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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大军阀之民国往事[第42页]

作者:ty_120801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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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从南京回北平的时候,冯天虎和麦可忻先去了趟上海,杜镛亲自去接的站,冯天虎是第一次见到杜镛本人,他看起来40左右,一身青色长衫,五官端正,气质不俗,一眼看去,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心狠手辣黑帮老大,倒像是个读书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冯天虎总觉得跟他似曾相识,眉眼间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杜镛为人也很和气,他跟冯天虎按说是两路人,井水不犯河水,地位上也没什么高低之分,而且他还比冯天虎年长,但是他却一直使用谦称,态度恭敬又不失气度,说话也是滴水不漏,还真不愧是大上海的无冕之王。
    晚宴就设在杜镛所居住的杜公馆,杜公馆位于法租界的华格臬路,主体由一幢中式两层石库门楼房和一幢中西合璧风格的三层楼房组成。在杜镛的带路下,冯天虎走进了中式楼房内,这一楼整个都被打通了,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央上方悬着一块大匾,上书“余庆堂”,中间又挂有巨幅中堂,两边为郑孝胥所书的横联。
    过了余庆堂,转入会客室,杜镛笑着邀两人落座,下人给冯天虎和杜镛上了茶,给麦可忻呈上的却是一杯咖啡,麦可忻道:“杜先生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喝咖啡,真是难得。”
    杜镛笑道:“正宗的蓝山,现磨的,知道鹿总司令和可忻小姐要来,我当然得提前好好的准备了,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又对冯天虎恭谨道:“鹿总司令,请用茶,粗茶陋室,冒昧的请您来,还请鹿总司令不要见怪。”
    冯天虎道:“哪里,杜先生客气了。”
    麦可忻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随即赞道:“这咖啡的确正宗,还是蓝山中的极品,杜先生真是费心了,您也太客气了,按理说我们是晚辈,来看您也是应该的。”
    三人喝了一盏茶,寒暄了一阵,杜镛便邀他俩去用餐,在整个用餐过程中,冯天虎的话不多,杜镛也没有深说什么,这两个人都很谨慎,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聊得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新闻和话题,麦可忻从中周旋调节气氛,这顿饭吃的也很融洽。
    饭后,杜镛又热情的邀请二人去大都会舞厅逛逛,冯天虎不太想去,可是架不住杜镛的热情,最后他还是上了杜镛的车。麦可忻坐在前排,杜镛和冯天虎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冯天虎一时有些出神,杜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鹿总司令,这里就是十里洋场,冒险家的乐园。我十四岁就在这里打工,给水果店搬水果,后来因为打架,还被老板开除了。”
    杜镛意外的谈起了自己少年时的经历,这让冯天虎不自觉得想起了自己,他14岁的时候,跟着一帮混混去偷银号,被抓了然后差点儿被掌柜的打死,半年之后他把那个掌柜的杀了,不幸的经历似乎总能找到相同点,冯天虎淡淡的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杜先生如今可以俯视整个上海滩了。”
    前排的麦可忻转过头笑问道:“那您后来没再去看看那个老板吗?他要是知道当年开除的竟然是杜先生,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杜先生神通广大又侠肝义胆,现如今的上海滩,人人都知道,有事便找杜先生。”
    杜镛爽朗的笑了起来:“可忻小姐抬举我了,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没什么不同,都是被利用而已,不过我不怕被利用,也愿意被利用,被利用说明我才是有价值的。”
    麦可忻道:“杜先生总是这么说,可是谁又愿意被当做一个棋子呢?”
    杜镛道:“能当好一个棋子,也不是容易的事,与其抱怨,不如想一想怎么做一个无法被取代的棋子吧。”
    杜镛这话说的很赤裸,不过却很合冯天虎的心意,对冯天虎来说,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听来可比那些所谓的民zhu共he实在多了。
    冯天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吱的一声,车子一个急刹停住了,车上三人都被晃得向前一窜,冯天虎注意到杜镛身上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车厢里。
    “对不起杜先生!刚才前面突然过来了一个小孩!”司机急忙解释道。杜镛听了也没说什么,询问了麦可忻和冯天虎有没有事,三人都只是被晃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撞到。
    车子继续前行,冯天虎弯腰捡起了车厢地板上的一个东西,这是刚才从杜镛身上掉出来的,当他把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脸,是秀才!陈嵩!!
    对,这块玉佩跟秀才的那块一模一样!
    只不过秀才的那块玉佩上雕刻的是陈字,而杜镛的这块雕刻的是一个杜字。
    “谢谢你鹿总司令,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杜镛从冯天虎手里拿过那块玉佩,似乎他不想让任何人染指,也不想让任何人多看一眼。
    “这玉佩很漂亮。”冯天虎看着杜镛的脸,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眉眼,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难道,秀才是杜镛的儿子?可是秀才姓陈,不姓杜啊!
    杜镛仔细的把那块玉佩揣回了怀了,眼中的哀伤一闪即逝:“是很漂亮。”
    冯天虎的直觉告诉他杜镛和秀才一定是有一些渊源的,就算不是父子,也可能会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他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这件事还是要回去先告诉龙五妹,然后再暗地里细查一下。
    这天之后,冯天虎带着麦可忻又在上海住了两天,因为麦可忻要逛街购物,冯天虎也给家里的媳妇们儿都买了很多时髦的新货,等他回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四了,他叫人把麦可忻送回了城西的洋房,自己去了司令部,处理了一些事情,晚上的时候,他想起那块玉佩,便去找了龙五妹。
    龙五妹见鹿恒来了,却不像以往那样热情,表情很僵硬,还没待冯天虎开口说秀才的事,龙五妹就硬生生说:“鹿恒,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要出门了,子瑜后天就要离开北平去美国了,我答应她今天去她家里陪她的。”
    @单纯的老王 2019-12-09 12:01:42
    周一了,莫名兴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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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航班被取消了,也是莫名兴奋中……
    第402章

