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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长篇小说连载 《这一家人》

作者:孤城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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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兰和林海是一对夫妻,在外面做生意失败回来,就等着坐吃空山,她们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林海闲在家里,对着电脑玩游戏,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下楼,家庭的开支,全靠爷爷林南开批发店。
    父亲林峰好赌,又不出去拉客,丢不起面子,回想二十年前,他们家是万元户,直教全村人羡慕,家道中落,林海不改少爷脾气,如有不顺气,挥巴掌打向张兰。
    那天张兰有点口渴,叫大女儿紫薇,下楼去拿瓶饮料,不一会儿,紫薇跑回楼上,手上却空空的,嘴巴闭得可紧,像做错了事情,眼神之中竟流露惊恐。
    张兰忍不住生气,不是已经吩咐,竟然空手上来。
    紫薇胆怯地解释道:““爷爷说想拿的话先给钱。”张兰深感震惊,不可以去原谅,收钱的话,岂不把她当外人,她可是林家的儿媳妇,既然要计账,就没感情可言,以后会记住这一笔账。
    下一次,张兰又吩咐紫薇,下去楼下拿饮料,不忘递上几块钱,紫薇接过钱后,欢天喜地下楼,像赶去完成重要的任务。
    张兰躺在床上,生下儿子林杰之后,身体比以前差许多,怕儿子会得乙肝,从来就不喂母乳,林杰身体不好,长得骨瘦如柴,严重营养不良,张兰可谓操碎了心,小家伙不爱喝奶粉,喝进去又容易拉肚,整天陪着儿子,逼在小房间里,没有怨气才怪。
    紫薇蹬蹬跑上楼,像一只小兔子,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张兰接过饮料,马上瞪大眼睛,拉环已被拉起。
    紫薇如实回答:“爷爷说开了没人喝过。”
    张兰心里不是滋味,怎么就不招待见,越想越是生气,总觉脚底有根小刺,想拨又拨不了,萌生起一个念头,逃离这里,跑得远远的,要到天涯海角。
    儿子的哭喊声,把她从恍惚中惊醒,张兰抱着儿子去找林海,林海在隔壁房间里,早已进入疯狂状态,左手按键盘,右手按鼠标,忽然有敌人从草丛中跳出来,把他操作的人物杀掉,林海破口大骂,日他奶奶的熊。
    张兰把儿子递过去,林海伸手生气推开,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仿佛递过来的是木头,放在怀里很碍事,孩子受到了惊吓,闹哭了起来。
    这一哭,大家都心烦,张兰铁下心来,看林海管不管,把儿子放在地上,自己转身下楼找东西吃,孩子的哭声,一声响过一声,听了直往心里钻,闹痛得很,试想冬天里的地板,屁股可受不了。
    林海继续玩游戏,置之不理,干脆戴上耳塞,把音量调最大,耳边之外的世界与他无关,张兰在楼下听着,婆婆王芳从厨房拿出碗筷,问怎么回事,张兰说闹下没事,不能老是宠着。
    王芳还是不放心,被张兰拦了下来,刚开始时哭声非常响,慢慢声音变小,最后没有了动静,张兰心里得意,看你管不管,不管也得管。


    @七十二变小金刚 2021-05-28 10: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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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王芳夹住一块猪蹄放到张兰的碗里,张兰善意地点头,说到这一家人谁对她最好,那非王芳莫属,婆婆照顾儿媳妇,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芳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可厉害,这几天以来,王芳的身体变差,以为感冒风寒,吃下感冒药后,病情不见好转,又舍不得去医院怕花钱。
    今天早上咳出痰来,睁大眼睛一看,竟然混有血丝,先是一惊,接着自我安慰,估计牙龈出血,然而连续好几天都这样,反而开始担心起来,该不会患上不治之症。
    张兰看见婆婆在咳,边咳嗽边捂住嘴,那样子可难受,眼泪都出来了,再不去看医生,怕以后更麻烦,张兰转过身去,爷爷在榕树下泡着茶,招呼一班狐朋狗友,说最近出了车祸,才没空理这边,公公已经不见踪影,怕是出去街上,看见别人赌牌,忍不住手痒,真的死性不改。
    张兰回到楼上去,走去房间看儿子,眼前那一幕,既生气又无语,大女儿紫薇手里拿着玩具,陪弟弟一起玩耍,丈夫居然无动于衷,还在沉迷游戏之中。
    回想当初,林海亲口说过,只要张兰生个儿子,什么条件都答应,包括以后努力赚钱,张兰的心里直气,到头来还是屁话,不可能会兑现。
    婆婆的病不能不管,张兰从绣花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来到林海的跟前,把林海的耳机拿掉,林海问有什么事,张兰命令林海,带婆婆去医院看病,看病的钱她出,交代完毕之后,把儿子抱走回房。
    翌日,张兰吃过中午饭,想起昨天的事,婆婆咳嗽依旧,仍然不见好转,难不成没有去看医生,林海玩游戏已经到了痴迷地步,像有烟瘾的男人,不是说戒就能戒掉。
    面对质问,林海回忆起昨天,刚下楼遇见父亲,借摩托车搭母亲去医院,父亲拦住林海,问起事情始末,林海老实交代,还把钱拿出来,林峰眼睛放光,露出贪婪余光,挺身而出抢活来干,林海就没多想把钱交出。
    张兰听了大惊,钱到了赌徒的手里,只怕是有去无回,责怪林海不长心眼,林海一直没有出声,对父亲无比信任,不相信会干出傻事。
    事实已摆在眼前,从婆婆的口中得到答案,公公根本没有带她去,张兰找公公理论,问清楚钱的去向,林峰的心里怒火,他乃是一家之主,被当成贼来看。
    林峰大声承认道:“是我拿去花了。”
    “救命的钱你也敢花?”
    矛盾没有激发之前,林峰早已经有怨言,儿媳妇回来之后,从来没给过生活费,嫌弃饭菜不好吃,他经常出去买菜接孙女,油费都没有跟她算。
    张兰猛然明白过来,她等于寄在他家的篱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最好的办法划清楚界线,吵这一之后,她们分来开锅,买各自的菜,说到她们的婚姻,确有一段冤缘。



    大威打电话给岳母,说女儿张兰已长大,如果有好对象的话,麻烦介绍一个。
    张兰打算过来读书,舅父杨正跟林南深有交情,谈到找对象时一拍而合。
    林南孙子林海在家,她们好上不久发生剧烈争吵,去到中山街摆衣服,林海姐姐有意见,说抢了她的生意。
    张兰那时说林海不理她,没有站在她的那边,偷偷地跑去酒店住,并把肚里的孩子打掉,那天外婆徐琳接到电话,得知外孙张兰吵要跳楼,眼泪马上流了出来,说什么都是肉,那时因为计划生育严,张兰被带到外婆家,一直到八岁才回去,如同有了骨肉情。
    徐琳好几次叮嘱,当时把人交给林家,林家就得保证她人完好,敢损张兰一根毛发,跟谁没完,说到做到,最后事情得以解决。
    她们顺利结婚,婚后倒一直不如意,徐琳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为了她们之间的吵闹,特意去寺庙找主持,捉了一回耳鬼,赶走妖魔鬼怪后,很少再发生争吵了。
    当初之所以嫁,张兰见林海的家庭条件好,在镇上有一幢五层楼高的楼,屋后面还占有一块地皮,将来留给小叔子,嫁入林家之后,发现丈夫软弱无能,除了好吃懒做之外,从来没有替她想过。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很小的动静,一只手伸过去,打算去摸乳房,遭到拥有者的反抗,但那淫欲却未停止,打算强行发生,林海提出要求,好久没干那事,张兰可不相干,早已对这个极度厌倦,生下第三胎后,身体已不像从前,意识上更认为,自己就是林海的生育工具,被拿来满足对方的性需求。
    她的将心思放在儿女身上,几经挣扎之下,最终没办成事,林海怒火充天,使劲推了张兰一把,张兰顺势侧身倒下,轻压到活的物体,自己倒是受到惊吓。
    张兰转过脸怒吼:“你疯了吗?差点就压到儿子。”旁边儿子处于熟睡之中,本能反应伸手来反抗,很快又闭上眼皮睡过去。
    林海没有道歉之意,一想越是愤怒,昔日那个荡妇从良,在他面前扮起纯洁,若不是儿子在,非得脱下裤子强来,夫妻之间的不和,早已不是第一次。
    过了一会儿,空气变得死寂,可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没有需要交谈必要,张兰轻推醒林海,打算跟他商量事情,林海问什么事,张兰提出自己想法,让林海出头说话,把楼下的店面,分出一小间来,她们好搞点货来卖,应该可满足生活上开销。
    林海听完马上变耸,说这事可不干,除了难以开口,怕是得罪家人,料定家人不同意,才不打算碰壁。张兰就是不明白,叫他开口说一句话,竟然有那么难,越来越失望,丈夫在这个家里没有发言权。



    林南躺在竹椅下乘凉,孙媳妇走了过来,并不感觉到意外,自从张兰结婚那天喝过一杯敬茶,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她敬的茶,想喝还得自己来倒。
    张兰很客气地提出,让爷爷腾出店面,需要十几平方米,林南紧皱眉头,地方本来不大,假如腾出来的话,他的货物该往哪里摆,不受影响才怪,更深一层的担心,害怕鸠占鹊巢,所以就没答应,甚至还反过来提出,劝张兰投钱进来,进更多的货回来,眼看就要过年,生意要比往常好。
    大门传来摩托车声,有个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只猪蹄,进屋大喊今晚加菜,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说好各买各的菜,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在一起,怕家丑传出去。
    林峰变得非常热情,叫大家吃猪蹄肉,三个孩子看着肉,不敢伸筷子过去,扒着白米饭 和水口咽下去,之前张兰有吩咐过,只准吃她买的菜,谁吃了打谁的手,所以孩子们都怕,她们都没有动手。
    林峰觉得很尴尬,竟没人愿意赏脸,林峰瞪着儿子林海,在发出暗示的信号,得给自己找个下台阶,林海接收到信号,伸手过去夹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儿子林杰想吃,把头转对向母亲,目光之中发出哀求,张兰又是气,丈夫就是墙头草,立场竟然不坚定,做父亲的没威严,怎能让孩子们服。
    张兰马上开口打断,叫儿子快点吃饭,吃完上楼看电视,林峰开口命令林海,肉多得吃不完,夹给孩子们吃,林海还真动手了,儿子喜欢吃猪蹄,女儿们爱吃猪皮,孩子们吃得很开心。
    张兰无法开心,吃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要看别人的脸色,张兰跟林海闹了,做人若没原则,等于枉为人父,林海没多理会,妻子总是小题大做,多大的事情,一家人一起吃饭,就不要分你我的。
    张兰打开奶粉罐,轻勺一勺奶粉,发现罐里已不多,又要上街买奶粉,钱包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林海无一技之长,过惯少爷般日子,父亲林南经营失败后,更染上赌博的恶习,钱如同沙漠里的水,喝一滴就少一滴。
    张兰曾想过去打工,林海坚决反对,叫她在家照顾儿子,林南年头去算命,算命先生对林南说今年将有劫,出入处事需得小心,林南深信不疑,林南年过七旬,在村中的老人来说,算是比较长寿的,人老了容易害怕死。
    徐琳说算命的不准,算命的说她外孙八字,命中会生有两子,谁知连生两个女儿,到第三胎才生子。
    林南极力辩护,不准不能怪算命的,要怪就怪自己的命,命里风水不好怪谁也没有用,算命先生也说,看三生三世书算出来的,肯定不会错的,除非生辰八字不准,可不能砸他的招牌。
    他红色的招牌写着,半仙算命包准,人家都说是半仙,不是真的生神仙,准不准上天说的算。
    徐琳遇上难解的事,喜欢去镇上找算命先生,例如替孙子问姻缘,求得几句才能安心,她一直在认为自己外孙女的命不差,嫁进林家之后,命水就变差了,都怪林家的风水。





