老二吗?”
    林燕妮:“是,叫于释。听说是个心理学博士,好像徐默也是他的病人。”林燕妮优雅地拿起桌上那杯香气扑鼻的咖啡,抿了一小口,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太太们顿时偃旗息鼓。徐家汇眼里只有大女儿没有小女儿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现在林风稳稳当当坐着徽商银行第三大股东董事的位置,此时的林燕妮显然已经不忌讳徐家……
    众人看着于家的二公子毫不掩饰他对徐络的兴趣,徐络也不时地被于释逗得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作者:化石王  回复日期:2011-04-12  12:57:22   回复
    很棒,感情细腻,文笔超妙,人物刻画的传神,情节自然。值得细读哦!
            顶,强顶!绝对支持!!!
             棒……棒……棒……
        ================================
        这位读者看书很有心,我很感动。
    “人物刻画的传神,情节自然。”这是我最在意的。
    ‘情节自然’很重要,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是为了故事而故事,我只是在讲述某些人的生活片段。
    
    
    16
    
    巩峻峰与于释都很兴奋,这些天别姨的私房菜他们俩都没少偿。那味道‘杠杠’的~
    于释看着徐默,他的病人。这个女人与徐络是那么的相似,却又完全不同。徐默沉默、专注,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徐络活泼、矛盾,想必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于释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徐络绝不是像她表现的那样对自己有兴趣。徐络只有在面对林风的时候才是放松而真实的……
    徐默娇羞地低着头:“你……看我……干嘛……”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别姨与巩峻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这对孤男寡女。
    于释的心里满是徐络那笑弯的眼眉,婀娜的身姿……被徐默这样一问,他都还没怎么回过味来:“徐默……你……妹妹……”
    徐默顿时沉下脸来:“我没有妹妹~”
    于释有些愣住了,即使不是一母同胞到底是同一个父亲,这个徐默怎么对这个妹妹有如此大的敌意?此时于释知识分子那特有的天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于释这些年大多在国外生活,大哥跟父亲一样从政,现在是皖东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于释能有今天的学术成就,也与他心无旁骛一心向学有很大关系。他对那个所谓的圈子一点概念也无。
    在面对徐默的时候仿佛在面对另一个自己,所以当于释看到一个相貌与徐默相似而性格却是南辕北辙的徐络时,他顿时对这个花一般的女子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此时的徐默根本没想到,这个坐在她对面,令她心仪的男子却喜欢着她的妹妹……
    于释把徐默对自己的那点情愫归结于病人对医生的某些心理依赖,这是病人对医生放下戒心的某种表现形式。特别是女病人在治疗的时候很容易对异性的医生产生兴趣,因为女病人的世界全都封闭的。当病人痊愈的时候,这样的感觉自然就没有了。所以于释并不在意徐默的那点小心思……
    于释抬手看看手表:“徐默,今晚我值班,有事你叫我。”
    徐默腼腆的、微笑着点点头,她以为于释正为她刚才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徐默想她应该告诉于释她并没生她气。不久之后,徐默才明白自己的自以为是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时间就像打翻的颜料盒,那些颜料泼洒成一副色彩斑斓的水彩画,就像此时盛夏的傍晚。
    徐默在医院住了几个月,不但把嗓子全养好了,而且已经可以跟她想说话的人简单交流,虽然蹦出的只是些单字。
    很久没能坐在徐家的餐厅,徐默觉得有些即陌生又新奇。
    徐家汇问道:“默默,还准备继续去美院吗?”
    徐默对付着自己的午餐点点头。
    徐默的举动把除了别姨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徐家汇更是激动:“默默……”
    徐默如常对付自己的午餐。
    徐家汇清了清嗓子:“别姨,改天一定要把那些在医院照顾的默默的医生、护士请到家里吃顿便饭。”
    别姨笑眯眯地点着头:“是,先生。”
    此时的林风早已经搬出徐家回到林家空了将近20年的大宅……这些年徐家汇一直着人维护,所以几乎不怎么重新装修林风终于能再次回到他7岁以后就未曾回过的家……
    林风与林燕妮对徐家汇都充满了感激。无论如何,徐家汇遵守承诺把林家还了回来……所以林风依然把姑父当成父亲。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银行,林风总是不打折扣地执行徐家汇的所有吩咐和意图。从来没有彻底拿回林家的狂妄。
    林风告诉于释:“我7岁以后就在徐家生活。人生并没有多少个20年,徐家也是我的家,姑父同样也是我的父亲。”
    于释深以为然。
    徐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想,父亲如果不是对林风的人品有十足的把握,林家断断是回不到林风的手里的……徐默从不后悔她对林风那么多年的爱恋,相反,她庆幸她曾经爱了超过10年的男人是一个君子。
    林风像一阵风一样进来,看到徐默,他即高兴又吃惊:“默默~你回来了~”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包括别姨。因为徐默居然对林风点点头并且在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林风愣在原地……
    徐家汇:“林风,你也没吃饭吧?快坐下。”
    林风还有些发懵,他疑惑地看了看别姨,别姨笑着摇摇头。
    徐家汇吩咐道:“林风,刚才我还跟别姨说,要把那些照顾默默的医生、护士请到家里吃个便饭。”
    林风疑惑地瞅了瞅姑姑,他当然明白徐家汇的意思。不是单独把于释请到家里而是以徐默医生的身份,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徐络到底的年轻女子,她‘扑哧’笑出声来:“爸爸,我是您‘二太太’生的女儿。我是徐家人,我有义务按照父亲安排好的剧本演出。爸爸,我跟林风哥与妈妈不一样,我到死都是姓徐。虽然你的眼里从来看不到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看中的大女婿正在对你的小女儿展开如火如荼地追求。”
    此时的徐络哪里还是一个上不了高台盘的‘徐家二小姐’?!这个才20岁的女孩气定神闲地模样反而像极了徐家汇。
    徐家汇很多年没有露出过的震惊又再次充分显现在他的脸上。
    徐默手上的筷子‘咚’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别姨也愣住了……
    林风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徐默现在居然爱上的人是于释……林风的心里很清楚,于释从来都是把徐默定位在一个病人的位置上,至多也只是普通朋友……
    林燕妮虽然对丈夫的偏心不以为然,她早就明白女儿对这个父亲已然没剩下多少感情。女儿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聪明人,她早早就明白该怎样令自己快乐。‘对陌生的父亲我要求太多是件很过分的事情’,这是女儿的原话。可是看到徐默这样,林燕妮怎样都高兴不起来,虽然没有感情,但到底在同一个家生活了这么些年。
    
    17
    
    林燕妮呵斥女儿:“徐络!你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跟你爸爸说话!”
    徐家汇依然在震惊当中,此时的徐络简直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翻版……
    林风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
    徐络看着妈妈:“妈妈,镇静些。我姓徐,不姓林。在这个家里我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有堂堂正正的资格坐在这里。我唯一要尽的义务就是满足父亲对‘二太太’孩子的定位,无知、幼稚,没有毅力,上不了高台盘,无论穿着怎样的华服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二小姐’。没有一样本事是能拿出手的……”
    寂静无声。
    徐默的脑子早已经懵了,她无法呼吸,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脏上……原来于释跟他说过的每一句关于追女人的话都是真的……
    徐家汇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小女儿。徐家汇到底是徐家汇,他开口问道:“小络,你什么时候把于释给带回来吃个便饭?”
    徐络‘扑哧’又笑出声来:“爸爸,真庆幸~我还以为你从此改口叫我‘络络’~真是他 妈 的的够文艺的~”
    别姨惊恐地看着这个从小似乎就很害怕她的徐家二小姐……
    徐络笑盈盈地看着别姨:“别姨,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还是于释看得明白,他说我身上流着的是徐家汇的血,我无须仰仗任何人。当然,除非我被徐家扫地出门。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姨,我会真心实意地感谢你的成全。是于释教会我人应该怎样活着……”
    别姨瞪着徐络:“二小姐!你?!”
    徐家汇挥挥手:“别姨,你先下去吧~”
    徐家汇的话说得很明白,别姨只是徐家的工作人员而已,这样的场合轮不到别姨说话……
    徐络对于父亲这迟来的偏袒一点兴趣也无。对于这个父亲,她想彼此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为自己提供优越生活的陌生人……
    徐络的电话响了,她走到一旁接了起来:“于释,干嘛?”
    于释愣住了,今天的徐络怎么不再上演平日的‘一往情深’模样了……
    “络络,你没事吧?”
    徐络十分不耐烦:“于释,你到底有什么事?”
    于释更愣了:“络络,发生了什么?”
    徐络平静说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于释:“。。。。。。。。。。。。。。。”
    于释的伶牙俐齿在徐络的真性情面前向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于释继续试探道:“是不是MC?”
    徐络终于笑了:“这个真没有~”
    于释也笑了:“这个可以有~”
    徐络:“喂,大情圣,你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于释:“呵呵~明天有个家庭聚会,我想请你去。我想让妈妈看看你。”
    于释的理所当然让徐络十分的平静:“于释,凭什么我就该让你妈妈看看我?”
    于释:“。。。。。。。。。。。”
    徐络:“于释,我徐络虽然芳龄20,可我不傻。我保证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改变我们关系的错误信息。于释,我不喜欢你。也不准备接受你的追求。我想今天过后,爸爸应该不会在让我继续表演我的角色。但我们是朋友!”
    徐络的语气拿捏得很准,真诚而感慨:“师兄,因为是你教会我该怎样去生活。我的鞋应该从此踏足人间……谢谢你,师兄。”
    于释:“。。。。。。。。。。。。。。。。”于释明白,一定是徐家汇再次过分偏袒徐默让这个女孩不再沉默……
    于释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络络,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保证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徐默虽然不喜欢于释,但这个通透的女孩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追求是有诚意的。
    徐默终于不再能继续她的午餐,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上前扶住她的别姨,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房间。
    别姨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徐家汇的肩膀也塌了下来,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几岁……
    林燕妮赶紧扶起丈夫:“家汇,你没事吧?”
    徐络看着这样的妈妈相当的无语。
    林燕妮扶着丈夫平静地看着女儿,虽然女儿是她林燕妮的骄傲。
    “络络,今天你选择说实话,妈妈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因为妈妈明白我女儿的聪明绝不亚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可是我要告诉你,无论怎样,父亲就是父亲。还有,我嫁给你父亲已经二十年了,你想的事情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永远都不会发生!络络,就像你林风哥说的,人生并没有多少个二十年。”林燕妮意味深长地说道。
    徐络:“妈妈……”
    徐家汇愣了很久、很久……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林燕妮同样微笑着握住丈夫的手:“家汇,我们的婚姻已经走过了瓷婚。”
    徐家汇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徐默站在窗边,看着徐络蹦蹦跳跳地上了她那辆俗气而张扬的五颜六色的莲花跑车。
    现在徐默才明白,徐络才是这个家真正的聪明人……
    徐络突然回头,徐默赶紧‘嗖’的一下躲到窗帘后面。可是她发现,徐络根本没有一丝要注意她的念头,眼风都未曾扫过。因为此时的徐络正笑盈盈地跟林风道别……
    徐默没有回头,对正在她身后的别姨说道:“别姨,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别姨现在明白了,原来林燕妮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态度。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徐默、不在乎徐默的母亲……
    徐默:“别姨,林燕妮实实在在的在徐家生活了二十年,我敬佩她!她比我妈妈强,也……也比我强……”
    “默默……”别姨心疼看着这个从小就没娘的孩子……
    徐默惨淡地笑了:“别姨,我没事。就像徐络说的,我从来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脆弱。徐络比我活得明白……”
    别姨只能默默地站在徐络的身后。
    “于释……”别姨还是忍不住开口。
    徐默自嘲地笑了笑:“于释从来没有给个我错误的信息,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1 网友:菊菊 评论: 《裙边》 打分:2 发表时间:2011-04-16 16:41:25 所评章节:16
    其实每次看于珊的书都特别特别的纠结。记得第一本是用尽一生去爱,边看边闹心但就是忍不住!后来的唯有时间最真也很纠结,但我起码也看过三遍这本书。最喜欢的是暗香疑是故人来,可能我还是最能接受专一一点的楠竹吧,所以这本看了三遍以上哈哈。
    其实我最想和于珊说的是,我觉得你写的书很现实,不管是男主还是女主,尤其在他们对待爱情、对待性这些事上,我觉得是在一般的小白文中找不到的。就好比陈驰,虽然很混蛋,但是我相信确实有一类人就是这么生活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把于珊的书翻出来受、教、育。
    这次我还是打算等全文完结了再一起看。不过如果你能把VIP移到晋江来更就好了。
    于珊加油~~~~~~
    
    ==========================
    这位读者的留言让我由衷地高兴着。我的故事能带给读者朋友们一份快乐与思考,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偶爱你们~
    三鞠躬~
    
    18
    
    别姨喃喃自语:“没想到于释说的都是真的……”
    徐默苦笑:“于释一直都说他说的是实话,是我傻……”
    别姨依然困惑着:“于释为什么看上的是她……”
    徐默依然沉浸在徐络刚才那一番风起云涌的话语中……她第一次想到徐络,她的半妹……
    “为什么不是她?”徐默唯有苦笑。以徐默的聪明她很快想到了于释为什么那么喜欢徐络。徐络的模样几乎跟她一样,可是性格上却是南辕北辙。跟徐络这样的人生活一定不会闷,而自己只是另一个‘于释’,或者说是于释的‘镜子’罢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往日把音响放大到极致的徐络这回却是悄无声息地把车停好,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燕妮没想到徐家汇也没睡着。这个同床共枕20年的男人第一次失眠了……
    “燕妮,是不是小络回来了?”
    林燕妮有些吃惊,却也马上释然:“家汇,睡吧~”
    徐家汇有些无力:“燕妮,这些年真是委屈你和小络了……”
    林燕妮静静地躺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到枕头上。她这些年已经养成习惯,只有在黑暗中才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
    林燕妮声音哽咽,如果不是今天丈夫在于释的问题上如此偏袒徐络,她想女儿一定不会选择说出来的……说到底,是这个做父亲的触发了女儿的底线。
    “家汇,睡吧……你明天还要工作……”林燕妮依然不亢不卑的……
    徐家汇这才明白,这20年来他错过的是什么……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徐家的老人徐伯一直称呼林燕妮‘太太’,并且给予最大的尊敬。是这个洞察世事的老人看出来林燕妮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盛夏的阳光总是用它最大的热情拥抱大地,而徐家似乎是被太阳遗忘的角落。院落里几颗老树像几把夸张的遮阳伞挡住了炽烈的阳光,整个徐家大院被阴凉笼罩着,却不让人感到一丝的压迫。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林风选择留在徐家。当他回到自己在徐家的卧室不免也感慨万千……20年前当只有18岁的姑姑牵着只有7岁的他的小手走进这个家时,看着姑姑倔强的眼神,幼小的他明白姑姑会保护他……自那以后林风明白,重新让林家站起来是姑姑毕生的事业。所以他选择了白毓……林风很明白,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跟徐默在一起,拿回林家的机会为零。他早早就与姑姑有了共识,只是拿回属于林家的那部分。
    林风与徐络在葡萄架下吃早餐。一大早,徐家汇就把林燕妮拉出去陪着他到后山上散步。
    徐默主动走过来。
    徐络看到徐默,对林风盈盈一笑:“林风哥,今天上午我有课。如果今年我又挂了,我怕爸爸不给我交下个学期的学费~”
    林风宠溺地看着徐络,笑着摇摇头:“快去吧~遵守时间是美德。”
    徐络立刻翻着白眼:“林风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老夫子的模样?我真是服了你了~”
    徐络看都不看徐默,径直从这个所谓的姐姐的身边走了过去。既不躲藏,也不示威。
    林风站了起来:“默默,坐吧~我还没有为上次的事情正式向你道歉。”
    徐默的脸顿时红透,虽然她不记得当日发生了何事,可是她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林风不是不委屈的。
    徐默坐了下来:“林风哥……”
    那么多年过去了,徐默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如此淡定地再次与林风有了交集……
    林风的心在颤抖着,仿佛回到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从不开口说话的可人儿相处的时光……
    “默默,谢谢你……谢谢你的谅解……”
    23岁的徐默第一次承认错误:“不,林风哥,是我太任性了……”
    林风唯有沉默……
    徐默低着头,两只手使劲地交握着。
    林风笑了:“默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徐默沉默了很久,林风也不催她,林风轻轻地吩咐让人把徐默的早餐端来这里。
    经过昨晚的变故,对于徐默改变习惯徐家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再吃惊。
    工作人员都走开了。
    林风把徐默的豆浆递了过来:“默默,先把豆浆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徐默接了过来,遂喝了几口。
    徐默鼓足勇气:“林风哥……”
    林风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徐默:“默默,我在听。”
    徐默:“林风哥……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于……释……”
    林风轻轻地摇摇头微笑着:“默默,我以为昨晚小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无论是她还是我还有我姑姑都不会跟任何人谈论这件事,因为我们都不是当事人……”
    徐默的脸再次红透,这20年来她和父亲一定错过了很多、很多……
    林风适时地换了个话题:“默默,你能痊愈我真为你高兴。”
    徐默大着胆子抬起头凝视着这个她曾经爱恋过的男人:“林风哥……”
    林风依然云淡风轻地微笑着,就像一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璞玉:“默默,如果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徐默听懂了林风的话,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姨走了过来,林风看到别姨,如常打招呼:“别姨,早上好。”
    别姨点点头:“林风,早上好。”
    别姨看了看徐默,又看了看林风。林风站了起来:“别姨,我先进去。”
    徐默摇摇头:“林风哥,没关系的……”
    林风只好又重新坐下。
    别姨轻声问道:“默默,今天……”
    徐默轻轻地点点头:“别姨,你去准备吧~我马上就来。”
    别姨疑惑地看着徐默,她以为徐默不会想再见到于释……别姨悄悄地瞅了一眼林风,看着云淡风轻的林风毫无窥探之意,别姨遂也明白,她也与自己较劲了20年……
    徐默低着头:“林风哥……不想……说些什么吗?”
    林风看着徐默,依然温润如玉:“默默,你在我这里是找不到答案的……”
    徐默沉默。
    