    从南京回北平的时候,冯天虎和麦可忻先去了趟上海,杜镛亲自去接的站,冯天虎是第一次见到杜镛本人,他看起来40左右,一身青色长衫,五官端正,气质不俗,一眼看去,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心狠手辣黑帮老大,倒像是个读书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冯天虎总觉得跟他似曾相识,眉眼间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杜镛为人也很和气,他跟冯天虎按说是两路人,井水不犯河水,地位上也没什么高低之分,而且他还比冯天虎年长,但是他却一直使用谦称,态度恭敬又不失气度,说话也是滴水不漏,还真不愧是大上海的无冕之王。
    晚宴就设在杜镛所居住的杜公馆,杜公馆位于法租界的华格臬路,主体由一幢中式两层石库门楼房和一幢中西合璧风格的三层楼房组成。在杜镛的带路下,冯天虎走进了中式楼房内,这一楼整个都被打通了,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央上方悬着一块大匾,上书“余庆堂”,中间又挂有巨幅中堂,两边为郑孝胥所书的横联。
    过了余庆堂,转入会客室,杜镛笑着邀两人落座,下人给冯天虎和杜镛上了茶,给麦可忻呈上的却是一杯咖啡,麦可忻道:“杜先生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喝咖啡,真是难得。”
    杜镛笑道:“正宗的蓝山,现磨的,知道鹿总司令和可忻小姐要来,我当然得提前好好的准备了,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又对冯天虎恭谨道:“鹿总司令,请用茶,粗茶陋室,冒昧的请您来,还请鹿总司令不要见怪。”
    冯天虎道:“哪里,杜先生客气了。”
    麦可忻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随即赞道:“这咖啡的确正宗,还是蓝山中的极品,杜先生真是费心了,您也太客气了,按理说我们是晚辈,来看您也是应该的。”
    三人喝了一盏茶,寒暄了一阵,杜镛便邀他俩去用餐,在整个用餐过程中,冯天虎的话不多,杜镛也没有深说什么,这两个人都很谨慎,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聊得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新闻和话题,麦可忻从中周旋调节气氛,这顿饭吃的也很融洽。
    饭后,杜镛又热情的邀请二人去大都会舞厅逛逛,冯天虎不太想去,可是架不住杜镛的热情,最后他还是上了杜镛的车。麦可忻坐在前排,杜镛和冯天虎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冯天虎一时有些出神,杜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鹿总司令,这里就是十里洋场,冒险家的乐园。我十四岁就在这里打工,给水果店搬水果,后来因为打架,还被老板开除了。”
    杜镛意外的谈起了自己少年时的经历,这让冯天虎不自觉得想起了自己,他14岁的时候,跟着一帮混混去偷银号,被抓了然后差点儿被掌柜的打死,半年之后他把那个掌柜的杀了,不幸的经历似乎总能找到相同点,冯天虎淡淡的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杜先生如今可以俯视整个上海滩了。”
    前排的麦可忻转过头笑问道:“那您后来没再去看看那个老板吗?他要是知道当年开除的竟然是杜先生,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杜先生神通广大又侠肝义胆,现如今的上海滩,人人都知道,有事便找杜先生。”
    杜镛爽朗的笑了起来:“可忻小姐抬举我了,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没什么不同,都是被利用而已,不过我不怕被利用,也愿意被利用,被利用说明我才是有价值的。”
    麦可忻道:“杜先生总是这么说,可是谁又愿意被当做一个棋子呢?”
    杜镛道:“能当好一个棋子,也不是容易的事,与其抱怨,不如想一想怎么做一个无法被取代的棋子吧。”
    杜镛这话说的很赤裸,不过却很合冯天虎的心意,对冯天虎来说,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听来可比那些所谓的民zhu共he实在多了。
    冯天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吱的一声,车子一个急刹停住了,车上三人都被晃得向前一窜,冯天虎注意到杜镛身上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车厢里。
    “对不起杜先生!刚才前面突然过来了一个小孩!”司机急忙解释道。杜镛听了也没说什么,询问了麦可忻和冯天虎有没有事,三人都只是被晃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撞到。
    车子继续前行,冯天虎弯腰捡起了车厢地板上的一个东西,这是刚才从杜镛身上掉出来的,当他把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脸,是秀才!陈嵩!!
    对,这块玉佩跟秀才的那块一模一样!
    只不过秀才的那块玉佩上雕刻的是陈字,而杜镛的这块雕刻的是一个杜字。
    “谢谢你鹿总司令,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杜镛从冯天虎手里拿过那块玉佩,似乎他不想让任何人染指,也不想让任何人多看一眼。
    “这玉佩很漂亮。”冯天虎看着杜镛的脸,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眉眼,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难道,秀才是杜镛的儿子?可是秀才姓陈,不姓杜啊!
    杜镛仔细的把那块玉佩揣回了怀了,眼中的哀伤一闪即逝:“是很漂亮。”
    冯天虎的直觉告诉他杜镛和秀才一定是有一些渊源的,就算不是父子,也可能会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他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这件事还是要回去先告诉龙五妹,然后再暗地里细查一下。
    这天之后,冯天虎带着麦可忻又在上海住了两天,因为麦可忻要逛街购物,冯天虎也给家里的媳妇们儿都买了很多时髦的新货,等他回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四了,他叫人把麦可忻送回了城西的洋房,自己去了司令部,处理了一些事情,晚上的时候,他想起那块玉佩,便去找了龙五妹。
    龙五妹见鹿恒来了,却不像以往那样热情,表情很僵硬,还没待冯天虎开口说秀才的事,龙五妹就硬生生说:“鹿恒,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要出门了,子瑜后天就要离开北平去美国了,我答应她今天去她家里陪她的。”
    中国唯一一个黄河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你们知道是哪吗?

    

    
    第403章

    正月十五这天,冯天虎在家跟媳妇儿们吃了个团圆饭,然后晚上带着一家人去逛灯会,今年的灯会办的很隆重,河北的灾民为了感谢鹿总司令的救命之恩,自发的做了一个百米长的巨型龙灯,上面有每一个得到救济的灾民的留言,不会写字的都现学,虽然字体歪歪扭扭的,却是灾民们的一片心意。
    这个龙灯是今年元宵灯会最抢眼的风景了,冯天虎一家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的这件事,之前方子钰知道,因为他一直负责赈灾事宜,梁若冰也知道,她也是制作龙灯的组织者之一。但是他俩商量好了,谁都没告诉冯天虎,想给他一个惊喜。
    “鹿总司令,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我们给您磕头了!”
    “祝北方军蒸蒸日上,北平和祖国繁荣昌盛!”
    “生逢尧舜君,百姓传乐业。”
    ……
    看着龙灯上形态各异的词句,永羲和叶丽莎都激动的难抑眼泪,冯天虎一边一个揽过她俩的肩头,眼望前方恢弘的龙灯,红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平静的笑容映的格外绚烂。他这辈子从没有立志要当一个好人,在这纷乱的世事中,他知道当个好人有多么的难,而且多半不会有好报,但是这一次,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行善事是多么的快乐。
    冯天虎并没有在现场说什么,还好他穿了便装,也没有被人认出来,这种场合真要是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当初赈灾,不为名利,也不为别人的感恩,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没认真想过,也许是为了永羲的心愿,或者也是因为自己的良心。
    他在龙灯那里并没有久留,等到灾民代表上台讲话的时候他就带着家人离开了,面对别人的善意,他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从灯会回来之后,冯天虎到了永羲的院子,两人洗漱之后就熄灯躺下了,黑暗中,冯天虎辗转反侧,永羲感觉到了,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冯天虎摩挲着永羲的手指道:“没事儿,睡吧永羲。”永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范小姐明天就要去美国了。”
    冯天虎一愣,转头看着永羲,十五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把永羲的小脸衬得清丽柔美。
    “永羲,你……”
    “我没事,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永羲侧身抱住了冯天虎,依恋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前些天我去见过范小姐了,我去了她家,我也知道了是你帮了她们家,道生,你做的对,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道生。”
    冯天虎并没有问永羲是怎么知道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对另一个人上心了,那就没有所谓的没办法。他抚摸着永羲柔顺的长发,诚实答道:“永羲,我其实真的没有再想什么,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一听说她要走了,我这心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明白,就算是个老朋友,你也会牵挂的不是吗?道生,明天你去送送她吧,范小姐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好朋友,你应该去送送。”
    永羲的话让冯天虎心里很感动,他把永羲拥入怀中:“我答应过你的,再不见她了,还是不去了吧。”
    永羲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那天我去的时候,跟范小姐聊得挺投缘的,我问她出国还缺不缺什么东西,我也好送个礼物给她,她说,”永羲停顿了一下,冯天虎的心好像一下被提了起来,他想问,可是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了,永羲的微笑有点苦涩:“她说,她想吃朱记糖炒栗子,这是她的战利品。”
    关于冯天虎和范子瑜的那场左手比赛,永羲并不知道,但是她有直觉,这件事肯定跟冯天虎有关,范小姐应该是想在临走之前再见一次冯天虎,又不好意思明说,才这样说给永羲听的。永羲心里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帮她传这个话。不为别的,就为了范小姐曾经在洋人手里救出了道生,她也应该这么做。
    范子瑜把她想见鹿总司令的心愿告诉了鹿总司令的夫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这么蠢,这不是平白的惹人笑话吗?可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哪怕真的见不到了,说出来,也会痛快点吧!
    那场左手比赛,结果是范子瑜赢了,只是朱记糖炒栗子冯天虎还一直没来及兑现,现在想起来,冯天虎的心又开始一阵阵的痛,他永远也忘不了,在他曾经最绝望的时候,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陪着他一起走过。
    冯天虎这一夜也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门了,去了天桥的朱记,他到的时候,朱记还没开门,他就在门口等着,早上八点,朱记终于开门了,然后又开始准备锅,准备火,等到冯天虎拿着刚出炉的一大包糖炒栗子赶到天津码头时,远远的他就看见一艘客轮刚刚拔锚,他的心瞬间跌入冰窟,没等卫兵把车停稳就冲出了车门,朝着码头狂奔过去,可是渡口的人太多了,等他奋力的挤到码头入口时,客轮已经缓缓起航。
    冯天虎的目光急切的在客轮上搜寻着,他看见围栏边上有个蓝棉袍身影,恍惚间觉得很熟悉,他脑袋一热,也顾不上丢人了,直接跃起跨过了围栏,全速冲到了渡桥的尽头,可是客轮依旧开走了,冯天虎站在桥头,看着远去的客轮和脚下的大海,又急又气,满眼痛悔和焦躁,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再快一点?!
    “子瑜!”冯天虎大喊着,“子瑜!!”
    他用尽全力把那包栗子抛进了大海,真恨不得自己也跳进大海追过去。
    冯天虎疯狂的举动和喊声吸引了码头上所有人的注意,连贵宾候船室的人也都顶着冷风出来看热闹,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劝阻,冯天虎却说什么也不肯走,情绪激动的开始脱大衣,他真的想要跳海了!
    “鹿恒!”
    身后传来的声音仿佛天籁,冯天虎脱衣服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猛然回首,只见范子瑜穿着件格子大衣站在渡桥的另一头。
    第404章 一百年,都不变

