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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我的北美雇佣兵生涯》(长篇原创)[第27页]

作者:healson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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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荒淫除夕夜(二)A
    路上,我忐忑不安,脸上装出兴奋掩盖着内心的无奈,真不知道呆会儿会发生什么事?唉,现在只有硬着头皮,见一步走一步吧。
    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口,抽出门匙,我真担心雪姐突然冲出来给我一个熊抱,我没话找话,故意大声地对小欢说道:“这就是我家啦,门槛有点高,小心点儿㖞。”
    “小虎哥,你家挺高档的呀,还顶层呢,我估计你这个是复式单位。”小欢一身酒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清醒,看来娱乐圈的女人都有着惊人的酒量,哪一个也不可小看。
    我和小欢大声的对答看来满有实效,走进大厅,雪姐并没有出现,只是电视机亮着,正播放粤语残片。
    “怎么不关电视?”小欢半躺沙发正中,举着遥控器糊乱地转台。
    “还不是急着去见你给忘了的?”我在小欢耳边一脸坏笑,声音压得老低,生怕被雪姐听到。身上的毛孔告诉我,有一双眼睛藏在家中某个角落,正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是吗?”小欢笑咪咪地看着我,“小虎哥,哪间是你的房间?我想洗个澡。”
    “什么?”我不知所措。
    “快带我到你的房间,我有点累,咱们洗个热水澡吧。”小欢妩媚的微笑,极为醉人,直教人神魂颠倒。
    “在楼上……”我指了指我的睡房,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那么老实。
    小欢活蹦乱跳地拉着我上楼,一下子就推门而进,我真担心房间内雪姐正睡在大床上,还好,房门打开,房间里收拾得还算整齐,多得雪姐有良好的习惯,把个人用品收藏得一丝不苟。
    小欢很好奇地在我的房间里看这看那,突然间,我发现床脚还放着雪姐那双女装拖鞋,我连忙把小欢拉向浴室:“咱们快洗澡吧,我也有点头晕。”
    微醉的小欢抛来娇艳的笑容,一句“看你急的”,随即和我相拥冲进浴室,热吻中,我俩迫不及待地脱去对方的衣服,赤裸相向,小欢美丽的胴体充满诱惑,我几乎忍不住马上就要把她给“办”了,但小欢却左躲右闪:“急什么呢,咱们先洗个澡吧……”边说着,她在我身上轻抹浴沐液……
    缠绵的鸳鸯戏水,让小欢满脸通红,活像一个富士苹果,恨不得咬上一口,她胸前的一对奶子高高挺起,如同两个蒙古包,粉红色的乳晕扩散了老大一圈,峰顶如同紫红色的葡萄,分外诱人。我用大浴巾把小欢包起来,抱出房间,放在大床上——那张本属于我,但这段时间被雪姐占用的King size大床上,而此刻大床的四角,却挂着链铐,那种用来铐手脚的链铐——那种SM专用的链铐。
    我清楚的记得,刚才跑进浴室前,这些链铐并不存在,而此刻它们的出现,并且一头扣在床角上,很明显,那是雪姐所为,枕头旁还摆放着黑色眼罩,她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让我把小欢铐起来,再蒙上眼罩。
    我不知道如果我不按雪姐的指示去做会有什么后果,还在犹豫之中,床上的小欢却已发现床角的手铐,她闪着迷离的眼睛,妩媚地笑着,竟自愿把手放到手铐上,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很乐意尝试新鲜的玩法。