    19
    
    徐络没想到自己那一番话居然还有蝴蝶效应。现在在徐家,除了别姨其他人均纷纷仿效徐伯称呼妈妈为‘太太’,令妈妈哭笑不得。而那些人也不再称呼她为‘二小姐’,而是称呼‘小姐’。徐络才不在意,她是徐家汇的女儿是永不磨灭的事实,称呼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只做她自己。
    徐默如常到于释的办公室治疗。
    看到徐默一天好过一天,作为徐默的医生,于释也很为徐默高兴。
    徐默躺在那张贵妃榻上,闭着眼睛:“于释,现在我就是不愿意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于释的声音相当有磁性:“声音清楚吗?”
    徐默想了想:“有时候很清楚,有时候是‘嗡嗡嗡’的声音……”
    “会觉得烦躁吗?”
    徐默又想了想:“没想过……”
    “有没有窒息的感觉?”
    “偶尔还是会有……”
    “徐默,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不需要勉强自己……你就是你……”
    “今天……我……开始跟……家人……说话……”
    “徐默,表达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请相信,表达不会令事情变得更糟糕。”
    徐默依然闭着眼睛:“于释,是不是到时间了?”
    于释笑了:“徐默,你的沉默、专注让你的小脑彷如一个准确的电子钟。”
    徐默缓缓坐了起来:“于释,今天谢谢你。”
    于释轻笑:“徐默,你不需要跟我客气。我们是朋友,再说我也已经收了你父亲的诊费。”
    徐默惨然一笑:“应该的……”
    于释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茶水台:“徐默,想不想喝咖啡?朋友送了我些咖啡,听说味道还不错。”
    徐默站起来,摇摇头:“不了……于释……改天吧……”
    于释愣住了,他没想到徐默居然拒绝了他的这个建议。他只好放下手里的活,把徐默送了出去。
    平日于释只是把徐默送到电梯口,今日他一直把徐默送到了楼下。徐家的司机看到徐默,汽车缓缓驶了过来。徐默也不拆穿他,任凭这个男人就这样跟着自己。
    看到徐家的汽车,于释只好把握在最后的机会:“徐……徐默……”
    徐默‘扑哧’笑出声来:“于释,你怎么也结巴了?”
    于释老脸一红,憋了憋,还是说道:“徐默,介不介意我问问你们家昨天是否……有……”于释还是没法说出口,这样打探别人的隐私,于释长这么大是头一次。
    徐默恶作剧地看着于释:“晕倒~于释,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的,我笨。你就不要让我猜你的心思了……”徐默一语双关的说道。
    于释摸摸自己鼻子,这段时间追求徐络,他当然明白徐络与徐默的关系几乎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他拿捏不准这个分寸,害怕这时候拖累徐络……徐家汇的眼里只有大女儿是地球人都明白的秘密……
    直到徐默上了汽车,于释终究没有问出口……看着徐默的汽车缓缓开出医院大门,于释十分的怅然若失……
    徐默终究没忍住,还是回头看着于释。这个男人是个君子,真正的君子……徐默同样十分的怅然若失……
    巩峻峰在于释的身后‘咯咯咯’地笑着:“人都走远了,还看?!今晚的聚会不就又能看到了吗?”
    于释翻着白眼:“巩峻峰,我实在是被你打败了~徐默只是我的病人,我是医生,我有我的职业操守。”
    巩峻峰显然不相信:“你骗谁呢?!”巩峻峰十分的不屑。
    于释干脆说了出来:“巩峻峰,你听清楚了,我喜欢的女人是徐络,不是徐默。”
    巩峻峰愣住了:“徐络?!徐络是谁?别告诉我是徐默的姐妹。”
    于释苦笑:“巩峻峰,你还真说着,徐络是徐默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没听过徐络吗?”
    巩峻峰大惊失色:“原来是她?!妈妈非常不喜欢她,于释,你死定了!”
    于释苦笑着摇摇头:“巩峻峰,我是死定了。不过不是因为妈妈,是因为徐络。徐络昨天明确拒绝了我……”
    巩峻峰睁着大眼睛瞪着于释“不会吧~你这等人才那些小姑娘谁不是个顶个地往前凑呀?”
    于释:“。。。。。。。。。。。。。。。”
    巩峻峰看着于释的表情不像作假,遂也住了口。巩峻峰同样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拍了拍于释的肩膀,遂转身离开。
    巩峻峰对徐络虽然不熟悉,甚至都谈不上认识。只是婆婆每每举些反面教材教育那个顽劣的小姑子于姞时,似乎徐络就是婆婆信手拈来的最好道具。巩峻峰虽然不在意,可是听得多,对徐络或多或少会有些看法。
    但是巩峻峰对于释是了解的,她十分的肯定这个徐络绝不是婆婆口里的那种人!否则从来眼高于顶的于释怎么可能喜欢上这样的女孩?!
    于释拿起电话想打给林风,可是他还是放下手中的电话。他明白,以林风的为人也不可能告诉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于释气闷地抬起头,看着炽烈的阳光,下定决心……他喃喃自语:“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
    当门房通知徐家汇于释来拜访的时候,所有人皆面面相觑。
    徐家汇赶紧说道:“快把于释请进来~”
    于释第一次踏进这徽派第一建筑——这幢已经有200年历史的院落依然保存完好。历史的印记是那么的清晰,却又焕发着勃勃生机。
    徐家汇笑呵呵地站在大厅外等着于释。
    于释看到徐家汇,赶紧上前:“徐伯伯,您好。我是于释,今天冒昧来访。”
    徐家汇大笑着摇摇头:“于释,我跟你父亲可是老朋友了~而且又是球友。你能来家里我很高兴。”
    于释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您,徐伯伯。”
    而后于释对站在徐家汇身后的林燕妮打招呼:“林阿姨……”
    林燕妮赶紧说道:“快进来吧~外面是不是很热?”
    于释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20
    
    于释坐下,接过保姆递上的茶,喝了两口定神。
    徐家汇与林燕妮尽量表现自然,让于释能放轻松。
    于释挠挠头,完全像个毛头小伙子:“徐伯伯,林阿姨,其实我今天是来找徐络的……”
    徐家汇拿着茶杯的手顿时顿住了,他没想到于家的老二居然都不拐个弯就这样说出他的目的……
    徐家汇从容地抿了一口茶:“于释,徐默能好起来都得益于你精湛的医术。我代表徐家谢谢你!真是医者仁心,是山立的好徒弟。”
    于释对徐家汇没有提起父亲很高兴,他最烦的就是别人在提到的时候‘XX是于省长家的老二’。于释看着这个保养得益的处处透着沉稳的中年人,他想不明白,为何都是他的子女,他如此差别对待……
    “徐伯伯,您跟我不用客气。我是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跟林风是老同学了,徐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的妹妹。”
    徐家汇撇了一眼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他还真敢说~那徐络是谁?
    林燕妮咧着嘴角笑了起来:“今天是星期四,络络一般都是7点钟左右到家。要不今天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徐家汇与林燕妮都没有提起让于释给徐络打电话。女儿如果接于释的电话,这会于释怎么可能如此唐突地跑来家里。
    于释挠挠头:“谢谢您,林阿姨,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徐家汇的嘴角一阵抽 搐。
    “燕妮,吩咐厨房,做了两个时兴的菜。”
    林燕妮站起来:“是,家汇。我这就去吩咐。于释,你陪你徐伯伯坐坐。”
    于释早已经站了起来:“那就麻烦您了,林阿姨。”
    别姨与徐默从院子里进来,看到于释,别姨毫不掩饰她脸上的吃惊。倒是徐默十分镇静地与于释打招呼:“于释,你来了~”
    徐家汇吓坏了……他甚至用惊恐而又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个他从小疼爱的大女儿。这个女儿3岁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到她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过一句话!
    徐家汇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紧紧抓住于释的手,眼泪满含,语不成调:“于释……徐某……谢谢你……”
    于释赶紧站了起来,反握住徐家汇的手:“徐伯伯,我是晚辈……徐默能好起来,都是她自己的努力。”
    徐默看着父亲。她想到于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徐默,不是为了那些爱你的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徐默这才彻底明白于释话里的意思……她惶恐地站立原地,低着头,握紧拳头……
    于释对徐默微笑着:“徐默,把头抬起来,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徐默缓缓抬起头……
    别姨五味杂陈地看着于释……她不清楚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于释……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为何不喜欢她的徐默,而是喜欢徐络?可是却是这个年轻人让她的徐默好了起来……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帮助,不仅仅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却对徐默没有超出医生对患者情感的范畴……
    徐默的声音也哽咽住了,她看着父亲,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一个字:“爸……”
    徐家汇激动地答应着:“哎~默默~”
    于释笑着跟别姨打招呼:“别姨~”
    别姨满脸堆起笑容:“于释,你来了~”
    于释不要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别姨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这个年轻人喜欢的是她的徐默那该多好啊~
    徐默对别姨的这点小心思完全了然。她笑着说:“于释,你坐。我们就上去了~”
    徐默拉过别姨:“别姨,我们上去吧~今天真是热坏了,还是家里舒服。”
    别姨不知道小声地跟徐默说了些什么,两个人都轻轻笑了起来。
    于释看着两人的背影,在这个家里人人都是一个故事……此刻他终于理解为何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女孩要把自己封闭……其实不是当事人是无法彻底理解的……于释觉得生活又教会了他一课。
    徐家汇沉声说道:“默默是个苦孩子……她一直把别姨当妈妈……”
    于释笑道:“在她们两人的心里彼此就是母亲与女儿的关系。”
    徐家汇点点头:“是,别姨对默默的好超过我这个做父亲的……”
    于释沉默。
    回到房间,看着别姨的模样,徐默‘扑哧’笑出声来:“别姨,你别这样~我没事~”
    别姨显然不相信徐默的话。
    徐默反而去倒了杯茶放在别姨的手上:“别姨~我是真没事~这才多长时间,我对于释能怎么样?”
    别姨看着徐默,将信将疑。不过徐默是个理智、冷静、慢热的女孩,你说她彻底爱上于释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默默,你可别硬撑着……”别姨的担心还是一点没少。
    徐默笑了:“看来徐络是真的不喜欢于释……”
    别姨明白,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于释贸贸然地跑上门来是件很不理智很失礼的事情……但凡于释在徐络的面前有一办法,于释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别姨有些气恼:“这个徐络……”
    徐默完全明白别姨的抱怨。徐络看不出于释,而自己却偏偏喜欢上了于释,所以别姨觉得别扭。从小到大,徐络没有一样是比得上她的。现在被徐络占了上风,别姨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徐络走进大厅,她几乎不敢相信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的腿似生了根,只知道把个小嘴张得大大的……
    林风看到于释,‘扑哧’笑出声来:“络络,你怎么折磨于释了?”
    林燕妮看到两人,赶紧说道:“你们俩怎么碰上的?快去洗洗,于释来了。”
    林风一点也不同情这个妹妹,他十分没有义气地绕过妹妹,径直走了过来。
    “姑父。于释,你来了~我去洗洗,就出来。”林风波澜不惊的,仿佛于释这样到家里不是第一次了……
    林燕妮推推依然扮演雕塑的女儿:“络络,你干嘛呢?家里有客人,还不快过去打招呼~”
    于释赶紧说道:“没……没关系……”
    徐家汇与林燕妮:“。。。。。。。。。。。。。。。。。。。。”
    
    
    21
    
    徐络这才回过神来,当所有人都认为徐络会发飙的时候,徐络却笑着对于释说:“师兄,你来了~”
    徐家汇与林燕妮皆愣在原地……
    于释也笑了,这才是于他于释匹配的女子。他微笑却充满深情地凝视着这个从小受尽‘委屈’却从不认为自己受‘委屈’而活得真自我的20岁女子……这个女孩曾经告诉过他:“师兄,我是那种可以活得满山遍野的人……”于释最欣赏徐络的地方就是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徐默,也从不议论他人半分……更不用说跟他抱怨徐默……
    “络络,去洗洗吧~”于释看着风尘仆仆的徐络。虽然徐络与林风从来不说,可是他知道两人只要呆在新安市,每个星期四的下午两人都要到孤儿院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从不张扬,也不倡议他人,只默默地做着……现在林风有了能力,除了在经济上帮助孤儿院,其他的还跟从前一样。
    徐家汇咳嗽了一声,他即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小女儿其实是个极之聪明的孩子,甚至比徐默还要进退有度;难过的是,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他的女儿一直在他面前演戏来讽刺他的偏心……
    别姨与徐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别姨不得不承认,其实真正的徐络她的聪明不比徐默少。最重要的是,徐络比徐默活得更明白!
    徐络看都不看站在楼梯上的别姨与徐默,既不躲闪也不炫耀,就这样从容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别姨知道于释正看着她……
    别姨笑着跟徐络打招呼:“二小姐……”
    林燕妮有些发愣别姨的举动,却也马上释然,原来是因为于释在这里……
    徐络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别姨……”
    徐家汇都不得不在心里赞叹小女儿的好气度……
    徐默第一次给了这个妹妹一个正脸……
    徐默进到客厅,对林风与于释点点头,遂安静地坐着,随意拿起手上的画报浏览。
    徐络很快下来,于释赶紧迎了上去,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很累?怎么不多泡泡?”
    徐络撇了一眼于释,遂看了看林风。林风耸耸肩膀,表示他同样的疑惑。
    徐默拼命压制着那令她窒息的感觉,耳朵‘嗡嗡嗡’的直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她开始想象于释告诉她的那些方法……蓝天……白云……大地……河流……徐默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她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她的后背都湿透了……
    晚饭过后,徐家汇开口道:“小络,于释第一次来家里,你好好陪着客人……”
    别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徐家汇是个商人,他会成全于释的愿望而不是成全徐默的愿望……她的默默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
    盛夏的新安市夜空满天繁星。只能活一个夏季的知了毫不厌烦地向大地宣告着它的存在……远处高高低低的青蛙的低鸣声从徐家屋外后院的池塘里传来,池塘被宽大的荷叶覆盖着,荷花早已经开满整个池塘。人乏蝉鸣,桃李无言,亭亭荷莲在一汪碧水中散发着沁人清香,使人心旷神怡。于释不禁念道:
    秀樾横塘十里香,水花晚色静年芳。
    胭脂雪瘦薰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
    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照潇湘。
    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徐络无言地看着于释,她明白于释今天能到家里而缺席于家的聚会已经表达了他最大的诚意……
    徐络缓缓念道:
    东林北塘水,湛湛见底清。
    中生白芙蓉,菡萏三百茎。
    白日发光彩,清飚散芳馨。
    泄香银囊破,泻露玉盘倾。
    我惭尘垢眼,风此琼瑶英。
    乃知红莲花,虚得清净名。
    夏萼敷未歇,秋房结才成。
    夜深众僧寝,独起绕池行。
    欲收一颗子,寄回长安城。
    但恐出山去,人间种不生。
    于释轻笑出声。徐络遂问道:“师兄,我是不是念错了?”
    于释笑着摇摇头:“络络,我从来都猜不透你~我原本以为你会念李白的诗……”
    徐络笑着念道: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
    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于释瞪着徐络,十分地夸张:“络络,你可以做我的心理医生!”
    徐络被于释逗得哈哈大笑。
    于释与徐络的笑声让画室里的徐默放下手中的画笔。别姨叹了口气,把茶递给徐默:“默默……”
    徐默接过茶,抿了几口:“别姨,你没发现吗?在这个家里,除了我和爸爸,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该怎样令自己快乐……没想到爸爸娱乐了徐络这么些年……其实还有我……我也娱乐了徐络这么些年”徐默自嘲道。
    别姨:“默默……”
    徐默握住别姨的手:“别姨,你别担心,我是真没事……于释说得对,不是为了那些爱我的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应该好起来……”
    别姨热泪盈眶:“默默……你能那么想,别姨就放心了……”
    徐默笑道:“别姨,你猜徐络喜欢的人是谁?”
    别姨摇摇头。
    徐默笑了笑,继续拿起手上的画笔……
    徐络把于释送出徐家。于释握了握徐络的手:“络络,我想我就是问你也不会告诉我昨天发生的事情。”
    徐络低着头,眼含泪水,不是不委屈的……
    “师兄……”
    于释默默地给徐络擦眼泪:“络络,你还有我……”
    “我知道……可是……师兄……”
    于释打断徐络,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络络,将来是一个永远无法找到答案的谜题。”
    “其实我大抵已经明白昨天发生的事情……络络,其实我想说你和你妈妈,还有林风,你们都是高尚的人……”
    徐络唯有沉默不语。
    于释温柔地说道:“络络,回去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徐络苦笑到:“是,斯嘉丽说过,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于释笑了:“徐家人都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22
    