    冬天的海风很冷,离开了热闹的码头,再往远一点儿的地方,就半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冯天虎现在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下的渡桥,等他再缓过神儿来时,他已经和范子瑜并肩走在海边了。想起自己刚才那丢人的种种全被范子瑜看了个精光,他想要跳海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范子瑜围着厚厚的围巾,小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海风吹的,她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的走在冯天虎的身边。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冯天虎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努力唤醒自己的脑细胞,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对不起,范小姐,刚才糖炒栗子全被我扔海里了……”
    “哦,没事,你能来送我,我就很开心了。”
    “那个,你冷不冷?”
    “我不冷。”
    “那你……累吗?”
    “不累。”
    “那你、你……”
    范子瑜停了脚步,看着冯天虎的眼睛道:“我不冷,不累,不渴,也不饿,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没了。”
    范子瑜不甘心的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我……哦,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范子瑜的表情很失落,若有所思道:“谢谢,那我们往回走吧,我的船快要开始登船了。”
    回去的路上,冯天虎一直走在范子瑜的身后,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看着范子瑜,他把那美好的背影一遍又一遍的复刻进了自己的心底。
    再往前就是码头了,范子瑜的妈妈和舅舅都等在那里,她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冯天虎:“鹿恒,谢谢你来送我,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我、我该走了。”冯天虎呆呆的看着范子瑜,他能读懂范子瑜眼神中的期待,可是最终,他只说出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范子瑜转过身,眼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下,她想抬腿往前走,可是脚步却似有千斤重,走了几步,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回身朝愣在原地的冯天虎奔了过去,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冯天虎下意识的接住了范子瑜的身体,范子瑜是南方人,身材娇小,即使穿着厚厚的冬衣,抱在怀里也能感觉到她有多么纤细。冯天虎不敢用力,他轻轻的拥住了范子瑜,安慰道:“别哭了子瑜,你到了美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电报,你答应我,不管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知道,好吗?”
    范子瑜紧紧的抱着冯天虎,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在人来人往的码头旁,在咸涩的海风中,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着彼此,此时此刻,这个拥抱的含义甚至超脱了爱情,对范子瑜来说,她即将离开故土,离开亲人,离开爱人,离开曾经熟悉的一切,远赴重洋,前路未卜,一个20岁的女孩,即便再坚强,她心中也难免忐忑害怕。
    范子瑜泣不成声道:“鹿恒,我不想走,真的不想走了!”
    “傻丫头,别说傻话,去美国读书是多好的事啊!傻子才不去呢。”
    “可是我舍不得北平,舍不得妈妈,舅舅,老师、同学,我也舍不得……你,我想你,我会想你的鹿恒,你会不会也想我?”
    冯天虎深吸了口气,拥着范子瑜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他想为她挡掉周围肆虐的海风,想为她挡掉一切苦难,他想给她一个安宁美好的天下。
    “我会的,会想你。”
    “真的吗?”
    “嗯,真的。”
    “那我们拉钩。”
    范子瑜抬起含泪的眸子看着他,又一次朝他伸出了小指,这画面如此熟悉,瞬间击中冯天虎的泪点,他红着眼圈,强忍泪意微笑着伸出小指,跟范子瑜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乌龟王八蛋!”
    冯天虎的声音郑重浑厚、掷地有声:“一百年,都不变。”
    对着碧海蓝天,美丽的誓言在海风中徜徉飘散,冯天虎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的海誓山盟?
    那一天,冯天虎站在远处,目送王宠惠、子瑜妈妈把子瑜送上了客轮,他知道王宠惠安排了人跟范子瑜同行,那是一个年轻的男生,他心里酸的厉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吃醋了,他能明白王宠惠为什么这样安排,估计那个青年才俊就是王宠惠为子瑜选的男朋友吧,范子瑜用他的钱去美国,还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去美国,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可笑!
    从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蠢了?花钱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怀里,看着他们双宿双飞,一起去大洋彼岸。
    这还是我吗?
    可是他只能认了,因为他给不了范子瑜想要的未来,他永远也成不了范家认可的女婿。
    只要那个人能对子瑜好就行了。至于他承诺范子瑜的,永远不变的,应该是友谊吧。
    第405章

