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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婚内错爱:我和已婚男上司的秘密恋情[第3页] |
作者:木澜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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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蔓见他这样,也就不再说了。 车子停在省委家属区霍漱清住的那幢楼下,夫妻二人下了车。 进了家门,霍漱清便躺在沙发上,用手将眼睛遮住。 他的耳畔,是妻子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她好像是在和朋友通话,很开心。霍漱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懊恼,起身走进卧室,孙蔓看了他一眼,继续笑着和朋友通电话。 卧室里漆黑一片,霍漱清只脱了外套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你是不是感冒了?”孙蔓开了灯走进来,问。 “没有,就是有一点头疼。”他说。 “以后你尽量少喝点,又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孙蔓道。 “我今晚已经喝的很少了,要是纯粹不喝,让别人怎么看我?”他有些赌气地坐起身,想要证明自己还年轻一样的,走进洗手间去洗脸。 |
洗手间的门关上没多久,孙蔓就听见里面有呕吐的声音,她没有进去,只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家居服,去另一个洗手间洗澡。 他说的是实话,在他这个级别,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可是又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呢?中国人的关系,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牌桌上联络的。对于云城市来说,他霍漱清是个外来人,想要把工作顺利继续,首先就要融进云城的官场,其次才是搞好关系的问题。 终于把胃里的难受劲吐掉了,霍漱清伸手摘下毛巾擦了下嘴角,坐在一把凳子上,静静坐着。 今晚是云城市交通局局长孙子满月请的酒席,因为领导们白天都忙,而且午饭不能喝酒,宴请省市领导的酒席便改到了今晚进行。本来他是可以不用喝的,可今晚来的主管交通的刘副省长是个酒缸,全省出了名的,非拉着霍漱清要陪他喝,霍漱清的量和人家是不能比的,对方又是上级,结果就喝多了。 |
那个局长马上要退休了,霍漱清的心里早就有了接替的人选,前天和市委书记赵启明聊起来的时候,似乎赵启明也有个人选。 全市那么多局行,交通局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每年几个亿的交通建设经费—— 除了交通局,今年市里好几个局和县区都面临着换届。在他上任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对这些单位的人事状况有了了解,现在他的问题是,在这次换届过程中,他能拿下几个? 此刻,霍漱清的脑子丝毫没有因为晚上喝了点酒而反应减缓,他看出来了,自己和赵启明似乎要从换届上开始第一轮交锋。 洗了把脸,霍漱清走出洗手间,发现妻子不在卧室,他便去客厅给自己找点药,胃不舒服头也有点疼。尽管他不愿承认,可是,现在真的和二十来岁的时候不一样了。 孙蔓洗完澡包着头发走进厨房取了瓶牛奶,见霍漱清在茶几的抽屉里找什么,便说:“你吃完药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嗯”了一声,就把药喝掉了。 各位亲,到天涯文学(ebook.tianya.cn)搜索“婚内错爱:我和男上司的秘密恋情”从 相敬如冰的夫妻 开始阅读最新章节: http://book.tianya.cn/chapter-78351-8678300 或者关注天涯文学微信,回复78351即可阅读 |
@木澜汐 2016-08-10 15:41:47 半小时前,他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就接到云城市环保局黄局长的电话,说他们局的小苏很仰慕霍秘书长的风采,想来他家当面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至于言外之意,霍漱清已经很清楚了。当时他喝多了,听到黄局长说到苏凡的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双看向他有点软软的不安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大眼睛,脑子好像脱线了一样竟然答应了黄局长。他向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都没有绯闻,即便是出去应酬,也从不沾女人,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竟...... ----------------------------- @1213010658 2016-08-16 17:50:46 职业写手 ----------------------------- 嘿嘿,谢谢支持 |
@剑走偏锋he 2016-08-17 09:48:51 卧槽,楼主用了“宝宝”这个词,居然跟着上了首版 ----------------------------- 哇,真的么,哈哈 |
可是,在他躺到床上没多久的时候,妻子进来坐在他身边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可能会比较晚,就去那个卧室睡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 他有点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孙蔓。 孙蔓知道他的脾气,在他不舒服的时候要是说太多话,反倒会让他生气。他平时算是个脾气好的人,可是一旦身体不舒服就会变得不讲理了,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渐渐不去理会他的这些坏脾气,随他去吧。与其和他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争执,不如听之任之,吵架太费力了。 卧室门关上了,霍漱清睁开眼。 虽然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可是他的心里突然生出浓浓的凄凉感觉,而这张双人床,似乎变的更加冰凉。 |
他很想对孙蔓说,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干什么不能帮我收拾下新家,却是和江宁省、云城市的司法界人士约会见面?你是来休假的,还是来工作的?我身体不舒服,你也不说陪陪我,跑去加班?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可是,纵使心里想了很多,他却不会说出来。十几年的仕途以及多年的秘书生涯,已经让他不习惯将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表达出来了。 |
睡不着觉,他坐起身开始翻书,前几天他拿了本研究秦汉历史的书,翻来翻去,觉得今古对始皇的评价以及秦朝的兴亡的看法还是有了不小的变化。或许,在现如今这样一个民族图强的时代,秦朝兴起的历史更有现实意义吧!只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没变,还是基于汉朝贾谊《过秦论》的观点。这本书里特别探讨了楚国对于秦汉的影响,作者认为,秦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如火一如水。火势猛烈燃烧了一切,而最终还是被水熄灭。至于汉王朝,则是融合了秦楚的文明精髓,秦为骨楚为肉。或许世间的一切都是这样,对立又融合,相生相克。 那么,对于他霍漱清来说,是该在云城点一把火,还是—— 他陷入了深思。 |
职业病,绝对的职业病,就算是回了家,脑子里也不得不想着工作。 霍漱清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去再想了,关掉台灯躺下身。 今天是圣诞节,孙蔓曾经很重视的一个节日,如今也被她扔到了墙角。 孙蔓的云城之行很快就结束了,她走的时候霍漱清正在上班,就派了司机开车把孙蔓送到机场。 而新的一年,就这么来了! 和霍漱清的繁忙不同,苏凡的工作却是随着严寒而清闲了许多。河流都冻上了,水质检测站的工作受到了影响,局里的人却是很悠闲。 而今天,她不知怎么的又被局长叫了过去。 “小苏啊,有件事,呃,你最近见霍市长没有啊?” “没,没有。”苏凡心里奇怪,局长怎么问这件事?她连局长都见不到几面,怎么有机会见到市长? |