    徐络忍不住抬起头,戏谑地看着于释。
    于释当然明白徐络的意思,他毫不忸怩地说道:“我说的是徐家的每一个人~”
    徐络笑着给于释竖起了大拇指。
    林风在附近散步,回来的时候恰好碰上徐络还没有进去,兄妹俩跟从前一样随意地坐在徐家大门前石狮子下面的台阶上。徐络把头自然地靠在林风的肩膀上,夏夜的风轻轻吹拂着,一扫白日的炎热,一轮弯月在满天繁星中淡淡地挂着,晃晃悠悠的,凝听着这兄妹俩的倾诉……
    “林风哥,我从来没有后悔生在徐家……”
    林风揉揉徐络那头乱糟糟的短发:“我知道……”
    徐络闭着眼睛:“徐家……真好……我很幸运……”
    林风‘扑哧’笑出声来:“络络,你还真够直白的~”
    徐络撇着嘴:“那些矫情的人我还看不上呢~”
    林风:“嘿嘿,于释说过,那些在嘴巴里消费我们络络的人其实都在娱乐我们络络。”
    徐络遂沉默。
    林风看着徐络:“络络,你为什么不喜欢林风?”
    徐络闭着眼睛:“难道喜欢一个人或者不喜欢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林风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像是……的确……不需要……”
    徐络依然闭着眼睛:“林风哥,能跟你这样靠着,感觉真好……可是我早已经明白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稍纵即逝的……”
    林风云淡风轻地笑了:“可是我们毕竟经历过那样沁人心脾的美好,也算有所得……姑姑从小就告诉我,什么都想得到的人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林风哥,为什么这几天你都回来?”
    林风:“默默……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进步……”
    徐络明白,林风是害怕徐默接受不了于释喜欢的是妹妹而不是姐姐这个事实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虽然明明知道或许什么也帮助不了徐默,只是想离她近一些恐怕也是好的……
    “林风哥,你放心吧~刚才于释告诉我,徐家的每一个人都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别姨在门房清楚听到林风与徐络的谈话,她从没想到人后的徐络居然是如此一副模样,那么的有见解、有深度……那么的像极了她的默默……像极了徐家汇……林风刚才说得对,那些在嘴巴里消费徐络的人都是娱乐徐络的笑话,这个女孩是那么的清醒,那么的聪明,她调皮地消遣着她周围的一切。
    徐家汇与妻子在庭院中散步,徐家汇清楚地听到林风与徐络的谈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更加握紧了妻子的手……
    林燕妮悄声说道:“家汇,我们进去吧……”
    徐家汇微笑着点点头。
    所有人渐渐散去,门房的两位年轻保安也在打盹。徐默从黑暗的侧面里走了出来……她静静地走到刚才林风与徐络坐过的台阶上坐下。
    徐默的眼里‘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原来这些年,没有一个人对不起她,亦没有一个人欠着她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极度自私与自我……
    徐默沮丧地低着头,双手环抱住自己……无论是林风,还是徐络,他们都是高尚的……徐默明白,这些人从来没有在背后议论过她……因为她徐默跟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关系……现在她明白了,原来生活是自己的……今日父亲的表现也让她明白,她甚至无法真正影响父亲……在切实可见的利益面前,父亲毫不犹豫地成全的是于释的愿望而不是她这个大女儿的愿望……但是徐默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她理解父亲。因为父亲是个商人,是个银行家,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很多人的命运,父亲不能稍有差池。
    父亲站准了自己的位置。
    林燕妮站准了自己的位置。
    林风站准了自己的位置。
    徐络站准了自己的位置。
    于释那就更加站准自己的位置!
    别姨把衣服披在徐默的身上:“默默,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徐默抬起头,看着别姨:“别姨,原来这些年,徐络受了这些委屈……”
    别姨:“默默……”
    徐默摇摇头:“别姨,别担心……我没事……”
    别姨:“默默……先生告诉过我,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向前看。”
    徐默看着满天繁星,这些年,她第一次提到母亲:“别姨,你说我妈妈现在在干什么?她是不是真的很幸福……”
    别姨唯有沉默。她心疼地搂过徐默:“默默,你还有我……”
    徐默微笑着:“我知道的……别姨……此刻我已经没有怨恨……是徐络教会我,生活只能是我们自己的,谁也无法替代,也不该替代。别姨,我一定要走出去!像徐络一样,活得漫山遍野才不枉来人世这一遭!别姨,我还是幸运的,因为我明白得还不算晚……”
    别姨激动地把徐默紧紧搂在怀里:“默默……别姨是真的高兴……看到你这样,老天爷就是让我折十年寿我也是愿意的!阿弥陀佛~默默,明天我要到庙里去还愿!我的默默终于痊愈了!”可是别姨依然明白,徐默的心里依然有一个无法平复的大洞……那缺失的一角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那个晚上,徐默睡得很沉。
    新安市的炎夏向来都是肆无忌惮的。徐默正出门的时候碰上林风,徐默主动开口,声音细小却清晰:“林风哥……”
    林风笑着说:“默默,是不是去学校?要不我送你?”
    徐默微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林风哥了。”
    徐默的司机老黄显然被吓得不轻,这个忠仆惊恐地看着徐默:“大小姐?!”
    徐默握着拳头,憋了一口气,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艰难开口:“黄……黄……黄师傅……”
    林风接了过来:“黄师傅,我送默默去学校,待会她放学的时候你去接她就行了。”
    司机老黄更加惊恐地看着徐默。
    林风只好再重复一遍。
    
    23
    
    司机老黄茫然地点点头,他还没有从徐默开口说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跟着徐默身后的别姨感激向林风点点头,抹了抹了眼角:“林风,那就麻烦你送默默了。”
    林风点点头:“别姨,你放心,我会把默默安全送到学校的。”
    别姨微笑着:“林风,把默默交给你别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风随意给徐默打开车门:“默默,要不今晚我请你到外面吃饭吧?”
    徐默笑着坐进林风那辆拉风的迈巴赫,摇摇头:“不了,林风哥,我喜欢家里的饭菜。”徐默想,别人的男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以免瓜田李下。
    徐默继续说道:“林风哥,你怎么给自己弄了这样一辆车?张牙舞爪的,也不像你的风格呀?”
    林风:“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吗?像个怪物似的。可是我是做募集的,这样的道具是少不了的……其实我喜欢一款奔驰的SL,价钱可不比这便宜。”
    徐默笑了:“嘿嘿,林风哥,我估计别人以为你开的是‘红旗’”
    林风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他也笑起来。
    林风的汽车轻松地滑出徐家的私家小路。
    刚拐到大路上,炎热与热闹即刻扑面而来。仿佛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
    林风紧紧握了握徐默的手,放开:“默默,看到你能这样,我真是由衷地为你高兴……默默……我兴奋得……昨晚甚至无法入眠……”
    徐默也紧紧握了握林风的手:“林风哥……我相信你……”
    林风还是说道:“默默,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徐默赶紧说道:“林风哥,我没事。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好吗?”
    林风点点头,十分地动容:“默默,我感激你……感激你的宽容……”
    徐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林风哥,我想该得到的宽恕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林风摇摇头:“不,默默,在我眼里你已经做得很好……是真心话……你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徐默想起了两人相处过的那些美好岁月……那时候她除了别姨,就只跟林风说话,当然是在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
    林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病人或者一个特别的人,他总是自然地告诉他那些跟他一样半大的同学和朋友:“这是我妹妹徐默……”
    林风或许也想起了两人的曾经的美好岁月……他的心抽痛着……可是他不能表现也无法表现……他偷偷地凝视着徐默,他想,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它!
    徐默依然准确地出现在教室。同学们对徐默的缺席都没有表现出好奇,因为徐默在住院的第二日就让别姨把那本画册还给农沂河并且给尉迟教授请了假。
    下课的时候徐默默默地把一本画册递给农沂河。
    农沂河睁着大眼睛,喜出望外地说道:“徐默,这是送给我的吗?!”
    徐默摇摇头。
    农沂河没想到徐默居然给了反应,他在一愣过后,遂如此问道:“那是借我的?”
    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两人,都没想到徐默居然病了一场回来人就变了。
    徐默继续摇摇头。
    农沂河奇怪了:“不是送给我的,也不是借给我的,那是干嘛?”
    徐默看着农沂河,抿着嘴笑了笑。
    尉迟到底有见识,他笑着说:“我想徐默是把这本孤本画册送给我们班上的同学。”
    农沂河看着徐默:“徐默,是这样吗?”
    徐默点点头。
    同学们都鼓掌为徐默喝彩。
    班长师凡生说道:“徐默,今天中午同学们都到我家蹭饭,你有时间吗?”
    徐默抬起头,看着师凡生,抿着嘴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师凡生了然说道:“没关系,徐默,下次好了。”
    农沂河瞪着两人:“徐默,我说,跟你说话换一个智商低一点的人都不行!”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指着农沂河:“那说的不就是你咯~”
    农沂河:“。。。。。。。。。。。。。。。”
    徐默一直抿着嘴笑。
    农沂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徐默,要不我现在请你去喝冰镇饮料吧?”
    徐默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并且率先走了出去,把个农沂河又愣在原地。
    师凡生推推他:“笨蛋!还不快跟上!”
    农沂河这才反应过来,叫着前面的徐默:“徐默,等等我~”
    徐默第一次这样散步在校园里。农沂河从容地走在徐默的身旁,两人瞬间成为美院一道新的风景线。
    农沂河看着徐默:“徐默,我想你没有电话吧?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农沂河对徐默变态掌握时间分寸是了若指掌。
    徐默看了看腕上的那块江诗丹顿,遂点点头。
    徐默拿着电话有些茫然地看着农沂河。
    农沂河拍拍自己的脑门,说道:“我这是智能机,我来。我把电话功能给你调出来。你把电话号码输入以后,就按这个绿色的键。”
    徐默走到没人的地方,第一次用手提电话打通别姨的电话:“别姨,是我。”
    别姨吓坏了:“默默,是你吗?!”
    徐默笑了:“别姨,别太激动,是我,是你的默默。”
    别姨乐疯了:“默默,你在哪?”
    徐默:“我刚下课,一位同学请我喝饮料,你帮我跟黄师傅说一声,我怕他担心。”
    别姨笑了:“行,默默。你好好跟同学们相处,我来跟老黄说。默默,你会用手机吗?”
    徐默:“别姨,我又不是笨蛋!同学一说我就会了。”
    别姨更加高兴:“我的默默最聪明了~你去吧,记得谢谢你同学把电话借给你。”
    徐默高兴地把电话还给农沂河,对这个大男孩腼腆地笑了笑。
    农沂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徐默:“徐默,不说声谢谢吗?”
    徐默满脸通红,憋了好久:“谢……”
    农沂河一蹦三丈高:“徐默,我好高兴!”
    徐默看着这个大男孩也很高兴。
    农沂河给徐默买了一瓶橙汁:“徐默这天太热了,只能喝橙汁才能消暑。”
    徐默默默地接了过来,心里十分感激农沂河的贴心。这个大男孩大抵是看到过她喝过这样的橙汁,不敢给她乱买别的饮料。
    徐默把打开的橙汁递给农沂河,微笑着。
    
    
    24
    
    农沂河把那灌可乐递给了徐默:“徐默,当你家人告诉我们你住院的时候,本来同学们都想去看你的,可是尉迟说不能影响你所以我们就没去。”
    徐默没想到这些不是同学的同学们是如此真诚地对待她……徐默迷茫地注视着远方,自从认识于释以后,于释给她打开了另一个世界。让她明白她该用怎样的心情与态度去面对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以至于面对自己将来的生活……她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是那么的喜欢上了于释……可是这个男人却爱上了她的妹妹……徐默自嘲地想,当她鼓足勇气想开始新生活时,这个给她打开新生活大门的男人却对自己关上了他的窗户。
    造化弄人,实属无奈。
    老黄看到一个年轻人陪着徐默走过来,他已经不惊奇了。他下车想给徐默打开车门,徐默赶紧摇摇头,老黄愣住了。
    徐默自己打开车门,微笑着面对农沂河。
    农沂河咧着嘴笑了:“徐默,我蹭不了你的车,因为我家就住在这里。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没离开过这里。”
    徐默瞪着农沂河表示她的疑惑。
    农沂河:“呵呵,其实尉迟是我舅舅,同学们都知道。我爸爸是这里的校长,不过我在这里跟我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农沂河到底只有21岁,他倔强的表情刻满他英俊的小脸,像极了徐默……
    徐默弯起嘴角笑了,点点头。
    农沂河立刻臭屁地说:“徐默,我是不是最棒的!”
    徐默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农沂河一点戒心也无……她自然地揉揉农沂河的那头硬硬的短发,就像对待一个弟弟。农沂河硬硬的头发与她柔顺的长发是那么的不同,农沂河的头发就像刺猬。
    农沂河乐哈哈地问道:“徐默,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徐默点点头,拿过农沂河的手,在农沂河的掌心里写下了她卧室的电话。原本卧室电话的唯一用途只是方便住她隔壁的别姨,与其说是电话还不如说是对讲机来得贴切。
    农沂河仰天哈哈大笑:“哈哈,我可以一个月不用洗手了!”
    徐默:“。。。。。。。。。。。。。。”她看着这个大男孩,是真的觉得无语。
    站在一旁的老黄也忍不住笑了。
    农沂河把徐默推上车:“徐默,回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徐默摇下窗户:“沂……”
    农沂河害羞地挠挠头:“呵呵,‘沂’,我喜欢……”
    徐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徐默远远就看到别姨站在大太阳底下等着自己,单薄的身躯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显得越发的瘦弱。她赶紧敲敲窗户,老黄不知道发生何事,立刻把车停下:“大小姐。”
    徐默打开车门,飞奔跑向别姨。
    别姨赶紧说道:“默默,你跑什么?”
    徐默跑到别姨的跟前,二话不说就把别姨拉到大门里:“别姨,以后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
    别姨笑着拍拍徐默的手:“默默,没关系的。偶尔我也想这样晒晒太阳,巩医生都说了,我是阴虚,应该多晒晒太阳。”
    徐默撇了一眼别姨:“巩医生说的太阳可不是酷夏正午的太阳。”
    别姨笑着摇摇头。
    午饭时没看到林风徐默一点也不奇怪。午饭对徐家来说是特殊的,而林风自从搬出去以后午饭已经很少出现。徐默想,在这个家里,原来傻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徐家汇看着小女儿:“小络,这学期能过吗?”
    徐络耸耸肩膀:“放心吧~爸爸,我怕您下学期不给我付学费……”
    徐家汇一点也不生气,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林燕妮与徐默都如常对付着自己的午餐,对徐家汇与徐络的互动都选择无视。
    徐家汇看着大女儿:“默默,有没有想过正式读一个学位?”
    徐默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脸上写满了‘我行吗’的疑问。
    徐家汇鼓励道:“我的女儿是最棒的!”
    徐默想了想,遂对父亲点点头。
    徐默放下碗筷,一旁的荔婶赶紧让人给徐默上茶。徐默沉着脸看着荔婶,荔婶笑眯眯地说道:“大小姐,这是小姐从外面弄来的新茶,安神养胃,味道很不错。”
    “。。。。。。。。。。。。。。”
    徐默拿起茶杯的时候,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有些愣神。没想到徐默真的会喝这茶……
    林燕妮也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徐默。
    徐家汇咳嗽了一声:“嗯,默默,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咖啡这种东西还是应该少喝。”
    徐络看都不看徐默,自顾地吃着。
    林燕妮看着丈夫笑道:“家汇,我和络络准备20号动身。”
    徐家汇:“是香港吗?”
    林燕妮:“第一站是香港,然后我们准备到瑞士去呆一段时间。今年的夏天太热了~”
    徐家汇点点头:“我看这样行。默默,你和别姨准备去哪?”
    徐默摇摇头。
    徐家汇:“还没定吗?”
    徐默点点头。
    徐家汇沉凝了很久、很久,缓缓说道:“默默,对瑞士有兴趣吗?”
    徐默也沉凝了很久、很久,缓缓地点点头。
    徐络终于无法淡定,她抬起头,撇了一眼徐默。
    徐家汇声音都颤抖了,他激动地说:“让荔婶带两个人过去,山婶和山伯两个人忙不过来的。”
    徐默与徐络一个抿着嘴笑了,一个笑出了声。山婶的做的饭菜实在是不敢恭维。
    林燕妮眼角都湿润了,她想,只要认真生活,总有一天生活会给你最大的回报。
    徐默依然在用餐20分钟以后站了起来,她微微对父亲与林燕妮点点头。
    林燕妮笑着说:“徐默,上去吧~好好休息。”
    徐家汇严肃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别姨就算是我徐家汇的亲妹妹,是默默和小络的姑姑。”
    别姨惶恐地使劲摆着手:“先……先生,这……怎么……可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林燕妮微笑着:“别姨,为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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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汇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哈哈大笑:“对!为什么不可以!”
    徐默紧紧拉住别姨的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拼命想控制,眼泪还是一滴、又一滴的落了下来……别姨16岁来到这个家里,为了自己未曾谈过一次恋爱……40岁的她头发却已经开始花白……
    徐家的其他人都没太大反应。别姨在这个家里向来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虽然徐伯才是管家,可是徐伯在大事上总是跟别姨有商有量的。别姨从不仗着徐家汇的信任恃娇而宠,相反她从不逾规越矩。虽然在别姨的心里只有徐默与徐家汇,就是对于林燕妮、徐络与林风她也总是找准自己位置,疏离而尊重。徐家上上下下全都信服徐伯与别姨。
    徐默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父亲与林燕妮:“谢谢你……爸爸……谢谢………谢、谢……你……”
    徐络惊恐地回过头看了看徐默,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徐默对妈妈说谢谢……徐络明白,徐默的最后的谢字都是说给妈妈听的。或许是徐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妈妈;又或许是这已经是徐默的极限;徐默终于还是没能叫出口。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对徐默来说已经是十分有诚意的进步。
    别姨的眼泪也‘刷拉拉’地流个不停……她的默默终于‘长大’了!
    徐家汇挥挥手,别姨遂把徐默带上了楼。两人回到房间,皆已经平静下来。徐默只是再次紧紧把别姨抱在怀里。
    别姨拍着徐默的背安慰道:“好了~默默。别姨会一直陪着我的默默的~”
    徐默沉声说道:“别姨,我感激爸爸……”
    别姨叹了口气:“先生是怕你委屈……有想法……”
    徐默却笑了:“我想是的。现在‘一边两个’,爸爸可真会搞平衡~”
    别姨摸摸徐默的头发:“默默,要不要洗个澡在休息?”
    徐默点点头:“别姨,以后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做的。于释……”徐默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于释……于释说我应该活在‘人间’而不是活在‘童话’里。当我的双脚真正脚踏实地踩在这片土地时,我的心绝不会是浮在半空中的!”
    别姨还是愤愤然地:“这个于释,那么大一颗‘夜明珠’都看不见!”
    徐默唯有苦笑。
    徐络陪着妈妈在花架下喝茶:“妈妈,我这个‘可爱’的父亲是不是在搞‘平衡’呀?”
    林燕妮扯起嘴角笑了笑:“络络,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刻薄。”林燕妮一点责怪女儿的意思都没有。虽然现在她和丈夫处得不错,可是她从不要求女儿要‘点燃’对‘父亲的爱’。这种事情,向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果当日丈夫不是这样偏心到了极致,怕是女儿还是会继续忍下去的……
    “妈妈,你高兴吗?”
    林燕妮看着女儿:“我为什么要高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徐络赶紧举起双手投降:“妈妈,你已经快成为第二个‘老庄’了。”
    林燕妮瞟了一眼女儿:“络络,你还真是抬举你妈妈。”
    母女俩都笑了起来。
    “妈妈,今晚林风哥叫我回家吃饭,你来吗?”
    林燕妮想了想,点点头:“我也有一个星期没过去看看了。”
    徐络很高兴:“妈妈,下课后我回来接你。”
    林燕妮把头摇如钟鼓:“你这车,我看着就头疼。我还是让他们送我过去。你下课以后直接过去就行。”
    “妈妈,白毓姐什么时候回来?怎么林风哥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燕妮:“过河拆桥的事情林家绝不能干!林风一定要给白毓一个名分!”
    徐络低着头,想了很久:“白毓姐是真的爱林风哥……那么多年了,就一直就这样默默地等着……默默地站在林风哥的身后……”
    林燕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风进来,看到姑姑与妹妹,遂走了过来。
    林燕妮笑问道:“林风,吃饭了吗?”
    林风摇摇头:“我忙到现在,姑父叫我过来的。”
    林燕妮赶紧站起来:“林风,我去给你做碗面条。”
    林风笑了:“我就是想叫姑姑给我做这个。”
    徐络也举手说道:“妈妈,我也要。”
    林风诧异:“络络,你也没吃饭吗?”
    徐络一点也不脸红:“我想吃一小碗是没问题的。”
    林风顿时鄙视这个妹妹:“络络,你的胃口总是比我好。”
    徐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林风哥,你是在夸奖我吗?‘这个可以有’~”
    林风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真没有’~”
    林燕妮:“。。。。。。。。。。。。”
    兄妹俩都笑抽了。
    老宅与现代建筑最大的不同就是隔音效果不怎么理想。因此徐络与林风的笑声隐约传来。别姨说道:“好像是林风的声音……”
    徐默点点头:“林风哥现在是林家的主人,他已经没有义务出席徐家的午饭。”
    别姨想了想,遂点点头:“这也算人之常情,也合乎规矩。”
    徐默笑了:“别姨,我以为你会说林风哥是白眼狼。”
    别姨摇摇头:“默默,别姨一直都认为林风是个好孩子……所以上次的事情我是真没怪他……”
    徐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默躺在浴缸里,墙上挂着电视,陈奕迅的歌声飘进徐默的耳朵里,原来是那首《十年》的粤语歌……
    若这一束吊灯倾泻下来
    或者我 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
    亦不需要分开
    若这一刻我竟严重痴呆
    根本不需要被爱
    永远在床上发梦
    余生都不会再悲哀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
    我还是重新许愿
    例如学会 承受失恋
    明年今日 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 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惶惑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 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 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徐默泪流满面……
    那些曾经的爱呢?那些纯粹的爱呢?那样叫人流泪的爱情也终于过去了……
    时间是爱情最大的敌人!
    