    范子瑜走后,冯天虎的生活又重回忙碌,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继续运转,让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伤感和思念。后来设套骗画的杜掌柜在天津租界被抓住了,也审出了于参谋,想不到这个人还真是他司令部里的,但并不是参谋,也不姓于,只是个文职的书记员而已。
    冯天虎追回了那幅唐寅真迹,然后依照律法处置了杜掌柜,下了大狱,那个书记员被他枪决了,枪决现场,冯天虎当众说的清清楚楚,他的队伍里,绝对容不下欺压鱼肉百姓的行径!他不会亏待每一个跟着他的弟兄,谁要是家里有困难,缺啥少啥了尽管来找他说,但是不能去抢老百姓的!谁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姐妹在民间,欺辱百姓,就是欺辱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番话让众人心服口服,现场围观的百姓也都拍手称快,此事之后,北方军和鹿总司令在北平的声望更高了。
    冯天虎带着那幅画又一次去了范家,准备物归原主,可是没想到,王宠惠回南京了,范太太也不在家,门房的张伯告诉冯天虎,太太昨夜突发急病被送到协和医院去了。
    冯天虎又赶去了协和医院,范太太脸色苍白的睡在病榻上,只有吴妈陪着照顾,这些年,为了节省开支,范家的下人能辞退的都辞退了,只剩下几个年久的老人。吴妈年纪也大了,跟着忙活了一夜,也是一脸憔悴,冯天虎一看这样肯定不行,可是他身边跟着的都是卫兵,照顾范太太也不方便,想来想去,他只好让卫兵去找了永羲,永羲听说以后,没有迟疑,带着丫鬟海棠来到了医院。
    就这样,范太太生病期间,多是永羲陪着照顾,她也坦然的跟范太太说了,自己是鹿恒的偏房,范太太阅历在那,她一打眼就能看出永羲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谈吐气质超过北平城大多数的名门闺秀,感激之余,范太太心里很震撼,这个鹿总司令的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呐!
    冯天虎后来也来过医院一次,没多说什么,把那幅画交给了吴妈,问候了范太太,然后略坐坐就走了,范太太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往那么冰冷,缓和了许多。
    夜深人静的时候范太太不禁去想,如果子瑜跟了这个男人,好像也是不错的,但是马上她就骂自己老糊涂病糊涂了,这个男人就算再好又能怎么样?让子瑜去当军阀头子的姨太太,范家的祖宗估计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找她算账了!
    这天,冯天虎正在司令部里处理军官训练团的事情,第一期的学员马上毕业了,经过了层层考核,最初的120人只有30个人顺利毕业,不出冯天虎所料,合格的学员名单里果然有龙晋安和刘佳的名字。龙晋安综合排名第一,文化课方面尤其突出,刘佳综合排名第二,文化课差了一点,但是体能格斗、枪械使用、作战指挥方面都是超过龙晋安的。
    刘佳给冯天虎留下印象是因为那次的“吃屎”事件,刘佳情商很高,懂得事不可做绝,气不可用尽,这个道理说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往往被人一激,就忘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非得为了眼前的一点小事拼个你死我活,结果也是得不偿失。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刘佳这个人目标明确,头脑清晰,同时自控力也很强,在纷乱的战局中,往往谁能够在高压下保持冷静,谁就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冯天虎倒是还想再出一道题考考这最后的30个人。
    他正凝神沉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钟麟来了,他显得很烦躁,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走了,回南京。”
    冯天虎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问:“怎么这么急?”
    钟麟道:“刚收到南京急电,让我回去,说有作战安排。”
    冯天虎点了支烟道:“是不是让你去湖北打赤党去?”
    钟麟惊的一抬头,随即又平静了,以冯天虎的心思,猜中这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钟麟沉默的点了点头。
    冯天虎也有些气闷,赤党,就是赵先生那帮人,他们的装备和物资比当年的西北军还不如,就是这些赤字头叫花子,老蒋却追着不放,一次次的围剿,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仗打了这么多年,还没够吗?现在日本人在东北越来越猖狂,放着外辱不管,整天用精锐去围殴自己的穷亲戚,谁看着不火大啊?
    可是冯天虎没办法,南方不是他的地盘,他现在刚刚在北平站稳脚跟,手也伸不到那么长,而且就算他在南方,他现在也不可能为了赤党公然跟老蒋翻脸,赤党对他来说太远了,很陌生,他只认识一个赵先生,那是他的私交,并不涉及党派之争
    现在钟麟被派去跟赤党打,冯天虎很为钟麟担心,他知道赤党多在深山老林里活动,因为装备不行,他们不会和国军打正面的阵地战,都是埋伏游击,而且他也听说了,之前的几次围剿,国军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去年12月,国军的46师在安徽六安被赤党打的七零八落的,几乎全军覆没,钟麟虽然善战,但是在那样的地形条件下,也难保不吃暗亏。
    “钟麟,能不去么?留在北平,咱俩一起干。”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冯天虎还是发出了这个邀请。钟麟也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道:“你知道我的。”
    冯天虎只能苦笑一下,他是知道的,钟麟怎么可能违抗党国的命令呢?他从来也不是为自己打算的圆滑世故之人。
    两人默默无语的抽了两支烟,冯天虎又问道:“那你跟令和的事,到底定下来没有,张令杰已经失踪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干脆点儿。”
    钟麟苦闷道:“两家老人还是不同意,令和也不点头,我没办法。”
    “艹!”冯天虎骂了一句,掐灭了烟头,推了钟麟一把道:“不同意你就把她绑起来带去南京,整出个孩子来你看谁还不同意,我就不信这点事儿就他妈的那么费劲!”
    “那我跟个强盗有什么区别?再说我就要去打仗了,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再让令和守了寡,我怎么能心安,算了吧,谢谢你道生,可我终究做不成你,你还是让人把张令杰放回来吧。”
    @zhizhunishishui 2019-12-10 19:20:36
    早就说了要写一段刘多荃和龙五妹的番外奉献给楼主和楼友,今晚有空,先去健身,回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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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爱的,期待看到,但是随意!
    这两天家里有事,问候大家
    忽然觉得陪家人一起逛街是最幸福的事

    
    很多人都在遗憾这辈子没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转了一圈才发现,最幸运的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一个值得的人。
    第406章