    房间里并不安静,传来游戏的声音,听不惯的人听了,心里直觉发麻,有要求停止的冲动,如同在夜里听鼻鼾。
    刚开始时,张兰表示抗议,儿子得睡午觉,林海只好收敛,戴上耳塞来玩,眼睛紧盯着屏幕,身上的血液已沸腾,敲击键盘声和鼠标声不曾停止。
    人都说女人结了婚,男人从奴隶变成将军,自己倒是成了奴隶。
    张兰曾经有反抗过,把键盘砸得稀巴烂,把鼠标线也扯断,她认为是阻止丈夫颓废的最好办法,谁知给对方找到一个施暴的理由,无疑激怒一头野兽。
    林海从凳子上跳起来,彻底丧失了理智,进入打架的状态,挥起拳头打过去,从来没有使过这么大的力气,这场战斗很快结束,以女方的惨落败收场,张兰捂住嘴巴躺下去。
    儿子哭得无比狼狈,让他不敢相信眼前,父亲动手打母亲,而且手不留情,等于在小小的心灵种下仇恨的种子。
    张兰抱着儿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哭了起来,歇斯底里,从来没有如此伤心过,打她的 男人竟是她认为可交托终身的男人,让她感到更为讽刺的是,墙上还挂着纱婚摄影美照,照片里她们身穿着红唐装,显得是那么的恩爱,直教旁人羡慕又加嫉妒。
    那时候的林海仍是张兰眼里的好丈夫,对她体贴入微又任凭差遣,张兰曾有好几次冲动,想把相框里的照片,从中间撕裂开,偏偏相片欺骗了她,让她还寄存一丝幻想。
    她曾经想过离婚,每当想到膝下的孩子们,又是变得迟疑不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跳出这个该死的火坑,但愿在死之前,她能够彻底改造丈夫。
    林海赶紧跑去镇上,买回损失的装备,再次投入战斗之中,唯有在游戏里,才寻找得刺激,找到存活下去的理由,至于妻子和孩子们,可暂且抛在一边,如同用具那般,想用的时候才肯理会。
    儿子打媳妇的事,婆婆王芳是知道的,媳妇说生病,不肯下楼吃饭,每天只想喝粥。王芳就上楼看究竟,张兰把脸藏进被窝里,紧紧的,就像害羞的小姑娘,孙子林杰先开口,说父亲打母亲,还张手出来演示,对打人那一幕记忆犹新。
    王芳非常惊讶,孙子竟开始懂事了,知道打人是不对的,都怪自己以前太宠儿子,儿子已过惯饭来张口的日子,说到出去外面打工,没过一个月就跑回家里,受不了气吃不了苦,做父母的很无奈,儿子不能成才,又不能赶鸭子上架,难道要像以前那样,拿鞭 子来抽打,传出去怕成了笑话。
    王芳伸手去拉媳妇张兰,费了好大的劲,张兰低着头,像个小女孩,竟不敢把伤口露出,好一会儿,她们没有说话,发生了什事,王芳已经猜到,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些年来,自己吃过不少苦,也没少挨过打,但为了这个家,忍且忍了,竟忍了四十多年。




    王芳安慰张兰,主动替儿子认错,儿子的脾气不好,动手打人是不对的,希望张兰多多体谅,她说话的温气平和,如同母亲对女儿说,站在公平的角度。
    虽说如此,难保没有偏袒的嫌疑,孩子们小时候打架,林海把姐姐打伤,家里人都在认为,是姐姐欺负弟弟。
    现在情况不一样,儿子已经长大当父亲,打架会破坏夫妻之间的感情,小孩子同样受到牵连。
    张兰的嘴巴被打得脱臼,吃饭的话非常吃力,只能勉强喝粥,喝粥营养又不够,身体比之前差许多,面对婆婆多次求情,张兰说给最后一次机会,假如有下次坚决离婚,不再有商量的余地。
    王芳去做儿子的思想工作,并且提出严重的警告,再犯会把老婆赶走的,林海不以为然,妻子在他的心目中,不再受到尊敬,况且他之所以动手,全是对方故意激怒,所以说他没有错,反过来说张兰先惹他的,总之不会妥协。
    夜深人静的时候,秋风轻吹进窗台,来到了房间里,容易让人进入梦乡,梦中可忆起往事,张兰穿着小花鞋,在田野里奔跑着,摘田埂旁边野草,外婆徐琳牵着牛,在夕阳下散着步,猛然一阵秋风吹过来,故意唤醒人的记忆。
    张兰竟想起了远方的父母,父亲把她带到外婆家,第二天就一走了之,她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那时她渴望能受到呵护,每次跟邻家的孩子打架,总揉着流泪的眼睛,说要回去找爸妈,还真的去找了,刚走到村口,被村里的大叔拽回来。
    她忽然间明白,父爱才是最强大的,避免受到坏人的伤害。
    外婆徐琳慌得哭了,外孙女要找爸妈,天经地义的事,自己也很无奈,当初女婿带外孙过来,没有考虑那么多,说好等外孙子出世后,就把外孙女带回家,听说抓计划生育的干部,进村抓女人又抢东西,女婿迟迟没有上来兑现。
    忽楼楼上的门响了,张兰从梦中惊醒过来,抚摸眼角发现泪水,竟不由得担心,将来孩子怎办,假如她离开这个家,等于踏上一条不回头的路,前方注定会是光明。
    海南岛上空,太阳缓慢从东边升起,温度正在急剧地上升,即使日历上已是深秋,这里炎热没有消减,街上人们穿着短袖衫。
    杨娟把催化剂背式喷雾器里,再加往里面加满水,背起来走进芒果地,物以稀以贵,海南岛的芒果比内陆芒果上市早,自然能够卖上个好价钱,芒果少不了用药,除了修剪枝,还要除草除虫,活样样都不能少,得从早干到晚。
    中午,杨娟回到低矮平房,喂完兔子刚想躺下,手机就响了。
    女儿张兰来电,问起芒果的事,杨娟说下个月可摘,张兰决定回去帮忙,忘掉一个人的方法,最好是远离他,不让他知道你的任何消息,从此断绝所有联系,假如对方尚念你,他就会想尽办法过来。




    说到摘芒果是一件庆事,主人家负责买菜煮饭,接着去通知村里的人,她们就会过来帮忙采摘,那场面相当之壮观,只看人聚在芒果树下,肩膀戴着长袖套,头上戴着宽檐帽子,攀下枝条进行采摘。
    主人家不敢怠慢,如果来的人太多,决定买回一头小猪,几个力壮的男子,把小猪拉到山上,在山间挖出一个坑,烧水把毛剃光,再往坑堆满柴,把柴点燃之后,再抬小猪胴体到铁架子上。
    不一会儿,小猪的皮肤成金黄色,发出一阵香色,人闻到直咽口水。
    摘芒果等同于过节,张兰收拾好行李,打电话订好车票,只等最后的道别,大女儿紫霞最先懂事,妈妈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说好过几天,其实是骗人的,但是母亲要走,谁也拦不住的。
    紫薇有过天真的想法,希望父亲林海能够出面,拦住即将出远门的母亲,林海可不打算,女人根本不算什么,尤其像她这样的女人,心早已不在这个家,背叛自己是迟早的事,甚至认为对方的指责,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藉口。
    那天早上,女儿们要上学,看见货架上有饼干,很想拿去学校吃,紧紧地盯向屋内,害怕曾祖父闯出来,抓住她偷窃的行为,她把手放在货架,不甘心上学去。
    王芳巧好从屋里出来,看见孙女紫霞站在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什么都明白了,没有谁比她最了解,王芳细声地开口,想拿的话,赶紧拿走,趁曾祖父还没出来。
    紫霞的动作飞快,闪电的一瞬间,饼干已进书包里,就像翠鸟捉鱼,动作迅速而准。
    小女儿紫薇比较乖,从不做这样的事,紧记住老师的话,偷东西是不对的,知道母亲的辛苦,读书十分用功,所以成绩班上名列前茅,自然很招惹家人的喜欢。
    紫霞回到班上,如释重负,即使曾祖父发现,也是不会追过来的,等她回到家里时,饼干已进肚子里,就算生气也没用。
    李老师正对着黑板在写字,下面学生放肆了起来,窃窃私语,有的更加大胆,悄悄说老师的坏话,紫霞把头低下去,咬住一块饼干,在嘴里面咬嚼。
    李老师猛然转身,目光往同学身上扫过去,懂事的同学马上住嘴,紫霞正吃着饼干,老师望过来时,已经收不住嘴,既不敢吞又不敢吐,狼狈至极。
    李老师快步来到她的跟着,紫霞低头不说话,知道做错了事,同桌也不敢出声,李老师从紫霞抽屉里,搜出半包饼干,已经被打开过。
    紫霞在证据的面前难以狡辩,李老师在班上点名批评,向紫霞发出严重的警告,假如再犯的话,直接叫家长过来。
    紫霞小小的心灵,深感到强烈的地震,假如见家长的话,将会非常丢面,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还被老师列入黑名单,怕那个时候生命不可承受,想到这里时,紫霞竟忍不住哭了,咬紧牙齿掉下眼泪,还是忍不住发出微弱的抽泣。



    李老师又转过身,看见紫霞还在哭,再一次重点批评,做错事还敢哭,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在说谁,把目光投了过去。
    紫霞猛然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会影响其他同学,经历过这次后,紫霞学会收敛,就像拿饼干来,选择在课间吃,紫霞约同桌去榕树底下,分享获得的果实,同桌存心感激,借作业给紫霞抄袭。
    李老师觉得奇怪,紫霞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作业,每次考试出来的成绩,都在上倒数几名,再拿她们的作业比较,总算发现出端倪来,答案居然相同。
    李老师这样认为,成绩差的同学,抄袭成绩好的同学,紫霞逃脱不了嫌弃,她们被叫到房间去,紫霞彻底慌了,自己再一次犯错,这次比上次严重。
    同桌方玲更慌,早知道答案不要相同,考试的时候难以作弊,李老师监考可严,稍有风吹草动,即会被逮个正着,李老师身为班主任,这事可不能不管,也想查个清楚,她们是否一起共犯,可不想一条好苗子,被坏苗子所带坏。
    李老顺非常严肃地问,到底谁抄袭作业,方玲把头微转紫霞,目光之中带着哀求,害怕被同桌出卖,李老师的桌子上,放满一大堆玩具,都是没收过来的,书桌的另一角处,放着待评分的试卷。
    紫霞勇敢地站出来,说是她自己干的,趁方玲不在时,偷偷地拿来抄袭,李老师接着问方玲,紫霞说的话是否属实,她们就像紧靠一起的树,眼看有一棵倒下去,另一棵的想法,要把它们紧绑在一起,李老师就是那一场台风。
    李老师打量着紫霞,丑陋的后脑勺,还藏有不少智慧,看来还没被开发,她们之间的友谊,应该值得尊重的,稍加以引导的话,或许坏事变好事。
    李老师认真地说,只要她们考试的成绩一样好,她就不再追究,前提条件不许作弊,经历这一次,紫霞真的变了,变得非常虚心,在同桌的帮助下,获得不小的进步,把成绩单拿回家,很快受到了母亲的称赞。
    母亲还答应买书包给她,紫霞长得像林海,有一个男孩子的头型,假如穿上男孩的衣服,外人真的猜不出具体性别,严重不足的地方就是身高,逃不掉的基因遗传,父母都长得矮。
    林海不喜欢紫霞,一点都不喜欢,尤其听到她像自己,更像一个男孩子,马上有强烈的排斥,当初,大女儿出世时,期盼以久的愿望没能成真,他认为是造物主开的玩笑,把他的儿子变成女儿,明明播下一粒会长豆的花生,拨出来时没见有豆,岂有不失望的道理。
    女儿的成绩再好,在林海的眼里,都是不值得一提,女儿养大之后送给别人,儿子怎养都不亏本,说白了就重男轻女,紫霞怎么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事情,遭到父亲的打,弟弟做错事情,从来没见受罚过。