    26
    
    “络络,今天我们去吃意大利面好吗?我找到一家咖啡厅的意大利面做得很不错。”
    “络络,那你想吃什么?火腿炖甲鱼?”
    “受不了补?可我觉得我应该吃些补品,不然哪有力气去追你?”
    “我这是抱怨吗?嘿嘿,即使是抱怨也是甜蜜的抱怨。”
    “我的嘴从来不抹蜜,我是医生,我只陈述事实。”
    “你要回林家?那我打电话给林风,让他给我做火腿炖甲鱼。”
    “你不愿意?为什么?我为了追你鞋都穿破了,现在我脚上穿的是便鞋。”
    “你牙酸?要不要我去接你过来给牙医看看?”
    “络络,正热烈追求你的男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不是扁鹊。什么?你只知道喜鹊不知道扁鹊?没关系,我就喜欢你没文化。”
    “啊?那更没关系了,我从小就对女流氓有‘独特’的憧憬。”
    “。。。。。。。。。。。。。。。。。。”
    于释没想到他放下的电话的时候徐默正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看到于释的表情,徐默赶紧举手声明:“于释,我保证我不是故意要听到的。”
    于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呵呵,徐默,我真糗~”
    徐默耸耸肩膀:“于释,我一点都不同情你。”
    于释嘿嘿地笑着,现在他已经十分清楚徐默对于他的感觉绝不是病人对医生的某种依赖情绪。此刻他除了傻笑别无他法。
    于释与徐默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于释引导徐默把她这些天的表现都说了出来,于释得出诊断结果,徐默已经痊愈。现在的徐默只是还不习惯在他人面前与她的对象开口说话,当徐默只面对一个当事人的时候,徐默已经可以清楚表达出她的意图。虽然她只习惯说些单字,但这并不表示徐默有语言障碍。
    于释如沐春风地看着徐默的眼睛:“徐默,我很高兴你已经走出来。这个世界说废话的人太多,惜字如金的人太少。”
    徐默顿时低下了头,她无法想象自己真的能好起来……那日日折磨她的如迷宫般黑暗的心魔终于离她而去……
    徐默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她的手上,于释默默地把熨烫平整的巴宝莉手绢递给徐默。
    徐默接了过来,依然低着头。
    于释站了起来,走到茶水桌旁,给徐默冲了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把两块精致的小点心摆放在徐默的面前。
    徐默依然低着头,喝着咖啡,语气十分地由衷:“于释,能把医生做得如你这般豪华的这世上恐怕也没几个。”
    于释笑了:“听起来想讽刺。”
    徐默拿起一块小点心优雅地吃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于释:“。。。。。。。。。。。。。。”
    徐默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于释,我有个困惑。”
    于释云淡风轻:“愿闻其详。”
    “我新认识一个朋友,我很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我觉得心很软……这种感觉在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了……”
    “是亲人的感觉吧?”
    徐默笑了笑:“于释,你不害怕吗?”
    于释当然明白徐默的意思,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徐默:“徐默,你可以信任我的专业。”
    徐默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似乎不是很成功。于释自然地假装没看到而浑然不觉……
    “像弟弟……其实在他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同样在我的心里住了下来……当他借给我画册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拿走了……”徐默大抵是想起那日农沂河呆愣的表情,不禁从心底里笑出一朵花来……
    “于释,他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跟你一样从不认为我是个疯子。他只不过认为我是一个比较臭屁的美女,他想要征服我来证明他的魅力指数。因为他,我可以平静地学习。班上的同学也不认为我与他们有何不同。从来没有一个同学对我的身份与背景有丝毫的揣测,虽然他们都知道我是徐家汇的女儿。在他们的眼里,我是徐家汇的女儿,就这么简单。当他问我要电话的时候,我直接写在他的手上,一点也不害怕接触。还有更夸张的是我可以喝他开过的饮料……”
    于释直视着徐默的眼睛:“徐默,从我的专业角度来说,你心底渴望纯粹的亲情;从朋友的立场来说,我认为是缘分。也就是俗称的‘气场’,你们的身体密码或许十分的合拍。”
    徐默看着于释,她想,你的身体密码是否告诉你徐络是你的珠宝……你的身体密码告诉你我是你的什么呢……
    徐默又在准确的时间站了起来:“于释,谢谢你。”
    于释很高兴,他把徐默送了出来:“徐默,其实从现在开始我们医院会希望留住你,特别是我。因为你可以让我们医院轻松的‘创收’。”
    徐默心底十分感谢于释把她从无尽地黑暗中拯救出来。她动容地紧紧抓住于释的手:“于释,我终身感激你……”
    于释微笑着点点头,鼓励而真诚地看着徐默:“徐默,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别姨走到两人身边,笑对于释:“于医生,今天我们默默又麻烦你了。如果你有时间,晚上到家里吃过便饭吧?我今晚想做一个‘腌鲜鱼’。”
    于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别姨,对不起,今晚我没时间,改天一定到家里打扰。”
    别姨的脸色顿时有些僵住。
    徐默赶紧拉走别姨:“于释,没关系的,我们改天见吧~”
    别姨直到上车还是摆着个脸。徐默逗她:“别姨,要不要让山虎去报复他?太不给我们别姨面子了。”
    别姨被徐默逗乐了,她‘扑哧’笑出声来。山虎是徐伯养的一条看家护院的纯种藏獒,徐家汇看到他都害怕。可是这只凶神恶煞的藏獒却害怕别姨,一度在徐家引为传奇。
    别姨把一只电话递给徐默:“默默,你要用吗?号码跟先生的差一个数字。”
    徐默惊奇地看着别姨:“别姨,你真好本事!”
    别姨云淡风轻地说道:“默默,不是别姨本事,而是这些号码从一开始先生就让人全都要了回来……”
    
    27
    
    徐家或许是两百年来都与数字打交道,因此徐家上上下下一向对这些五行术数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执着。要说徐家特别的地方,恐怕就是这些号码了。包括车牌、电话号码以及当年徽商银行总部的选址。这让一向低调的徐家终于有了一些能让广大的新安市群众津津乐道的话题。
    两人回到家里,果然没看到林燕妮。只见徐家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蒲页行没有例外的跟随在他身边。看到别姨与徐默,蒲页行轻轻点点头,并不打扰徐家汇。
    别姨与徐默皆意会,两人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晚饭的时候,徐家汇对别姨郑重说道:“别姨,坐下吃饭。”
    别姨顿时满脸胀红,却又不习惯违背徐家汇的意愿。因此此时的别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与平日的恬淡大相径庭。
    徐默丢了一个眼风给别姨,告诉她这时候好好坐下吃饭才不会更出糗。
    别姨畏畏缩缩地坐在徐默的旁边。徐家汇摇摇头:“来,别姨,以后你坐这里。”徐家汇指着徐伯对面的位置。
    别姨呢喃细语:“先生……”
    徐家汇大声说道:“别姨,在这个家里,你与徐伯一样,有堂堂正正的资格。我徐家汇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你和徐伯。你们俩一个是我徐家汇的哥哥;一个是我徐家汇的妹妹。”
    徐伯鼓励地笑看着别姨这个瘦弱却意志坚定的女子。这个女人对徐家汇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崇拜与忠诚,在徐家,别姨是除他之外的另一个特殊的存在。
    徐络回到林家,一直在林家守护了二十年的辛伯和辛婶笑盈盈地看着徐络:“络络,回来了~”
    徐络跳过去,搂住辛婶的脖子:“辛婶,想不想我?!”
    徐络一向是林家的开心果,只要在林家,林家的笑声总是不断,一扫平日的烦闷。
    看到于释跟在林风的后头进来,徐络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林风哥,师兄。”
    于释一屁股坐在徐络的身边:“络络,想不想我?”
    林风等人:“。。。。。。。。。。。。”
    徐络面色如常:“还没来得及。”
    于释顿了顿,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继续说道:“络络,今天的耳朵是不是红了一天?”
    徐络终于笑了出来:“师兄,我不是悟空,我的耳朵无法感应你是否真的想了我一天。”
    于释:“。。。。。。。。。。。。。。”
    于释斗嘴向来赢不了徐络,他相当无语地看着徐络:“络络,怎么我觉得你应该去做律师而不是学银行管理。”
    徐络瞅着于释似笑非笑:“师兄,怎么我也觉得你应该去做演影帝而不是心理医生。”
    于释:“。。。。。。。。。。。。。”他再次无语地看着徐络。
    林风笑抽了,他站起来:“你们俩慢慢贫吧~我去洗澡。络络今晚住家里吗?”
    徐络点点头:“当然……我现在是拿着免罪金牌的。”
    林燕妮假装没听到女儿的话,她明白,即使女儿早已经不在乎父亲,可是这一根刺会永远留在女儿心里一辈子……
    于释虽然从没听到过林家人在背后抱怨或者议论过徐家汇、徐默等等所有的徐家人。可是对于徐家汇是如何偏袒大女儿且从不把妻子与小女儿放在心上是心知肚明的。
    他看着隐忍却已经认命的徐络,心里对这个活泼的女孩充满了怜惜……
    于释突然叫了一声:“络络。”
    当徐络下意识地看过于释,于释变戏法似的把一只漂亮的盒子放在徐络的手上:“络络,对于我来说,你就是这一瓶‘夜间飞行’的味道……”
    徐络高兴地大叫起来,她跳起来搂过于释的脖子重重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你!师兄!”
    于释立刻抓住机会,把嘴嘟着:“络络,我还要……”
    正准备上楼洗澡的林风‘噗通’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在楼梯上。他气恼地回过头瞪着于释与徐络:“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死人呀?还让不让我今晚吃饭了?”
    林燕妮早就背过去笑抽了,突然厨房里一下进来了很多人。林燕妮轻声对辛伯说道:“辛伯,我怎么感觉我们大家在厨房开PARTY似的~”
    辛伯很高兴:“一转眼络络都有人追求了~”辛伯不免感叹时间无情地流逝。
    当林风接到白毓的电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未婚妻了……
    白毓的声音很温柔:“林风……”
    林风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提了一口气,遂开口笑道:“白毓……”
    白毓的心抽得一阵阵地疼……她明白,在林风这个未婚夫的心里,恐怕想起她的次数少之又少……可是她同样明白,只要她不反悔,林风娶的一定是她。
    “林风,我下个星期回国。”
    林风又是那个温润如玉地男人:“是,白毓,我听姑姑说过。到时候我会去接你的。”
    白毓笑了:“现在那边是晚饭时间了吧?”
    林风:“是,我刚到家,姑姑和默默也在,于释也过来吃饭。”
    白毓笑道:“林风,你妹妹是不是还在折磨我那位可怜的表哥?”
    林风笑了:“白毓,我怎么听着全都是幸灾乐祸呀?”
    白毓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郁闷:“谁说不是呢?你告诉于释,就说我说的,看到他在络络面前踢掉铁板我不知道有多爽利~”
    林风:“嘿嘿,白毓,我一定如实转达。”
    林风放下白毓的电话,即刻把脸瞬间挂住。他疲惫地泡在浴缸中……
    林风把头沉下水里,几个回合以后,他点燃了香烟。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徐默的影像,挥之不去……徐默那双大大的眼睛,那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向来可以媲美所有的丝袜广告……他十分的无力,他无法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徐默爱上了于释,这个认知让林风彷徨而又茫然。他明白,从他放弃徐默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资格面对徐默了……
    