    恭敬不如从命,我扑过去,把小欢的手脚铐起来,身材玲珑浮凸的她,以“大”字型伸展在大床上,如同香味扑鼻的佳肴,等待着我去品尝。我拿起那个眼罩,套在小欢美丽的眼睛上,小欢似乎有点惊恐,但随着我在她耳垂上的轻吻,她很快就放松下来,尽情地享受我的服务。
    我吻向她的脖子,轻抚着她那坚挺而富有弹性的胸脯,一丝不苟……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伸向我的二弟,在蛋囊上轻轻抚摸,让我无比舒服。突然间,我醒悟到,小欢的手被铐着,她断然不会伸手到我下方,那么,这只手……
    惊恐之下猛低头,我看到床边的雪姐正对着我微笑,令我大惊失色,几乎叫出声来,雪姐却没理会我,她俯下身子,竟把小欢的乳头含在嘴里,用舌尖打着转轻抚着,把小欢撩拨得“哦哦”地轻吟。
    雪姐慢慢爬上床,一边轻抚我的二弟,一边吻着小欢的乳房,并示意我去舔她的神秘三角带,如梦似幻的我领命而去。雪姐的神秘地带,早已泛滥成灾,我认真的舔着,一瓣一瓣,如饮甘露。
    没一会,雪姐已吻向小欢的泉眼,估计小欢已被抛进高潮,浪声不绝,我也被雪姐高举的屁股撩拨得欲火焚身,舌尖努力的伸向浓密深处。雪姐的神秘区域浓毛杂乱,有点像艳照门制服美人的三角区,散发着同样的野性,激烈的纠缠中,我的两腿跪到小欢两腮边,二弟耀武扬威地靠到小欢鼻尖……
    作者:香一个给珍 时间:2015-05-17 01:49:34
    看到第三部你们应该还是羡慕虎哥的,继续看下去我们就会觉得还是做个普通人的好了!被野猪夹夹,坐老虎凳,骨头被硬生生掰断,新疆噩梦!无数次死里逃生……可否帮问下虎哥啥时候动笔写老六的传奇呀?虽然我更感兴趣的是老怪,但是太敏感了!我应该算是虎哥的骨灰级粉丝了,无奈文笔太差,只有潜水的份,零八年追的大圈了
    _______________

    作者:娄一逸 时间:2015-05-17 02:21:18
    几年前在新浪把这部小说看完的,前段时间无意间又在天涯首页看到了,再次阅读,还是那么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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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骨灰级粉丝的支持,第四部能不能在天涯上存至完稿实不敢包,新浪封了,天涯难道会好点?
    四十一、荒淫除夕夜(二)B
    散发着浓烈男人气息的刚阳之物,小欢岂会错过?尽管戴着眼罩,但她依然准确无误地把这如同定海神针一样坚挺的虎鞭叼到嘴里,并来回吮吸着,让我欲仙欲死……
    雪姐扫荡了小欢每一寸润滑的肌肤后,开始对我热吻,从她的舌头里,我可以尝到小欢的蜜汁清香,与雪姐疯狂的舌战同时,我蠕动着屁股,配合着小欢对二弟的拥吻,大床上的三人,已进入疯颠的状态……
    重新调整姿势,我翘起屁股,让雪姐一尝我的雄姿,在她安抚我那曾经受伤的气门时,我争分夺秒地吻向小欢分开的两腿之间,小欢再次呻吟,激情一浪接一浪,甚至不停地扭动身驱,她喷射蜜汁,如同山洪爆发,把大床染湿一片。
    小欢的浪叫让我忍无可忍,在这关键时刻,雪姐再次调整姿势,把我的二弟请进了她的香闺。她那润滑闺房,让二弟立即得到温存,我喘着粗气,喉咙里情不自禁发出低声的哼吟……雪姐抚慰着身下的小欢,她们舌吻着,而雪姐圆滑的屁股高高举起,我二弟猛烈地穿插于她的两股之间,我浑身是劲,收放自如,让雪姐全身不停抖动。
    我不清楚下面的小欢是否发觉不妥,除非她真是在迷醉之中,否则,不可能感觉不到身上已换了别人,而且还是个女人——雪姐那硕大的乳房,和小欢的交错一起,那种奇妙的感觉,我又怎么可能让小欢感受得到?