“小苏啊,是这样的,霍市长最近好像比较忙的样子,你能不能抽空给他打个电话约他吃个饭?你放心,吃饭的地方我来订,钱我来付,你只管约霍市长就行了。”黄局长说。 苏凡一下子就犯了难。 局长怎么这样?她苏凡是什么?要请市长吃饭,那也得局长出面才行,她请市长就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吗?黄局长是不是喝醉了啊? “怎么了小苏?”黄局长问。 “局长,这个,我,我怕,怕不行。”苏凡老实地说。 黄局长的目光殷切,苏凡看出来他是很想见霍漱清,可黄局长做不到的事,她能行吗? “小苏,你——”黄局长道。 苏凡很不善于拒绝别人,看着局长这样,也许他真的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那,那我,我晚上再打,可以吗?”苏凡道。 |
“好,好,辛苦你了,小苏。”黄局长一脸感激。 苏凡尴尬地笑了下,起身告辞。 真是为难啊! 算了,反正她是传话筒,做决定的是领导,轮不到她。 这一整天苏凡都因为局长这句交代感觉到坐立不安,面对霍漱清那样的一个人,她能说什么? 苏凡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局长这么着急。过些日子换届的名单就要定了,黄局长想从环保局跳出去,盯上了交通局的位置。那个牵线让他认识了霍漱清的老战友,可那个人最近去了广东谈生意,一直不在。尽管已经拜托那个老战友给霍漱清说了这件事,可是霍漱清的话好像有点含糊,黄局长担心地不得了。想约霍漱清谈谈那件事的,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又或者是霍漱清并没打算给他这个承诺。黄局长等不住了,这才想到让苏凡出马,他就不信苏凡做中间人还约不到霍漱清。 |
晚上九点,苏凡还是拿起手机给霍漱清拨了过去。此时的霍漱清,正在省委书记覃春明的家里,覃春明的儿子覃逸飞从美国回来了。覃逸飞从小就和霍漱清混的好,把霍漱清当成了自己的大哥一样,覃春明的妻子徐梦华便给霍漱清打电话让他去家里一起吃个饭。只不过,覃春明去了北京不在家。 手机响了,霍漱清看见苏凡的名字,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这个丫头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徐阿姨,我先接个电话。”霍漱清对徐梦华说了下,就离开了餐厅。 电话接通了,苏凡的心跳动地很厉害。 “霍市长,您好,我是苏凡。”她自我介绍说。 “嗯,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问。 苏凡轻咬唇角,鼓起勇气说:“霍市长,我们局长说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
听到黄局长的名字,霍漱清的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这个黄局长,看来又要拿苏凡做文章了。黄局长要干什么,霍漱清很清楚,心头自然地生出深深的厌恶之情,真想立刻打电话把这种人臭骂一通。就这个品性,还想升官?做他的白日梦去!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霍漱清道。 “好,谢谢您,霍市长,谢谢您。”苏凡忙说,松了一口气。 霍漱清沉思片刻,本来想跟她说,以后不要再替黄局长做这种事了,可是又觉得这样会让她难堪,还是没有说出来。 挂了电话,霍漱清在覃家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事实上,覃逸飞还想约霍漱清出去喝酒,被母亲徐梦华给拦住了。 “你们瞅着周末再去,漱清明天还要上班呢!”徐梦华对儿子说。 因为这个原因,霍漱清便早早离开了覃家。 |
虽然很想把黄局长骂一通,可是,自己这样做,是不是让苏凡那丫头为难了?这个黄局长可不是什么善茬,万一在他这里碰了壁,把火洒在苏凡身上怎么办?那丫头傻乎乎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黄局长要是把她送给别的领导,哪怕是送到赵启明那里,恐怕那丫头也都—— 唉,算了,就当是帮帮那个丫头吧! 坐在车里,他就给黄局长打了过去。 “老黄啊,我是霍漱清。”他说。 黄局长忙应声,心想,看来苏凡这丫头还是有点分量。 “刚刚小苏给我说了,你的事,我都记在心里了,吃饭就不必了。”霍漱清道,“我现在还有点事,就先这样。” “好好,那您忙,霍市长,再见。”黄局长忙说。 |
等着霍漱清挂了电话,黄局长的心算是放下了。 也许,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霍漱清刚来就赶上换届,而他又和霍漱清的关系建立没多久,想让霍漱清一来就给他办这种大事,也不合适。还好有苏凡那丫头在,要不然,他可能就会被市长给训一顿了。看来,是得向霍市长表示表示了。黄局长心想。 至于苏凡,局长当然不能明着表示什么,却在几天后的年终考核里,将苏凡评为了优秀,她也是今年唯一一个考核优秀的普通工作人员。苏凡的好运气当然不止于此,考评过后的周一,局里开党组会的时候,苏凡被破格提了副科级别。 全局上下,除了黄局长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苏凡更是一头雾水。 |
尽管她在科里人缘好,可是,升职是每个人的梦想,她才工作一年就占了先机,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同事,看待她的眼神都变了。虽然仅仅是副主任科员,可这已经足够让她成为别人嫉妒的对象了。 像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子想升职,除了被领导潜规则,还有什么途径?只是,不知道那个潜了她的领导是谁。 于是,在临近过年的这些日子里,局里的八卦团就将八卦的对象定在苏凡的身上,纷纷探讨追寻那个潜她的领导。 当然,苏凡并不知道别人在聊什么,她只是觉得不安。 为此,她也去找黄局长问过原因,可是黄局长只说“以后要好好工作,有什么想法,要多跟领导沟通,霍市长工作经验丰富,你要多向他学习请教”。 |
霍市长?难道是他?怎么会?他怎么会替她说话? 苏凡忐忑不安地走出黄局长的办公室。 如果真是霍市长替她说话的,她可怎么还这份人情? 走在楼梯上的苏凡,怎么会知道霍漱清的一句话就这样让她从同龄的公务员里占了先机?而此时,她的这位大恩人,却因为云城市人事变动的问题遇上了挫折。 在这次县处级领导换届中,市委书记赵启明否决了霍漱清提出的几名候选人,把他自己的人安置到了霍漱清盯着的几个位置上,却把霍漱清的人安排了副职或者是不重要的岗位。这让霍漱清很是被动,他也找赵启明协商过,赵启明却说“你刚来,很多情况还不了解,先抓好你的工作再说”。 说的好听,你不能给人安排好位置,还有谁愿意听你的话?你霍漱清坐在市政府里就跟个傀儡一样! |
霍漱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 是他太急切了吗?还是赵启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压死,让他永远做个牵线木偶? 按照赵启明对上一任市长的做法,霍漱清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可是,他要这样屈服吗? 苏凡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也就不知道霍漱清这些日子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因为升职的事,苏凡对霍漱清充满了感激,一心想着怎么感谢他。不安是不安,可是,有多少人是不高兴自己升职的?别的不说,起码工资会涨啊! |
心里虽然怀疑是霍漱清帮了自己,可是,苏凡没有将内情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好友邵芮雪。父母得知她升职,都非常高兴,父亲还说她是苏家第一个做官的。听父亲这么说,苏凡笑了,可是她理解父亲的心情,老家在县城里,在那里,一个副科级就已经算是官了,毕竟,在县里想升个副科都很不容易。至于邵芮雪呢,苏凡将升职的消息告诉她之后,当晚就被邵芮雪拉着去必胜客搓了一顿。吃饭的时候,邵芮雪还说苏凡运气好,“好人有好报,看来这世上的事还是公平的”。苏凡知道邵芮雪是个很单纯的人,二十好几岁了,还是个小孩脾气,看问题也很简单。 只是,霍漱清那边,难道真的就这样当做不知道一样不闻不问?可是,苏凡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那么忙—— 对了,他外甥女不是要来看演唱会了吗?苏凡突然想起这个。 |
心里虽然怀疑是霍漱清帮了自己,可是,苏凡没有将内情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好友邵芮雪。父母得知她升职,都非常高兴,父亲还说她是苏家第一个做官的。听父亲这么说,苏凡笑了,可是她理解父亲的心情,老家在县城里,在那里,一个副科级就已经算是官了,毕竟,在县里想升个副科都很不容易。至于邵芮雪呢,苏凡将升职的消息告诉她之后,当晚就被邵芮雪拉着去必胜客搓了一顿。吃饭的时候,邵芮雪还说苏凡运气好,“好人有好报,看来这世上的事还是公平的”。苏凡知道邵芮雪是个很单纯的人,二十好几岁了,还是个小孩脾气,看问题也很简单。 只是,霍漱清那边,难道真的就这样当做不知道一样不闻不问?可是,苏凡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那么忙—— 对了,他外甥女不是要来看演唱会了吗?苏凡突然想起这个。 |