    紫霞有时在觉得,自己不是父亲的女儿,而是母亲跟另外一个男人生的,想法虽然荒诞,宁愿它是真的。
    林家超生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早已有人去通风报信,林南非常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会被外人知道。
    没想到这么快,有一辆面包车停在楼下,车子外面红油漆写着计生委,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像正在例行办公事。
    林南赶快迎了出去,泡上热茶热情地招呼,像对待过来讨债的人,计生书记先是问,林海夫妻还在不,大概知道她们已回来,而且已有一段日子。
    之所以今天来,今天黄历日子好,天气也不错,并且挑对了时间,林南如实回答,孙媳妇已回奶家去,孙子在楼上面,计生局的人客气了许多,可不像以前抄家抓人,因为计划生育政策改了,改用软的手法。
    计生书记挑眉直道,把文件拿了出来,怕林南不识字,认真地读一遍,林南认真地听着,听到罚款几千元,心跳加快像跳至嗓门,又听到免费结扎,看来要挨刀子,不由得担心。
    其实,计生书记不必带这么多,之所以要过来,目的只有一个,有强大的震慑力,完全可以使用暴力手段,抓一对夫妻到医院强行进行计划生育,最后看对方识不识相。
    计生局的人走了,留下那一份通知书,在林家人的看来,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并且已设定好时间。
    南下的火车上,树影斑驳在车窗上,漆黑之中的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一现,像在回忆着深深的往事。
    张兰走的时候觉得潇洒,从箱子拿出几件衣服,女人不可缺少的化妆品,完全不必担心 女儿,奶奶负责照顾好,一直以来都没事,之所以不想带上儿子,要给林海出一道难题。
    儿子非常痴缠自己,一秒钟都离不开,所以等儿子睡着后,才悄悄从家出来。
    此时此刻,自己自找麻烦担心,儿子醒来不见母亲在身边,该不会哭得狼狈,甚至凄惨得掉心肠,所以说不能潇洒。
    回想当初,自己北上来时,还是一个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少女,如今的自己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更拥有了不可逃避的角色。
    事实摆在眼前,丈夫的家不像自己的家,家应该是有温暖,家人之间互相关怀,不应是冷漠无情的,之所以坚定地回娘家,都是她们逼她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回来看下家里人。
    那年母亲脑长有肿瘤,到省城大的医院动手术,自己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沉默之中回忆起了往事,凡是关于母亲的一幕幕,在脑海之中连续浮现,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下一秒钟,母亲死在手术室里,害怕推出来的是冰冷尸体,眼泪如同决堤的水,哗啦啦地流下来,什么都阻挡不住。
    林海那时呆若木鸡,半天没反应过来,医生都坦白说,手术风险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林海又怎么能领会骨肉之情的紧联,不是简单几句能表达,只有做母亲的人才明白,自己还尚未报恩。



    林海起初是劝妻子,谁知越劝越哭得厉害,引起过往路人驻足观看,还真的以为死人了,唯有希望节哀顺变,林海讨厌这样不听劝告的痛哭,如同面对襁褓中女儿的闹哭,索性走到十几米远的厕所,对着窗外听上一根烟,思考的不是人生,而想痛快来个了结。
    她们之间没血缘关系,准确一点来说,不是一家人,那层所谓的亲戚关系极容易破裂,另一间手术室里传来喜讯,刚诞生一个新的生命,家人们迎上前去,接住一个为数不多的希望。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不知是笑多还是哭多,总之悲喜在交织,那一点小小的埋怨,逐渐变成了仇恨,如同很小的伤口,不断地发炎并腐烂,最终形成致命的一击。
    张兰恨他已不止一次逃避,一个不敢直视鲜血的男人,苟且地活在她的生命,不配拥有丈夫这个称谓。
    之所以如此生恨,记忆重回那个深夜,自己经历了马拉松式的疼痛,终于把儿子生下来,整个身体彻底虚脱,他竟在外面睡着了,从来没有担心会有不测,一个人能麻木到如此地步,也只能够是叹为观止。
    主人回到熟悉的地方,栓在门外的狗先知,竟跳起来热情地迎接,甚至兴奋得往地上撒尿,张兰把行李往地上放,向着平房屋喊妈,连喊了好几声,不见有回应,她就把行李放在门口,快步向橡胶林跑去,随手折断一条小树枝,拿在手上挥打,俨然可爱的小姑娘,只有在这人稀的地方,放开心怀尽情放纵,在丈夫的家里可不允许,会被骂成是没大没小,恰恰这一份自由又是自己向往的。
    杨娟见女儿来找她,就像以前放学时,那种无拘无束,又忍不住有点生气,命令女儿走路正经,的确已不像从前,身为三个孩子母亲的张兰,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厉害,没有等母亲开口,张兰已从母亲的背上,提走装满胶杯的背篓,放到自己挺直的背上。
    杨娟总算大难不死,手术算不上很成功,由于肿瘤紧挨眼部神经线,左眼在术后竟彻底失明,女儿之所以抢活干,怕她走路会摔跤,眼前的这一条路,杨娟已走了几十年,路况最熟悉不过,藏有多少石头都清楚,哪怕是在漆黑的夜晚,所以回家不成问题。
    一家人最开心的事,聚在一起吃顿饭,随便嘘寒问暖。
    大威好赌又好酒,当年女儿的寄养,他亲自策计一整个过程,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逃过计划生育,添得一个男丁,说到女儿的事,大威借着酒兴来火,当初还真看不出那兔崽子,竟然如此之没良心,而且还是一个没用的窝囊废,说完直往地上吐口水,不亚于胡屠夫骂书生女婿范进无用,这骂等于主动寻找发泄,九霄云外的本人又听不见。



    大戚之所以有底气,离不开家里变得富有,不再是以前的穷人,不久将住上洋楼开小车,自己的身价贵了。
    女儿也不例外,不能再被瞧不起,之所以变得富有,不全是靠运气,海南迎来了旅游区开发的高潮,昔日小渔港码头,早已改变面貌,到处都是星级大酒店,还有大型的娱乐场所,说白就是玩乐的天堂。
    有人钱都爱过来凑热闹,自然带动当地的经济,有开发商看中她们的农场,甘愿拿出巨款征收,为了安慰农场的农民们,还在河的对岸建小区,向农民优惠提供住房,大戚拿到征收款,变得财大气粗,给亲戚们派利是,脸上风光无限。
    开发商的高尔夫项目没批成,巨收款又要不回来,只好维持狼狈的现状,农民得以继续安心种地。
    为了让母亲吃上一顿美餐,张兰特意到屋后面,拿起竹竿打酸豆,一会儿功夫,酸豆满地都是,除了分点给小孩,剩下的全都拿回家。
    看见孩子们的欢天喜地,自己也曾有过这么美好的时光,但它现在就像是簿纸,一捅就会破掉,所以不敢再多想。
    回到家里,张兰细心地剥开酸豆壳,即看见黄色的肉馅,拿酸豆馅来煮海鱼,乃是本地的一道美菜,母亲最爱吃,想到都会咽口水,奈何一直没有空弄。
    桌子边上的手机响了,响起熟悉的铃声,正在有意地呼唤,张兰极不情愿去接,接了就会生讨厌,忍不住要想起那张极度虚伪的面孔,铃声响了好几遍,张兰如坐针毡,那种恐慌就像小时候被老师听名,不听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心急如焚。
    她们的对话没有开场白,没有拉关系的嘘寒问暖,不亚于战场上的短兵相接,林海命令张兰马上赶回去,计划生育的人来过,张兰即明白回去的意思,分明就是个陷阱,早已设下好的圈套,躺在手术室的人将会是她,站在外面笑的人将会是他。
    而几年前,她沦落为生育的工具,又要满足如禽兽般的丈夫,白天还得照顾儿子,身心俱疲,如今,她的身体再次要受到伤害,推她进火坑的人,正是昔日说很爱她的男人。
    张兰毅然拒绝非诚意的邀请,骨子里有儿时遗留叛逆,也有对丈夫的不再信任,说到去医院动手术,林海是无比的害怕,小时候打预防针,闭着眼睛不敢看,任凭父母出于怜心安慰,都阻止不了痛苦的哭声,即使长大成人,不敢直视淋漓的鲜血,命令张兰去接受生育手术又不全是他的意思,爷爷和父亲强烈要求,男人的命根子宝贝得很,一不小心扎坏掉,以后想播种就难了,不希望冒不必要的风险,强逼家里的女人去受罪。




    在谈到不欢之时,那一招屡试不爽,孩子就是挡箭牌,即使不是,拿出来可让双方冷静,毕竟她们不应成为受害者。
    林海彻底没有法子,儿子整天吵着找妈妈,怎么哄都哄不住,快要把他给逼疯,这种间隙性的痛苦被刀子扎手还要痛得要久。
    林海试过使用暴力,一巴掌打过去,儿子林杰躺在地上,竟哭得个死去活来,惊动了楼下的爷爷,父亲也要跟着上来,顿时压力山大,不能打又哄不住,儿子就是要找妈妈,流出的鼻涕进了嘴巴里,生病后的样子更凄凉。
    张兰的态度十分坚决,要在娘家陪母亲一阵子,等摘完芒果才考虑,就是想给丈夫出一道难题,或者说是一个严重的教训,不知道做娘的辛苦,她们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竟没有谈上心,谁都不想在这场暗斗中吃亏。
    张兰觉得自己胜了,逃离对方的魔掌,有了叫板的勇气,不再愿困在小房间里,面对儿子的无理取闹,放飞出笼的鸟飞不回去了。
    林南站在店前徘徊,像有重重的心事,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一下钟,时间来到十八点半,神色慌张望向外面,嘟哝人还不回来,按照往常,林峰五点半去到学校,接孙女们回家吃饭,相差不超过十分钟,这一次竟然迟了这么多。
    林峰十有九去赌牌九,至于最坏的猜测,孙女们可能遭遇不测,拐卖或被车撞到,王芳早准备好饭菜,一直守在门口,只等人回上菜,心里却慌得很,每天最开心的事情,看见孙女平安平安去上学,又平安平安地回到家,身体完好无缺,她们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多少个日夜望着她们在自己的襁褓中慢慢长大,说不纠心是假的,儿媳妇把女儿交给她们,她们就有照顾好的责任。
    杨正顺路过来洗车子,洗车店就在林南铺隔壁,烟瘾来了很自然找烟抽,看见林南心急如焚,才知林峰没按时接人回来,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
    林峰把头盔脱下来,赶在父亲发问前,解释一时忘记了,说得轻松没有责任,林南眼球直露血丝,气得快要吐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从墙角抽出一根木棍,朝林峰的大腿抽打过去。
    杨正猛然大吃一惊,木棍如手臂般粗,再加上那力度,容易把人给打残废掉,这打不像周瑜打黄盖,周瑜会手下留情,黄盖也会感恩。
    杨正眼急手快,伸手挡住林南,拦在林南的身前,如同一堵结实的墙,林峰马上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峰去赌的事,回村人遇见好几回,回来告诉林南,林南已经一忍再忍,毕竟儿子已当爷,谁知林峰竟然没有收敛,把媳妇看病的钱拿去赌,还忘记接孙女们回家,真的该打,真该往死里打。
    孙女们跑到奶奶的身边,就像小鸡重亲找回母鸡,又被门外打人的声音,吓着直往奶奶怀里躲,她们不知道爷爷迟到的后果会如此严重,林南的气没有消,好几次想甩开劝阻,冲上去来上一棍,有几十年没有打过,再不打的话怕是没有机会,不想在黄泉路上留下诅咒。