    雪姐很会把握分寸,当得到几次高潮之后,她引导我二弟滑进小欢的身体。对我来说,无论是她还是她,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她们的神秘地带,同样的湿润而温暖,相对而言,只是雪姐的有点松驰,而小欢的更加紧凑,更让我得到满足,更让二弟难以自控。在小欢那呆不到十分钟,我再也支持不住,精华夺腔而出,毫不保留的倾注到小欢温暖的体内……
    尽情过后,我瘫软在小欢身上,已累得不成人形,朦胧中,我进入温柔乡……
    从口味来评价,Sassicaia确实是好酒,但只渴了大半瓶的我,脑中渐渐恍惚,或许这就是法国葡萄酒与意大利葡萄酒的区别,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后来在酒吧中再灌了一杯威士忌有关。混酒,虽然在肚子里,兴许也能使人更容易迷醉。
    朦胧中我似乎看到雪姐为小欢解下手镣脚镣,两个美人一左一右,依偎在我身边,我左揽右抱的,迷醉中如堕仙境,上天对我不薄,这个除夕夜,我过得真快活——然而,这晚的快活或许是明天的透支……

    第二天早上,逐渐清醒的我眼睛慢慢找到焦点,当意识到躺在大床上时,我回想起昨晚的荒淫一夜,立即侧头寻找身边的美女。右面,赤裸的雪姐像小猫一样依偎在我身边,清秀的脸孔,略带凌乱的秀发,轻柔的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脯压在我的右臂上,完完全全是个睡美人,教人不忍打扰。
    然而,当我的脸转向左面时,却空空如也,我甚至昂起腰往地上瞧瞧,担心小欢会不会滚到床下面,但仍是一无所获。突然间,我看到床头柜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纸,连忙伸手拉来一看,上面写着三只大字——“我恨你”。
    这几个字歪歪扭扭,上面被水打得模糊,我知道,那是小欢的留言,而这三个歪歪扭扭字,已说明一切——跟着心爱的男人到他家中,奉献一切,醒来却发现在他身边还拥着另一个赤裸的女人,那份心情,除了“我恨你”这三个字,再也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形容。这个男人,确是可憎,可恨,天下间也许再难找到这样无耻而愚昧的男人……
    我很想起床追出去,把可爱的小欢追回来,然而,我却没那么做,我不知道该往哪追,追回来了,我又该怎样解释,或许,也是因为不愿意惊醒还依偎在我身边的雪姐。
    接下来的几天,我想尽办法联系小欢。片场里,小欢告假,打她电话,又被她家人告知小欢到外面旅行,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那天,当公司的同事通知我,他看到小欢回片场拍片,我立即飞车赶回公司,然而,小欢却在我到步前匆匆离去。失魂落魄的我突然收到寻呼台的留言提示,回复过去,传来寻呼小姐甜美的声音:“请问机主号和密码?”
    我有气无力地报上。
    “叶先生,黄小姐留言……”
    黄小姐?是小欢?我立即竖起耳朵。
    上存第三次,再删再存
    四十二、意兴阑珊(一)A
    “请你不要再找我,我对你很失望,我们不可能再一起,你死心吧。”
    “小欢,你听我解释……”我有点情难自控。
    “先生,留言就这么多,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寻呼小姐被我唐突的话弄得不知所措。
    “没了,没人可以帮我,没人可以帮我……”我慢慢放下话筒,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独自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漫步,我心神恍惚,想不到香江中两段最让我难以割舍的感情,却是如此收场,真是“自古多情空余恨,由来好梦最易醒,春蚕做茧必自缚,剪破情天远古尘”。
    站在街角,倚着街灯,点了根香烟,看着这个繁荣而陌生的城市,我心中默默低吟:

    车流如梭
    人潮如鲫
    独自一人
    思忖人生轨迹

    小欢小婷
    如幻似影
    一错再错
    感情孽账难清

    寒风过处
    枯叶昏鸦
    树欲静风不止
    何处安家

    灯红酒绿
    霓虹璀灿
    香江万种风情
    意兴阑珊
    ……

    我踱到那晚和小欢一起碰杯的酒吧,独自一人自斟自饮,间中好几个穿得火辣的女郎前来搭讪,都被我一一喝退……不要惹我,不要再惹我,我身上有一股无名怒火,无处发泄,任何人也不要惹我!