    28
    
    林风在商城碰到徐默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默默!”林风声音都高了。
    徐默‘嘿嘿嘿’地笑着:“林风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夸张?”
    林风依然没有从这个震惊中醒过来:“默默!真是你?!你在这里干嘛?!”
    徐默:“。。。。。。。。。。。。”徐默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在注意他们了。
    新安置地曾经被某位记者这样形容——我很怀疑在现实生活中能否这座商城中找到顾客。
    可是这位记者如果此时正站在这里,他一定会收回这句话。新安置地虽然不如其他的商场那样人流如织,可是人也不少。只是这里的顾客少了喧嚣,人人假扮优雅。收银处都安排在每一处极之合理的地方,且每个收银处时时都有2——3人在等候。
    徐默的手里拿着购物小票:“林风哥,看到了吗?这里充分展示何谓富饶中原。”
    林风终于回了神,他瞬间又是那个翩翩佳公子。林风自然地接过徐默手上的小票:“我很荣幸……”
    徐默沉默地看着这个曾经占据她心房半生的男子……
    林风把购物小票交给徐默:“默默,是不是别姨的生日快到了?”
    徐默摇摇头。
    林风有些愣神:“姑父的生日我记得是年底的。”
    徐默凝视着林风的眼睛。原来这些年她真的如此自私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迁就她包容她……
    看着徐默突然低落的表情,林风关心问道:“默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默抿着嘴笑了:“林风哥,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林风遂沉默。
    林风给徐默取了商品,原来是菲拉格慕男士年轻系列的一个登山包,国内的价格是人民币十万元,是鳄鱼皮做的,据说用小刀也无法把鳄鱼皮割破。
    林风偷偷看了看徐默,他不明白徐默除了于释还有谁能让她如此有心。可是显然这个背包并不是送给于释的。
    徐默也不解释,两人谁也不说话,可谁也不说离开。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商城里逛着。
    林风终于困了,他笑着问道:“默默,女人逛街的脚法都是天生的,我不行了。”
    徐默呵呵地笑着:“林风哥,可是你还没有买东西呀?别告诉我你只是来这里随便逛逛。”
    林风‘哎呀’拍了一下脑门:“我的刮胡刀。”
    徐默陪着林风去选德国产LFP的刮胡刀。徐默低着头没有看林风:“林风哥,能不能让我送给你……”
    林风立刻把小票放在徐默的手上,好像生怕徐默反悔似的。
    徐默死死拽着小票,她明白此时看起来调皮的林风到底有多激动……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付出些什么,而总是理所当然地索取,不停地索取……
    徐默把那份包装精明的刮胡刀双手捧着,腼腆地递到林风的面前:“林风哥……”
    林风的眼角瞬间湿润,他的手甚至都有些抖……他郑重地接了过来,他当然明白,这是徐默平生第一次送出去的礼物……
    林风深深呼吸了几下,让气息平顺。
    “默默,想去喝杯咖啡吗?”
    徐默腼腆地点点头。
    林风把徐默带到6楼,这间咖啡厅是一个苏格兰人开的,地道的英国咖啡。因为价格还算公道,每天都宾客如云。
    林风给徐默拉开椅子,徐默轻声说道:“谢谢……”
    林风笑着:“默默,说实话,干这个我还真不习惯。”
    徐默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谁让你学于释的?”徐默冲口而出。
    林风依然云淡风轻:“呵呵,因为你喜欢……”
    徐默笑着,没有态度。
    背景音乐清晰传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
    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林风仔细地听着这是首歌,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的咖啡好苦……
    徐默也静静地听着,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从没注意过这首歌,可是这几天不管在哪里却经常能听到……她凝视这林风的眼睛,想,这是不是平常说的‘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默默,是不是觉得很应景?”
    徐默:“林风哥……你想听我说什么……”
    林风摇摇头:“默默,我早已经没有资格……姑姑告诉过我,人不能贪心,一个什么都想得到的人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徐默看着林风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表情凝重,微微皱着眉头,姿势却潇洒得不得了。徐默不禁看痴了……
    “林风哥,你真美……”徐默由衷地赞叹到。
    林风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两人都没注意到,周围的客人们对这对璧人,特别是像明星一样气场强大、闪耀的林风给予全部的关注,甚至有些女人已经在座位上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
    林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甚至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默默,我的心为什么不跟着责任走……”林风凝视着那张让他每日魂牵梦萦的容颜心疼得无以复加……
    徐默唯有沉默。今日的她已经清楚,林燕妮从无窥伺徐家产业的意图,这个女人只想让林家得以保存。相反,在某种程度上说,是父亲‘绑架’了林燕妮20年以后,才把林家还了回去……
    徐默艰难地开口:“林风哥,你姑姑……是个好人……她……很好……徐络……也很好……”
    林风的眼睛再次湿润,声音不免有些哽咽:“默默,今天你能告诉我这些,这对于我来说十分的重要……”
    
    29
    
    徐默喃喃自语:“林风哥,我错过了这些年……”
    林风握住徐默的手:“默默,现在还不晚……”
    徐默:“于释也是这样说……”
    林风:“。。。。。。。。。。”
    徐默突觉自己的唐突,她的脸有些微红:“对不起,林风哥……”
    林风惨淡地摇摇头:“明明是我对不起你……”
    徐默只觉茫然……
    不远处的童方蕾正与两个女伴在消遣。她的父亲就是徽商银行曾经的第二大股东董事童力卿,现在林风是银行的第二大股东。这对童家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童方蕾诧异地对白絮说道:“白絮,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徐家的‘大小姐’吗?她怎么开口说话了?还有?这林风不是你未来姐夫吗?他们俩这是在干嘛?”
    白絮撇着嘴说:“是我二表哥治好徐默的病。我看这么些年,这个徐默就是装病。有时候我都为徐络不平。”
    轮到童方蕾撇着嘴:“徐络?!你没搞错吧?白絮~你居然跟这么个不搭调的人是朋友?!”
    白絮笑笑,没吭声。她是徐络最好的朋友,徐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童方蕾看着白絮似笑非笑地表情,有些愕然:“白絮,别告诉我这个徐络也是装的。”
    白絮笑了:“这个世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白絮不肯在继续这个话题。当日徐络告诉她这句话时,不是不伤心的……她说徐家堪比贾府,如果曹翁还活着,看到徐家,没准以为徐家或者贾府肯定有一个是盗版。白絮最欣赏徐络的地方就是徐络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徐默,也从不抱怨,更不诋毁。
    童方蕾对这个省长太太最疼爱的小侄女到底是有几分忌讳的,她笑着说:“如果我爸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偏袒我哥哥,我一定会争取到底的。”
    白絮点点头:“方蕾,我完全相信这是你会干的事!”
    两人都笑了起来。
    林风终于看到白絮,他对白絮摆摆手。白絮勉强摆了一个笑容在脸上。对于林风,白絮从无好感。这个未来姐夫从不把姐姐真正放在他的心里,这个男人的心里只有徐默。白絮不明白,为什么姐姐明明知道林风不爱她却还是傻傻地痴爱着林风,并且不惜为了林风能顺利拿回林家,义无反顾地与林风订了婚。
    徐默的汽车刚刚驶进徐家的私家路,徐默便又看到别姨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徐默,赶紧迎了上来:“默默,怎么那么久?”
    徐默笑着说:“在商场碰到林风哥,跟他去喝了一杯咖啡。”
    别姨诧异:“是吗?他也在商场?!”
    徐默笑了:“别姨,刚才林风哥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别姨不禁也笑了起来,当徐默告诉她要一个人去商场时其实她也吓坏了,只是假装镇定而已。
    第二日徐默把那只登山包默默地递给农沂河。农沂河高兴地一蹦三跳:“谢谢你,徐默!我想吻你!”
    徐默:“。。。。。。。。。。。。”
    农沂河高兴坏了,他没想到徐默那么有心。他喜欢到山上去写生,这个登山包很实用。可是当他看到登山包价格的时候,他吓坏了,结结巴巴瞪着徐默:“徐……徐默……这……这包……”
    徐默有些奇怪,这个包可是今年的最新款。是她让别姨在菲拉格慕给定的,本来是想留着自己用的。
    徐默歪着头,看着农沂河,
    农沂河现在已经能相当娴熟地‘翻译’徐默的‘话’。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徐默,这包我很喜欢。可是这包真的那么贵吗?”
    徐默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农沂河是被这个价格给吓坏了。她笑了笑。
    农沂河严肃地说:“明天我得把在我的包里贴上这样的字条——哥背的不是包,哥背的是经济型轿车。”
    徐默顿时开怀大笑,这个农沂河总是知道该怎样让她快乐。
    农沂河挠挠头,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徐默,我请你喝雪碧吧?”
    徐默又歪着头看着农沂河。
    农沂河翻着白眼:“徐默,有时候你可真够傻的~不需要每次都喝可乐吧?你也尝尝其他口味的。”
    徐默点点头:“好。”
    徐默看着喝橙汁的农沂河:“你……需要……汽车?”
    农沂河:“呵呵,徐默,你是不是想送我一辆?”
    徐默点点头。
    农沂河:“。。。。。。。。。。。。。。。”
    徐默:“要吗?”
    农沂河:“嘿嘿,徐默,谢谢你。我有车。上个月我20岁生日的时候舅舅送了我一辆。嘿嘿,是SUV。方便我写生。我明天都在学校混,所以很少开。”
    徐默点点头。
    农沂河问道:“徐默,你想不想跟我去写生?下次如果是去近的地方我就叫你。”
    徐默微笑着点点头。
    农沂河又开始傻笑:“徐默,你说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徐默唯有使劲翻着白眼。
    农沂河上下打量徐默:“嗨~我说美女,你能含蓄点不?就是拒绝我也不需要这么直白吧?”
    徐默再次爆笑。
    徐默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笑容一直挂在徐默的脸上。徐家汇也很高兴,笑问道:“默默,什么事让你那么高兴?”
    徐默抿着嘴摇摇头。
    徐家汇遂在不再问。
    吃饭的时候,徐默默默地把一个盒子推放在林燕妮的面前。林燕妮激动坏了:“默默,这是送给我的吗?!”林燕妮声音都高了。
    徐默点点头。
    林燕妮更加激动:“默默,我现在能拆开吗?”
    徐默又点点头。
    徐络十分诧异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徐默。这个徐默,是不是被于释把脑袋给治坏了?!
    林燕妮激动地拆开礼物,原来是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中的卡地亚的那枚钻石胸针。那日她随口说喜欢这枚胸针,没想到徐默就记下了。
    林燕妮按了按眼角的泪水,说道:“谢谢你,默默。我很高兴。”
    徐家汇笑道:“吃饭吧~”
    
    30
    
    于释夜班回到家里,看到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便明白这是在等着他了。他一屁股坐在母亲的身边:“说吧~太后,有何最新指示?”
    家里帮忙的小阿姨笑着问:“于释,吃早餐了吗?”
    于释摇摇头,笑着说:“还没呢~黄姐。不过我还是想先听听太好的指示,没准还能把早餐省了。”
    黄姐笑着到厨房去给于释准备早餐。
    白希真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撇了一眼于释:“哟~原来是‘大国医’回来了~失敬、失敬。”
    于释‘嘿嘿嘿’地赔笑着。
    白希真不为所动:“于释,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让你嫂子今天一定让你回家,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得在你的结婚典礼上?”
    于释‘呵呵呵’地继续赔笑着:“太后老佛爷,您可真幽默。”
    白希真撇了一眼儿子:“别跟我嬉皮笑脸点~严肃点~”白希真终于绷不住,笑了。白希真生了二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她超过一点心。现在看来,这个小儿子是要学习他的大哥了,准备在婚姻问题上给她这个做母亲的当头一棒。当年大儿子才刚刚被提为处长,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议论纷纷。可是于峙却这风口浪尖上让巩山立的孙女怀了孕。虽说两家尚且还算门当户对,可巩峻峰才17岁,结婚都不够年龄的。所以当年匆匆忙忙偷偷把巩峻峰给娶进门,有了孙子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庆祝。大儿子也被他父亲送到美国去深造,一是可以避避,二是可以陪着儿媳妇。现在孙子于巩也已经5岁了,儿媳妇显然将来是要继承巩家的,而且做得相当不错。现在大儿子、大儿媳是于家的骄傲,当年的事早已经不再有人提起,于峙在仕途上的发展也很顺利。没想到大儿子这才消停,小儿子又来了。
    于释:“呵呵,妈妈,我怎么觉得您老人家才是‘大国医’呀?”
    白希真扫描了一眼儿子:“于释,你给我听清楚了,徐家不行。一个是你的病人,一个是白家女婿的妹妹,都不合适。这也是你父亲的意见。”
    于释瞪着白希真:“妈妈,这都是21世纪了~难道还讲究‘连坐’?!”
    白希真笑了:“儿子,让妈妈教你这个‘外国人’一课。在可遇见的将来,华夏5千年的文化传统会继续延续下去。”
    于释:“妈妈,您不就是想说现今是羞羞答答的ZB主义彻头彻尾的FJ主义吗?”
    白希真撇了一眼儿子:“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于释看着妈妈这个做了一辈子政治思想工作的老政工是相当的无语。妈妈是于释这辈子最佩服的女性。白希真出生在一个大资产阶级家庭,可是母亲愣是在那样的年代不但顺利嫁给了父亲,让白家被冠以‘红色资本家’的称号,躲过了无数的灾难,并且母亲一直顶着‘家庭出生为资本家’的身份做了三十年的‘政治思想工作’,并且从来没有人质疑母亲。母亲的付出恐怕不是常人能想象且理解的……
    于释看着已经有了白发的母亲,他摸着母亲的白发,不禁冲口而出:“妈妈,我有没有说过您是我于释这辈子最佩服的女性!也是我的骄傲!”
    白希真动了动,嘴上却说道:“于释,糖衣炮弹对我没用。”
    于释:“。。。。。。。。。。。。。。。。”
    白希真当然相信这是儿子的肺腑之言。于释从小就粘她,比起小女儿,这个小儿子跟她跟贴心。
    “妈妈,您不了解徐络。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您难道还不相信您儿子的眼光吗?”
    白希真想了想:“于释,或许你是对的。但我和你爸爸都不喜欢徐家的这两个孩子。白毓如果不是绑架了你舅舅,林风不见得能有今天。”白希真这是在隐晦地告诉儿子,徐家汇这只老狐狸把林家还给林风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于释是医生,不是商人,他的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专注与天真。
    “妈妈,可我觉得舅舅对林风是满意的……”于释有些困惑。
    白希真相当无语地看着小儿子:“于释,你舅舅是商人,把利益最大化是他的本职工作。”
    于释依然一脸茫然。
    白希真叹了口气:“于释,有时候你的天真都让我这个做妈妈的哭笑不得。”
    于释:“。。。。。。。。。。。”
    “白毓是长女,你舅舅40岁上才有了白笠,这虽然让白家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在白笠没能独立之前,你舅舅能依靠的除了女婿还有谁?”
    白希真近乎直白的话终于让于释明白过来。原来林风不单单是依靠白家,同样的,白家也同样在依靠着林家。
    “可是这跟我和徐络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医生~”
    白希真看着儿子:“或许是没什么关系,可我就是不喜欢徐家。也不想跟徐家这样的人家做亲家。”
    于释明白,一时间想要说服妈妈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想应该换个‘堡垒’来攻克或许效果会好一点。
    白希真显然把儿子看得透透的,她瞅了眼儿子的脸蛋:“于释,我告诉你,找你爸爸也没用。因为这也是你父亲的态度。”
    于释赔笑:“呵呵,妈妈,您真的比我更适合做心理医生。”
    白希真一点也不领情,她戏谑地看着儿子。
    于释只好说道:“妈妈,人徐络还不愿意呢~”
    白希真诧异,于释从小就是被女人宠大的,这个徐络,怎么可能看不上她的儿子?!她云淡风轻地说道:“别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于释苦笑:“徐络的心里真的没有我……”
    白希真这才正在诧异:“于释,那你想干嘛?”
    于释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白希真的身上:“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可是我做不到……妈妈……帮帮我……”
    
    
    32
    
    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白希真努力想放平自己脸上的表情,可是却不是很成功,她有些扭曲地瞪着儿子,尽量放缓语气:“于释,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于释没想到向来涵养第一的妈妈今天反应如此巨大,他有些发懵,一时间有些冷场。
    “妈妈……你这是干什么……”于释依然发懵着。
    白希真严厉地看着儿子:“于释,现在是你想干什么?”
    徐络看着周围那些人的表情,想了想,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侍者。不一会,音乐渐渐想起……
    徐络合上电脑,从容地离开位置,走到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拿起话筒……
    人与人的相遇
    如此扑朔又迷离
    岁月悠悠容颜兀自更改
    为谁徘徊
    人世间的风景
    总是柳暗又花明
    聚聚散散的人海
    谁是今生最爱
    萍水相逢
    是否拥有一样的梦
    灵魂曾经漂泊如此之久
    生命里都是寂寞萍水相逢
    是否你我灵犀相通
    付出所有青春
    为爱等候
    等候心中
    最深最真的梦
    人世间的遭遇
    处处充满了惊喜
    经过漫长的等待
    终于找到我的爱
    ……
    徐络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大厅立刻寂静无声。徐络那富有穿透力的嗓音让整个会所都笼罩在音乐殿堂中……
    于释点燃的香烟已经熄灭,他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随意的徐络此时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太太们显然都吓坏了,刚才看戏表情与幸灾乐祸都已被徐络那天籁般的嗓音震住了……原来向来是这个圈子里的笑话的徐家二小姐有着如此不平凡的天赋,比起她那位神经质的姐姐毫不逊色……到今日柴可欣才明白,为何她的老同学林燕妮对于这个不招调的女儿熟视无睹……
    白希真没想到徐络给她来了这么一手,她瞪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如坐针毡。可是白希真明白,如果此时她拂袖而去,她将取代曾经的徐络让于家成为大笑话。
    徐默静静地站在门口。只一眼,不需要动脑子她亦明白发生何事。对于徐络,徐默已经不觉得会有惊奇。相反是别姨,她甚至用惊恐地表情凝视着舞台上发出‘万丈光芒’的徐络。
    徐默想都没想,径直走到舞台上那台三角钢琴前坐下,娴熟地给徐络伴奏,仿佛两人早已经排演过多次……
    徐络再也无法控制眼角的湿润……此时的她想到的只有那双温润的眼睛,微微弯起的嘴角,刚毅的脸庞……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永不!
    当音乐停止的时候,全场在沉静5秒针后,率先从吧台开始发出热烈而真诚的掌声,而后全场雷动。
    徐默面无表情地走下舞台,径直走到白希真的身边,徐络默默地跟在徐默的身后……
    徐默握紧拳头,深深地呼吸着,而后摆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有些嘶哑:“阿……白……白……白阿、姨……好……”
    今天徐家这对姐妹花给大家带来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
    白希真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她也只好说道:“你是徐默吧?很少看到你,来,坐吧~”
    徐默摇摇头。
    人人都看到徐默很紧张,她嘶哑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处处透露出一种执拗的桀骜不驯:“谢谢您……白……白阿姨……我……我们……改天在打扰……于释帮了我……们……很多……很多……”
    别姨赶紧去拿徐络留在位置上的电脑与那只印有徐络名字的尺寸最大的爱玛仕卡其色鳄鱼皮包。
    于释早已经当机。
    徐默看着当机的于释:“于释,下午见。”
    徐默转身,用力拉过徐络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徐络的脑子跟于释一样,都是当机状态。她机械地跟着徐默的步伐……
    黄师傅看到这徐默与徐络,他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到底是在徐家工作了25年,黄师傅如常打开车门。
    徐默上了车,徐络也上了车。别姨自觉地坐到前座,汽车平稳地驶出憩园。
    别姨轻声说道:“老黄,回家。”
    直到回到徐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徐默下了车,径直回到房间。
    别姨跟在徐默的后头,笑着问:“默默,热不热?要不要洗个澡?”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都明白,且永远不会再提……
    林燕妮看着女儿蜡黄的脸,关心问道:“络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络摇摇头:“妈妈,我没事,别担心。”
    在憩园发生的事情已经在第一时间传到徐家汇的耳朵里。徐家汇表情淡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林燕妮也很快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在徐家,任何人都不提起这件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天气越来越热,徐家也终不免开了冷气。
    林燕妮陪着丈夫到餐厅:“家汇,今年夏天太热了。今天中午我让他们弄的是日本凉面,我看这些天,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徐默与徐络依然泾渭分明、楚河汉界。两人甚至眼神都从无交汇。徐默自那日以后她明白她是真的不再需要心理医生了……
    徐家汇按了按脸上的汗水。徐家的冷气向来不允许调得太低,这是徐家的养生之道。夏天要过得像夏天,冬天要过得像冬天。
    “燕妮,别姨,这个夏天实在太热了,我看你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燕妮笑着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别姨看了看徐默,而后也笑着说:“是啊,今年新安市的夏天据说是30年来最热的夏天。”
    徐家汇微笑:“嗯……我看看我的时间能安排吗?我也快一年没过去了……”
    徐家汇看着徐络:“小络,你怎么样?今年过了吗?”
    徐络吐着舌头,嬉皮笑脸地:“爸爸,我的四级又当了。我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强制分等级考试别人的语言?!”
    徐家汇重重地放下手上的筷子:“这就是你为什么要过的原因!”
    林燕妮一点不同情女儿,她如常对付着自己的午餐,把一小碟毛豆推到徐默的面前:“默默,这毛豆是我做的,味道还不错。”
    徐默虽然没有表示,可她的筷子已经伸向那盘毛豆,一颗又一颗。
    