    大家僵持好一阵子,林南那老迈的身体经不住耗,再耗下去的话,没把儿子打着,自己先要倒下。
    从曾孙女的口中得知,事情没想象之中严重,那保安看见她们没回家,领她们进保安室里玩,看好看的动画片,还从抽屉拿出饼干,像欢迎客人没有怠慢,她们就一边玩一边等,时间过得要比感觉中快,等爷爷慌张地走进来时,她们才想起要回家。
    保安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责怪,同时又是表现出莫大的理解,有的家长因为特殊原因,没能够及时赶过来,甚至没有打电话过来。
    林峰露脸一丝尴尬,刚才还在赌场上厮杀,赢了一把时脸上的风光,比当上皇帝还要高兴,生活很快把他打回原形。
    杨正意外的出现,化解了一场危机,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说到底自己跟林南有交情,不想看见长辈做出傻事,况且自己又是她们家的媒人,属于份内事不能不管。
    回到家里,杨正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徐琳,徐琳听了有心生气,皱纹皱得更加之深,怪儿子多管闲事,人家要打儿子,就让他打呗,最好打断腿,看还敢不敢出去赌,懂她的人能听出,这是气话不是真心话。
    徐琳已不止一次,对亲家有意见,得知外孙女被丈夫打,她就上门兴师问罪,林峰极力替儿子辩护,说儿子没有动手,徐琳才不相信,外孙女的脸都肿了,都打成这样,还说没动手,哄三岁小孩还行,想哄骗她等下辈子。
    徐琳的态度强硬,执意要送外孙女去验伤,如果证明真有内伤,要向林家索赔医药费,这下林峰真的慌了,没打算把事情搞大,马上改口说没怎打,就轻轻地碰了一下,到底有多轻,如果轻的话不至于要伤成这样。
    林南长有一张贼脸,特别在笑的时候,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眼睛凹得特别深,快看不见眼球,不知真笑还是假笑,而且很喜欢吹牛皮,能够把一件事吹到天上去。
    徐琳后悔当悔瞎了眼睛,听信了他的话,牛皮还没捅破之前还是牛皮,牛皮被捅破了就成赖皮。
    她从外孙女的口中得知,当初嫁入林家时,林家没钱摆喜酒,最后低头去向亲戚借钱,除了住的那一幢楼外,已什么可值钱的东西,原来那光鲜亮丽的背后竟是丑八怪,就像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内裤已经破烂不堪,钱包也是空空的。
    林峰不是胖子,就爱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承认是打胖的,徐琳顿时瘫坐在地上,像遭受到重大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这分明是彻头彻尾的诈骗。
    慢慢回忆起外孙女结婚那天,自己送给林家几百糍粑,箩筐里装有一匹布和两双鞋子,扁担那头还有挑一双鸡,还封了一只两百块的红包,加起来有好几百块,林家回送回来的礼,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只有一小袋饼干,打开袋子里的红包,里面只装有二十块钱。



    徐琳送礼送了几十年,从来遇见过这样的回礼,比黄瓜打狗还要惨,唯一能够解释林家如此吝啬的原因就是非常缺钱,缺到故意多收礼金。
    林峰还撒了另一个谎话,说儿子林海是高中毕业,张兰翻遍房间大小柜子,竟没发现到毕业证,最后竟从邻居的口中,得到一个吓人的答案,林海读初中时已劣迹斑斑,在 屡教不改之下,中途竟被学校劝退回家,初中都没能毕业更何谈高中毕业。
    张兰的脸色慢慢地变白,眼中露出了惊慌担忧,感觉自己就是跟男囚犯住在一起,越来越没有全安感,眼前的丈夫靠不住,靠得住的话母猪都会上树。
    徐琳生气得直磨假牙,最亲的人最容易下手,自己偏偏真的信了,如果早知道底的话,打死都不要嫁,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谎言被拆穿之后也就成了僧恨。
    孩子倒是成了张兰的累赘,就像身上面的一块肉,不是想甩便能甩掉,日后也将少不了牵挂。
    徐琳拖着老迈的身躯去骂林海,就像骂孙子那样骂,但是不能打,对方不是自己的孙,说到激动时泪花闪烁,说到把张兰养大,自己就算没苦劳也有功劳,连自己都舍不得打,嫁给你就成了人肉沙包,你怎对得起我,以后我外孙少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对于类似这样的诉骂,林海内心没半点感触,已经想好怎样应付,以前经常被老师骂,第一次还会掉眼泪,诚心答应自从悔改,此后被抓总是低垂着头,像非常无辜的样子,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就把刚才老师的谆谆教导抛到风中,恢复往日的桀骜不驯,他还是班级里的差等生。
    直至最后班主任懒得管,要不是那一场激烈打斗,他把对方的门牙打掉的话,应该能够混到毕业,校方觉得他的行为影响恶劣,所以把他开除掉了,而委婉点说是劝退,再委婉一点烂泥扶不上墙。
    此时此刻,林海把徐琳当成是以前的班主任,之前的不共戴天之仇又回了,但是不能够以兵戈相见,自己的人生惨被毁,还得怪那个班主任,把他逼上了梁山,才有后来的自暴自弃。
    林海这般俯首贴耳的态度让张兰很惊讶,就像吃人的狮子遇到驯兽师,怕那一条挥动中的鞭子,只等驯兽师离开,又将恢复吃人的本性,所以不能够轻易相信,尤其那温顺的一面。
    徐琳说到一半时,竟然说不去了,胸口里的气短得很,就像一台老式播放机忽然间卡带,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真的很老了,不敢跟小伙子较劲。
    林海觉得如此戛然而止最好不过,耳根终于可以清静,不应该耽误自己玩游戏,不知从哪来的热情,从来没有见过的孝顺,执意扶着徐琳下楼梯,每步都是小心翼翼,徐琳心里默默地认为,从刚才接受的态度,再到主动过来搀扶。



    只有懂事的乖孩子才会如此干,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徐琳竟然向林南投诉,孙子打老婆的事,从年龄上来说,徐琳比林南大,又是相同的辈份,照理算是他的大姐。
    林南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就像喜剧演员夸张的表情,仿佛对事情一无所知,到底是教派的角色,演得如此逼真。
    林南承认孙子打人是不对的,就算孙媳妇有错,大家可以坐下来,问清楚才来惩罚,说得非常民主,依照家法来办事,对于如此的辩解。
    林海深存着感激,爷爷就是他的挡箭牌,以前父亲想打他,过不了爷爷这关,最后只得作罢,干脆以骂来代替,如果想打的话,唯有等挡箭牌倒下。
    林南指手假装数落孙子,并且发出一道命令,以后可不准再动手,又觉得自己虚伪,自 己年轻时也常打老婆,而且当着父母的面打,有其父必有其子,此刻假装知错的本人,惯以卑躬屈膝的姿态,强颜欢笑地把戏演下去。
    林南倒上一杯茶拿在手里恭敬递上,态度非常诚恳地说,无论如何徐琳都要赏脸喝下,喝了大家和和气气,把之前的不快忘记,倒想以一杯茶释恩怨。
    徐琳怎么觉得被摆上台,若说出扫兴的话来大家会不高兴,既然人家盛情来敬不喝的话下不了台,好歹大家还是亲戚,想到这接过茶喝掉,咔在喉咙里的定心丸终于下肚,丑话说完打道回府。
    林海竟抢先一步,帮忙打开车门,再次献出殷勤,从始至终,杨才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像非常尽职保镖,护在母亲的左右,临走前觉咽喉有痰,猛然往地上一吐,动作大且夸张,更像故意向谁发泄,接着踩上一脚,把那讨厌的东西踩进泥土里,幸好踩的不是一臭张嘴脸。
    杨才有保持沉默的苦衷,林南向来对他不薄,烟茶招待不用说,每到逢年过节,盛情邀请他过来作客有好酒好菜,还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俗话说吃人嘴软,现在嘴软又心软,如何开得了开。
    回想那晚,林南竟在他的面前,说自己的孙子有一百个好,无论人品还是性格,简直只有天上才有,地上是找不到的,说得比唱的好听,就像对方拿出一块宝玉,打算要免费赠送给你,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杨正好后悔那晚喝多了,耳朵在嗡嗡作响,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到最后听不清对方讲声,深信他们三十年的交情不会错的,偏偏那一双老花眼把孬种看成一表人才,自己像被下了迷药似的什么都信了,之后的事一个电话,竟然把事给成了。
    听到男方样样都好,女方家长听得竟乐开怀,放长线钓到了金龟婿,后来虽然出点差错,但是事情照着正常的剧本走下去。
    林南极力邀请杨正做媒人,并且还亲自上门送,通常对于这样的好事,村里的人难以开口拒绝,除非男方的底不好,怕以后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那天杨正有事外出,杨正妻子可急乐坏了,把礼收下并且亲口答应,亲家这事宜多不嫌少,杨正糊里糊涂做了媒人,都说媒人大过天,他这个媒人小过天,左手是死党,右手是母亲,两只手不能拍巴掌,今天唱的可是回家。自从两家闹翻之后,徐琳的态度自圆其说,当初不答应儿子做媒,要不是林南不要脸地过来苦苦哀求。
    车子快速驶离开小镇,向农村的方向而去,就像鸟儿回归田林,林海趁爷爷收拾之际,飞快地冲刺到楼上,像出色的田径短跑选手,身后的人还没来及说话,他已经从眼前消失掉。
    那时张兰怀里正抱着儿子,儿子刚才做了个恶梦,好不容易才哄睡着,另一只手在玩着手机,忽然有个人冲了进来,非常熟悉的身影,对方化成灰她都认得,这辈子最恨的男人。
    林海气得满脸通红,想不到一个毒辣的女人,指使长辈在他的头上撒野,从来没有过的耻辱,比当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点名批评还要受耻。
    林海猛把眉毛拧紧,像发了疯似的喊:“张兰,你这个臭婊子,你敢在外婆的面前说我坏话。”
    张兰把受伤的脸转过去,对着怀里的儿子,没有过多理会,听得出愤怒的声音之中略带有孩子气。
    张兰没有过多理会道:“我不跟你发疯,要癫你去外面癫,我要陪儿子睡觉。”
    女人的理智告诉她,一个发了疯的男人就像一条疯狗,而不想被狗咬的方法,就是慢步离开,而且不动声色。
    这举动更招惹来激怒,对对手无情的漠视,更像似是严重的挑衅行为,林海像疯狗似的扑上去,打算把张兰从床上拖下来,张兰在床上拼命地反抗,而之前那美好的回忆,新婚闹洞房的夜晚,她们就在这张床上男欢女爱,看来那不过是场戏而已,戏散人离。
    她们激烈的打斗,把熟睡的儿子吵醒,儿子醒后猛作大哭,发出凄惨的叫声把楼下的人惊动,林南竟不顾年迈,第一个冲上楼去,发出严重的警告,不可容忍孙子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林海最先停止动手,被张兰踢了一脚,不甘心还了一脚,她们就像一对冤家,上一辈子已经有仇。
    母亲王芳赶了上来,向儿子使了个眼色,脸色马上沉了下去,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林南从墙角抄来扫帚,二话不说上去打人,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林海当即后悔不己,没有听从母亲的暗示,通常在严重警告之后,将会是真动格的,少不了皮肉之苦,倒是把心里的怨气,怪在张兰的头上。
    “老爷,你不能拿扫帚打人,打人会背晦气的。”王芳的话在有意又无意提醒,老人向来最忌讳迷信说法,宁可信其有,看来那话真的起了作用,那打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如同大刀即将要砍向犯人,忽然收到了开恩的圣旨,不得不要网开一面。