于是,在和邵芮雪出了必胜客分开之后,苏凡赶紧给霍漱清发了条短信,把自己升职的消息告诉了他,可是,短信编辑了好几遍,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她还是决定简单地向他道谢。 此时,霍漱清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书,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 赵启明的排挤,让他感到很憋气,他必须要找个机会反击回来。于是,他让手下的人开始寻找赵启明的把柄。和赵启明的第一场交手,霍漱清败了,可他不想因此被对方压制住。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凡的短信。这丫头说她升职了,又说感谢他帮忙。 升职?霍漱清愣了下,旋即便反应过来,肯定是黄局长以为他和苏凡是那种关系,才这样破格提拔苏凡的。可是,这丫头,竟然说感谢他?真是个傻姑娘! 于是,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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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蚂蚁ing 2016-08-17 15:07:48 马克下,等楼主更新 ----------------------------- 谢谢关注哈 |
苏凡正在返回宿舍的公交车上,她没想到他会给她打过来,便赶紧接听了。 “是我,我刚看见你的短信,恭喜你!”霍漱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 “谢谢您,我——”苏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像他这样一个有权势的人随便说句话,就可以改变她这样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霍漱清心想。 “你想怎么谢我?”他突然想逗逗她,这不是他的风格。 “我——您说。”她想不到,便问他。 他想了想,道:“不如,你现在过来陪我喝两杯?” |
喝酒啊?苏凡心想,自己哪有酒量?可是,他这么说了,她怎么好拒绝? “好吧!那,我去哪里跟您见面?”她问。 “来我家里吧,上次你来过的。”霍漱清道。 苏凡答应了。 按说,她不该在这样的夜晚去一个男人的家里,她应该感到害怕,她应该拒绝。可是苏凡没有,首先,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害怕,直接告诉她,他是个好人。其次,他帮过她不止一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她的领导。 于是,苏凡挂断电话后就赶紧下了公交车,打了一辆车去了霍漱清的家。 她的记性很好,来过一次就记住了。等霍漱清开门的时候,她对他礼貌地微笑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扔给她一个背影就走,拉开门让她进来,亲手关上了门。 事实上,在给她打完电话,霍漱清就觉得不对劲,大晚上叫一个女孩子来家里陪他喝酒,这不是他的作风,他从没做过这种事。可是,今晚他怎么就—— |
难道是喝多了脑子迷糊了?没有啊,他基本上没喝啊,一直在看书。可他怎么会—— 算了算了,只不过是叫她过来说说话,他现在真的很想和另一个人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就是不想再一个人这样孤零零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就是不想和电视对话。可是,在这个城市里,谁和他这样随便聊聊? “你想喝点什么?牛奶、咖啡、茶,你要想和我一起喝酒的话,也可以。”他关上门,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说:“我的酒很不错,比上次吃饭的那里的好。” 苏凡脱下羽绒服,想起那晚的酒,尴尬地笑了下,道:“我,酒量不好。” 他笑了,走向客厅,道:“我现在好像在教坏小孩一样的啊!”说着,他从消毒柜取出一个红酒杯,给她倒了一点点酒。 |
“这是西班牙里奥哈葡萄酒,这个地方产的酒,加工工艺和别处不同,口味也很独特,你尝尝看。”他将杯子递给她。 苏凡走过去,接过他的杯子,在他的示意下坐在沙发上。 她抿了一口,却没有感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又不好说出来。 “怎么样?”他问。 她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还是讪讪笑道:“对不起,霍市长,我,我尝不出来——” 霍漱清笑了,道:“没事,你慢慢喝,多喝几口就感觉出来了。” 既然是来陪他喝酒的,而且他又特别推荐给她喝这种酒,而且葡萄酒又对身体好,她就慢慢喝着了。 “那个,霍市长,谢谢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她望着他说。 |
他坐在沙发的一角,翘着腿看着她。 她有点紧张,即便是直视着他的眼神,也透着她内心那种柔柔的羞怯。尽管她想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很显然她做不到。 而苏凡这种毫不掩饰或者说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真实心情的模样,让霍漱清的心里很是舒坦,是的,舒坦,他觉得很放松。也许,只有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才是这样单纯地看待他,纯的就如同她的那双眼睛一样,好像他一下子就能透过那双眼睛看见她的内心。面对着苏凡,他完全不需要去想太多的复杂问题,就想这么简简单单地和她说话。 “你升职的事,安心接受就好,心里别想太多。”他端起酒杯,示意她碰杯。 苏凡也将酒杯端了起来,隔空和他碰了下,浅浅地抿了一口。 |
接下来,苏凡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有点局促地坐着。她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面对着领导,更是没话。她直觉自己这样傻坐着不礼貌,可是说什么呢?还是等他开口吧!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休息的时候?”他问。 这个话题,应该比谈论天气要好点吧!霍漱清心想。 “呃,和朋友逛街,或者是在宿舍里看片子。”她答道,见他点头,她又礼貌地回问了一句,“您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很忙的吧!” “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他说。 她“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 “你去年上班的?”他问。 “嗯,一月份,刚好一年。” |
“以前做什么工作?” “也没固定的,就在公司里做做文秘啊什么的。” “你大学什么专业?” “主修英语辅修法语。”她说。 他微微点头,道:“那和你现在的工作差很远啊!” “是,所以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感觉比较累,习惯了就好了,也慢慢学会了。”她笑了下,说。 他也淡淡笑了,晃动着酒杯,看着她。 “你喜欢你的工作吗?”他问。 苏凡想,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考察吗? 她看了看他,不知怎么回答。 |
“这个,很难回答?”他读出了她的纠结,问。 她很谨慎地望着他,没说出口。 他放下酒杯,双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一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我猜,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觉得很枯燥。”他说,顿了片刻,接着说,“觉得枯燥,可还是舍不得辞职。” 她尴尬地笑了下,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什么,盯着他,忙说:“您不会开除我吧?我,还是很认真——” 他愣了下,旋即哈哈笑了。 苏凡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要笑,呆呆地望着他。 |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霍漱清笑道,“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是。” “啊?不会吧?您也——”苏凡惊讶地问。 他却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啊?咱们都是一样的。” “您,您怎么和我一样?”她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啊?”他微笑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凡看着他,想了想,霍漱清看着她那么认真思考的样子,好想笑出来。 可是,最终,苏凡还是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该是什么样子。”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您是个好人!” 霍漱清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评价自己,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一下子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都没说一个字。 |