    31
    
    白希真恍惚觉得此刻在自己的身边的并不是向来所向披靡的小儿子,她把手贴在于释的额头上:“于释,你没事吧?”
    于释哭笑不得:“妈~您小儿子今年28岁,不是8岁。而且你似乎忘了您小儿子是个医生。”
    白希真弹了一下于释的额头:“放你娘的屁!你在老、在有本事那也是我白希真生下的儿子!”
    于释呵呵笑了起来:“那倒也是啊~”于释看着跟明镜似的的妈妈相当的无语。妈妈这是打定主意油盐不进。
    于释十分的困顿:“妈~您是不喜欢徐络还是不喜欢徐络的爸爸?”
    白希真想都没想:“都不喜欢。”
    于释:“。。。。。。。。。。。。”
    白希真撇了一眼于释:“于释,别以为我和你爸真讲究什么门当户对那一套。说实话,我还真不在乎这些。只是想大家的生活环境差别不大的话,摩擦会少一些,家庭也会更和睦罢了。”
    于释点点头:“妈,您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什么所谓的‘灰姑娘’……爱情会得消失,可是相守却是实实在在的。”
    白希真:“在这点上,你和你哥都是明白人。所以当年你嫂子怀孕以后,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不要这个儿媳妇或者孙子。”
    于释看着妈妈:“妈妈,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喜欢徐络?”
    白希真瞅了一眼儿子:“这个徐络能被你看上,我想她一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络’。”
    于释赔笑:“妈~您老人家圣明。”
    白希真重新带上眼镜拿起报纸,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释,徐络跟你嫂子没有可比性,她,真的不行。这是我和你父亲共同做出的结论。”
    于释想,罗马不是一天能造成的,徐络今年只得20岁……
    徐络没想到那么快就与于省长的夫人碰上。白希真已经退居二线,她与林燕妮一样,都喜欢到憩园小坐,享受憩园既不冷清也不热闹的凉夏。
    徐络在这里等林风,她很少出现在徽商银行的地盘,那个地方带给她的只有窒息……
    看到白希真,徐络如常打招呼:“白阿姨好。”
    白希真同样笑着:“你是徐络吧?”
    徐络点点头,微笑:“是,白阿姨,我是白絮的朋友。”
    白希真不经意地瞟了瞟徐络,这个女孩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白希真呵呵笑着:“对,看我这记性。你和白絮好像是很多年的同学吧?”
    徐络直视白希真的眼睛,笑着说:“呵呵,是啊~白阿姨。我和白絮初中、高中做了6年的同班同学。呵呵,不过我学习不如白絮灵光。白絮考上南大最好的商学院,我却只能勉强调剂到最没用的中文专业。”
    白希真:“。。。。。。。。。。。”对于徐络突然的伶牙俐齿与进退有度白希真一点也不感冒。敢情这个女孩曾经的所作所为不是娱乐别人就是娱乐她自己……虽然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徐络完全合乎她的教养与出生,可是白希真却对这样的徐络的更加的厌恶!这个女孩的心计与心机一点也不亚于当年她那位只有18岁的妈妈——林燕妮。
    徐络从白希真和蔼的微笑中看到的却是这个贵夫人对自己满满的鄙夷与不屑。徐络当然不放在心上,她笑着说:“白阿姨,您请便。”遂转身离开,挑了一张偏僻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上网。
    白希真没想到徐络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是于释妈妈……白希真十分的气恼,她想了想,还是走到徐络的跟前。
    徐络看到白希真,赶紧站起来,笑着说:“白阿姨,您请坐。”
    白希真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她坐在徐络的对面,打量着这个被她小儿子看上的女孩。
    徐络跟她姐姐徐默一样长相、身材都没得挑。只是说到气质,这个妹妹比起她姐姐徐默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
    徐络给白希真倒了茶:“白阿姨,这是普洱,不知道您喜欢吗?”
    白希真勉强接过茶,没有喝,不经意地放在桌上。
    “徐络,听说你跟于释也是朋友?”
    徐络想,终于还是来了……遂笑着说:“是。师兄是林风哥的好朋友,在南大,师兄可是名人,虽然师兄离开学校已经很久了,可是人人都认识他,所以我和师兄也算熟悉。”
    白希真的眼睛睁得老大,她没想到这个女孩如此解读她和儿子的关系。
    白希真比较是老政工了,她淡然说道:“可是昨天于释却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徐络笑笑,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白希真,一点也不怯场。不过她保持缄默。
    “徐络,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徐络坚定地摇摇头。
    白希真:“。。。。。。。。。。。”她恼怒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可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徐络,我相信你是个好女孩,可你和于释并不合适。”
    徐络看着白希真的眼睛:“我知道。”
    白希真果然又被噎住了:“。。。。。。。。。。。。。”她顿了顿:“可是于释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徐络:“白阿姨,我不知道师兄是怎么跟您说的,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我从来没有给过师兄改变我们关系的任何错误信息。”
    白希真:“。。。。。。。。。。。。。。。。。。”她怒极反笑:“徐络,今天的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原来你以前在长辈们面前都是假装的……”
    徐络唯有沉默。
    “徐络,我都不明白于释到底看上你什么?”白希真有些控制不住她对徐络那不屑一顾的表情。
    没想到于释像一阵风似的坐到徐络的身边,乐哈哈地看着白希真:“妈妈,您今天怎么在这里?”
    徐络愣了愣,而后打招呼:“师兄……”
    白希真脸都绿了,可是她又不能发作:“我现在是闲人一个,倒是你,你怎么在这?”
    于释挠挠头:“呵呵,我知道络络在这里等林风,就自告奋勇地过来接络络。”
    
    33
    
    徐默十分庆幸自己从无这样的困扰,她26个英文字母都没认全。对于‘鸡兔同笼’这样的问题亦从无研究。她的世界曾经只有绘画与钢琴……
    林风陪着白毓进来的时候,徐络下意识地瞅了徐默一眼。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徐络快步迎了上去:“白毓姐,好久不见。”
    白毓笑盈盈地拉着徐络的手:“络络。姑父、姑姑,你们好,我回来了~”
    徐家汇高兴地叫道:“原来是白毓回来了~”
    林燕妮也很高兴,笑眯眯地拉着白毓的手:“白毓,看来你们在那边过得还不错。”
    白毓点点头,似乎有些害羞:“姑姑,林风对我很好……”
    徐默从楼上下来,白毓看到,笑盈盈地打招呼:“徐默,好久不见。”白毓压根儿没想到徐默会给她反应。当徐默略微对她点点头时,白毓显然吓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风,林风正与徐家汇谈着公事,似乎没有注意到……
    徐默看着白毓的表情,心下了然……无论是林风、徐络还是林燕妮,都没有在白毓的面前议论过她徐默……徐默有些黯然,原来在这个家里,刚愎自用说的就是她。
    林燕妮笑着说:“默默,今晚你爸爸不在家吃饭,我们吃牛排好不好?”
    徐默抿着嘴点点头。徐家的厨子做的牛排是一绝,可是父亲不喜欢西餐,所以林燕妮总是抓紧父亲有应酬的时候吃西餐。
    此时的白毓只能用惊恐来形容她五味杂陈的表情……只见她睁大双眼地瞪着徐默,在转过脸瞅瞅林燕妮。
    徐络笑嘻嘻地搂过白毓:“白毓姐,我的礼物呢?”
    白毓这才反应过来,而徐默已经渐渐远去……
    白毓太了解徐络的,她明白,从徐络的嘴里她听不到关于徐默的任何一个字的回应。
    回去的时候,白毓靠在林风的肩膀上,闷声问道:“林风,徐默这是怎么了……”
    林风笑了:“白毓,什么怎么了?”
    白毓没有勇气与林风对视,她低声说道:“林风,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林风明白,白毓对徐默的好奇心是人之常情,他有义务解答。
    “是于释治好了默默……”
    白毓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林风:“于释?!”
    林风点点头:“徐默因为我的错误又犯病了……巩院长就让你哥哥给徐默治病……”
    白毓的心‘嗖’的一下,抽疼。对于林风勇于承认错误的直白白毓选择漠视。
    林风却反而握紧白毓的手,给了她一个微笑。白毓腼腆而幸福地凝视着林风英俊的脸庞,这个男人是她深爱着未婚夫,求仁得仁的道理她白毓比谁都明白……
    白毓挑着眉笑问道:“林风,我怎么听说于释是真的看上徐络了?”还在美国的时候白毓就得知于释正对徐络展开热烈的追求。当时的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以为这不过是于释的某种‘情绪’……当她知道姑姑白希真都在关注这件事情,遂明白,她这个眼高于顶的表哥这次是懂真格的了……
    林风撇了一眼白毓:“是吗?那你应该去问你那位伟大的表哥才对。”
    白毓赶紧说道:“对不起,林风,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毓明白,她唐突了林风……
    林风把自己的手从白毓的臂弯拿了出来。白毓打心眼里看不起姑姑与徐络……这个女人始终不明白,姑姑与徐络对于他林风意味着什么?!
    白毓永远都走不进林风的心,其实跟她自己也有很大关系。可是林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一点也不爱她却甘愿让自己利用……林风在性 爱上尽量满足白毓,他想爱给不了这个不遗余力帮助他并且深爱他的女人,可是性他是可以给的。林风想,如果连性都吝啬给这个女人,那么他林风也太不上道了……红尘男女,上至王妃,下至平民,床下的表现可能不同,但床上的表现,绝对雷同。所以,再高贵的灵魂,剥去遮羞的外衣,与再卑贱的肉身赤裸面对,也不过是相同的原始冲动。
    白毓有些害怕,她讨好地看着林风:“林风……”
    林风云淡风轻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完全漠视白毓。
    白毓使劲地搓着两只手,惶恐不安。
    到了林家,林风没让白毓下车,他对司机说道:“把白毓送回白家。”
    白毓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风:“林风……”
    林风摆摆手:“白毓,今天我很忙。你先回去吧~” 林风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想到了徐默,对待姑姑与徐络,白毓甚至比不上徐默……林风十分的无力。他想,很多时候我们放弃以为不过是一段感情,可是到了最后却发现原来那是一生……
    白毓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可是林风却是看不到的……
    白毓回到家里,没想到今天姑姑也在。她赶紧上前打招呼:“姑姑,您来了。”
    白希真笑着说道:“来,白毓。让姑姑看看我们白家的高材生兼大美人~”
    白毓害羞地坐到白希真的身边:“姑姑,您太夸张了~”
    白毓从小就得到白希真由衷地喜欢,因为白毓的言行举止皆符合她周围的环境,与徐络不着调的格格不入完全是两个概念。
    白希真拉着大侄女的手:“林风呢?怎么没看到他?”
    白毓:“刚才我们去了徐家,他工作太忙,所以我就回来了。”
    白希真瞅着白毓:“白毓,告诉姑姑,林风对你好吗?”
    白毓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可是她却害羞地低着头,腼腆地说道:“姑姑,林风对我很好……”
    白希真点点头:“应该的……”
    白毓的心一阵茫然……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的?又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
    白希真看着白毓:“白毓,叔本华曾经说过,人一生要做的两件事就是防患于未然和豁达大度。前者是为了使他避免遭受痛苦和损失,后者是为了避免纷争和冲突。放下心,好好生活,姑姑相信你……”
    白毓的手一阵冰冷,原来她并没有瞒过这个对世事通透的传奇女子——白希真。
    白笠甩着肥肥的屁股跑到姐姐的怀里:“姐姐~姐姐~”
    白毓立刻笑眯眯地捞起白笠实际在怀里亲着。白笠是白家的希望,父亲晚年得子却不见得特别溺爱白笠。反而是白毓对这个比自己小17岁的今年才6岁的弟弟疼爱得不得了。妈妈拼死生下白笠之后,身体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所以白毓长姐如母,一直照顾着白笠,对这个弟弟倾注了所有的爱。
    
    
    34
    
    白毓带着弟弟把白希真送上车:“姑姑,我明白的,爱的那个人会比较辛苦……”白毓低着头,紧紧握住弟弟白嫩的小手。她想,人只能活一辈子,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希望按照自己的心来生活……
    白希真很欣慰:“白毓,你能想得如此透彻姑姑就放心了……”白希真回到家里,这一路上她想得很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于家与徐家有瓜葛……
    于释自那天以后再也没能把徐络给约出来。徐络既不躲他也不避他,只是在他们中间竖起厚厚的城墙……
    徐络对于释说:“师兄,婚姻的围墙函盖的范围很广,并不仅仅是里面的人想冲出来,外面的人想挤进去……”
    徐络站在林风的车前等着林风。她拿出香烟随意地给自己点上,毫不在意周围人们关注的目光。对于吸烟,徐络曾经是这样告诉白絮地:“在我的世界里,女人吸烟跟道德品质无关。”
    徐络正腾云驾雾,林风拍了拍徐络的头顶,有些不高兴:“徐络,你的烟瘾怎么比我还大?”
    徐络看到林风,整张脸立刻生动起来,笑容顿时溢满她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她高兴地挽起林风的胳膊:“林风哥~你怎么那么晚?”
    林风揉揉徐络的头发:“你个‘小赤佬’,就会转移话题~”
    徐络嘟囔着不点而红的性感双唇,声音柔柔地、软绵绵地:“林风哥,我想吃‘大杂烩’~”
    林风笑着挑起眉毛:“‘李鸿章’的?”
    徐络笑眯眯地点点头:“那是必须的~”
    林风摸摸鼻子:“可是我有些害怕……”
    徐络瞪着浪费:“为什么?”
    林风一本正经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妹妹:“因为那些人一定认为那一桌都是我吃的……”
    徐络:“。。。。。。。。。。。。。。”
    林风哈哈大笑。
    徐络翻着白眼:“我吃得不多~”
    林风相当地鄙视这个妹妹:“络络,看来无论是徐家还是林家镜子显然都不够清楚。”
    徐络气恼地追着林风打。徽商银行总部的门口,一向少年老成的林风——徽商银行第二大股东爽朗的笑声引得路人与经过的员工频频侧目。
    林风的电话响了,他随意地接了起来:“白毓,是我。”
    白毓声音温柔,姿态放到最低:“林风,在哪?”
    林风:“当然是在银行,不过我准备带络络去吃饭,她们明天到瑞士。你有什么事吗?”
    白毓被噎住了……林风还在为那天她的态度生气。
    “林风,我们一个星期没见过面了……”
    林风沉吟一会儿,低声说道:“明晚吧,明晚我去接你……”
    白毓唯有黯然神伤,她明白,之于她白毓只是林风的责任罢了……可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她也打定主意要微笑着走完这条注定不平坦的路。白毓定了定神,笑着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送送姑姑和徐络。”
    林风:“谢谢你,白毓,明天姑姑她们跟徐默与别姨一起走。”林风的意思很清楚,明天并不需要白毓出现。
    白毓无法掩饰她的吃惊:“什么?!林……林风……你说姑姑……姑姑……她们跟徐默一起吗?!”
    林风失笑:“白毓,你有意见?!”此时的林风十分庆幸自己对白毓只有深深的感激而无爱情。他庆幸自己依然爱着的是那个沉默、专注、爱钻牛角尖的女子……
    白毓:“。。。。。。。。。。。”她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对不起,林风……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风不想应酬白毓,遂说道:“白毓,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就这样,我们明天晚上见吧。”林风毫不犹豫把电话给挂了。
    徐络早已经把香烟给熄灭了,她瞟了一样林风,表情十分的平静。
    林风给徐络打开车门,徐络看了林风一眼,微微一笑,坐进了林风的汽车。汽车像箭一样冲出徽商银行总部的大门。
    徐络看着林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林风哥,其实你不必这样……”
    林风随意地瞅了徐络一眼。
    徐络低着头:“白毓姐虽然看不上妈妈和我,但她只要对你好,我和妈妈就感激她……她对妈妈和我的态度从来都不重要……”
    林风的脸顿时阴沉沉的。姑姑与徐络是赐予他力量的源泉!当日18岁的姑姑牵着他的小手来到徐家的时候,只有7岁的他亦明白姑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进这个家的……姑姑为他几乎可以说奉献了她能够奉献的一生……姑姑为了他宁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尽委屈……徐络也一样,为了他,徐络却从不觉得委屈,更不觉得他分薄了姑姑的关爱,相反徐络对他同样是倾注所有的爱……徐默不喜欢姑姑与徐络,但从来不讨厌姑姑与徐络,更没有看不起她们,徐默只是选择漠视。林风理解徐默,这个女孩只是固执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缅怀她缺失的亲身母亲的爱……
    徐络凝视着林风:“林风哥,我和妈妈都不在意……是真的……其实妈妈都明白……”
    林风随意地笑了笑,揉搓着徐络的头发:“傻瓜……”
    徐络贪婪地注视着林风那英俊的脸庞,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徐络很满足,她静静地想,就这样吧~只要能这样陪着他幸福已经溢满她整个胸膛……
    “林风哥,我都明白的……你是不是觉得白毓姐甚至比不上徐默……”
    林风瞟了一眼徐络:“络络,有时候女人太通透其实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徐络惨淡地摇摇头:“林风哥,我是真的感激白毓姐……”徐络想,这点委屈算什么?徐家汇她徐络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一个根本配不上林风却能够帮助林风的女人……
    于释拨打徐络的电话,没想到徐络毫不犹豫地挂断他的电话。再打过去,清晰地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35
    