    喝得半醉的我,居然还会招来出租车回家,我清楚,家里还有一个等着我的雪姐。我有点恨她,正是她,吓退我身边的小欢;但我又有点爱她,无论她对我干过些什么,仅凭着我窘困、发烧、病倒的日子里,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就有理由爱她,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漂亮,而且勇敢、坚强、刚韧、温柔……她头上影后的光环,身后凄美的故事,确让人痛怜、爱锡。
    胡思乱想中,我来到家门口,摸出门匙,正要插进锁眼,却由于酒醉,怎么也无法插进去,无意中轻轻一推,大门竟然开启,门没锁。
    是我没锁门还是雪姐?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现在三更半夜的,雪姐没有理由外出,而我和雪姐一向谨慎,怎么会发生没锁门的事?或许由于我最近心不在焉吧。
    我连忙推开门,急着寻找雪姐,突然,耳边响起风声,显然有人向我袭击,黑暗中我霎时清醒了不少,慌忙低头闪避,“嘣”的一声,估计那人一拳打在实木门上,力量凶狠,随即一声怪叫。
    我刚转身,另面一个黑影向我一脚踹来,我想侧身躲避,却慢了半拍,整个人被踢得连退几步,幸好退到饰柜处有所支承才没跌倒。
    对于家中物件,我最熟悉不过,黑暗中我伸手一抓,一只花瓶已握在手中,眼看着一个黑影向我冲来,我朝着他的脑袋用力一掷,“哗”的一声过后接着一声惨叫,黑影被我打倒地上。
    很显然,对方不止一人,那人刚倒下,侧面又冲来两人,漆黑中依然可以看到寒光闪闪,他们手中握着匕首。我不敢怠慢,倚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迅速后退,只要退到厨房,我就可以拿到必要的“武器”。
    我家的厨房,是开放式设计,厨房没有真正意义的门,仅是一个大厨柜把客厅与厨房分开,两面入口都可以进入厨房,而当我退到厨房后,追来的两人分别守着两个入口,一前一后向我袭来。
    黑暗中两面被围攻,我又酒意半醒,实在难以应付,幸好急中生智,想到灶台上的咖啡壶,一下子夺在手中。这个咖啡壶,利用蒸馏的原理,把冷水蒸馏到玻璃壶里,并保持八十多度的高温,这是Susanna买回来的,她爱喝咖啡,即冲即饮,但平素我用来当作热水瓶使用,虽然八十来度的水温冲茶,茶味有点散不开,但对于我这样的懒人,喝杯热茶要慢慢煮开水实在麻烦,还是用咖啡壶方便。此刻,咖啡壶在手,感觉至少有半壶热水,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向我袭来,我想都不用想,朝着对方攻来的方向,半壶热水直泼过去。
    “哇,妈呀……”不知是泼到手还是泼到脸,那家伙怪叫着向后退去,而另一侧的黑影也同时攻过来。
    厨房如同武器库,我顺手一抄,手中多了一只煎蛋用的小镬,舞在手中如同小铁锤,对方一刀捅来,我看得真切,瞄着他的手腕就是一下子,“哐”的一声,匕首应声落地。我得势不饶人,铁镬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弧加速后,“啪”的一下打在黑影的脑门上,也不知道打在脸部正中还是侧面,总之发出声响满大,而那家伙的惨叫声更加骇人,倒在地上还“哇哇”乱叫,看来伤得不轻。
    三个入侵者,一个被花瓶打伤,倒在走廊上,一个被热水烫伤,退到客厅,还有一个中了“二锅头”摔倒厨房里,威胁已解除,我正要冲进客厅乘胜追击,这时,客厅的灯突然亮起,我的眼睛被炫得几乎睁不开来,当我适应灯光后,客厅沙发处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你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四十二、意兴阑珊(一)B
    沙发上,坐着身穿睡袍的雪姐,她惊恐地昂着脖子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内疚和无助,她身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只手藏在雪姐背后,似乎扭着雪姐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架在雪姐喉咙上,看架势,只要我敢乱动,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在雪姐光滑的脖子上抹上一刀。
    “别……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看着雪姐无助的眼神,我立刻妥协,尽管我和雪姐并没有确立什么恋爱关系,但事实上,在我内心深处,雪姐已占据一席,尤其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放下你的武器,举起双手跪下!”中年男人发号施令。
    我不敢违抗,把手中的小铁镬扔到地上,举起手跪到客厅当中,还没等我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那个被我烫得半边脖子红得像烧猪般的壮汉突然冲过来,手中不知握着什么,朝我后脑猛击而来,我没有闪避,也来不及闪避,眼前突然一黑,之后发生什么事再不知道……

    昏迷多久,我不清楚,蒙蒙胧胧中醒来,后脑一阵阵剧痛,想来在香港一年,后脑被袭多次,包括那个“坚强”或他同伙的一击,还有肌肉龙的烟灰缸,而这次,差不多又是同样的位置再受重创,真担心脑振荡,以后留下后遗症。
    “兄弟,醒了?”身旁,传来一把沙哑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眼睛,适应着昏暗的环境,四周,都是灰白的墙壁,只有两个碗口大的气窗,透进柔弱的光线,让我可以看清楚室内的一切——七、八十平方尺的房间里,凌乱地摊放着几张草席,身旁,是一个马桶,已没有盖子,散发着幽幽异味,而马桶另一旁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杂乱的头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混着不少血迹,但他那张污迹斑斑的面上,却陷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醒了?你睡大半天了,怎么样,还愁没机会睡?”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正来自座厕对面那人。
    “大哥,这是什么地方?”我挺直身子,这才发觉双手被戴上手镣,这款手镣和以往碰过的很不同,匙眼藏在下方一则,扣在手中份量也特沉,似乎不是国产货。
    “我也不清楚这是啥地方……兄弟,你也得罪了大佬荣?”