    钟麟走的时候并没有跟永羲说要去打仗,怕她担心再不能安心养胎,只说南京那边有紧急公事,永羲知道大哥的脾气,留是留不住的,只能跟冯天虎一起把钟麟送上了车,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永羲趴在冯天虎肩头哭的很伤心。
    钟麟走后,冯天虎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他为钟麟担心,可是他也知道,既然选择了当兵,那打仗就是避免不了的事情,生生死死的事不能想太多,他自己也是一样的,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这是本分,也是命,逃也逃不开。
    年少时他只想向上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是现在,他拖家带口的,真是拼不起这条命了。他甚至想过,如果他和几个亲近的兄弟一起,带着家人找一片世外桃源隐居会怎样?他想的失神,却没有答案,除了家人,这世上还有别的东西让他牵挂,是什么呢?说不清,可是他知道那些东西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有时候他觉得男人就是这世上最虚伪最悲哀的存在,天天在这片名利场,生死场上角逐,输了的会死的很惨,赢了的也好不到哪去,背负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走得越远,他们就越记不起,生命最本真的欢喜到底是什么。
    四月份的时候,安德拉斯承诺的飞机终于到位了,虽然只是两架霍克战斗机,但是冯天虎也很高兴,因为这是零的突破,他相信《道德经》里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早晚他想要的都会有。
    他想把战斗机后续的事全权交给胡亮处理,他让胡亮跟外事顾问团一起,再找合适的卖家再买四架战斗机回来,同时组织飞行员的培训和学习,争取7月份之前完成试飞。这些事情很重要,而且繁琐,冯天虎知道李月嫦怀孕了,胡亮也要照顾家里,他便让龙晋安和刘佳去给胡亮打下手。
    从冯天虎的办公室出来,龙晋安和刘佳并肩走在一起,两人都很沉默,完全没有接到重任的兴奋和冲动,虽然这是他们从训练班毕业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不要以为是他们的心理素质就是这么好,其实是你不知道前面那三个月里他们经历了什么,尤其是冯天虎的最后一个考试,现在回忆起来还会让他俩瑟瑟发抖。
    “到饭点了,请你吃涮羊肉去。”出了东楼的时候龙晋安对刘佳道。刘佳顿了一下,就点了头,两人表情都轻松了些,一起出了司令部的大门,一路上他们时不时的说着话,年轻的面孔也生动了起来,迎面走来了几个女学生,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擦肩而过之后,龙晋安的脚步慢了很多,眼神不自觉追着那笑声而去,刘佳打趣他道:“看上了?哪个?用不用我给你做个媒?”龙晋安回过神,努力压住了眼底的哀伤,什么也没说,只朝刘佳笑了笑。
    “总司令,您到底把他们怎么了?我怎么觉得龙晋安变了很多,真不是之前我认识的龙晓宇了。”冯天虎办公室内,胡亮好奇的问,关于那最后一道考题,他也不知道细节,因为他不负责这个事,不相关的军务不能问,胡亮自然知道这点,但是他跟冯天虎亲近,又被好奇心折磨的实在受不了,最后终于问出了口。
    “怎么样,我就说了,后海的宅子是块宝地吧?你家李月嫦这么快也有了。”面对冯天虎的答非所问,胡亮很不爽,可是人家是总司令,他又能怎么办,只能又把好奇心咽回了肚子里。
    “真想知道?”
    “嗯。”
    “其实没什么,只不过关了他们几天。”
    “啊?”
    “没光,没人,没兄弟,没理由,没解释,没吃的,只有一点水,关了十天,就这样。绝望的人,会自残,甚至自杀,这就出局了。”
    “……”
    胡亮本来想问冯天虎为什么要设置这么变态的考题,可是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问出口,他想他是懂冯天虎的意思的,人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什么是绝境,什么是只能靠自己,冯天虎这么做,就是想把他们对人类的依赖彻底剥离,从委屈、愤怒、恐惧、绝望直到平静,这就好像死过了一次,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经历了地狱般的十天,30个人又淘汰了7个,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出来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很沉默,对光敏感,对声音反应过激,经过了好长时间的调整,他们渐渐又适应了其他人类的声音和体温,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切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到了31年的夏天,家里的三个孩子相继出生了,叶丽莎生了两个男孩,冯天虎早就取好的名字终于用上了,广安和广顺,永羲生的也是个男孩,名字是鹿司令取的,叫广靖,也是取家国安定之意。添丁进口是大喜事,一家人都很开心,只有永羲心里不是滋味,她很羡慕叶丽莎,叶丽莎的孩子才是爱情的结晶,自己这个,算什么?看着孩子,她总能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永羲产后郁郁寡欢,冯天虎看在眼里,很心疼,只能对广靖和永羲更好,变着法的逗永羲开心,而对广靖,他真是不知道再怎么表现才能更像亲生的了,后爹难当啊!
    广靖满月的时候,冯天虎同时迎来了三件喜事,第一个就是战斗机马上就可以试飞了。从年初开始,他就在运作这件事,最后终于从安德拉斯那弄来了两架,他又通过外事顾问团的关系从法国买了四架,又经过两个月的飞行员选拔和培训,现在终于进入了最后的试飞阶段,如果试飞成功的话,他准备再购买一批战斗机,组建正式的空军编制。
    第二件是巴尔克的死讯,曾经的英国公使巴尔克死在了河北乡下,而且死状很惨,是被村民乱棍打死的。
    去年出了换画那件事之后,巴尔克给查尔斯子爵送了一大笔钱,企图封住查尔斯的嘴,但是冯天虎给了查尔斯更加优厚的条件,那就是巴尔克倒台之后,他会跟查尔斯新派来的公使合作,以后英国商人在华北的生意,只要不违背中国的法律,他都大力支持,并且减免一定的税费,除了生意上的事,教育医疗包括军事领域也都可以谈合作,冯天虎说欢迎更多的英国有志之士来华北投资和发展。
    这对查尔斯来说显然很有诱惑力,巴尔克本身也不是他的人,借此机会除掉巴尔克,然后扶植自己的势力,这简直正中查尔斯下怀。从此巴尔克就踏上了逃亡之路,他辗转藏身于各国使馆,但是都呆不久,查尔斯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最后,巴尔克没办法,只能企图隐匿于华北乡村的教堂之中,可是冯天虎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呢?冯天虎了解到巴尔克的行踪,又派人做了些功夫,结果巴尔克就只能惨死了。
    第三件喜事是麦可忻促成的,广靖满月这天,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鹿府门口,丫鬟下来打开了车门,扶着麦可忻下了车,麦可忻一手扶着腰,骄傲的挺着肚子,缓缓走进了那两扇朱漆大门之内。
    有点卡文了,没灵感
    第407章