    于释落寞地站在窗户前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缭渺中这个28岁的男人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当于释回头的时候,看到徐默静静地站着。
    于释苦笑到:“徐默,为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每次都被你看到?”
    徐默立刻回答:“于释,我什么也没看到。只是你约了我在这个时间。”
    于释:“。。。。。。。。。。。。。。”他定了定神,挂上一个职业的笑容:“对不起,徐默。给我五分钟。”
    徐默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于释从容地走向洗手间。
    于释把药递给徐默:“徐默,听说你们明天到瑞士?”
    徐默戏谑地看着于释:“你们?‘你们’是指谁呀?哦~我明白了~是,我和别姨明天到瑞士。怎么?你也想去?”
    于释:“。。。。。。。。。。。”
    徐默嘿嘿地笑了起来。
    于释翻着白眼,不免想到徐家这姐妹俩是上天派来折磨他于释的。
    徐默对于释抛了个媚眼:“于释,我知道徐络在哪?”
    于释期盼的看着徐默,仿佛十分的深情。
    徐默翻着白眼:“不过我不准备告诉你~”
    于释:“。。。。。。。。。。。。。。”再次印证徐家姐妹俩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徐默看着于释憋屈的模样,心里十分的舒坦。她笑了笑:“于释,好好待她,这些年她比我苦……”
    于释瞪圆双眼,凝视着徐默的眼睛,仿佛要把徐默给看出一个洞来。徐默并不躲避,她从容的与于释对视着……
    于释喃喃自语:“徐默……”
    徐默笑着说:“虽然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冲喜。”徐默遂拿起电话打给林风:“林风哥,你们在哪?”
    林风愣了愣。都是聪明人,林风立刻明白徐默为何打这个电话。他瞅了一眼徐络,肯定是徐络又让于释吃了排头。
    林风笑了:“默默,我们在‘李鸿章’,你们过来吧~”
    徐默不禁失笑,这个林风,反应也够快的。
    徐默放下电话:“知道‘李鸿章’吗?”
    于释翻着白眼:“徐默,历史我学得还不错。”
    徐默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给于释:“于释,有时候你们知识分子那特有的天真让我这个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都啼笑皆非!”
    于释瞪着徐默,一张俊颜顿时布满可疑的红晕:“谁再说你有病我跟谁急!你这是有病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徐默由衷地哈哈大笑。
    于释突然也明白了,他害羞地挠挠头:“嘿嘿,我明白了,是吃大杂烩的~”
    徐默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她悲凉的发现于释是那么轻易地就让她从心底里笑出来……
    两人下到楼底,徐默的汽车缓缓开了过来。徐默对于释说道:“于释,本来我应该跟悟空一样送佛送到西……可是瓜田李下,我就不过去了……”
    于释深深地凝视着徐默……
    看着于释一个人进来,林风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可是他亦明白,是他对不起徐默,徐默从头至尾对他林风都是仁至义尽……
    徐络没想到于释还真的就这样追了过来,她也只好笑着说:“师兄,好巧~”
    于释一屁股坐在徐络的身边,大大地呼了一口气:“络络,一点都不巧,是徐默帮忙我才能来到这里追你。为了追你我现在每天都穿气垫鞋,呵呵,你放心,我这鞋子是防臭的~”
    林风‘噗’地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这个于释,脸皮厚到跟他同一性别的自己都觉得可耻。
    徐络看着于释,对于贫嘴的于释,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她只是在想徐默的帮忙……一时间,有些冷场。
    林风笑着说:“于释,我在美国的时候除了想念姑姑的厨艺就是想念这了。,门庭若市说的就是这里。”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提了一口气开始热烈起来……
    晚饭过后,林风十分上道的把徐络交给于释,潇洒地离开了。
    徐络主动说道:“师兄,我们走走吧~”
    于释点点头,两人散步在热闹的老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于释好风度地把徐络揽了过来,不让她被行人碰到。
    徐络看了一样于释。于释笑道:“怎么?是不是很感动?想不想以身相许?”
    徐络遂笑了:“师兄,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尾巴狼~”
    于释点点头:“谢谢徐小姐真诚的夸奖。”
    徐络一本正经地看着于释:“……这个真没有~”
    于释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可以有~”
    在热热闹闹的街道上,气氛却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两人静静地散步在喧闹的街道上。
    “徐默……好吗?”徐络低声问道。
    这是两人第一次提到徐默。于释看了一眼徐络:“络络,你们姐妹俩的相处方式还真是特别……”
    徐络瞟了瞟于释。
    于释想了想:“徐默已经走出她的心魔……”
    徐络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烈日当空,于释躺在家里廊檐下的贵妃榻上,带着一副墨镜在看书。他甚至没有发现他的书是倒着的……这时候,正是徐络上飞机的时间,他的期盼没有实现,没有意外的徐络并没有跟他告别……
    一把磁性的声音响起:“天王盖地虎~”
    于释懒洋洋地接了起来:“宝塔镇河妖~”
    “自信人生二百年”
    “会当击水三千里”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
    “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人民万岁”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暮色苍茫看劲松”
    “乱云飞渡仍从容”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手里捧着窝窝头”
    “菜里没有一滴油啊”
    巩峻峰开口道:“这句不是语录吧?”
    两个大男人齐齐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巩峻峰当年年纪太小,那时候于峙还经常骗巩峻峰让她叫他叔叔。
    
    
    36
    
    巩峻峰放下手里的儿子,拍拍儿子的小屁股,对丈夫与小叔子使劲翻着白眼:“我从5岁开始就每天听你们俩唱大戏。要不你们问问于巩,没准我儿子都能知道。”
    于释坐起来,摘下墨镜,把胖胖的侄子抱在怀里:“大海航行靠舵手”
    稚嫩的童音:“万物生长靠太阳”
    于释:“。。。。。。。。。。。。。。”
    稚嫩的童音:“叔叔,该我问你了~”
    于释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您老原来是穿越过来的,小生这厢有礼。”
    稚嫩的童音:“唯有牺牲多壮志”
    于释擦汗:“敢教日月换新天”
    稚嫩的童音继续开炮:“农村包围城市”
    于释继续擦汗:“武装夺取政权”
    稚嫩的童音:“马克思的道理千条万缕”
    于释捏着于巩的小鼻子哈哈大笑:“归根结底,造反有理”
    于峙笑抽了,他从弟弟的怀里把儿子捞过来,重重地吻了一口:“我的好儿子,快告诉爸爸,是谁教你的?”
    于巩奶声奶气地嘟着红红小嘴:“奶奶……”
    于峙、于释哥俩相对无言。
    巩峻峰‘扑哧’笑出声来:“妈妈怎么当年没想到要培养于姞呢?”
    白希真走过来,从儿子手里抱过大宝孙,撇了一眼儿媳妇:“你怎么知道我没教?于姞根本不理我这茬,只低着头画画。”
    兄弟俩同时笑了起来~这是于姞会干的事~
    巩峻峰上前把儿子抱下来,拍拍他圆圆的小屁股:“儿子,爷爷回来了~”
    于巩甩着肥肥的小屁股跑开了。
    巩峻峰挽起婆婆的手:“妈妈……”
    白希真拍拍儿媳妇,一切尽在不言中……
    巩峻峰凝视着婆婆那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这个传奇女子聪明地要强了一辈子……她教孩子们识字就是从语录开始的。她的坚韧,她的聪慧,她的信念就是她两个儿子最好的教科书。什么是家教,言传身教就是家教。
    女人们离开了,把这个地方留给这哥俩。
    于释看着哥哥:“于峙,你是不是也想说些什么?”
    于峙笑了,他轮廓清晰、硬朗的五官来自父亲。于峙比巩峻峰大了11岁,当年他让还不是他妻子的女孩怀孕的时候,他已经为这个女孩守身如玉28年。
    于峙摇摇头:“感情向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于释让一个位置给哥哥坐下:“你还是说‘但是’吧~”
    于峙笑了:“于释,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生活在象牙塔尖的人……”
    于释瞪着于峙:“于峙,你干脆说我蠢~我不介意的~”于释想到昨日徐默的那番话,不禁也笑了:“于峙,你这话昨天已经有人说过了……”
    于峙有些意外,他挑起一头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可以用‘如花似玉’来形容的弟弟:“哦~”
    于释摸摸鼻子:“。。。。。。。。。。。”
    于峙:“是不是那个徐家的大女儿?”
    于释瞪着于峙:“你怎么知道?!”于释很肯定巩峻峰绝不可能跟她的丈夫说起这个。
    于峙笑了:“我怎么知道的一点也不重要。”
    于释:“请问对方辩友,那什么是重要的?”
    “将来。”
    于释顿了顿:“我希望我的将来有她……”
    于峙:“同父异母的姐姐爱上你,你却爱着妹妹,妹妹却对你一点兴趣也无……于释,你觉得这个方程式会有几个答案?”
    于释喃喃自语:“现在她们俩的关系还不错……”
    于峙翻着白眼:“于释,有时候你的天真让你的谈话对象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于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个所谓的美国持牌心理医生不是西贝货吧?”
    于释:“。。。。。。。。。。”
    于峙:“徐家的复杂超过你的知识面……”
    于释茫然地看着哥哥。
    于峙随意带上弟弟的墨镜:“徐家汇的父亲一直住在黄山……”
    于释静静地听着,难得没有开口问些愚蠢的问题。
    “其实徐老爷子不是徐家汇的父亲,他是徐家汇的叔叔。”
    于释的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问题?
    于峙扫一眼弟弟:“这20年来徐老爷子从来没有下过黄山,而徐家汇的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不在新安市生活,甚至都未曾留在南直省。一直生活在欧洲……”
    于释坐正了身子,静静地凝听。
    “徐家汇的父母丧生在一场至今没有定论的诡异车祸事故中,徐老爷子顺理成章地接过哥哥的位置。徐家汇也一直把徐老爷子称作父亲……可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徐家汇在他而立之年的某天顺利接管了银行,他的两个弟弟与妹妹也全都离开了银行,甚至离开了故乡……而徐老爷子也搬到了徐家在黄山上的别墅……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下过黄山……这么些年来只有你嫂子的爷爷也就是你的师傅可以自由进出徐家的黄山别墅……”
    于释的脸一阵蜡黄:“绑……绑架?”
    于峙双目清明:“准确的说应该是软禁。”
    于释十分的困惑:“钱和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于峙耸耸肩膀:“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当然你也可以粉饰太平说这是‘责任’。”
    于释到底是聪明的,他的脸更加蜡黄:“徐家汇没有儿子……”
    于峙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徐家汇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招上门女婿并且让外孙变孙子。”
    于释困难地吞咽着:“徐默是长女……”
    于峙笑了:“说得好~徐默是长女,可你能保证徐默将来一定能生下儿子吗?”
    于释顿感手脚冰凉……
    于峙不理会弟弟的情绪,继续说道:“林燕妮的聪明绝不亚于我们的妈妈……徐络是早产儿……当年如果林燕妮稍有差池,我很肯定地告诉你,你那位跟你一样漂亮的同学一定是在孤儿院度过他的童年……”
    于释无力地看着哥哥:“现在我明白为何林风如此执着……他没得选……徐默为什么会这样……她也没得选……络络……”
    
    37
    
    于峙就这样看着弟弟:“于释,你认为你要有几个脑袋才能玩得过徐家人?”
    于释想了想:“徐络未必愿意做徐家人……”
    于峙‘扑哧’笑出声来:“或许徐络未必愿意做徐家人,可她如果想安安心心地做‘林家大小姐’她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做‘徐家二小姐’。”
    于释硬着脖子叫了起来:“为什么?!”
    于峙有些同情这个弟弟,他扫了一眼于释:“你以为林燕妮当年为了林家耍手段才能嫁给徐家汇吗?其实要我说是徐家汇同样‘绑架’了林燕妮。林燕妮20年后才能为林风拿回林家。”
    于释低着头静静地思考着。为何林家对徐家从无窥伺之心,因为他们太了解徐家汇的手段了,所以他们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很久以后于释抬起头,看着哥哥呢喃细语:“于峙,你知道徐默的妈妈……”于释还是无法开口打探别人的隐私……
    于峙笑了:“于释,你还真是个君子……”
    于释撇了一眼哥哥:“听起来像讽刺。”
    于峙哈哈大笑。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吧,进去吃饭。罗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
    于释感激地看着这个兄长,哥哥是理解他的。
    于巩虽然才5岁,却依然跟着大家一样坐在他的高凳上吃饭。即使他的面前一片狼藉,白希真却还是让这个大宝孙自己吃饭。于峙与巩峻峰在儿子的问题上完全倾向妈妈。虽然有些严厉,可是于巩还是跟奶奶比较亲,因为他看到爸爸、妈妈的时间真的不是太多。
    于释有些同情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侄子,他瞪着妈妈:“妈妈,现在的小孩精贵着呢~你以为还是当年都是胡打海摔的?”
    我们向来严肃的南直省于长辂省长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于释,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问问于巩,他愿意让人喂吗?”
    稚嫩的童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除了白希真,众人皆愣,而后爆发出发自心底的笑声……孩子是希望,是家族的传承与延续。
    巩峻峰感概地握住白希真的手:“妈妈,我有没有说过能做您儿媳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于峙瘪着嘴不屑地看着妻子:“喂,好像你最大的成就是搞定你‘于叔叔’吧?”
    于释‘噗’ 地把嘴里的饭都喷了出来,看着巩峻峰憋屈的脸于释的心情特别的好。这是巩峻峰的硬伤。当年巩峻峰是个小胖妞,这就注定了她对食物的狂热。年长她11岁的于峙每每拿着国外巧克力逗巩峻峰让这个胖妞叫他叔叔。
    白希真与于长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希真憋着笑说:“峻峰,当年我可是同情你的。于峙我也没少揍,可你也太傻了,每次都被于峙骗得团团转~”
    稚嫩的童音:“妈妈,你可真够傻的~”
    巩峻峰瞪着这个穿越回来的儿子:“这有你什么事呀?!吃你的饭!”
    巩峻峰在儿子面前向来跟儿子一样都是小孩,也从来没有母亲的威严。于峙从结婚第一天起就觉得自己不是娶了老婆而是得到一个闺女。当然巩峻峰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瞪着丈夫:“有闺女陪爸爸做 爱的吗?!”把于峙噎个半死。
    于巩潇洒地耸耸肩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巩峻峰:“。。。。。。。。。。。。。。。。”
    全体爆笑。
    白毓凝视着林风沉睡的容颜。她唯一觉得跟这个男人无比靠近的时候就是在床上……林风能让她的脚指头都是颤抖的……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在床上就像一只猛虎……
    白毓抚摸着林风的脸,满足地叹息……林风无意识地把白毓捞在怀里,挎紧了,嘴里嘟囔着:“白毓……睡觉……”
    白毓带着甜甜的笑容在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怀里睡得很熟。
    徐络与徐默同样在瑞士过得很惬意。这姐妹俩每天都呆在一起,却从不说话。可是无论到哪,总是前后脚。
    徐默不会开车,每次出门的时候,一定是徐络先上车,按一下喇叭,然后徐默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徐络的汽车像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林燕妮与别姨面面相觑。几次过后,林燕妮到底没忍住:“别姨,你说她们俩都不说话怎么玩呀?”
    别姨笑了:“我问过默默,她没说。到底是亲姐妹,这点默契难不倒她们俩。二太太,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林燕妮也笑了:“她们俩都够瞧的~”
    别姨:“徐默英语一窍不通……”
    林燕妮立刻打断别姨:“徐络的英语那不能叫英语。”
    别姨笑出了声:“那你说她们俩怎么跟人交流呀?”
    同一时间。
    姐妹俩坐在街口的咖啡馆里。
    侍者拿着菜单递给这对漂亮得耀眼的姐妹俩:“Two beautiful young lady, glad to be of your service.(两位美丽的小姐,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给力的场面来了。
    徐络大吃一惊,这家的餐牌居然没有图片?!她只能‘惊恐’地看着徐默。没想到徐默也同样‘惊恐’地看着她。
    这间街口的餐厅在当地非常出名,无数次地被美食家推荐在美食杂志上。
    更给力的场面来了。
    姐妹俩互看一眼,齐齐从各自定制的绣有她们名字的‘爱玛仕’皮包里拿出一个‘翻译通’,齐齐低着头摆弄着,而后两人齐齐把‘翻译通’放到侍者的面前。从两个‘翻译通’清晰传来纯正的机械英语男声:“ I want you here with white wine most famous combo.(我要你们这里配白葡萄酒最出名的套餐。)”
    侍者憋着笑却吃惊地点点头。
    这姐俩又低着头摆弄‘翻译通’,再次重复前面的动作。
    “Please give us a bottle of the best snow when nehemiah white wine(请给我们一瓶最好的雪当尼白葡萄酒)”
    徐家汇不停抽 搐着脸部神经坐在这姐妹俩的中间,声音浑厚,流畅,仿佛母语般自然:“Sir, please give us three copies of the finest baked cheese oysters, a bottle of 82 years, the snow when white wine.(先生,请给我们三份上等的芝士焗生蚝,一瓶82年份的雪当尼白葡萄酒。)”
    