    眼看就要上演的好戏就这样散了,就好像电影刚播放到高潮时,忽然间断电无法观看,好不过瘾,再等戏接上来时,林海已躲进另一间房间,把房门关得紧紧的,不容有风吹透进去,看到这样再冲动的人都停下来,难不成强行把门给踹坏掉。
    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张兰对婆婆王芳又爱又恨,恨的是她养了一个没出息的儿子,还整天把他当宝来看,还不如墙头上的一根草,甚至还对自己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最后成为她那样的例子。
    爱的是她在照顾孙子时尽职尽责,把无私的母爱全拿了出来,也像自己的母亲那样任劳任怨,等张兰回过神来时,她们都很快离开,没过来说安慰的话,只有身边的儿子,还在习惯性地抽泣。
    张兰边哄着孩子边看着房间,那一些证明她们之前恩爱的物品,竟成为了最有杀伤力的讽刺,特别丈夫在画框里彬彬有礼,无异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遂下定决心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原来不属于自己的家。
    徐琳上街回来顺便探外孙女,得知外孙女已经回娘家,倒像泄气的气球泄了气,林南非常热情地走过来,邀请徐琳进屋坐一下,无非想聊一下家事,倒是像好丈夫那样,一会说母亲的好,一会说媳妇的好,强调他家从没亏待过张兰,看家里的孩子就知道,个个都很健康,有好吃好穿的,凭良心说已经对得起,证明自己确实没有赶人的意思。
    徐琳从外孙女的口中,竟得到相反的答案,林海动不动就打她,打到嘴巴吃不了饭,再待下去恐怕会被打死,祖祖林南不是善类,竟然教唆女儿们向她要钱,她活活被气个半死,公公林峰的恶习没有改,等到半夜三更,家里人入睡后,像贼那般偷偷摸摸,打开门锁偷溜出去,回来时再关上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张兰有起床夜尿的习惯,刚回到房间的门口,听见楼下面有动静,靠近窗台一看,差点大喊抓贼,看见那个人骑摩托车的姿势,什么都明白了,当初那个说要改过自新的男人,还是没能抵挡住赌博的诱惑。
    让张兰不解的是,那个同床共枕的女人,一直没有出过声,不可能发现不了,真相只有一个目击者故意隐瞒。
    徐琳只相信证据,口说无凭,张兰真的被打了,林海也承认打人,有其父必有其子,林家的男人可不是好东西,外孙女被气回娘家,她们负主要的责任。
    正当大人们在谈话之中,有个小男孩哭天喊地,小手拼命地揉着眼睛,鼻涕都流进嘴巴里,一直哭喊我要找妈妈,徐琳过去抱住小男孩,拿出一条小手绢,擦掉那难看的鼻涕,哄说妈妈回家探望外婆,几天后就回来。
    林海气冲冲地出来,刚才儿子又哭又闹,说什么都不依,就是想去找妈妈,索性丢下一句,你找你妈去我不要你了。


    @罗锡文 2021-10-20 11: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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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还真的冲出外面,离公路仅有几步之遥,发现儿子已经被拥进外婆的怀里,顿时那恐慌又变成了羞怒,还真管不着那小畜生。
    徐琳忽然转头喊林海过去,林海内心莫名惊慌了起来,明知道等下对方要说什么,回想当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接受谆谆教导,那一些话至今仍有杀伤力,一个男人无论多大,在老人的眼里还是小孩,都不敢以下犯上的。
    徐琳一针见血指出,林海不是一个好父亲,孩子是用来哄的,不是用来打骂的,人都是有妈生的,想妈妈很正常。
    徐琳没有再说下去,兜了一个大圈回来,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把人给哄回来,前提条件低声下气认错,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让堂堂男儿向女人认错。
    在林海的人生字典里不曾有过,比上青天还要难,家里的女人离家出走,比犯贱还要下贱,先认错的人该是对方。
    林杰在一双粗糙手的抚摸下,停止了伤心的哭闹,并且相信了老人的谎话,主动伸出小手指来,勾过手指算数,说谎会遭天打雷劈,天真无邪的脸如同一张白纸,还没受到世俗的污染,红通通的脸蛋让人舍不得欺骗,特别那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只有伟大的母爱才能安慰。
    徐琳顾不得那么多,伸出皱黑的大拇指,很清楚安慰孩子安静下来,就是做了一件不起的大事,倒不曾把它当成是幼稚的小游戏。
    临走的时候,徐琳反复地叮嘱林海,一定要把孩子看好,不要让孩子走出马路,怕到时 候发生意外赔不回人,那语气像是上级在命令下级,必须要不可抗拒地服从。
    林海丝毫不曾觉察过对方的母爱,又认为对方有越俎代庖的嫌疑,意识上并不愿意接受,到了游戏里的世界,什么都忘了,遗忘得够彻底,儿子就像是玩具,调好了特定的模式,放在厅中央不再管,他就进房间玩游戏,玩得兴奋时情绪就上来了。
    玩家在跟他作对,让他更气的是回到现实后,妻子和儿子都在他作对,还是无比难缠的对手。
    林杰放下手中的玩具,没有人来陪他玩,姐姐们上学去,奶奶忙着做饭,曾祖父看电视,爷爷又是早出晚归,仿佛自己在世上是多余的,记忆里好像过了许多天。
    楼下一直没有动静,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没在现实中出现,倒在梦里出现过好几回,非常亲切而贴心,隐约听见妈妈的呼唤声,林杰跑进房间拽住父亲手臂,告诉他天大的好消息。
    林海暂时放下游戏,飞快地跑到楼下,跑得比狗还快,结果一场空,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从爷爷的口中求证,被他逼走的女人还没回家,回到游戏,自己已输掉了比赛,还遭到队友的投诉,自我反省下次不能再当逃兵,更加不可以接受竟被儿子欺骗了,儿子竟然学会了说谎。




    林杰无比的失望,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去远方把母亲找回来,无论天涯海角,义无反顾,也受不了父亲抛下那句有种你自己去找的挑衅,把手中的玩具扔掉,先跑到楼下,再冲出外面,竟逃过家人的发现。
    仅仅用时几十秒,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感觉有东西被巨大的力量扭曲,之后再也无法承受。
    那司机看见小孩冲公路来,第一反应用尽全身的力量急踩刹车,车子在惯性下往前冲,他的整个世界快完了,下一秒就成流血事件,酿成不可挽救的悲剧。
    车子终于停下来,惊魂未定,看不见轮胎下的情况,有路人看见林杰躺在车子底下,一动不动,大声喊撞人了。
    司机马上吓出一身冷汗,瘫软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挂在车上观音灵符还在晃动。
    王芳闻声出来,看见自己的孙子,倒在车子的正前方,直往屋里大喊,林海听见儿子被车撞,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快崩溃了,那可是他下半辈子的最大希望,正常意识把他唤醒过来,抛下所有的东西赶往事发地。
    林南上前就破口大骂,骂对方该被雷劈,是冷血的杀人凶手,把活人还给他,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谁也不敢钻车底。
    那司机看见不对劲,从车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喊爹喊娘,自己骂自己该死,接着自己掌嘴,王芳捂着嘴巴哭了,刚才一个活活的人,躺在地上成了死尸,说什么都难以接受,当年母亲就是这么离她而去的。
    林海看见车底下的儿子,躺在下面一动不动,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整个人都呆若木鸡,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张兰会将他千刀万剐,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忽然儿子的小脚在动,他不敢相信眼前,拼命地揉眼睛,再定眼一看,真的又动了,惊喜一扫之前的恐惧。
    林南飞奔过去,把儿子从车底抱出来,再拥入怀里彻底痛哭,那司机才把魂捡回来,人没死就是大吉大利,不至于受到牢狱之灾。
    林杰竟从鬼门关逃回来,或者死神看他可怜,没有痛下手勾魂,身上有几处擦伤,依然惊魂未定,吓得面如土色。
    剧情很快反转,有路人认为家长存在过错,没有管好家里的孩子,导致冲马路的悲剧,最后交警到场协调,司机扔下几百块,跳回到座位上,对着观音灵符连拜三下,也暗庆过年时没少去寺庙上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南回屋做的第一件,在祖先牌位前烧香,更是没少大骂孙子,差点就断了那根香火,每到关键时刻,王芳总会站出来,说人没事就好了,就怕骂下去会出事,这次儿子真的知错了,从柜子取出刀伤药,敷在林杰的伤口处。
    林杰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用眼睛盯着电话,仿佛精神上面的安慰就是最好的治疗,林海马上打电话给张兰,心跳得厉害,像发出求救信号,不见接电话,在屋里急得团团转,认定对方迟早要把自己逼疯,生气得直拍桌子,又是咬牙切齿。




    海南岛的某个农场里,尽是一片丰收的景象,大柜货车停在大公路边,不断有三轮车拉着芒果,从农场的小路出来,马上有工人打包装。
    张兰身上没有带手机,刚把一箱芒果抬上去,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听见有孩子喊娘,转过头时发现,原来是别人家的孩子,竟不由得想起儿子来。
    有十几天没有见过面,那牵挂就像慢性病偶尔会发作,再想起之前快乐的片段,嘴角竟不受控制露出一丝微笑,身边工头的催促打断了她的凝思。
    张兰之所以要过来上班,最近手头非常缺钱,老板开出的条件不错,每天一百五十块还包中午饭,并且干完活马上结工钱,所以不敢带手机怕被包工头骂。
    “兰子,累吗?”杨娟开口关心女儿,像那样又脏又累的活,只有中年妇女才肯干,
    年轻的姑娘爱往镇上跑,在她的记忆之中女儿已有好几年没上过班,一直在家里面照顾几个孩子。
    “不累!”张兰把充满痛苦表情的脸转过去,害怕会被母亲的眼睛盯上,倒开水时竟发现没有力气,拿杯子时手更是在颤抖。
    忽然怀念以前舒服的日子,它们倒像时光一去不复返,恍惚回到现实,几个孩子正张开嘴说要吃饭,柴米油盐样样都需要用钱。
    张兰从床头拿起手机,竟发现有十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号码打来,又惊又气,惊的是该不会出大事情,气的是说好没事不要来打扰。
    “儿子被车碰伤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张兰听见林海那惯用的语气,不由得心里燃烧起怒火,自己又不是畜生可以供他任意使唤,认为儿子交到他的手里,就该负全部的责任,少一根毫毛算在他的头上,跟自己没任何瓜葛,更想让林海深刻反省照顾儿子多不容易。
    “我不回去,今天到农场上班没带手机。”张兰打算说留下来赚钱,又不想直接说出来,之前一直认为家里的男人赚钱养家糊口是天经地义的事,到头来竟成了一句屁话,家里的男人靠不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儿子说很想你。”王芳听见她们的谈话,马上使出一个眼神,女人最了解女人,女人有时也像男人,不怕硬就怕吃软,害怕被说到心坎儿里去。
    林海心神领会,当初仅使出小伎俩,连续说出甜言蜜语,轻易把她带上了贼船,如今故伎重演不难。
    “一个月后!”张兰斩钉截铁,没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带一个月算得上什么,自己可带了整整三年,都不清楚如何从那折磨活过来,像是一个患上失眠症的病人。
    “那好,我们等你回来。”
    “儿子呢?”
    “睡着了。”张兰隐约之间听见,儿子那熟悉的声音,亲切地喊着要妈妈,感觉就在林海的身旁,林海匆忙挂上电话,儿子倒是成了威胁对方的致命武器。