    门房的人见了麦可忻,脸色都有点不自然,鹿府的下人都知道老爷两房正室夫人的事,但是平时大家都讳莫如深,麦可忻也从来没来过这边的宅子,冷不丁来了,下人们自然是一片慌乱,一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麦可忻带着丫鬟和一队随从趾高气昂的进了正厅,刘凤欣慌忙赶来了,一进门,看见麦可忻气定神闲的坐在主座上,刘凤欣愣住了,气极了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麦可忻冷眼看着刘凤欣,轻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呢,半老徐娘,不过如此。真不知道鹿恒到底喜欢你什么。”
    “你……”刘凤欣气的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麦可忻笑的更加轻蔑:“不过你放心,我来不是赶你走的,你还是可以继续躲在这宅子里当个金丝雀,我是来找鹿恒的。”
    “这里不欢迎你,你要找的人也不在,你请回吧!”刘凤欣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眼泪,尽量拿出主人的气势来。
    “欢不欢迎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麦可忻嘴角笑着,眼底却藏着寒冰,扫视着刘凤欣的全身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总司令夫人啊?”麦可忻大笑起来:“一个戏子,当年曹大总统的四姨太,鹿恒不过是养着你玩罢了,就像养个猫养个狗,想当正室夫人,你也配?!”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和语气都狠戾的像一把刀子。
    刘凤欣好像当胸被刺了一刀,心口一片钝痛,呆呆的愣在原地。
    鹿恒的一只猫一条狗,这样的形容她自己甚至也想过。不管冯天虎对她有多好,她知道自己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成为不了那个能跟他并肩承担风雨的另一颗大树。
    小芸见夫人被这个贱女人如此言语羞辱,一边叫人赶紧去给老爷打电话,一边气愤的上前对麦可忻怒道:“夫人说了,请你,马上走!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麦可忻从缓缓站起身,挺着8个月大的肚子走到小芸面前,问道:“不客气?怎么叫不客气?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啊。”
    “你!……”小芸气的真想上前抽麦可忻两个大嘴巴,刘凤欣看着麦可忻的肚子,红着眼圈拉住了小芸,默默的朝小芸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要走,麦可忻却拦住了她的去路,然后猝不及防,竟然抬手扇了刘凤欣一耳光!
    “一个下人也敢跟主子这么说话,这都是你管教不善,别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是不是还盼着鹿恒回来给你撑腰呢?”麦可忻又笑起来,无限怜悯的看着被打懵了的刘凤欣道:“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给男人生几个孩子,男人就真的在乎你了?门口的车子看到了吧?那是鹿恒刚送给我的,从美国订的货,那颜色,全中国,也只有这一辆。”
    刘凤欣脸色惨白,耳朵里嗡嗡乱响,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没能力去还击,而且在麦可忻面前,她抑制不住的恐惧,麦可忻的狠甚至比当年叶丽莎的狠更可怕,那是阴森森的狠。小芸见刘凤欣被打了,就要朝麦可忻扑过来,却被麦可忻带来的随从扭住了胳膊,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三进院里,永羲正抱着广靖在院子里的凉棚下纳凉,却忽然听见前院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她把孩子给了奶妈,就要去看看,丫鬟海棠却拦着她不让去,永羲心里更加怀疑,追问海棠,海棠没办法只好照实说,是“那边的夫人”来了, 正在前院跟夫人说话。
    永羲一听麦可忻来了,生怕她欺负了刘凤欣,转头就要去前院,海棠急忙道:“三太太,您别去了,那个女人如今正得宠,前院的二太太原来那么瞧不上那个女人,现在也都没过去呢,您去了怕要吃亏啊!”
    永羲忽然想起冯天虎前些天曾私下里跟她说过,如果麦可忻来找茬,能避就避,尽量别起冲突,什么事情都交给他来解决,现在叶丽莎没反应,估计也是听了冯天虎的这番话。
    海棠见三太太愣住了,便继续劝道:“太太,这段时间老爷对‘那边’可不是一般的好,一个月有大半的时候都呆在‘那边’,又送车子又换新宅子的,看这势头,以后这边的太太怕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您还是别跟她闹起来才好啊!”
    海棠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冯天虎对麦可忻确实好的蹊跷,原因她多少也听到了些,麦可忻帮冯天虎促成了跟上海的杜先生合作开银行的事,同时麦千秋也给银行投资了不少。
    一开始听到这些闲话的时候,永羲没太在乎,因为她心中的道生是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趋炎附势的,但是后来冯天虎对麦可忻这样好,确实让她有了那么点动摇和心寒——难道,人真的会随着世事变迁而改变?道生他真的变了吗?
    同一时间,陆军司令部的会议室内,冯天虎正在听秘书处处长赵临风的工作汇报,在座的还有他帐下的几名高参,赵临风面色沉着道:“……第三条,昨夜凌晨时分,驻奉天的日本关东军进行了本月第8的实战演习,而且还包括城内巷战,从今年7月开始,驻奉天的日本关东军就开始了频繁的军事演习,不分昼夜,动作十分密集,平均隔天就会演习一次。第四条,……”
    “报告!”
    一个通讯卫兵进门打断了赵临风的汇报,然后慌张的小跑到冯天虎身边,俯身小声说:“报告总司令,刚接到电话,说您家里有急事请您回去一趟。”
    “报告!”
    冯天虎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卫兵也小跑进来,双手呈上了 函,信封上并没有署名,但是蜡封戳却是个极特殊的图案,这是北方军在各地的密探专用的印章,而且,每个探子的蜡封戳都不相同,都是冯天虎亲手下发的,他当然认得。
    这种密报一般都是专门的途径私下送呈的,像这样在会议室上呈给他还是第一次,冯天虎知道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接过信,立刻就打开看了,然后眉头紧蹙,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才放下信,宣布会议暂停,只单独留下了胡亮。
    第一个进门的卫兵有些不知所措,冯天虎吩咐道:“你去给我家里回电,就说我现在走不开,先让杨副官去我家一趟,什么事情酌情处理。”
    晚上好
    408章

    冯天虎把刚收到的密报给胡亮看了,胡亮也大吃一惊,他放下密报问冯天虎:“总司令,这会是真的吗?日本鬼子真的会在9月份全面进攻东北?目前的形势看,东北军留守东北的正规部队有16万人,非正规军也有4万多人,飞机坦克轻重武器全都装备齐全,而驻守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就情报反馈,总数也不会超过两万人,日本人会贸然行动吗?这根本没有胜算啊!”
    冯天虎的脑子里也乱的很,胡亮说的很对,就军事实力来说,东北军要远远胜于日军,况且日军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要考虑的可不仅仅是东北军的问题,苏联,美国,这两个大国能眼看着小小的日本吃掉中国东北这块肥肉吗?
    可是,这密报上说的有名有姓的,本月15日,也就是1931年8月15日,在奉天的日本关东军总部内,四名日本少壮激进派军官进行了一次秘密作战会议,会议内容就是关于如何侵占东北的。与会的四名军官有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山口原一和另外一个日军参谋。其中,山口原一就是曾被冯天虎杀死的山口原二的亲哥哥。
    这次会议的内容为绝密,冯天虎的探子只探听到会议宗旨是要尽快的侵占中国东北,但是关于具体的侵略计划,如何实施等信息却并没有得到,之后,情报人员又根据其他情报综合分析,最终大胆的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日本关东军会在9月份实施对中国东北的全面侵略计划,这个时间,很可能是九月末。
    冯天虎道:“胡亮,我想来想去,这件事不管真假,都必须告诉张汉卿。”
    胡亮担忧道:“总司令,这件事可是发生在张汉卿自己的地盘上,咱们的探子能得到密报,张汉卿未必不知道,咱们要是直接告诉了他,我怕,反而会给咱们惹麻烦,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说的我明白,”冯天虎抬头看了看窗外,目光飘忽却又无比坚定:“如果我跟张汉卿说了这件事,就很有可能暴露我们好不容易安插到东北的一个钉子,张汉卿也会怀疑我对东北图谋不诡,但是胡亮,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怕张汉卿不知道,被日本人稀里糊涂的占了先机,这件事,我不敢赌。”
    胡亮道:“总司令,如果张汉卿真的连这个都察觉不了,那恕我直言,他还真不适合当这个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就算您帮了他这一次,那下次呢?再说就算他知道了,他要还是防不住呢?您还能代他到东北去打日本鬼子吗?”
    冯天虎道:“下一次,还有防不防得住,那就是他的事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知道了,就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也不可能对东北军趁火打劫而便宜了日本人,走吧,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见到张汉卿。”胡亮知道自己劝不住就只能照办。
    鹿府内,永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前院,可是当她赶到的时候,正厅里已经没人了,下人告诉刚刚夫人被那边的夫人打了,然后穆先生正好来了,很气愤的跟麦可忻吵了几句,之后就带走了夫人,随后麦可忻也带人离开了。
    “穆先生?穆不器?”永羲不可置信问道。下人点头答道:“是,就是大少爷的老师,穆先生。”永羲虽然说不上什么,可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穆先生带走了凤欣姐,这不会出什么事吧?永羲越想越不放心,就去二进院找叶丽莎去了,可是叶丽莎却不在院中,丫鬟说二太太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永羲没办法,只好自己带人出门去找刘凤欣。
    王府大街的东安市场里有一家天使咖啡馆,刘凤欣和穆不器此刻就面对面坐在里面,刘凤欣的卷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美目红肿黯淡,全无往日里倾城的风采了。穆不器在对面痴痴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渴望,他的手颤抖着朝刘凤欣伸了过去,想抓住刘凤欣放在桌子上的手,在指尖相触的一刻,刘凤欣的手触电般的弹了回去。
    “我、我该回去了,穆老师,今天,今天谢谢了。”
    刘凤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穆不器从家里跑出来的,现在,穆不器的举动让她猛然清醒,她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子单独相处?她顾不上擦眼泪,起身就要走。
    “鹿太太!鹿太太您等等!我有话要跟您说清楚,请给我这个机会!”
    穆不器知道,今天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他在鹿府等了快两年了,才等来今天这个机会,如果错失了,那下次可说不准还要等多久。他很激动,起身拉住了刘凤欣的胳膊,声音也大了几分,周围零星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刘凤欣想甩开他的手,穆不器却抓的更紧,刘凤欣疼的皱了眉头,压低声音怒道:“你放开我!快放开!”
    穆不器坚决道:“您答应我,听我说两句话,我就放开,决不食言。”刘凤欣顾忌着周围人的目光,终于点头:“你松手,说吧。”
    穆不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凤欣:“鹿太太,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离开那个家吧,鹿恒不懂得珍惜你,他朝三暮四不值得你爱,你跟我走,我保证,这辈子只要你一个,我爱你,凤欣。”
    刘凤欣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正派的穆老师会跟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穆不器就激动的一下把她抱在了怀里,亲吻她柔软的卷发,在她耳边呢喃:“我爱你,我爱你凤欣。”
    陌生男人的气息充斥着刘凤欣的鼻子和大脑,她开始拼命挣扎,可是穆不器却怎么都不肯放手,反而吻得更深,刘凤欣绝望的尖叫,侍应生和周围的客人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咖啡馆的经理闻声正要过来劝阻,咖啡馆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了,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带着窒息的杀气大步走了进来。
    穆不器被踹门声惊的抬起了头,他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放手。”冯天虎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穆不器被吓的浑身一抖,手臂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冯天虎一手把已经呆住了的刘凤欣拉到自己身后,握枪的手一挥,狠狠打在穆不器脸上,穆不器被打倒在桌子上,随后又弹到了地上,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鹿恒,鹿总司令,……呵呵,”穆不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竟然轻蔑的笑了:“我不怕你,一介武夫,只会用暴力让别人屈服,哈哈哈,请问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干什么?”
    冯天虎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有气急了才会这样平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与地上的穆不器对视:“我会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穆不器的脑袋。
    砰!——
    409章