“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她怎么会知道此刻霍漱清在想什么,可是她只觉得他是自己的领导,而她,似乎不该乱说话。 “霍市长,对不起,我,我,我——”她完全语无伦次,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他脸上渐渐舒缓的表情,渐渐浮现的笑容,那笑容似乎有点无奈的意味。 “没人像你这么评价过我!”他说。 她不言,坐在沙发的另一角静静望着他。 他笑了下,说:“很特别的评价。”她也笑了笑,没说话,心知自己是说错话了。 “说说你自己吧,我们总不能这样干坐着,对不对?”他望着她,道。 |
她浅笑,心想,看来黄局长说的还是对的,要找领导汇报工作,便开始认真地跟霍漱清报告起来。霍漱清原本是想随便聊聊的,可没想到这姑娘如此认真,也不好打断她的话,就听了下去,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的意思是水污染的检测数据基本属实?”他问。 苏凡点点头,道:“主要的监测点反馈的数据和工厂报给我们的是基本一致的,这些都没太大的出入,就是一些小厂,因为我们的监测点有限,一些小河流的污染没有检测到,那些河流的污染都很厉害,很多都变成了臭水沟。还有就是空气污染,像有些污染严重的大企业,有检查的时候就关掉一些排气孔,没有检查了就使劲排放废气,也不处理。我们每个月都会下去各个工厂实地监测,也发现过一些问题,只是——” |
他陷入深思,不语。 苏凡心想,他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你们单位的报告里却从没提过你说的这些问题。”他说。 难道他嫌她乱说话了?苏凡心想。应该不会吧,既然有机会和他面对面的谈,就该把这些被领导掩盖的事情说出来。 见她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他安慰道:“这年头,大家都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撒谎,没有多少人会说真话的。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她的表情说明她松了口气,霍漱清忍不住笑了。 “我以为当领导的听见不好的东西会很生气——”她说。 |
他笑着点点头,道:“是会不高兴,因为那样会让领导觉得没面子,是触霉头的事。别说是做领导的人,就是普通人,也喜欢听别人说好听的。很正常的事,人嘛,都有虚荣心的。” “您呢?”她问。 望着她那充满探究的眼神,霍漱清的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想去了解那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很惬意,很轻松。他突然不想再伪装自己,不想隐瞒自己的内心,想要真实地活着,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我也是,很重的虚荣心。”他说。 她想了想,道:“如果您真的是有那么重的虚荣心的话,怎么不会因为我刚刚跟您说的话而生气呢?” |
他笑了,道:“因为人是复杂的动物,没有谁是只有一面的。我有虚荣心,可是,我也喜欢有人跟我说真话。这就是矛盾。古人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现在也是同样的。过多的表扬和吹捧会让当政者看不到世界的真相,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特别是在我们这种体制下,当政者的错误决定,往往会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还好,我来你们市里没多久,你说的这些弊端也和我没关系,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生气。” 她笑笑,不语。 “还有呢,你想说点什么?具体一些的,你上班一年了,既然不是在混日子,就应该了解一些情况吧!”他说。 苏凡想想,道:“我们局里接到过一些老百姓的投诉,特别是陈桥工业区那边——” 霍漱清认真地听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也许,也许这就是一个反击赵启明的好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反击。 |
原本打算随便聊聊天放松心情的霍漱清,因为和苏凡聊到了工作方面的问题,脑子反而转的更快了。 听了苏凡的报告,霍漱清觉得可以从环保的方面来入手向赵启明发难,毕竟环保现在是中央着重强调的一件事,拿这个做话题,谁都说不出不是来。 苏凡却不知道,自己跟他说的这些事,日后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 聊完了工作,苏凡就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可说的了,虽然心里对他充满了好奇,可她根本不能说出来。 她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在思考,而他专注的表情,让她好几次连嘴都张不开。 有人说,男人专注的表情最性感。苏凡不是十分清楚性感的含义,可是她被他吸引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脸颊猛的就红了。 |
霍漱清再怎么能够看穿她,却根本不知道小女生懵懂的心思。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苏凡赶紧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却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声吸引了他,起身给她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手里,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道:“不是说酒量不行吗?还这么喝?”他的语气里有种责备的意味,这让苏凡更加尴尬了。 等咳嗽声平息下来,她抬头看着他,想说声“谢谢”,可是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狂乱的心跳,连耳朵都烫了,忙别过脸。 身边女孩子那羞涩的眼神,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拂动着霍漱清的心,而他清晰地听见了蒙着心的那层薄冰裂开的声音。 不能不说,那一刻,他有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而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便不着痕迹地拿开自己放在她背上的手,笑了笑说:“看来还是不该让你喝酒的,我去给你拿酸奶。” “啊,不了不了,霍市长,时间也不早了,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苏凡忙站起身,道。 |
他回头看着她,顿了片刻才点点头,道:“我送你下去。今晚,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的,您早点休息吧!”她赶紧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 发觉他就站在玄关看着自己,苏凡突然想起演唱会的事,忙说:“霍市长,后天就是演唱会了,我去哪里接您外甥女?” “哦,她和同学住酒店,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他想起自己拜托她的这件事,道。 “那我等您的电话。”她赶紧穿好衣服。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打电话说一声。”他拉开门,对她说。 “嗯,我知道了,霍市长晚安!”她对他笑了笑,道。 “晚安!”他也笑了下,苏凡就出门了。 霍漱清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才折回屋里。 |