    林杰在奶奶的怀里挣扎,很想冲过去抢下手机,跟妈妈说说话,哪怕只得半句,王芳极力阻止,怕孙子的冲动会破坏儿子的好事,儿子要故意让张兰牵挂儿子,再乖乖地承认错误回来。
    林杰往王芳的手臂狠狠地咬上一口,像小狗崽要回到母狗的身边,只要那样才会获得安全感,王芳在条件反射下竟缩手,林杰才得以从她的怀里逃脱,看见儿子放下耳边的手机,没有赶上去紧紧抱住,林杰扑了个落空,父亲已放下手机,虽然成功拿到手机,但是不知道怎么使用生气乱按一通,还是没能弄出个名堂来。
    看见父亲想抢回手机,自己非常不甘心把手机扔到地上,手机竟被摔在地上,手机后盖跟电池分离,看上去摔得不轻。
    林海看见就大发雷霆,儿子竟敢在他的眼皮低下做出以下犯上的事,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拿起鞭子就要开打,倒是忘了之前的父爱行为,更忘了之前答应的好好爱护,还是王芳眼疾手快,挡在孙子的身前,让眼神露出最凶狠的目光,想打人先要翻过她那座大山。
    张兰放下手机后如坐针毡,好像有话想跟儿子说,又不好意思打回去,杨娟最了解女儿,之前的魂不守舍,加上现在的心乱如麻,就劝女儿打回头,再编一个要回家的谎话,让儿子听了能吃颗定心丸。
    这下张兰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就打,竟传出对方手机已关机,像是有预谋的拒绝,想要听到儿子的声音还得回到那个不比监狱好的家。
    “兰子,你不打算回去?”杨娟很着急地追问,当听到外孙子遭遇车祸时竟不知有多担心,必须赶回去看一眼才能放心,免得在以后的日子里自扰。
    “不回。”张兰细声地回答,好像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听见,容易让人听得那决定好不情愿,不是内心所发出的真实声音。
    在杨娟的看来这实在愚蠢至极,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夫妻之间的争吵忍一忍就会过去,非要搞得有血海深仇似的。
    张兰也不懂自己,认为今生做了最愚蠢的决定,就是嫁给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走进一座非常冰冷的围城,又不忘了自己竟是赤裸裸。
    张兰很快走了神,拿起那一杯开水仰头直喝下去,发现烫得要命马上吐了出来,样子狼狈至极,真想骂爱情不是东西,也不明白这几十年母亲如何忍过来,又受过多少次父亲的打骂,相信可以写成一部血泪史。
    搞计划生育的人,不像以前那么有权,不可以随便抓人,以前她们常进村宣传,也像鬼子进村那样横行霸道,有好几家人要倒霉,家里竟然被强行清空,现在计划生育政策已改,改为卡脖子的方法与以前相比确实温柔许多,但是杀伤力依旧,拖欠超生费就不给入户而且还会连本带息计上。
    以后孩子读书可遇上大麻烦,直接被堵在校门口,值得百姓庆幸的是,超生费一降再降,已降至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mcdlmj 2021-12-20 08: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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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听见楼下有动静,从窗子偷望出去,看见计划生育的宣传车,吓得双腿直在发抖,脑海想到可怕的手术台,再想起妈妈叮嘱过的话,轻手轻脚爬到楼顶,躲进一堆杂物后面,缩得像一只受到惊讶的乌龟。
    记得小时候玩捉迷藏,弟弟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一直到自己主动现身,耐心地等时间分秒过去,哪怕儿子在楼下哭啼,都不敢下去给予安慰。
    王芳抱着孙子下楼,觉察出谈话的气氛还好,从脸上的微笑可看得出,就像有朋自远方来,对方自道确有苦衷,今年的任务还没完成,害怕受到领导的责骂,希望林家人多体谅,交罚款把事给了结。
    林峰早已看过大场面,对方无非来求财,不是过来要人命,所以不必水火不容,回想当年自家何等风光,人家为了逃避计划生育要东躲西藏,他就搬出一条长凳坐在门口悠闲地抽旱烟,等着执法队的过来罚款,从怀里拿出一叠钞票,在罚款单上签上名,家里的孩子竟没少一根头发。
    那时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他非常富有,村子里的第一个“万元户”,钱多得可以堆成一座小山,逢年过节烧的鞭炮,足足烧了一个小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从他开成衣店失败,再加上好赌的恶习,万贯家财让他败了个精光,没有颜面回老屋拜见老祖宗。
    徐琳对林峰颇有意见,林峰当初撒了弥天大谎,在被现实打回原形之后,又是不肯踏踏实实地做人,肯学下人家去街拉客,少说一天纯收入几十块,起码家里伙食费有着落,林峰就是放不下面子,假如被村里的人看见,岂不是成了天大笑话,自认为做人要有骨气,宁愿饿死也不做乞丐,等于丢尽了老祖宗的脸。
    林南存有不少老本,几十年下来的积累,五十多岁时有去办社保,算命先生说他难活到八十岁,他干脆停交社保,谁知还能活到八十。
    “我们可以交超生费,但是人你不能带走。”林南提出一个条件,怕对方反悔硬着来干,结扎那事非同小可,搞不好还真成了太监。
    “你们放心,我们是按法律来办事,不能强制结扎和上环。”那计生干部看上去挺厮文,戴着一幅金丝眼镜,像刚读书出来的大学生,讲话的语速可慢,听不出有说谎的嫌疑,她们可代表了政府,政府怎么敢说谎话,除非不怕人民造反。
    林家人松下一口气,起码能够保住希望,将来真遭遇不测,可以通过生育补回香火,林峰就有一点不高兴,那张嘻哈的笑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别人家的儿媳妇争气,头一胎就生男孩,所以不用交纳超生费,自家的儿媳妇偏偏不争气,生下两个看似多余的孙女,在家里看见还碍手碍脚,不是他家的风水不好,而是儿媳妇的下等命,不旺家又不旺夫。




    林南从收钱的抽屉拿出一叠人民币,戴起眼镜细心地数了一遍,数的时候还凝神屏气,生怕中间数漏一张,数完再要数一遍。
    计生干部神情淡定,他假装口渴拿起茶喝,故意把目光转向另一边,就像狐狸吃鸡之前脸上露出友善。
    “让我来数一遍。”林峰从父亲的手中接过那一叠钱,真害怕老人家的老眼昏花,将钱数多便宜了外人,又好久没数过这么多钱,手痒想找回做有钱人的感觉,毕竟老姜还是辣的,只见钞票在他手上,数得如流水那般快,验钞机都跟不上速度,大脑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幻想自己正在赌场,压中一把中得十倍,嘴里叼着烟无比得意,眼中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计生干部瞬间诧异脸色大变,害怕将到嘴的肥肉给抢走,自己又不敢上前去抢,唯有一生气直跺脚,手摇晃竟把茶水从杯中洒出来,直接落到裤子上湿掉一大片,样子倒是十分狼狈。
    “还不把钱给人家。”林南大声地吼,马上惊醒了梦中人,不要再做白日梦,那钱如泼出去的水收不来,林峰如觉遭到雷击,马上清醒了过来,后悔刚才的失态,乖乖把钱递过去。
    “没事,没事,我自己太不小心。”计生干部慌忙提擦裤子,又不是第一次弄湿裤子,但是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怕有失计生干部的身份,尴尬之余伸手接过钱,如同战士在牺牲前要先完成任务。
    有钱她们办事效率极快,马上在文件上盖章,开具一张具体收票单,如果让村里的人看见肯定羡慕不已,有的村民去镇上排半年的队没都没能把事情办下来,她们像在很赶时间,很便快从楼下消失,临走前还叮嘱欢迎你们再生,那嘴脸真像似自己的亲人,终于明白她们没有强制结扎的用意。
    王芳上楼去找她的乖儿子,找遍房间没有找到人,儿子明明没有出门,肯定是躲藏起来了,往楼顶喊了好几声,林海从杂物推探出头来,听见母亲亲切的唤喊,就知道正式解除警报,下到楼下喝茶镇惊,却从爷爷的口中听到敏感的东西,爷爷将超生费的账算在张兰的头上,还真的把账写进账本里,并不感觉到什么不妥,自己就是大公无私的包公,不承认自己是独裁者。
    李老师在黑板上写字,下面响起悄悄话,转过身时,悄悄话马上停止。
    “谁敢再说话,就上来罚站。”李老师有言在先,猫和老鼠的游戏猫有惩罚的权利,更要让她们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十分钟后终于有一个学生说话。
    她对同桌说头昏想睡觉,说完还真的扒在桌子,其它的学生有样学样,聊一些无聊的事,李老师抄试题抄得手累,再加上身后的学生不听话,火上心头,转身使劲一瞪眼, 教室里鸦雀无声,下面有几个学生胆颤心惊,害怕自己会被逮住。




    刚才说了好几句话,叫住嘴巴已经太迟,李老师看见有一个学生正扒在桌子上睡觉,比课堂说话的行为还要恶劣百倍,绝对不允许在眼皮底下发生。
    “林紫薇,你马上给我站起来。”李老师说话声音洪亮,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每个学生都听得清楚。
    李老师转身那时,同桌方玲第一反应,双手互搭眼望前方,坐姿变得非常标准,看见紫薇没有反应,不由得慌了起来,害怕老师责怪下来自己受到牵连,偷偷伸手过去推一下。
    紫薇稍微动了一下,继续陷入沉睡之中,好像没有听到老师说话,李老师拿着教鞭下去,像豹不发动静靠近猎物,紫薇还在昏睡之中,丝毫没有觉察危机将至,李老师挥动教鞭打在那张桌子上,班上的学生如触电般,在条件反射下缩手。
    紫薇终于知道闯大祸,从桌子上挣扎起来,缓揉动疲倦又忪惺的眼睛,解释自己的头很痛。
    “你给我站到讲台上去。”李老师可不听解释,挥动手中的教鞭,像牧人赶着绵羊,紫薇勉强站起来,跄跄踉踉,站到讲台上还东歪西倒,根本不像一棵树,而像是一根稻草,杀鸡儆猴。
    讲台下面的幸存者,果真彻底地变乖了,认真抄写黑板上的试题,李老师身为班主任,有必要如此严管,保持良好的课堂秩序,不然难以向家长交代,同时认为坏学生就该受到惩罚,紫薇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就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不由自主倒向一边,李老师也看得清楚,一个箭步过去,幸好隔得不远才能接住。
    “班长,你管好班上纪律,大家安静下来自习。”李老师离开前命令,抱着紫薇出去找人帮忙,身后还是传来一阵骚动声。
    同桌方玲咬唇陷入恐慌中,紫薇是她班上最好的伙伴,千万不要发生意外,内心暗地祈祷观音菩萨一定要保佑,保佑紫薇完好无缺地回来。
    李老师抱着紫薇来到校道,有几个老师跑过来帮忙,学校里没设有医务室,学校离镇医院并不远,抱过去又怕耽误病情,刚好校吧司机老陈在保安室,老陈从李老师手中接过紫薇,李老师紧跟后面上到校吧,却陷入深深自责之中,该如何向家长交代,还有校长的拿你事问,怪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瞎折腾学生,假如知道学生生病的话,不至于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海在房间玩着游戏,玩得正嗨,乱战中一大刀砍向敌人,一个人头即入袋,电脑传出相杀音效,那一刻真的已成天下无敌,王芳从楼下慌跑上来,跑得快了一直咳嗽,那样子痛苦得要命,像只剩下半条命,稍缓片刻才能说话。
    “刚才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紫薇在学校忽然昏倒,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王芳在说 话的时候,流露出担忧的表情,像那一些老演员能把感情表达得极致,而且没有可以挑剔的破绽,林海把手从鼠标上挪开,马上紧握起了拳头。