    穆不器没想到鹿恒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朝他开枪,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觉得裤裆一热,随后浅色的西装裤子就迅速洇湿了,不到生死关头,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怕死,求生是人的本能。
    枪声响了,穆不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可是,他却并没有死,冯天虎的这一枪并没有打中他。枪响的瞬间,刘凤欣用尽全力推了冯天虎一下,子弹打在了穆不器身边的地上,冯天虎的双眼被杀气弥漫,看不清任何人任何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他举枪又要射击,刘凤欣死命的拉着他,晃着他的手臂,大叫道:“不要!不要杀人,天虎,不要!”
    砰砰!——
    冯天虎似乎已经疯了,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又连开了两枪,其中一枪打中了穆不器的大腿。
    “啊!”穆不器抱着腿大声惨叫,他才知道,原来被枪打中是这么的疼,钻心的疼,半边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啪!
    刘凤欣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冯天虎,下意识的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崩溃大喊道:“你疯了吗?!那是人命!!”
    冯天虎眼中的火焰被这一巴掌扇灭了,他终于平静,转头看着刘凤欣茫然的问:“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你喜欢他,你心疼他是吗?”
    刘凤欣愣住了,眼泪不受控的流淌,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冯天虎双眸空洞,自顾自继续说:“对了,以前你就说过,他比我强,他懂怎么教育孩子,他说话文绉绉的很好听,他什么都懂,我不懂,你对我腻烦了,你喜欢他,想跟他过,是吗?”
    刘凤欣闻言心口疼的直抽,眼睛红的快滴血,麦可忻欺辱她的时候她心里都没有这么痛,冯天虎的话就像拿刀子在剜她的心。
    啪!
    又一巴掌扇在冯天虎的脸上,他本可以挡开的,其实他要是不想被刘凤欣打,是多么轻松的事,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反抗过。
    是不是就是因为太过忍让,才让这个女人觉得,我的尊严是可以随意践踏的?
    “你要是想为他出这口气,用这个吧。”冯天虎眼神冰冷的看着刘凤欣,把自己的枪递给了她,刘凤欣浑身都在抖,她甚至听得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她用力咬了咬牙,对冯天虎轻轻的笑了:“我不是你,穆老师也不是你,我们都不会杀人。”刘凤欣眼中的泪不停的滑落,可她依然保持着微笑:“冯天虎,你放过我们,你走吧。这些年,就算是咱俩都瞎了眼。”
    冯天虎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白光,甚至连刘凤欣的脸都看不清了,他伸手想把刘凤欣的脸拉近,可是刘凤欣却别过脸躲开了,他浑身僵硬,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冯天虎转身走了,走出咖啡馆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对旁边的卫兵说:“清场,买下这里,烧了。”
    “啊?……是!”
    车子行驶在王府大街上,看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和熙攘的人群,冯天虎的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刘凤欣的那句话——瞎了眼,瞎了眼,瞎了眼,瞎了眼。呵呵。
    冯天虎的车子渐渐开远,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同一时间,叶丽莎也在这条街上。
    “丽莎,你救救我吧!我是你亲哥啊!”一家宾馆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叶华夫的白西装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满脸狼狈的哀求叶丽莎,他见叶丽莎冷冷的看着他,竟然扑通一下跪在自己妹妹面前,涕泪横流道:“丽莎,我知道你怪我,我以前是对你嫂子不好,可是我也不想她死啊!我是无心的啊!……现在张汉卿要杀我,他把我骗来北平,幸亏我下火车的时候得到消息,才偷偷跑了,这些天我在北平东躲西藏的,东北也回不去了,你救救我!你去找鹿恒去,在北平,只有他能对付张汉卿了,丽莎,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给我起来!”叶丽莎生气归生气,可是看见自己哥哥这样,她心里也是不忍,伸手拉起了叶华夫,叶华夫惊喜道:“那你是答应我了?”
    叶丽莎看着叶华夫憔悴的面孔,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不管以前的事哥哥错的多么离谱,可毕竟血浓于水,叶丽莎也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她帮着叶华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叶华夫回了鹿府,现在,在北平想要成功躲开张汉卿的追杀,那除了鹿府,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地方了。
    叶丽莎离开王府大街的时候,发现街上的人乱哄哄的都往一个方向跑,她担心叶华夫的安慰,也没心思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吩咐司机快点开车。叶丽莎的车子刚刚拐过街角,天使咖啡馆的火就烧起来了,火势越来越大,却没人敢来救火,一排持枪的士兵就守在咖啡馆门前,店里的人全被清了出来,惊慌失措的跑远,剩下些胆子大的还在不远处围观。
    永羲正在这附近寻找刘凤欣,远远的她看见这边起了火,心里不知怎么咯噔一下,就带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永羲看见了那一排持枪士兵,认出带头的是冯天虎贴身卫队里的人,急忙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那卫兵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在永羲的逼问下,还是大致说出了前因后果。
    “你说什么?”永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问:“是总司令下令烧了这里的?!”
    士兵点头,永羲心底一片冰凉,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冯天虎竟然能干出这样的蠢事来,这件事一旦传扬开来,那他在北平辛苦建立起来的威望将会一落千丈!
    永羲立刻命令卫兵救火,说总司令怪罪的话她会一力承担,卫队的人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不妙,便按照永羲的吩咐做了,之后,永羲又询问刘凤欣的下落,卫兵说,穆先生中枪之后昏迷了,夫人和两个卫兵一起把穆先生送去了协和医院,永羲立刻赶去了协和医院,可是当她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了那两个卫兵守在手术室门前,穆不器正在里面做手术取子弹,而刘凤欣却不知所踪。
    第410章