锁上了门,他背靠着门站着,深深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就要留下她过夜了,当然,不是想和她做什么,只是他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会不安全。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能再做那种让她感到为难的事。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要是他的行为让她有了怯意,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机会见她了。别说是在云城这样的异乡,哪怕是他从小生活和成长的云城,也很难找到像她这样一个可以让他放下心事的人了。 离开霍漱清家的苏凡,直到走出那个小区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晚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幸好他是个好人,否则—— 虽然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今后要注意和他的接触,可是,今晚的一幕幕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回闪的时候,她还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他是她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一个男人,温文尔雅中又透着隐隐的巨大力量,那种力量并非只是权利带给他的。 苏凡并不知道,此时,她已经陷入了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之中。 |
送走了苏凡的霍漱清,冲洗掉她喝酒的杯子之后,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你查一下陈桥工业区搬迁的问题,特别是云城铝厂和焦山水泥厂,看看这两家的搬迁和赵启明有什么关系。”霍漱清道。 “是,知道了,我什么时候把报告拿给您?”电话那头的人问。 “尽快。”说完,霍漱清挂了电话。 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 他的手中端着酒杯,静静地望着外面那深不可测的夜色。 此时此刻,霍漱清已经不去想刚刚的情动,对于他来说,能不能将赵启明一军,是超过了他生理和心理渴求的所在。 寂静之中,手机响了起来,他微微转头看向茶几,走了过去。 |
“霍市长,您好,我刚刚到宿舍,一切都好,您早点休息,晚安!” 霍漱清听出来她是以极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的,他不禁笑了,道:“你也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了。” “您别客气!”她说。 “那就这样,晚安!”他肯定不知道她的脸有多红、心跳的多块。 “晚安!”苏凡赶紧挂断了电话。 一下子倒在床上的苏凡,心里告诫自己,陪他外甥女看过演唱会之后就不能和他再联系了,一定不能了! 很快的,杨梓桐就和她的朋友们来到了云城,霍漱清给几个孩子安排了酒店,并给苏凡打电话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下那几个孩子。苏凡欣然答应,恰好演唱会是周六举行的,霍漱清联系了一个熟人派了辆车专门接送外甥女一行,苏凡则是全程陪同。 |
初见苏凡的杨梓桐对苏凡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感觉,她知道苏凡只不过是舅舅的一个下属,甚至还因为苏凡的中规中矩有点不自在。 演唱会,孩子们当然是兴奋地不得了,苏凡刚开始觉得环境很吵,可是很快就融入了这一场规模盛大的演出,甚至和身边的杨梓桐一起呼喊着唱着。 或许,她根本就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这样毫无霍忌地放肆着自己情感的人。 而渐渐的,她和杨梓桐的话就多了起来,等到了第二天陪着一起去胥华山温泉的时候,两人俨然成了多年未见的故友,杨梓桐后来竟然把苏凡称为“小凡姐”。 因为霍漱清工作太忙,陪同几个孩子前来的那位家长周一也要上班,杨梓桐一行就在云城玩了两天,周日晚上被舅舅送上了返回云城的飞机。 当然,作为全程陪同的苏凡也去了机场相送。 |
“回去多多陪陪外公外婆,你爸妈工作忙,你要听话些,别让他们老为你担心。”霍漱清叮嘱外甥女道。 杨梓桐一边听着舅舅的唠叨,一边冲着苏凡笑,等舅舅说完了,她才对苏凡说:“小凡姐,你给我舅舅当手下实在是不容易啊!看他这么罗嗦的,吵死了吧?” 苏凡只笑不说话,看着霍漱清。 听外甥女这么说自己,霍漱清顿时觉得无语。 目送杨梓桐一行走进安检口,霍漱清和苏凡也离开了机场大厅。 回去的路上,苏凡坐着霍漱清的车,而之前送杨梓桐等人的那辆商务车按照霍漱清的指示已经提前离开了。 机场高速的两边,是黑漆漆的连绵不断的山坡,白天走这条路都看不到什么风景,晚上就更没必要看了。 苏凡有点无聊地望着车子行进的方向。 |
霍漱清看了她一眼,道:“你和桐桐看起来挺熟的?” “桐桐,很活泼。”苏凡笑笑,说。 他又看了她一眼,说:“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和以前有点不同了。” “有吗?我,我怎么没发现啊?”她惊奇地问。 他颔首,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很轻松调皮。” 她不禁有点尴尬,只能呵呵笑了。 “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批评你,我喜欢你现在这样——”话出口,霍漱清怔住了,忙看了她一眼,正好迎上她探究的视线。 毕竟是在高速公路上开车,还是晚上,霍漱清立刻转头注意着前方。 如他所愿,苏凡并没有对他后面那句话做过多的猜测,她自动把这当做是他的一种肯定。可是,仔细想想,她以前也不是很闷啊,也很调皮啊,难道说他觉得她很闷? “您外甥女很可爱!”她突然换了话题,要是再把话题纠缠在她身上,搞不好她就会说错话了。 |
“她被家里人惯的不成样子,简直就是一霸!”霍漱清笑着说。 “没有啊,我觉得她很懂事,而且很有朝气!”苏凡道。 “看来你们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苏凡笑了,没说话。 “这两天辛苦你了!难得的周末,还麻烦你替我陪着那孩子。”霍漱清道。 “您别这么客气,都是我该做的。您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呢!”她侧着身体望着他。 偶尔有旁边的车灯照进来,照着他的脸。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这个人有个毛病,知道是什么吗?” “您说!” |
“你啊,把别人想的太好了。”他说。 她很想说,难道您不好吗?可是她没说出来。 “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他说道。 是啊,他说的对啊! 可是,那他又为什么—— 苏凡看了他一下,又转过脸望着黑漆漆的外面。 或许,他帮她只是出于对她的同情吧,他就是个好人,和别人不一样! “呃,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他见她不语,突然道。 “什么事?”她忙望着他问。 “对别人的要求学会说不,否则你会吃亏的!”他说。 “您指的是——”苏凡问。 |
“你们局长!”他说,苏凡一愣,就听他继续说,“以后他要是跟你说让你做什么,比如说给别的领导送什么东西或者帮忙,或者是别的什么,或者是跟我问什么事情,你都要开始拒绝,要是他为难你,你就告诉我,记住了吗?” 苏凡盯着他的侧脸,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 她懂的是他的善意、他的理解,不懂的是他话里的深意,可是很清楚的,他已经告诉她,不管黄局长以后让她做什么令她感到为难的事,他都会替她摆平。 他刚刚还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可他为什么总是—— “你这个性格,在机关里待着——你有什么想法吗?对你自己的前途?”他问。 “我?”她愣了下,他的思维跳跃的真快。 |
“我没什么想法,就这么领着工资慢慢存钱,然后结婚,买房子什么的。”她很认真地说。 事实上,这就是她对自己未来的设想,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然后过一辈子。 他有些意外,却又没有太大的意外,对于她这样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想法很真实也很正常。 “那你快实现你的梦想了吗?”他问。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弟弟夏天就毕业了,我就可以给自己存钱了,然后就可以开始相亲——”说着,她有点无奈地笑了下,“我爸妈总说我年纪大了,马上就要二十六了,过了二十六没两年就三十了,要是再不抓紧相亲就嫁不出去了。趁着年纪还不大,要我赶紧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否则过了三十岁就连二婚的男人都找不到。” |