    @西风教主 2022-02-15 09:32:59
    前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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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学习
    @雄声 2022-02-15 20:40:45
    十五月圆,今日无话。一鼎香生,再鼎云起。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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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来顶


    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液晶显示器震了几震,认定女儿在学校受到欺负,自己有必要去揪出原凶再进行报复,绝对不肯轻饶。
    李老师在救急室前门徘徊,紧张得两只手揉搓在一起,回忆之前突如其来的那一幕心有余悸,那倒下的姿势就像战士中枪。
    “李老师,我女儿怎么样了?”林海非常心急地问,又看见上面的灯,还处在红灯的状态。
    “林家长,你不要太过担心,或许你女儿因低血糖昏倒。”李老师终于恢复了理智,并且坚信自己的观点,曾经遇到过有学生在班上忽然昏倒,后来问了才知道那学生没有吃早餐,所以说自己不是没经验。
    林海听完才没那么慌,唯有等女儿醒过来,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会儿,救命室上面的灯变绿,医生摘掉口罩缓走出,她们一起迎了上去,林海最先开口问女儿病情。
    “病人暂时没大碍,初步怀疑脑部出现问题,还需进一步检查。”医生非常认真严肃地回答,他看过不少病人,根据自己行医的经验,在没有完全确诊前不敢轻易下结论,所以警报依然没有解除。
    “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紫薇努力地睁开眼,提出非常合理的要求,看见鼻子前的那一根管到底是害怕了,电视上病人临死前也是这个样子。
    “我马上给你妈妈打电话。”这一次林海竟主动答应,妻子的声音对女儿最管用,女儿能够获得精神上最好的安慰,打了好几遍都没有通,很无奈地放下手机。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学校。”李老师主动告辞,担心班里的学生,没有她在的话肯定闹翻天,况且自己没有请假出来,校长知道的话肯定会有意见,林家人没有故意刁难。
    紫霞在另一间教室上课,非常认真地看书本,忽然靠近左边窗户那排学生,发出了非常惊讶的起哄,就像游客看到某种自然奇观,张老师赶紧发出命令,不准班上有学生起哄,一直等李老师抱着紫薇过去才动身过去,班上的学生可不敢走出教室,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紫霞还是在认真看着书,并且不受其他同学影响,张老师不止一次在班上表扬紫霞,称紫霞是班上最优秀的三好学生,值得大家学习的榜样,紫霞没辜负老师的期望,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参加大考小考都能拿奖,学习认真的程度惊人,天打雷劈都不会走神。
    好奇的同学急问知情的同学,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知情的同学竟很快就回答,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在班上传开来,消息传到紫霞的耳中,紫霞不由得停下笔来,猜度会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倒霉,应该不会是自己的亲人,抱着乐观的心态去否定。


    @江南毛老四 2022-03-01 09:09:14
    小三来了[xyc:火钳留名] ,初春微暖,临帖问候文友,新月放飞[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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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文友


    课间铃声敲响,学生从教室蜂拥出来,紫霞在去厕所的路上必经过姐姐的教室,通常会习惯性往姐姐的座位看一眼,有时姐姐正在跟同桌说悄悄话,有时姐姐扒在桌子上睡觉,有时不见姐姐的踪影,故而没把担忧放在心上。
    下一次课间铃声响起,紫霞忍不住看那个地方,座位上竟然空无一物,为了进一步证实不测,跑进去问姐的同桌方玲,从方玲沮丧的脸上得到答案,方玲没有隐瞒事情经过,班主任有欺负学生的嫌疑,谁也不敢站出来亲口指证。
    紫霞悄悄把怨恨种在心里,打算把真相告诉最亲的人,忽然明白世上只有妈妈好,但是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靠近学校门口,李老师心里好像打翻五味瓶,就像自己小时候闯祸,回去不知如何交待,唯一稍感安慰的是学生并无大碍,回学校后竟从张老师口中听到谣言,有老师把学生打伤送医,自己就是那个嫌疑人。
    “我真的没动手打学生。”李老师极力地否认,一脸很无辜的表情,敢马上对天发誓,假如有的话天打雷劈。
    “你少安毋躁,先回去看下学生,我帮顶了好一会。”张老师劝李老师回到工作岗位,先管好班上那么多张嘴,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学生看见班主任回来,马上收敛了许多,惧怕成为下一个受罪者。
    大家终于等到下午放学,学生就像放笼而去的鸡群,个个争着从校门出去,有一个女学生走得慢,低下头心事重重,连踢地上好几个石子,看见父亲已在门口守候,飞快地跑过去再扑向亲人怀里,好像受到了莫名的欺负。
    林海竟有点不知所措,真没想到紫霞挺懂事,又觉得做父亲的责任重大,就算已孩子离开怀抱,还要给予足够多的庇护。
    海岛天空忽然下起大雨,没有来得及躲避的人被淋成落汤鸡,这场雨不是没有征兆,就像任何事情发前之前,张兰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拼命甩去头发上的雨水,身上湿漉漉难受极,想到离老家又是不远,索性赶回去换衣服。
    当她看到未接电话时,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怕在丈夫家里的孩子出事,该不是调皮的儿子又闯大祸。
    “你找我有事?”张兰依旧抱着侥幸,才不过隔了几天,岂能坏事一桩接一桩,真有倒霉运的话,应该天天去买彩票。
    “紫薇在学校忽昏倒,幸好李老师及时送医。”林海遇到这种忽发情况,实在没有心情继续冷战,她们真的没有血海深仇。
    “情况怎么样了。”张兰很心地想知道,同时有听下去的耐心,不像上次那样急躁。
    “紫薇已经清醒过来,医生说留院观察一天,还要做脑部磁共震成像,需要家长过去配合。”林海已经不敢保持乐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查出个绝症谁受得了打击,真怕到时天会塌下来。
    “我猜没有那么严重,紫薇可能没有吃早餐就去上学,以后叫你妈早点起床做早餐。”


    @雄声 2022-03-14 15:10:09
    大作鼎起,妙笔生花。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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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兰坚持自己的认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女儿,婆婆偶尔有偷懒的时候。
    “那好,我叫妈以后多多注意,让女儿吃饱再上学。”林海竟变得很听话,她们好久没有好好商量,自从上次冷战一直到现在,仿佛孩子就是她们中间的纽带。
    “紫霞在学校还乖吗?”张兰忽然想到小女儿,没有比听到声音更安心,小女儿就听话许多,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乖孩子的好榜样。
    紫霞早守在父亲身边,清楚听到父母的谈话,忽然很开心父母的关系有缓和的迹象,等到母亲想听自己的声音,主动把手机抢在手里。
    “妈妈,我听姐姐的同桌说李老师拿教鞭吓姐姐。”紫霞把藏在内心的真相道出来,并且认为姐姐之所以会昏倒,李老师就是那可恶的凶手,休想脱得了关系。
    “姐姐有被打到吗?”张兰非常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无法接受老师使用暴力,即使学生做错了事,认为老师可以用其它方法加以引导学生。
    “那倒没有,不过姐姐有被罚站。”紫霞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同时将姐姐的昏倒归罪于李老师,认为人不会无缘无故昏倒。
    “那你要等我回去查清楚整件事。”张兰没有要怪罪李老师的意思,自己小时候调皮也被罚站过,当年班主任还打过她手指,紫霞还小不懂事,人昏倒有其它的原因。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很想念你。”紫霞完全出于真心话,有好几次在梦里梦见母亲,梦见一家人在开心吃着饭,醒过来发现梦一场。
    “妈下个月回去,你要照顾好弟弟。”张兰命令紫霞,儿子就是她心里的记挂,又是难以舍割的,自己何尝不想回去奈何身不由己,爱一个人是要代价的。
    紫霞对着手机唱《爱我你就要抱抱我》,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陪陪我,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的亲亲我,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的夸夸我,如果你们爱我就多多抱抱我。
    张兰忽然间感动得落泪,从女儿的口中唱出来,竟然是那么的亲切,就像贴在身上的小棉袄,不由得又是生恨。
    丈夫就是那一个把她扒得赤裸裸的坏人,张兰叫紫霞别再唱下去,怕再唱下去恨多过爱,再一次向女儿保证,下个月一定回家,同时叮嘱紫霞好好学习。
    紫霞说自己的成绩好,期中试语文考得一百分,还受到老师的表扬,那一刻不知有多开心,张兰听完夸奖女儿,你在妈妈的心中是最棒的,但是又强调不能骄傲,读书还要多下点功夫,将来要做一个有出息的女人。
    紫霞很认真地点头,母亲的话在她的心中就是真理,坚信母亲是永远不会欺骗自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老师打学生的流言传到家长的耳朵里,无疑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李老师在自修课上认真批改作业,忽然张老师过来传达校长召见,李老师猛然一震,感觉天瞬间塌下来,自己的力量极其渺小挡不住,之后发生的事可以想象。




    校长早在会议室正襟危坐,身后面墙上挂着幅五星红旗,还有党的领导思想真理,当然少不了好几面棉旗,既有上级对自己的肯定,也有家长对学校的放心,李老师受不了严肃的气氛,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如同犯人遭到了正义的审问。
    “李老师,请坐下来,我想跟你谈点事。”校长伸手招呼李老师先坐下来,办公桌上竟放有笔和笔记本,方便在谈话过程中做笔录。
    李老师竟变得拘束,坐下来的时候,忘记把裙子往前面摆,看上去坐得有点凌乱,放在往日的话可不会失仪态。
    “我想跟你谈一下教育的方法。”校长开门见山,不想一下子就定罪,还得听下当事人的意见,李老师得认真地点头,那超防备的警戒心理降下几个等级,并且静下心来听从教诲。
    “我们教育的本意就是要教出好学生,根据我多年以来的教学经验,鞭子是打不出好学生。教育还得懂得用方法,就好像桌上有一杯水,你拿硬币使劲往杯里扔,那水就从杯里飞溅出来,还会溅湿自己的衣服,杯里的水会越来越少而且不能涨满,我们何不轻拿轻放,一枚枚地放入杯里,不用多久杯里的水就能涨满,也就到了要收获的候。”校长竟如此之苦口婆心,无非想让李老师明白道理,她的教育方法很有问题,就像庸医没有对症下药。
    “校长,我明白你所说的话,保证以后不再犯错。”李老师勇于承认错误,而不像有的老师惩罚学生还抱有侥幸,认为没有出事一直惩罚下去,李老师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天空刚飘过一朵云,仿佛觉得云朵是有生命的,虽然它不能开口说话,又觉得彼此都应该互相尊重。
    “兰儿,我看你得赶紧回去。”杨娟看得出女儿的焦虑,自从接听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竟魂不守舍,做错事情还帮倒忙,没少挨包工头的骂,早没了之前的干劲,怕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倒不如劝女儿省心。
    张兰清楚自己的状态,说不担心是假的,就怕恶梦成真,无奈隔了千山万水,怎么说自己比较倔强,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
    “妈,还差几天满一个月,你就让我坚持下去,”张兰选择继续坚持,只有在忙碌之中才能忘掉不快,忘掉本来就该忘记掉的,同时坚信女儿没有生病,仅只是身体突发不适,杨娟没有再劝女儿,毕竟女儿已经成长,知道怎么面对生活,不是躲在被窝里抱头痛哭就能解决问题。
    杨娟把自己的新帽子递到女儿的身前,实在不想看见女儿白嫩的脸已被晒得黝黑,同时为她受过的罪抱打不平,张兰看到母亲的脸,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沧桑,皱纹早已悄悄爬满脸,那可是彻底老去之前的象征。