    “谁是大佬荣?”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盯着对面那汉子,等待他帮我解开心中的谜团。只见那人双手摸了摸鼻子,原来他手腕上同样也戴着手镣,铐链碰了碰座厕,发出“哐哐”的响声。
    “不是吧,你怎么出来混的,连大佬荣也不认识?远行娱乐你知道不?大佬荣,就是远行娱乐的大老板。”
    “你说的是方显荣?”
    “不是他还有谁?……有本事他就搞死我,否则,我总有一天弄死他……”那人默默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却又说得咬牙切齿,显然他和方显荣之间存在着深仇大恨。而当说到方显荣时,我心中渐渐勾勒出事情的大至经过,估计雪姐躲在我家的事不知道怎样被方显荣查出来,于是昨晚他派手下到我家捉人,而我,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就在这时撞到他们的枪眼上,不用说,此刻雪姐在他们手上,不清楚会受到怎样的虐待,而我,却被关到这黑房中……
    “大哥,怎样称呼?”
    “什么大哥不大哥的,现在我连只狗都不如,叫我海狗吧,这样够亲切。你呢,怎么称呼。”
    “我叫小虎……海狗哥,你怎么被方显荣关到这里?”
    “不要叫我什么哥不哥的,海狗就是海狗,不再是什么哥不哥的。我与方显荣有不共戴天之仇,说了你也不懂……小虎,说说你吧,怎么你也胆敢得罪这只香江之虎?”
    这海狗看似爽快,但城俯颇深,我问他的问题他没回答,反倒问起我来,至于我和雪姐的事,没经雪姐同意,我岂敢与人分享?我支支吾吾傻笑着,一副不知所以然来的样子,海狗也不追问,我俩拉着闲话,打发时间,还好,座厕的水箱有水,我和海狗合力揭开箱盖,大口地喝了一肚子水,精神恢复不少。
    有了力气,考虑的当然是如何脱身,我尝试好半天,也没法打开手镣,而看来海狗也想过各种逃生的方法,却没有一种行得通。据他说,他已在这黑房中关了差不多两天,只吃过一顿饭,却挨了两顿狠揍。
    正当我还在思考是否有其它办法可以逃出这黑房时,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铁门随即推开,进来两个壮汉,其中一个指着我骂道:“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四十二、意兴阑珊(二)A
    臭小子?我左看右看,以确定他指的是不是我。
    “看什么,就是你,给我出来!”另一个喊道。
    如果不是双手被铐着,我一定冲过去给他一下子。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听从吩咐,我似乎别无它法。
    两个大汉一个在前领路,一个押后,带着我穿过长廊,拐过几个弯,来到另一个房间前。这段路上我四处张望,从走道窗户外的景物分析,我应该处在一所大房子的半地下室里,房子里虽然没有室外那么寒冷,却令人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两个大汉把我推进房间里,压着我双肩,猛踢我的后膝,强迫我跪在地上,而我注意到,房间中简单摆设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人,站着一人,但由于办公桌的台灯光线太强,我一时没看清两人的脸孔。
    “抬起头!”站着的人发号施令,“什么名字?”
    这把声音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
    “听到吗?我问你什么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两个壮汉一脚就踹在我的屁股上,厉声喝到:“问你呢,哑巴啦,说不说?”