他听着,也笑了,问:“你是不是觉得你父母的想法很吓人?” “有点吧!感觉自己就像是超市里那快要过期的食品一样,得赶着过期之前打折卖出去,否则就只能扔掉了。”她叹道。 “既然这么有危机感,你怎么不早点谈个男朋友?呃,我记得你说你没有男朋友的吧?”他说。 “为了结婚而结婚,好像让人有点心里不舒服。难道说,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结婚的吗?”她说。 “我也这么觉得!”他说。 “真的?”她好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的激动,侧过身盯着他。 他点点头,视线却一直关注着开车。 |
“人是群居性的动物,单身不光违背人的动物性,也违背人的社会性,所以呢,一个人到了适当的年龄就要选择结婚,一是因为单身很孤独,二是迫于社会压力。当然,现在社会的人即便不结婚或者晚婚,对于生理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相比于生理的渴求,人对情感的需求更重,却更难解决。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和相爱的人结婚的理由。”他说着,看了她一眼,“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要自己考虑清楚,该和谁结婚,这必须你自己决定,婚姻这双鞋到底合不合适,只有穿上才知道。” 她点头,却说:“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着急不来。” “你以前就没谈过恋爱?还是分手了?”他问,“呃,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就不用说了,这么私人的问题,我——” |
“确实有点说不出口。”她尴尬地笑了,道,“从我上中学一直到大学,我身边的好朋友都太耀眼了,所以,我就一直做着绿叶,也就——”她没说下去,身为女生,这样的经历真是挺悲哀的。 他又看了她一下,想了想,说:“你爱慕的男孩子喜欢你的好朋友?” 她苦笑了,不语。 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而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市区。 车子停在环保局的门口,苏凡跟他道别下车。 “你早点休息,时间也不早了。”他说。 “您也是,霍市长再见!”她站在车外挥手,霍漱清就将车子开走了。 相亲、结婚、存钱、买房,她的梦想就这么简单啊!霍漱清心想。 |
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呢?不管是谁,那个男人一定很幸福! 再说,被父母接着回家的杨梓桐和父母在路上说起苏凡,霍佳敏并未在意,女儿过去玩,弟弟派个女下属陪同很正常。谁知杨梓桐却说:“小凡姐不会是我舅舅的那个吧?” “哪个?”杨文泉不明白,问道。 “就是小三啊!”杨梓桐道,“不对,小凡姐不像是那种小三!” “你乱说什么?你舅舅不会是那种人!”霍佳敏斥道。 “就是,你舅舅不会的。这种话,你不许跟你外公外婆说,更不许跟你舅妈说,听见没有?”杨文泉对女儿说。 “我就那么感觉嘛!我舅舅看小凡姐的眼神就不是对下属的。”杨梓桐道。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不许再乱说了。”霍佳敏道。 |
“哎呀,这有什么呀?就算小凡姐和我舅舅是那种关系又怎么样?我舅舅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多年,有个人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不是一件好事情吗?”杨梓桐一脸不服气,“我要是你们啊,早就劝他和舅妈离婚了!” “你们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种想法?婚姻是很神圣的,怎么可以——”霍佳敏道。 “桐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杨文泉的口气明显比妻子缓和的多,他看了妻子一眼,示意她先别说话,“你换位思考一下,将来你也是要结婚成家的,如果你是你舅妈,要是你舅舅在外面真有了别的女人,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吗?” “我要是舅妈,就不会在云城待着,舅舅那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她还不知道珍惜!等到哪一天舅舅真的和她离婚了,她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杨梓桐道。 霍佳敏和丈夫都知道女儿说的没错,可是,孙蔓和霍漱清,还不至于走到离婚那一步。而霍漱清,难道真的就像女儿说的那样,和那个什么“小凡”有关系吗? 回到家里,夫妻二人进了卧室,霍佳敏就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你别多想了,漱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丈夫杨文泉劝道。 |
霍佳敏摇摇头,叹道:“百炼钢还敌不过绕指柔,漱清一个人在云城那么久,万一真的——听桐桐的口气,那个什么小凡,好像很年轻漂亮的样子——” “漱清他分得清轻重,不会出问题的。”杨文泉道,“而且,桐桐还是个孩子,她懂得什么?肯定是误会了。你也知道她对孙蔓不太喜欢,见了漱清和那个女孩子,有心理暗示也不一定。”见妻子不说话,杨文泉又说:“你要是实在担心,我找机会在漱清那里探探口风。睡吧睡吧!” 夜色,在不同的城市渐渐走向另一个昼夜的轮回。 很快就到了过年,年三十这天,苏凡回到了位于云城东南面五百公里以外的江渔县,江渔县隶属翔水市,是江宁省有名的旅游城市。 而同一天,霍漱清也赶回了云城。 过年,对于两个人来说是相似的标题却截然不同的内容。 |
这是苏凡入职环保局之后的第一个春节,现在考公务员比考大学都难,苏凡在连考两年之后终于被录取,而且工作一年就升了副科级,家里人简直高兴的不行。母亲说这是菩萨保佑,三十晚上就拉着苏凡和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上了县城西面的灵修山拜佛。苏凡是不信神佛的,可是母亲的一片热忱让她不能拒绝,父母年纪大了,身为儿女的,总归还是要迁就一些的。结果,母女二人上了山,家里留下父亲苏华林和弟弟苏子杰二人。 三姑家的表哥开了个中巴车,在县里跑运输,今晚就是表哥开车拉着苏凡等人去了灵修山。 江渔人有个传统,每年的除夕都要去灵修山上各个庙里拜一圈。今年苏凡母亲不光是去感谢各路菩萨,还向菩萨们许愿,希望女儿能找个好男人嫁了,儿子能找份好点的工作。虽然这些事都要靠人力来实现,可是跟菩萨一说,也算是一个祈祷。 |
烧完了香,就要待到初一早上在庙里吃一顿斋饭,一年的第一顿斋饭,在江渔人的眼里是很讲究的。苏凡只得陪着母亲和其他的女性长辈们在庙里等着,吃完了斋饭再回家。 灵修山上遍布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寺庙,此时,每个庙里都是灯火通明,每条路上都是灯光璀璨。长辈们在佛堂里待着诵经,她就走了出来,一个人走到庙门外,靠着山路上的石栏杆望着脚下的家乡。 寒夜,不,应该说是清晨的寒风吹到她的脸上,有种刺疼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异常清醒。 回家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家里的情况她也了解了一些。尽管父母跟她说什么都好,可她也感觉出来了,今年家里的收入应该是不行的。还好,弟弟还有一学期就毕业了,只要给他生活费就可以了,家里的经济应该会慢慢宽裕一些。 |
想到弟弟,苏凡突然想起弟弟问她的那些话,关于霍漱清的话。弟弟当然不知道那晚找警察吓唬他的人就是云城市的市长,可苏凡不懂,怎么一个男孩子也这么八卦?非要问她,霍漱清是不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啊,怎么可能?那样的人,生生世世和她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 哦,对了,忘了给他发新年短信了。 苏凡忙掏出手机,准备输入新年祝福语的时候,手指却停住了。 自己算是什么?给他发短信—— 苏凡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想,自己和他的距离,或许就如同这天与地一般,身在地上的她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 耳边,突然传来阵阵敲击法器的声音。 |