    38
    
    徐默与徐络面面相觑,两人没想到父亲的英语如此灵光。可两人也仅仅如此,并不觉得羞愧。其实瑞士的官方语言是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及拉丁罗曼语。只是当今的瑞士英语已经被广泛运用于人们的普通生活中。人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因为这已经成为很多人谋生所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特别是在这座享有‘欧洲百万富翁都市’之称的苏黎世。
    徐家汇翻着白眼看着这两个女儿,现在两个女儿关系融洽,让他这个父亲对小女儿的愧疚淡了些……虽然倍感欣慰,可他依然用家乡话严厉地瞪着两个女儿:“你们俩可都够瞧的~”
    此时的徐络也只能陪着徐默扮哑巴。
    徐家汇自顾说道:“一个26个字母没认全;一个四级考了两次没过。你们俩可真不愧是亲姐妹,真给你们的父亲长脸。”
    午餐上来以后,三人各自对付着美味佳肴。徐家汇看着这奇怪的两人,不屑地说道:“你们俩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徐默与徐络眼皮都不抬。
    徐家汇:“你们俩当是在写小说呢?我都50岁人了,还得看自己的女儿们每天这样唱大戏呢~你们觉得这样有劲吗?”
    徐默与徐络都在想,生活向来比小说要精彩100倍,更何况是徐家……
    徐家人都去了瑞士,白毓却依然很少能见到林风。林风总是用工作来推脱她……讽刺的是林风从来没忘记每天临睡前给她打个晚安电话。
    林风回到家时,发现床上躺着睡熟了的白毓,他凝视着白毓那花一般的容颜,叹了口气,放轻动作到浴室洗澡。
    没有人可以控制那颗爱人的心……
    当他躺下时,白毓靠了过来。
    林风温柔问道:“是不是吵醒你了?口渴吗?”林风并没有问白毓为什么会在这。这么些年来白毓是无可挑剔的……
    白毓点点头。
    林风把床头柜上水杯递给白毓,白毓就着林风的手喝了一口。林风放下水杯,把白毓抱在怀里:“睡吧……”
    白毓啄了下林风的嘴唇:“嗯……”白毓看着林风的黑眼圈,心疼问道:“林风,是不是很累?”
    林风无力地点点头:“嗯……姑父到瑞士的时候把手头上的工作都留给了我……这些天童力卿的脸一直是黑的……”
    白毓撇着嘴:“童力卿眼里除了姑父还能有谁呀?!我听白絮说这几天童方蕾老是跟她打探你的消息。”
    林风嗤笑道:“童力卿何须如此?地球人都知道他童力卿对姑父忠心耿耿。其实任何事情他都可以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童力卿这只老狐狸想得太多了……”
    白毓搂紧林风的脖子:“我的林风是个君子……真正的君子……”
    林风只能在心里叹息,他温柔地吻了吻白毓:“白毓……”
    白毓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于释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林风笑了。他明白于释已经是憋不住了。
    于释瞪着林风:“你小子能不能不要幸灾乐祸呀?”
    林风笑得很邪行:“那是必须的……”
    于释翻着白眼:“兄弟果然是拿来卖的……”
    林风沉默。
    于释坐下,林风漂亮的女秘书给于释上咖啡。一阵哥伦比亚咖啡特殊的香味飘进于释与林风的鼻子……
    于释微笑着对林风的女秘书说了声谢谢,那个温婉女子的脸蛋瞬间红透。
    林风颇有深意地扫了女秘书一眼。
    “卓琳,你可以下班了。”
    卓琳偷偷瞄了一眼于释,她的脸更红了……
    当卓琳退出去的时候,林风立刻踢了于释一脚:“妈 的~你小子就是个祸害~”
    于释扯着脖子:“你个废人~我又怎么了?!”
    林风努努嘴:“没看到吗?我的女秘书被你迷上了……”
    于释翻着白眼:“林风,你能说点靠谱的吗?你的秘书我都没看清楚长什么样?你别祸害人女孩的名声。”
    林风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说吧,下班急忙忙地跑到我这里干嘛?难道说你真的在暗恋我吗?”
    于释‘深情款款’地看着林风:“……这个真没有……”
    林风给于释还有自己点燃了一只香烟,同样‘深情款款’地看着于释:“……这个可以有……”
    于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喂~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被你的女秘书看上了让我来替你背黑锅呀?”
    林风翻着白眼:“群众的眼睛向来是雪亮、雪亮的~”
    于释:“。。。。。。。。。。。。。”
    林风:“今晚想不想吃佛跳墙?”
    于释疑惑:“这个东西要提前几天准备的吧?”
    林风点点头:“今晚皇立投资的老总韩达请吃饭,你可以去蹭~”
    于释皱着眉头:“韩达?”
    林风点头:“怎么你也认识吗?”
    于释:“曾经都住一个院的。当年我父亲还是省副秘书长的时候,韩达的父亲韩东方已经是南直省的组织部长,后来去了京城。韩达怎么跑回这里做生意?我可告诉你,韩达这人典型的属于‘过河拆桥’型的,跟他爸一模一样。当年韩东方离开的时候,听说还有人放鞭炮……”
    林风有些吃惊:“这么给力?!”
    于释:“你说呢?”
    林风想了想:“看来这佛跳墙还真得你陪着才行……”
    于释撇了一眼林风:“我有什么好处?”
    林风笑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把整个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中,挑着眉:“你想要什么好处?”
    于释似笑非笑:“你说呢?”
    林风:“嘿嘿,不逗你了~听姑姑说徐默与徐络每天都呆在一起,彼此却不说话。两人各自拿着一个‘翻译通’把瑞士的美食都尝遍了。”
    于释笑叹道:“只有徐家人才能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
    林风笑了笑没吭声。这些年来无论是徐家还是徐家汇都给了他一等一的生活。在美国的三年他从来没有像其他的留学生那样每日为生计奔波,相反他跟徐络与徐默一样,每到周末,就带着白毓尝遍美食。刚开始的时候每每总是在那些餐厅碰上好莱坞的巨星们,几次过后,林风与白毓却从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熟视无睹。林风甚至都不知道留学生宿舍长什么样,因为他与白毓一直住在姑父名下的大别墅里。
    
    
    39
    
    林风从来没有窥伺徐家的企图,他早早就跟姑姑有了共识,只是拿回属于林家的那一部分。不是因为徐家汇的手段,而是因为‘人生真的没有多少个20年’……林风亦从来没有怨恨过徐家汇,他是真的把徐家汇当成父亲一样的敬重。对于其他的股东似有若无的挑拨,他和徐家汇不但心知肚明,而且深知对方的想法……
    于释看着林风:“林风,你说我会不会在徐络那里一点机会都没有?”
    林风想了想,摇摇头:“于释,我明白你问的意思,徐络可否会上演姐妹情深?络络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她的想法不能用惯性思维去揣测。嘿嘿~你们三个都够一台戏了……”
    于释撇了眼林风:“好像也包括你……”
    林风坚定地摇摇头:“于释,我很清楚我是谁。”
    于释唯有沉默。林风对白毓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于释明白,这也仅仅是‘好’而已。这个男人的心没有一刻是停留在白毓身上的……他的爱大抵都给了徐默……
    看到林风身边的于释,韩达有些吃惊:“于小二?!”
    于释嘿嘿嘿地笑着:“韩老三,你个坏人怎么又跑回人间祸害?”
    林风大方地伸出手:“韩总,不介意我把这小子带来吧?于释和我做了6年同窗。
    韩达笑眯眯地回握住林风:“林董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跟于释那是多年的邻居了~”韩达明白,林风这是在告诉他跟于释不同寻常的关系……男人的少年情怀中,最让人铭刻在心的莫过于少年时的那些‘战斗友谊’,而这种友谊可以延续到两个男人的一生。
    在于释这个心理医生的插科打诨中,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波澜不惊地结束了。于释心满意足地剔着牙陪着林风把韩达送走了。
    韩达的汽车刚一离开,林风就给了于释一脚:“我说你小子好赖也是省长公子,你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似的?你有那么饿吗?”
    于释坏笑着并不回答林风。
    林风看着于释的坏样,顿时明白。他瞟了瞟于释:“你小子,敢情来泄私愤!”
    于释:“呵呵~那么明显吗?”
    林风翻着白眼:“没看到那几个漂亮的小姐把你当是外星人吗?”
    于释终于大笑:“哈哈哈,你没看到老屠的脸……”
    林风也憋不住笑了:“你小子,太坏了~就这样害兄弟。”
    于释瞪着林风:“我说你小子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林风:“呵呵~行!算我欠你个人情。屠雁门是省计经委主任,说实话,我还真不敢得罪他。整个南直省的‘大企改造’走的都是我们行,没想到韩达还能把他请动……”
    于释了然说道:“老屠当年是韩东方的秘书。虽说现在韩东方已经退下来了,但我想知遇之恩这样的情老屠是没有理由忘记的……”
    林风瞥了眼于释:“你今天怎么那么拧得清?不在塔尖上呆着了?”
    于释踢了林风一脚,林风毫不犹豫地回了一脚。两个玉树临风的成熟男人就这样站在门庭若市的饭店门口吵闹着。
    于释停了下来,收敛笑容:“韩东方一直用我母亲的出生打击我父亲,虽说没有成功,可当年我父亲的仕途走得很艰难……”
    林风也收敛笑容,他安慰地拍拍于释的肩膀,真诚而欣慰:“都过去了……我听白毓说过,你妈妈是个伟大的女性……”
    于释瞅了瞅林风:“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妹夫……”
    林风慎重点点头:“于释,你是知道我的……”
    于释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生……”
    林风翻着白眼又给了于释一脚:“刚才表扬你小子不在塔尖上呆着了,怎么一转眼你又回去了?”
    难得于释没有‘报仇’,他呆呆地看着笔直街道上的气派的街灯亮闪闪的,映照着万家灯火……
    “络络满足我对妻子全部的幻想……”
    林风感激地看着于释:“于释,谢谢你……我想如果没有你,徐家变不了今天这样……于释,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好似你注定要出现在徐家,改变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
    于释:“命运之轮!”
    林风疑惑:“你还信这个?”
    于释苦笑:“林风,你似乎忘记了,我也是凡人……”
    林风:“于释,络络是个好女孩,她值得你为她这么做。”
    于释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第一次提到于家的态度。
    林风低沉的说道:“徐络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她的通透和敏感想必你是明白的……但我也很理解你母亲……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干……”
    于释:“这是不是个怪圈?”
    林风:“这要问你的心……”
    于释冲口而出:“那你的心呢?”
    林风缓缓说道:“林家……姑姑……姑姑在我心里跟你母亲一样同样是个伟大的女性……她的坚韧不亚于世上任何一个人……姑姑这些年……很苦……很苦……可她都是为了我……姑姑让我看到人不能自私地只为自己而活……信念、理想、坚持,是姑姑让我明白人应该怎样去选择自己的生活……”
    于释:“显然白毓也是个明白人……”对于这个大表妹,于释了解得不多。这个大表妹向来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身上隐隐约约有着薛宝钗的影子……
    林风:“于释,谢谢你……”
    于释耸耸肩膀:“从小,白毓就比我们任何人都活得明白……”
    林风低着头:“白毓是个好女人,作为妻子,她无可挑剔……”
    于释:“林风,虽然我不会选择你的生活方式,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风苦笑道:“于释,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你不是长子,肩上没有家庭延续的重担……你从小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在象牙塔里,心无旁骛做学问。随着家庭地位的变化,你可以离现实远远的……可于峙不行,他跟我一样,他肩上的责任不会比我的少。”
    
    40
    
    于释摇摇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金刚经)。不、不、不,林风,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最靠近心的地方。从心理学角度来讲,这就是人的倾向性。”
    林风苦笑:“放下执念吗?于释,那把我抚养长大的姑姑该如何自处?佛是过去佛,人是现在佛。对于我来说,姑姑就是现在佛……”林风不强求于释理解他的作为。
    于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林风,我想去瑞士……”
    林风端看着于释:“套用你刚才的一句话——人的选择是最靠近心的地方。”
    当于释出现在徐络面前的时候,徐络惊呆了。她呆呆地看着于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于释……”
    于释笑了:“络络,我很高兴你不再叫我师兄……”
    徐络低着头:“对不起……”
    于释揉揉徐络的头发:“为什么说对不起?”
    徐络喃喃自语:“不知道……”
    于释摇摇头:“络络,你没有对不起谁。我只是想感动你……”
    徐络没想到于释如此直白,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于释的双眼,仿佛能从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找到答案。
    徐默远远看到了于释,她苦笑着走到一旁。于释如此理智的人都可以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可见爱情是一场多么的尴尬的意外。
    徐家汇看到于释并不是特别意外。于释身上有着知识分子那特有的执着与理想主义,他能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看来他真的是爱上了徐络。徐家汇对于那日在会所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他选择不动声色的观望……
    徐家汇作为一家之主很自然地把于释迎进客厅,仿佛于释只是到隔壁邻居家做客的朋友而并非远道而来。
    林燕妮与别姨毕竟是女流之辈,两人面面相觑,这个于释够疯狂的,都追来这里来了?!
    看到徐默,于释或多或少会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徐默却大方上前招呼他:“于释,欢迎你来~”
    于释挠挠头:“谢谢……谢谢你……徐默……”
    徐默回到自己房间,她突然觉得心很疼、很痛……一股沉甸甸的气流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徐默拼命想把这种感觉赶出身体,她把手紧紧地摁在胸口,不让那种窒息停留……可是似乎并不太成功……她无法站立,踉跄地跌落在软绵绵的沙发里让自己完全陷进去,死死地用双手怀抱住自己的身躯……
    一个电话救了徐默。
    “嘿嘿,徐默……”
    徐默有些吃惊:“沂河?!怎么这时候给我电话?”徐默看看手上的腕表,现在显示北京时间是凌晨3点。
    农沂河:“呵呵,徐默,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默:“现在还没有决定。你有事吗?”
    农沂河:“嘿嘿,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今天下午临摹的时候,那位模特的眼睛让我一直想着你……”
    徐默的心情不似刚才那样沮丧,她抿嘴一笑:“沂河,你想要什么礼物?”
    农沂河一点也没客气:“呵呵,当然是那些孤本画册。”
    徐默:“好好好~我会放在心上的。”
    农沂河十分的放松:“徐默,为何我在你面前从来不觉得拘束?”
    徐默甜甜一笑:“因为你是弟弟呀……”
    一语中的……
    徐默刚放下电话,没想到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别姨,自然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风温柔的轻笑声:“默默,是我。”
    徐默有些意外:“林风哥?”
    林风:“呵呵,是我,默默,你好吗?”
    徐默立刻明白林风为何也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大抵是他明白于释这时候到瑞士……
    徐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默默,你有没有发胖?”
    林风的贴心让徐默十分的温暖,她笑道:“你猜猜,林风哥。”
    林风:“嘿嘿,我不敢猜……对于女人来说,体重与年纪属于绝密~”
    徐默翻着白眼:“那你还问?”
    林风放下心来,徐默的心情似乎还不算很糟糕……
    “默默……你一定要好好的……”
    听着林风淡淡的一句话,徐默低着头,不知为何眼泪突然出现,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之后终不免掉了下来……
    “林风哥……”
    林风的眼眶也湿润了:“默默……”
    “林风哥,我没有怪你……真的……其实我都明白……”
    林风的心一阵阵抽痛,徐默的安慰之于他更像是一把利剑!就这样深深地刺穿他的心脏,体无完肤……
    对于爱人我们才会有要求,宽容总是能在陌生人身上实现。
    徐默想不明白,为何她当初对林风的那些怨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烟消云散……
    白毓推开门走进来时,看到林风痛苦地握着电话。林风看着白毓,沙哑地声音十分的坚定:“白毓,请你出去!”
    白毓站定脚步,一身亚麻洋装把她衬得清丽脱俗。她毫不畏惧地凝视着林风:“林风,只要选择便是错的……”
    白毓挺直了腰板走了出去。她的伤心一点也不亚于林风……她脚步虚浮,手脚冰凉,看着屋外的烈日,白毓觉得这是对她莫大的讽刺……
    徐默站在窗台前,看着无奈的于释,她叹息着,为徐络,为自己,为林风,为于释……她喃喃自语:“天~这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怪圈……”
    徐络对林风的感情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甚至比徐络自己还要清楚……这样的禁忌情感之于徐络一定很辛苦。
    徐默顿时觉得其实自己是幸福的……这种幸福是庆幸她恣意地活了这么些年。理直气壮地用挥霍着父亲的爱!把童年失去所失去的母爱全都背负在父亲的身上……从来没有考虑旁人的感受……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徐默的沉思。
    “默默!默默!徐默!”
    
    
    徐默、徐络、林风、于释,他们将如何抉择?
    在现实与理想中间,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是对的也都是错的。
    在亲情与爱情中间,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是对的也都是错的。
    爱情就是桌上那杯新鲜啤酒,几番痛饮之后,不知不觉消融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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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6-14 23:21:32  更:2022-06-14 23:3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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