    “我叫小虎!小你妈的小,老虎的虎!”我回头瞪着那两个壮汉,那两条仗势欺人的狗。
    “看你妈的看,再看信不信我揪你?”其中一个一掌向我掴来,打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虎是吧?你是不是活腻了,连我的人也敢偷?说说吧,你诈了她多少钱?”办公桌后的大斑椅上,传来一把懒散的声音。
    我后脑还有点疼,加上刚才被扇了一个巴掌,耳朵或许不太灵光,一时还没反应这声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偷人诈钱的,与我何干?
    “还装什么?荣哥问话,你就得老老实实回答!妈的,一点都不识相。”身后的狗腿子又伸来狠狠的一脚,直接把我踹得趴在地上。
    荣哥?难道是方显荣?我爬起来透过强烈的灯光,盯着办公桌那边的脸形——应该是他,我在《精武英雄》首映礼上见过他,北佬还对方显荣兄弟俩作了详尽的介绍,而那晚在雪姐房子的墙头上,我也见过这张脸,这位香江娱乐界的大鳄,此刻正坐在我跟前,他那种无形的气势,压抑着我,让我的声线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刚毅:“荣哥,我……我没有偷你的人,也没有诈骗过一分一毫。”
    “浅水湾那套复式公寓是你家么?”方显荣依然那么懒洋洋。
    “唔……是……”我犹豫着,还是承认了。
    “那小云怎么会躲到你家,一躲就是一个多月?”
    小云?我想了想,随即明白方显荣说的是雪姐,碧雪只是艺名,真名是玉云,方显荣称之为“小云”,妈的,比我叫得还亲热。
    “……”
    “老老实实交代。”站在办公桌后的人催促道,那把声音怎么那么熟悉?转念间,我突然想起:他就是山鸡,李义山,那晚在雪姐家的围墙外,追我九条街的人,李义山,李义山……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你他妈的装什么蒜?”我还在脑海里搜寻着,身后的“恶狗”再次飞毛脚,这次冷不防被他踢在我腰上,痛得我缩在地上打滚。
    “冚家产呀,不打不老实!荣哥问话还敢不答?”“恶狗”并没有因为我痛得打滚而脚下留情,再往我屁股后飞踢两腿。
    “我……我不知道,啥也不知道,我只是出租,攒点房租……”我捂着肚子糊弄着。
    “出租?小云房间的衣柜里全是男人衣服,还有内衣裤,出租还附带男性衣物,你当我是凯子?”
    “荣哥,那只是没来得及清理……”
    “不用说了——我这一生人最痛恨就两码事,一是被人诈骗,一是被人戴绿帽——你叫小虎是吧?有种,你真有种,一次过把这两件事都他妈给做了,真是后生可谓,就怕你钱诈到了,却没命享福。小云年纪轻,只会演戏,想不到就被你这种奶油小生给利用了……山鸡……”
    “荣哥。”
    “你带上他和大口狗到公海去游泳吧,免得在这里献世。”
    “是!”山鸡向我身后的男人挥挥手,两只“恶狗”冲过来,把我拉出走道,拖回小黑房中。
    大口狗?公海?游泳?我捂着肚子忍着痛,慢慢揣摩方显荣的意思……不会吧,不会吧……当我似乎领会他的意思时,我有点毛骨悚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
    被扔回黑房后,看着海狗刚撒了泡尿,我突然问道:“大口狗,你和方显荣倒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海狗盯着我,愕然的眼神,似乎很惊讶为什么我知道他叫做“大口狗”,而他的惊讶,也进一步验证我对方显荣刚才那句话的想法——公海,游泳……
    “啷”的一声,铁门突然打开,外面送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摆放着一只鸡腿。大口狗突然放声大笑,捧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虎,吃吧,看来咱们快要上路了。”
    四十二、意兴阑珊(二)B
    “上路?”我的心狂跳起来,明知故问,“上什么路?”
    大口狗没有理采我,边吃面条边自言自语:“方显荣,你好嘢,今天你赢了,下一世……下一世我绝不饶你!”