他帮过她,关心过她,她必须感激他才是。 苏凡啊苏凡,你就是这样爱胡思乱想。 于是,她整理好思绪,以充满感恩的心情,为他写下新年寄语。 发出去了,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望着远处的茫茫夜色,欣慰的笑了。 至于霍漱清,除夕之夜却是极其平静的。 因为孙蔓父母也年纪大了,孙蔓父亲身体不太好,于是,这几年除夕的时候,孙蔓都是和自己父母过的,偶尔有一年姐姐孙芳也会来。因此,霍漱清一个人陪着自己年迈的父母住在云城市委的那个小区里度过新年。 |
父母年纪大了,十点不到就回房休息了,霍漱清又不是喜欢看电视的人,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看书,或者找点影视剧看看。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一个写白宫的美剧不错,很深刻。年轻的时候,他也是美剧的爱好者,《Friends》追了很多年。只是工作以后就放下了这个兴趣,如同其他的很多爱好一样。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又睡不着,他就从网上搜到这个片子,拿着自己的iPad窝在沙发上看。 虽然政治制度不同,可是他觉得这个片子还是挺不错的,很有现实意义,怪不得评价那么好。于是,他也看的忘了时间,除了喝水和上厕所之外,他几乎没有离开那张长沙发。因此,苏凡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刚好准备坐下来继续看片子。 |
他给苏凡的号码是一个很私人的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还有就是真正铁关系的同僚和朋友。而这些人,一般是不发拜年短信的。因此,当手机响了的时候,他以为是垃圾短信准备删掉。就在他瞥了一眼的那刻,看见了她的名字,原本已经按出来的删除信息的键,没有再按下去。 看着那短短的两行字,霍漱清不禁笑了。 这丫头还是挺有心的!可是,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发短信? 于是,他将片子暂停,给她拨了过去。 苏凡依旧站在石栏杆边吹着冷风,手机就响了起来。 |
她没想到是他打来的,就像他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晚在发短信一样,她也奇怪他怎么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糟了,不会是吵到他睡觉了吧? “是我,霍漱清。”他习惯性地说,她忙问候了一句。 “我刚刚看到你的短信,怎么还没休息?”他问。 “我在山上的庙里守岁,对不起,是不是我吵到您了?”她问。 “没有,我还在做别的事。”他笑了下,道,“你在庙里守岁?” 他似乎有点惊讶。 “嗯,我妈说要来拜菩萨祈福,我就陪着过来了。”她答道。 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可是霍漱清听出来她有点不情愿,便说:“很无聊?” “呃,有点。”她无奈地笑了,“要等到吃完斋饭才走。” |
霍漱清给自己倒了杯水,道:“那也得熬着啊!你常年在外,难得回趟家——哦,你家在哪里?没听你说过。” “翔水的江渔。” “江渔啊?好地方,山清水秀,那个灵修山很有名——”他端着杯子走到床边站着。 “是啊,我现在就在灵修山。”听到他说自己的家乡,她突然有了精神。 “嗯,我去过那地方,山上有很多的寺庙,香火很旺。”他说,话说完,他又笑了下,道,“在那地方待着,的确是够委屈你了。” “还好,再等两个小时就好了。”她说,看着眼前庙门口的灯,猛然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候,忙说,“啊,对不起,都这么晚了。霍市长您早点休息,再见!” “嗯,再见!”霍漱清挂了电话,看着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还是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呢! 霍漱清关掉电脑,关灯上床。 |
初一上午,霍漱清去了岳父家里拜年,孙蔓姐姐孙芳一家也来了。因为过年的缘故,保姆回了家,霍漱清到徐家的时候,孙芳孙蔓姐妹二人在厨房做饭。 孙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要干活的人是孙芳。看着姐姐系着围裙忙活的样子,孙蔓不禁叹道:“姐,你这样很容易老的。” “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又不是妖精。”孙芳一边唰唰洗菜,一边笑着应道。 “我这里还有些美容卡,改天给你送过去。衰老是自然过程,可是你稍微保养保养,姐夫看着也舒服吧!”孙蔓道。 “都老夫老妻了,看习惯了。”孙芳笑着说。 “姐,你啊,就是——”孙蔓的话,却被姐姐打断了。 孙芳朝关着的厨房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既然这么明白,干嘛不去云城陪着漱清?我要是因为脸上的皱纹而和你姐夫出现什么问题,那你和漱清呢?你也知道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云城和云城隔着这么远的,要是漱清那边有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知道?” |
原本背靠着操作台站着的孙蔓,从水池边拿过姐姐刚洗过的菜,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蔓蔓,没什么放不下的。事业,你去那边也可以做,漱清在那边有根基,你就算重新开始也不见得会怎么难。这么些年,你在榕城发展的这么好,不还是因为漱清的缘故吗?”孙芳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妹妹身边,对正在切菜的妹妹说,“你说,咱们说句难听的,万一漱清真的有别的女人,你怎么办?” 孙蔓对姐姐笑了下,继续切菜,道:“没有才不正常!” 姐姐完全惊呆了,像是盯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盯着孙蔓。 “姐,其实你也明白,结婚证根本不能保证什么,婚姻太脆弱了,与其你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不如放开一点,大家也都过的轻松。”孙蔓的手不停,菜刀在竹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当当”声。 |
“男人在外面有个女人解决生理需求,其实也很正常。霍漱清要真有个小三情妇什么的,我还不担心,至少固定用一个人也安全。”孙蔓发现姐姐的脸色变了,她知道姐姐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老公孩子就是天的那种,自己的话,可能真的吓到她了,便忙笑了下,安慰似地说,“姐,你放心,霍漱清这个人眼界高的很,就算是找情妇,没几个女人是他能看得上的。所以呢,我根本不会担心这个问题。而且,要是他在外面有人了,我会知道的。” 孙芳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继续冲洗蔬菜。 “你脑子比我好,看问题也比我透彻,我也希望我这都是瞎担心。”孙芳道。 孙蔓对姐姐,笑了,没接话。 厨房里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
过了许久,孙蔓才听见姐姐说“漱清是个好男人,他这个地位的人,像他一样注意自己操守的已经不多了。你既然那么了解他,就多花点心思对他好。别忘了你当初怎么追到他的!” 孙蔓看着低头收拾鱼的姐姐,不语。 “我要炒菜了,你出去吧,免得油烟呛到你。和漱清一起陪着爸妈聊聊,省得他们以为你们出什么问题了。”孙芳道,“厨房里的活啊,我比你干的好。” 孙蔓笑笑,走出厨房。 客厅里,霍漱清正在和岳父下围棋,孙蔓就走了过去。 过年的内容,年年重复,家家重复。 在孙家吃了午饭,霍漱清便和妻子一起离开孙家,去父母家里,因为姐姐霍佳敏一家要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姐姐孙芳提点了,还是别的原因,和霍漱清一起回霍家的孙蔓,说话也柔软了许多,甚至还主动去厨房和保姆一起准备晚饭。因为是过年,霍漱清母亲薛丽萍也没再说什么。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聊天吃饭,晚上就全都住在了霍家。 |
霍漱清父母家是一幢三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等,只有保姆一个人住,霍漱清父母和霍佳敏夫妻住在二楼,而霍漱清和孙蔓的房间在三楼。 孙蔓洗完澡,发现霍漱清不在卧室,就去了他的书房找,他把一堆模型的零件堆在宽大的书桌上,坐在椅子上认真地摆着。 那是一艘巨型的游艇,他每次回家里住,就会坐在书房里安装这个模型,现在主体已经出来了,在补一些小零件。 “水还热着,去洗个澡?”孙蔓站在他身边,问。 “你先去睡吧,我把这个弄完。”他也没抬头看她,就这么回了一句。 孙蔓看着他专心致志地摆弄模型,过了还一会儿才说:“那好,你早点过来。”说完,她想了想,弯下腰要去亲他的嘴唇,霍漱清的手停住了,他侧过脸看着妻子,那表情很是意外的样子。 |