    @雄声 2022-04-19 15:28:22
    送鼎。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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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


    “爸,我想回家,不想上学。”紫薇看见检查室马上变得紧张,非常害怕医生拿出手术刀,在自己的身体剪出一个洞,自己将痛苦地离开眼前的世界,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声再见。
    “小朋友,你不要害怕,叔叔帮你照下脑袋里有没长虫子。”医生戴着口罩说出安慰,小孩子害怕正常不过,谁想没事找病来受罪,动完刀子可不好受。
    “紫薇,你要听医生的话,一会儿就好了,回家爸爸买骨头煲汤给你喝。”林海安慰着女儿,他比医生还要紧张,就像女儿出世的前夕,既想知道又害怕要接受意外的结果,这生不应该遇上上帝开的笑话。
    医生非常认真地看着屏幕,看完一次又一次,判断眼前的事实,不再存在有争议,房间里充满了异味,林海讨厌这样的地方,该说医院离鬼门关最近。
    紫薇从检查室里出来,就吵着回家,仿佛只有在家里最安全,医生叫她们先回去,等最终的检测报告,从那严肃的表情来看,貌似于意外的结果。
    紫霞回到家后欢蹦乱跳,又像放笼而出的小鸟,不用上学的感觉真好,不用做作业面对老师,忽然觉得生病是一件好事,可以省略掉许多烦恼。
    林海坚持女儿放养,儿子就得要圈养,不管女儿的做作业,每逢女儿过来求教,妻子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女儿再好都得嫁人,儿子才是养老的本。
    林海刚上到楼上,还没有打开电脑,儿子又过来吵要见妈妈,就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加头痛的事,马上往楼下喊母亲上来搞定,很快从楼下传来咳嗽声,接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楼梯,那背影矮矮的且驼背,上楼梯早已比不上年轻时。
    “我刚在楼下做饭,难道你就不会照顾一下,老是叫我来操劳。”王芳忍不住要抱怨,人家说养儿能养老,养儿快要累死自己,说出去的话还真怕人家玩笑。
    “他整天在叫妈妈,他妈又不肯回来,我可没有法子。”林海说得倒是干脆,认为女人照顾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男人没有照顾的责任,就像井水不犯河水,而且自己没有哄的耐心,又怕忍不住要动手。
    悲剧像上一次那样重演,林海有一个弟弟叫林浩,之前她们曾合伙做生意,张兰对林浩颇有意见,林浩说拿钱去广州开店,把几万块都砸了进去,开店几个月一直亏本,每天的开销也大。
    张兰拒绝继续给钱,林浩索性关门大吉,说亏本钱没得还,她们最后以闹翻为收场,林浩长得比林海帅,同时还比林海高少许,而且喜欢打篮球,照理找对象不难,偏偏一拖竟过了本命年。
    林南第一个站出来着急,得再想法子骗一个媳妇,好歹让儿孙站满堂,向村里人放话求介绍,林浩不是没有带过女孩子回家,她从摩托车上下来,戴着眼镜穿着高跟鞋,染头发不像是斯文人,竟得到林浩随班般的呵护。
    林峰看见那个女孩子,没有标准的五官,又没有满意的高度,竟有讨厌的深度,严重怀疑小儿子的眼光,马上摇头表示不同意。




    那女孩子的眼光更高,竟看不上林浩家已破旧的楼,还有饭桌上的菜不合胃口,如果不是林浩苦苦哀求,真没有想过来的意思,她们还没有正式成为恋人,只是初中时要好的同事,说到谈婚论嫁的话八字没一撇。
    林浩好像小受到了打击,之后没再女孩子回来,怕家里人提前坏事,三姑带着孙女过来,林南上前热烈欢迎,邀请三姑坐近喝茶,又往货架上糖果罐,抓一把糖果往小孙女的手里塞,三姑假装说不要怕孙女的父母不同意。
    王芳在货架旁边惊讶,公公对待自己的孙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方过,但想到小儿子的婚事,再大的出血也要忍。
    三姑常去邻村人家那串门,聊天打听村里面的姑娘,功夫向来不负有心人,果真是寻找到了资源,那天到了吃中午饭时间,有个姑娘从闺房里出来,个子不高眉目清秀,戴着眼镜看上去挺斯文,出来时还主动打招呼。
    三姑的眼睛放光,就像那一些牛贩子,一看就能看得出牛种的优劣,那姑娘看到异样的目光,害羞得赶紧地低下头去,如同避开刺眼的阳光,等姑娘吃完饭回到房间,三姑 又从姑娘父母口中得知,姑娘还没有交男友,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姑娘的父母说可以,但提出先要看男方的样貌,林南赶紧地喊儿媳王芳过去,王芳接到命令上楼翻箱倒柜,记得小儿子几年前有留下一张照片,明明放在抽屉里怎就不见,接着担心孙女拿去玩,弄丢的话可就坏了大事。
    紫薇坦白交待没有拿过,好像看见父亲有拿过,王芳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楼下的人可等不了那么久,跑到隔壁的房间找到儿子,林海先是努力地回忆,记得之前一直都是 张兰收拾房间,怕是拿到别的地方去。
    林海肯定小孩们没有去碰过,王芳急得直跺脚,更怕下到楼会遭到责骂,催儿子打电话给媳妇,林海犹豫了片刻,每次打电话给张兰,十次有九次不通,竟比中彩票还要难。
    果然电话没有打通,王芳实在想不到办法,紫霞竟然说知道在哪,母亲把相片塞进一本书里,再把那本书放回书架上,王芳认定张兰有意要藏起来,不希望小舅子那么快成家,怕会对她们构成威胁,理应往张兰身上加上一条罪状。
    王芳果然从书架找到相片,惊讶紫霞的记忆力惊人,拿着相片飞奔向楼下,见她们谈得很融洽,三姑可没少赞那个姑娘,也没少提姑娘的家庭条件,林南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相信对方说过每一句话,恨不得马上命令小孙子回来,真怕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三姑接过那张相片,定眼仔细地判认。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竟然也有十变,昔日那一个黄毛小子,已经长得有少许儒雅,跟父亲林峰竟有几分相似,牙齿没有大哥的那么凸,怎么看都差不到哪里去。
    三姑微笑地把相片收好,那边的线已经搭好,等这边的线搭过去,至于是否能够成事,最终还得看双方的感觉。
    王芳的心里很没底,就像在投石问路,人家不答应也没有办法,大儿子这边也够她操碎心,林海竟彻底沉浸于虚拟游戏的世界里,在互相厮杀之中忘记所有的烦恼,避开儿子的声音就是天下太平,队友仿佛比儿子还要重要,因为儿子只会帮倒忙。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闹铃响起,林海还是顾着玩游戏,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并不把它放在心上,手机响了几下随即停止,这边屏幕游戏刚好结束,竟收获了一场大胜,那种心情堪比古人高中状元。
    手机再一次闹铃响起,这一回没有拒绝的理由,原来医院打来催他过去拿检查报告,林海也没把报告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运气差,还真的没有试过中奖,包括那一次征兵落选。
    紫薇在家可帮了不少忙,陪着儿子在楼上玩,儿子竟然变乖了许多,看来不去上学也是好事,紫薇深信父亲的话,母亲张兰下个月回来,假如自己真生病的话,说不定归期还会提前。
    张兰果真受不了苦,整整一个月下来瘦了一圈,昔日白嫩的皮肤竟变得黝黑,杨娟看见无比心疼,原以为女儿嫁出去后就可以享福,谁知还要跑回来家里活受罪,渐开始有了新的看法,既然女婿那么窝囊无用,再勉强只怕活得更加累。
    现在的年轻人向往自由,婚姻等同于死的枷锁,倒不如赞成离婚的想法,假如自己再能重活一遍,自己绝不会选现在的丈夫,偏偏命运给予了最无奈的安排。
    “医生,你确定体检报告没出错。”林海手里拿着女儿的体检报告,久久不敢相信诊断结果,上帝可不应该开的玩笑,紫薇才只不过几周岁。
    “林先生,你女儿不幸患有脑瘤,从形状来判断的话,应该属于良性肿瘤,治愈的机会非常大。”医生诚恳地告知,同时明白生命的脆弱,说不定明天所见到的,就是吓人的死亡通知书,最好的办法得赶在死神到来前。
    “医生,你要救救我的女儿。”林海破天荒地哀求,之前从来不觉得女儿重要,到了生离死别时竟拒绝判官在生死薄上划掉女儿的名字。
    医生非常无奈摆手,镇医院的手术水平有限,不想冒如此大的风险,劝林海带女儿去大医院,林海明白去大医院将意味着承受巨额医疗费,本来手头拮据,希望瞬间竟变得渺茫,唯有眼睁睁看着病魔一点点地吞噬女儿身上的细胞。




    林海从医院回到家里,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世界仿佛把他给抛弃了,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海岛的风光无限好,全国各地的游客过来游玩,把喜欢的东西买下带回家,张兰望着双手竟然长出了厚茧,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过,老黄狗像往日那样,热烈欢迎主人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打开手机来查看信息,看见林海传过来的图片猛然受到了惊吓,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宁愿相信自己遭到了诈骗,骗子伪造出来的证据,对方动机仅想骗钱而已,为了求证事情的真相,她竟破天荒打电话给丈夫。
    “林海,医生到底怎么说?肯定是搞错了,小孩子怎会得脑瘤。”张兰的语速可急,一口气把话说完,希望对方像她那样,可不希望存在刻意的隐瞒。
    “医生说报告准确无误,建议我们带紫薇去大医院检查,说不定要开刀动手术。”人命关天,林海不敢有半点隐瞒,何况关系到女儿的生死,不知道该怎么办,假如获得上天眷恋该多好,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幸运逃脱。
    “那得要花多少钱?”张兰想知道个底,是否在承受范围之内,真害怕会搞得倾家荡产。
    “不知道,听我爸说至少要十万、八万,该上哪找钱去。”林海读书少社会见识又少,听到瘤断定女儿凶多吉少,就像要来一场胜算不大的赌博,真害怕到时人财两失。
    “你银行卡上不是还有几万块。”张兰忍不住要提醒,那是在无意间看到的,当时林海去ATM取时,没有留意到身的张兰。
    “不可能,卡还在我手上!”张兰非常肯定地认为,她们早已经商量好,张兰负责管好银行卡,林海负责保管密码,所以只有在一起才能取钱,看上去张兰较为吃亏,林海掌握了主动权,其实张兰还留有一手,拿自己身份证去办的卡。
    “总之那钱不能动,将来留给孩子们。”林海说得很伟大,那一笔血汗钱来之不易,非常舍不得把它一下子花掉,即使拿出来也得平分,林峰早对这笔钱虎视眈眈,劝林海可不要犯傻,怕到了最后人财两失,还有更自私的打算。
    “已到了救命的时候,还不拿出来等什么。”张兰非常斩钉截铁,有什么比人命重要,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同时有了北上的打算。
    此时此刻,女儿需要她给予慰藉,张兰把打算告诉杨娟,杨娟问张兰回去的原因,张兰竟然沉默了好久,好不容易回到母亲的旁边,自己又不能见女儿不救,那一份母爱做母亲的最清楚。
    张兰说回去把事给了结,就像结束脸上痛苦的表情,唯有这样才能彻底解脱,紫薇在厅里陪弟弟玩,几天下来如此地重复,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从脸上的表情可知心事重重,忽然想念老师和同桌,怀念教室里那一阵歌唱声,那可是响彻她小小心扉的,她们的生命那一刻是同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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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1-24 11:54:05  更:2022-06-20 23:3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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