    肚子不停打鼓的我不得不抢过一碗面条狼吞虎咽,我心里不明白,我究竟犯了哪条皇法,竟然要“被上路”?难道就是因为怀疑我诈骗了他的钱?我冤枉呀,我一分钱也没拿过。至于我让他戴绿帽,那更加说不通,是我让他戴的?他和雪姐有什么关系?这还能叫绿帽?我甚至开始后悔昨晚为了雪姐而束手就擒……
    心情复杂的我刚吃完那碗面条,几个打手推门而进,不由分说地往大口狗嘴里塞布团,罩上头套,捆绑双腿,大口狗那边绑好后,打手们向我冲来,我乱嚷了几句,嘴里就被塞进烂布条,头套一戴,一片漆黑,双腿也被人按住,捆绑一起。
    接着,我被人抬起来,似乎被搬进车子里,大口狗就在身边,我俩像蠕虫一样,除了肚子可以伸缩外,哪也动不了,想叫也叫不出,恐惧感笼罩全身。
    汽车启动,我和大口狗两人像死猪一样在车里颠簸着,此刻,我想尽办法,希望可以松开手铐,无奈我怎样努力都以失败告终,我有点泄气了……
    生命如此短暂,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如果重新给予我机会,我会少走点弯路,少做点错事,我会返回家乡,帮年迈的父亲种田,我会穿上妈妈缝制的裤子满山跑,我会借弟弟的书好好读,我会到奶奶的坟头烧香烛,或许我还会到G市,和兄弟们喝上两杯,和大胜哥聊聊《三国演义》,和大海吹吹牛,和三肥下盘棋,和老六爬爬山,和老七巡巡街,和四姐谈谈情,和小仪逛逛校园……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糊思乱想之际,车停下,我被人抬走,没一会就被扔在木地板上,一浮一沉的,很明显,这是船,咸咸的海风吹来,让我想起方显荣的那句话——“你带上他和大口狗到公海去游泳吧,免得在这里献世。”
    公海?我们现在要出公海?
    “山鸡哥,早去早回,明天请你饮茶。”不远处抛来一句。
    “好呀,我Call你。”山鸡就在身边,他说罢,船随即启动,速度很快,应是艘快艇。我和大口狗两只临死的蠕虫,在甲板上抛来抛去撞得鼻青面肿,但这已不重要,此刻,什么疼痛对我来说都已不再重要,我想要的只是自由与生命。
    估摸不到过了多久,引擎关闭,快艇徐徐停下,耳朵里是呼呼的海风声,鼻孔里是咸咸的海水味,海浪拍打小艇,奏出的却是哀鸣。
    山鸡,李义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内心中狠狠咒骂着。突然间,我脑袋灵光一闪,终于想到这个名字的出处,李义山,不正是G市那个黑道大哥坚少——李坚山的堂哥?正是在小飞的口中,我得知当年李义山堂兄弟三人偷渡香港的故事,现在,坚少、小飞已作古,而今天,却轮到我——真是世事无常……
    恐惧中,我的头套被扯开,嘴中的烂布也被拉掉。
    “不要怪我山鸡无情,有什么冤屈不要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你俩还有什么遗言请快说,我尽量代你们转达。”山鸡点了根烟,木无表情。
    “冤有头,债有主,做鬼我也要和你们算这笔账,你不用卖口乖……”大口狗依然不屈不饶。
    “山鸡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我是你堂弟李坚山的兄弟呀!”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这关键时刻,我竟然还能善于撒谎,死马当活马医,也算是个奇才。
    “什么?你说什么?”
    “山鸡哥,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当年我在大飞手下,帮你们走过多少货?后来李坚山在浙江出事,又是谁帮他度过难关,你不念手足情,也该念及兄弟情呀……”说罢,我泪如雨下。
    “你说什么,李坚山在浙江出事?他怎么了?”
    “前几年,李坚山在浙江谈生意,被对方的人追杀,还不是我背着他奔走十多条街,硬是把他的命给抢回来?因为女人的事,他和小飞闹翻,被小飞追杀,又是我再次出手相救……后来我们被警方通辑,还是我,帮他逃出生天,还让他一直藏在我老家……我把李坚山当作亲兄弟,想不到今天,他的唐兄弟却要把我送上黄泉,想不到呀,想不到呀……”我啕啕大哭,不知是心里激动,还是恐惧过度,眼泪哗哗直流,直撼上苍……
    四十二、意兴阑珊(三)A
    我的表情并不是假装的,哭声是真的,眼泪是真的,连鼻涕也是真的,我要哭诉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还要哭诉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把无数日子浪费在许多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后悔,我追悔,我忏悔,我要用我的哭声、我的眼泪、我的鼻涕来表达我对这个世界的歉意和留恋……
    山鸡向我靠近,利落地为我解开身上的绳索,我的四肢已经有点麻木,但那一霎,我似乎看到太阳升空,尽管海面上依然一团漆黑。绳索从身上解除,但却像从内心中解除,我整个人一下子放松,有点彻底的放松。
    “原来是自家兄弟,早说嘛,倘若错杀兄弟,我怕我会一辈子内疚。”山鸡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山鸡哥,如果……如果不是刚才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我又怎么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呢?”我这时心情已大为平复,如果刚才的表情是真的,那么此时剩下的只是虚情假意,我既不是坚少的手足,也从未救助过坚少,相反,当日坚少被小飞所杀,我还是帮凶之一,严格意义上我应算是山鸡的敌人,而不是朋友,更枉论是兄弟了。
    “唉,世事无常……我身上没有钥匙,没办法为你打开手铐,小虎兄弟,只好委屈你了——对了,坚山还好吗?”