这样的表情,让孙蔓有点尴尬,可是,动作已经做了,难道要收回去? 见妻子没有动作,霍漱清主动靠近她,嘴唇碰了下她的,只是碰了一下,就笑笑道:“你去睡吧,我还要一会儿。” 他的这个吻,完全没有任何的温度,没有一丝欲望,孙蔓也感觉出来了。 “嗯,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晚。”她说,霍漱清点点头,孙蔓就走了出去。 霍漱清看着门关上,停下手里的活,望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继续低头弄模型。 不知道在书房里待了多久,霍漱清才把那条船完工,伸了下双臂,他扭动着脖子,关掉书房的灯,走出了书房。 |
然而,等他走进卧室的时候,发现妻子竟然还没睡。他也没说话,就走进浴室随便冲了一下身体,随便擦了下头发就上床了。 见霍漱清直接躺下了,孙蔓便说:“你这样子小心头疼,把头发吹干。” “没事,屋子里有暖气。”他是背对着妻子的。 孙蔓将手上拿着的平板电脑放在床头柜上,也是关掉台灯躺下身。 新年里,和苏凡一样,霍漱清也去拜访了几家亲戚,还有华东省的几位领导,当然也去了覃春明的家里。 给领导拜年,领导自然会说起工作。 覃春明知道霍漱清在云城市的换届问题上吃了赵启明的亏,可是,他不能在这件事上明确自己的立场,只是问霍漱清对云城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在年后省人代会召开之前准备一份详实的计划给他。 |
“前段时间你也做了很多的调研,对于将来的事,是怎么想的?”覃春明道,“云城是咱们的省会,要做文章,必须要做的大一点。” “现在中央提出要将沿海的企业向内地迁移,这对我们内地省份来说当然是好事,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会把东部一些重污染的项目转到我们这里。我觉得还是要有针对性的筛选一下,东部的发展我们都看见了,经济搞上去了,环境破坏的一塌糊涂。这种杀鸡取卵的发展模式,我们是不能采取的。而且,京津地区的环境污染已经引起了中央重视,北京周围的重工业企业不是关停就是向周围省份转移。所以,我的想法是,一方面扶持我们本省的企业进行技术革新,减少能耗提高效率,第二个就是,我想去北京、上海和广东那边考察一下,找一些企业谈谈,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在眉县设立一个经济示范区,具体的还没想好。”霍漱清道。 |
覃春明点头,道:“现在全国都涉及到一个产业转型的问题,发展绿色经济是大趋势。别说是沿海那边,就是咱们华东省也有这问题。以前小时候都在河里洗澡,现在那河水臭的,连癞蛤蟆都活不了。你的想法很好,我也想跟中央提一下,在云城建一个循环经济的试点,这个头呢,你来牵。你看怎么样?” “就眼下的形势来说,循环经济更多的只是一个概念,我们政府牵头来做这个事情,可主体还是企业。商人们都是奔着利益去的,如果他们看不到好处的话,是不会愿意做的。而且,产业转型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财力支持,短期内也很难见到成效。”霍漱清道。 |
“是啊,这是个长远的计划,而且,对于各方面来说都需要用长远的目光来看待这件事,不能急躁。这才是这件事的困难之处。”覃春明说。 霍漱清静静坐着,应道:“不过,这在以GDP为考核标准的体制下,怕是很难做的。” 覃春明点头,说:“得想办法改改啊!”话毕,他又对霍漱清说:“所以,我是希望你来牵头做这个试点,你,怎么想?” 霍漱清思忖几秒钟,道:“我支持您的想法!不过,这样子会不会又出现产能过剩的问题?省里前两年上马的风电项目,现在已经没法消化了。” “是啊,什么都得谨慎,要不就跟大跃进似的一窝蜂上了,结果造成了很大的浪费。”覃春明道。 霍漱清点头。 “你说到考核的问题,我呢,想跟中央提议试行一种新的考核标准,这几天,我也想了想,写了一下,你也看看,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覃春明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几张纸,递给霍漱清。 |
“这是一个事,你心里要有数。再一个就是产业转型的问题,你结合云城的实际情况,好好和下面的人讨论讨论,尽可能快的列个计划给我,看今年能不能把这个事给定了。”覃春明道。 霍漱清点点头,拿过覃春明手写的内容认真看着。 覃家的客厅里,覃春明的女儿覃逸秋和母亲徐梦华在聊天,保姆过来说饭做好了,要不要端上来。 “再等会儿吧!”徐梦华道。 “这个我爸,大过年的还拉着漱清谈工作,真受不了!”覃逸秋道。 覃春明和霍漱清谈他的改革想法,两个人越谈越投机,覃逸秋在外面看着时钟走动,眼看着就要一点多了,实在坐不住就起身去敲父亲书房的门。 |
“二位,咱们能不能吃完饭再谈啊?为人民服务也得吃饱饭了才行啊!”覃逸秋笑道。 覃春明便起身,说说笑笑着就走去餐厅。 “你家老罗呢?”霍漱清问覃逸秋。 “带着孩子去老家了,大冷的天,我不想去。”覃逸秋道。 “他的调动有信儿没?”霍漱清问。 “他小姑父已经安排了,可是,现在要去的话,就是换个位子了,我们想再等等。”覃逸秋说。 “他小姑父?曾——”霍漱清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和职位,覃逸秋点头。 “那你呢?他去了北京,你跟过去还是留在榕城?” |
“我婆婆说北京气候不好,不想去,所以,我还没定。”覃逸秋停下脚步,望着霍漱清,思虑片刻,道:“你家孙蔓呢?我也没好意思问她,你们——” 霍漱清笑了笑,拍拍覃逸秋的肩,道:“我们挺好的,没事!” “早知道你们这样,当初我就该横刀夺爱,把你从孙蔓那里抢回来!”覃逸秋笑着说。 “我不敢,你家老沈要是带上几个加强连把我揍扁了怎么办?”霍漱清笑道。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徐梦华在楼下喊,霍漱清便先下楼了。 覃逸秋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叹了口气。 过年的时间总是很快,到了初五,苏凡和霍漱清从两个方向赶回云城,和其他许许多多的上班族一样,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
每个长假结束,大家就似乎犯了假期综合症一样,即便是坐在办公室里也无精打采,没什么精神干活。可是,今年的假期综合症被市长的调研给治愈了。 初七这一天,市长霍漱清继续全市各个单位调研,年前,他去了云城市下辖的五区四县以及市里部分局行。 因为市长去之前不会提前通知,所以,那些等待检查的单位都是一头雾水。 于是,从初七开始,全市各个单位都是干劲十足,打扫卫生,等待市长前去调研。 苏凡也是加入到了疯狂打扫卫生的行列,至于准备检查材料,那是局办公室的工作。 还没闻到春天的气息,冬天继续覆盖着大地。 初九上午,正在办公室里悠闲浇花的环保局黄局长接到了市长的电话,让他立刻带着技术人员去陈桥工业区的云城铝厂。 黄局长的手机险些掉落。 糟了,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
很快的,几辆车从环保局大门驶出,直奔云城铝厂而去。 铝厂位于云城市东郊的房山县陈桥工业区,四年前,市里将房山县列为新的工业基地,将市区的一些重污染企业迁移至房山,云城铝厂是第一批迁址的企业,为此还低价获得了五百亩的新厂区。可是,铝厂的污染严重,一度沦为被关停整改的边缘,不知怎的,铝厂迁到房山之后,非但没有整改,反而获得了市里的支持。 没想到,黄局长这一去,竟成了霍漱清就任之后在全市政坛燃起第一把大火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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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四叶草 2016-08-22 18:34:45 好看! ----------------------------- 谢谢亲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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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一行带着省市电视台记者,在云城铝厂参观,又去了厂区外围村庄的老乡家里实地视察,了解工业区排放污染物对周围环境的影响。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省市电视台以及主要平面媒体都开始报道这件事,被污染的农田、农民们拿着干瘪的玉米棒子哭诉,以及对云城铝厂处理废水废气的暗访,一下子将云城铝厂当做了典型,甚至开始暗示云城铝厂这种重污染企业为什么会逃脱环境部门监督的原因。 只是,有心人很快就注意到,关于整件事的报道当中,市长霍漱清只说过一句话,那就是“严查全市企业的污染情况”。知道云城铝厂内情的人,到了此时似乎都看出来了端倪,恐怕这次的事件是市长展现自己存在感的预演。 霍漱清亲自导演的这出大戏,却害惨了苏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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