    “还好,他还在我家乡藏着,他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你……”虽然我四肢已经可以活动,但双手还铐着,只有继续满嘴谎言糊弄着,以免山鸡惊觉。
    “呵呵呵,那小子,多年没见了……小虎,等我把这只大口狗扔了,咱们上岸喝一杯,过几天再和你上大陆找坚山去,给他一个惊喜。”山鸡边说边向大口狗走去。
    我连忙赶过去嚷道:“山鸡哥,做人要有好生之德,你放他一马吧。”尽管我和大口狗相处不到一天,他和方显荣之间的恩怨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他是方显荣的敌人,那就是我的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懂。
    “放他?你知道他是荣哥的死敌么?谁都可以放,就是不能放他。”山鸡的话似乎不可逆转。
    我没理他,蹲下来要解开大口狗的绳索,山鸡见状怒火中烧:“你他妈的干什么?”边说着,他一脚向我踹来,我虽然半跪着,但早有准备,当他飞来的脚快要追身之际,我突然一个抱腿,往上一抬,然后用力向船沿摔去,山鸡整个人飞起来,撞到船沿上。
    一招得手,我加快解绳索的速度,得把大口狗解救了再说,却没想到山鸡武功了得,刚才我奋力一摔,竟没能把他撞晕,一个鲤鱼打挺后,他已跃到我身边,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我不敢怠慢,摆好架势,在一浮一沉的小艇上,与山鸡对决。刚才我俩还称兄道弟,此刻,我却不再伪装,什么过几天上大陆给李坚山一个惊喜?我呸!顶多是带他到李坚山掩埋的坟头,让山鸡来一个“惊喜”。
    “小虎兄弟,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说,谁是你兄弟?”
    山鸡一听,发怒了,一纵身向我刺来,我连忙闪避,却没想到他只是虚晃一刀,紧接着匕首横向一扫,立即在我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山鸡的刀法利落,力度把握精准,刚一刀得手,他膝盖一蹬,立即向我扫来一腿。
    我闪身而退,已到船尾,双手同时出击,打向山鸡持刀的手腕,然而,双手出击力量有了,却欠缺速度,山鸡手腕一翻,又在我前臂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这次明显感到痛楚,但我却顾不上那么多,一个转身,从山鸡身旁滑到小船中心,还没回过气,山鸡的匕首已袭来。
    我连退两步,飞起一脚,却被山鸡闪过,匕首乱舞间我的小腿又中一刀,裤子划出一道大孔。山鸡的功夫果然利害,怪不得成为方显荣的近身保镖,强敌当前,我双手被铐,而他又拥有武器,看来这场决斗凶多吉少……
    看到山鸡再次逼近,我已退到驾驶仓位置,退无可退,趁着山鸡一刀捅来之际,我一矮身,侧身猛冲,闪到山鸡身后,正要出击,山鸡的匕首已袭向面门,我不得不后撤。偷袭告吹,我实在没有脾气。
    还没来得及喘气,山鸡挺着匕首直冲过来,气势汹汹,这对手实在难缠,我正苦于无处躲闪之时,突然间,山鸡一个趔趄,竟一头撞到船沿上。我一看,原来躺在甲板上的大口狗,在我解开绳索后,自己松开绑绳,看到山鸡向我冲来,突然伸出一脚,山鸡想不到大口狗会来这一下子,整个人被拌倒撞向船沿,发出响亮的“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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