    离开了王府大街,冯天虎还是强挺着去见了张汉卿,虽然他的心现在被伤的鲜血直流,可是想到东北的时局,他只能逼着自己忍耐。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高尚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谈不上高尚,他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与人之间的争夺再所难免,从古至今,从皇亲贵胄到平民百姓都一样,哪怕是亲兄弟,为了利益也会争得头破血流。
    就像唐朝的玄武门之变,李家老二为了皇位杀了自己的亲哥和亲弟,然后逼自己老爹退位,再比如清朝康熙帝,儿子多又个个优秀,最后上演惨烈的九龙夺嫡也并不意外了。
    只是,中国人自己争也就罢了,最后不管谁赢了,中国始终还是中国人的。现在却不一样,中国被外来的豺狼虎豹盯上了,这是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能忍,一旦国亡,那就是所有中国军人的耻辱。
    恍惚间,他想起当年曾给刘凤欣讲过的那个笑话,老王家,九个儿子,争夺家产的故事,事隔经年,当年讲故事的懵懂青年已经成长为了能够左右国运的九子之一,当年的他人微言轻,无能为力,现在,刘凤欣当年的心愿,九个儿子同心协力赶走恶霸,他必须要去实现。
    又是刘凤欣……
    冯天虎掐断了自己思绪,黯然的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暗之时,冯天虎跟张汉卿在城郊的别馆里见了面,跟张汉卿在一起的,还有个极美的女子,那女人穿了一身金棕色的衣裙,长长的卷发披散着,抱着张汉卿的手臂,笑颜精致又慵懒,像极了一只骄矜的猫儿。
    见冯天虎进门,张汉卿在那女子背上亲昵拍了拍,示意她先回避,女人扫了冯天虎一眼,眼角眉梢皆是风情,浅笑了一笑,就识趣的起身离开了。
    “鹿兄,过来坐,什么事这么急?一晚上都等不了啊?”张汉卿笑着起身招呼冯天虎落座,语气里颇有些惋惜的味道,毕竟冯天虎的到来打扰了他跟美人的幽会。
    冯天虎知道张汉卿风流成性,换女人对他来说就像换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以前冯天虎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今天,他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对着张汉卿的笑脸,面无表情道:“别说等一天了,就是等一年,等十年,我也能等,可就怕日本人等不了。”
    “日本人?”张汉卿察觉了冯天虎的不正常,抬起狭长的眼睛问道:“鹿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在你想着怎么拿下一个又一个美女的时候,日本人想的却是怎么拿下你的东北,汉卿兄,我来就是跟你说这句话的,我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
    冯天虎转身要走,张汉卿急忙叫住了他:“你等等!鹿恒!”冯天虎停了脚步,张汉卿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既然来了,何不说个明白?”
    冯天虎回身看着张汉卿,眼神冷森森的,看的张汉卿都毛了,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张汉卿,”冯天虎眉眼凛然,竟然直接叫出了张汉卿的名字:“东北的事不是玩笑,今天,我就要你一句话,如果日本鬼子真的开打,你到底能不能守住东北?”
    张汉卿被问的愣住了,鹿恒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的跟他说过话,他从不在口舌上争一时之长短,往往都是让着张汉卿几分的。如今鹿恒直接这样问他,张汉卿意外之余,心里竟有了几分暖意,他明白,鹿恒在为他着急,或者说,是为了东北着急,如今放眼国内,各路司令元帅中,对东北军能有如此真心的,怕也就是鹿恒一个了。
    张汉卿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也严肃起来,对冯天虎郑重道:“我能,鹿兄,东北的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早有安排,鹿兄如果愿意帮汉卿参谋一下,不如就留下吃个晚饭,咱们边吃边聊。”
    同一时间,协和医院附近,永羲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刘凤欣的影子,无奈之下,只能交代卫兵继续寻找,她先去司令部找冯天虎,没见到人,只好又回家去找叶丽莎,可是等永羲到家时,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出门找刘凤欣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儿子广靖竟然丢了!
    永羲听完了海棠的哭诉,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过去,不管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只有当了母亲的人才能理解那种疼痛和幸福。
    叶丽莎扶住了永羲,红着眼圈道:“永羲你先别激动,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广靖!永羲!”
    永羲眼神呆滞的看着叶丽莎,茫然的问:“好好的广靖怎么会丢了呢?他还那么小,才一个月大,谁会抓他呢?”永羲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叶丽莎很心疼,替她轻轻的擦去眼泪,安慰道:“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找广靖。”
    叶丽莎把永羲交给海棠,吩咐海棠好好照顾着,便转身要走,永羲却突然挣脱海棠扶着她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叶丽莎大惊,也赶紧追了过去。
    叶丽莎见永羲这般样子,怕她情急之下再出什么事,只能让几个丫鬟婆子把永羲强行拽进了屋内,吩咐人好生看着,便自己去查广靖的事了。
    王府大街的一家饭店包间内,一男一女围坐在餐桌旁,从这个包间的窗口看出去,刚好能看见街对面的咖啡店,咖啡店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店面整体框架还算完整,只是原本装修精致的门脸已经面目全非。
    “石伯伯,谢谢你。”麦可忻朝石鸿生举杯,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现在不方便喝酒了,就以茶代酒,感谢石伯伯的妙计。”
    石鸿生笑道:“可忻你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鹿恒竟然没杀了穆不器,真是意外。”
    麦可忻道:“穆不器死还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刘凤欣失踪了,石伯伯,你教我这么做,就是想要那个孩子吗?鹿恒现在有六个孩子,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石鸿生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麦可忻道:“因为这个孩子,长的好看啊,哈哈哈……”
    麦可忻知道石鸿生不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她虽然好奇,但是并不真正关心,她关心的只是鹿恒身边的女人都一个个受伤,甚至去死,那她就可以独占这个男人了。
    石鸿生的笑声还没停,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奶妈提着个篮子进了门,这奶妈是麦可忻暗中安排进鹿府的人,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手,她才能轻松的从鹿府里把孩子偷出来,至于她安排奶妈的原因,那还用说吗?那边的孩子,自然是长不大才好,或者长成个傻子,那就更有意思了。
    最近思路有点卡,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复杂,好几个事情搅在一起,我得好好缕缕
    新的一年,愿糊涂能被自省修正,迷茫能因专注消散;有好的身体和对这世界始终不灭的好奇心;投入而无执念,企图而不贪婪;目标不必远大,每天进步一点;人生仍由自己主宰,尽量怎么高兴怎么来。不求洪福齐天,但求做人不输姿态。
    感恩每一位真心相交的朋友,平凡的人生因不凡的你们而精彩,人到中年之际,愿山水不请自来,祝自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永远,在路上。

    
    第411章

    张汉卿别馆内,美惠带着下人布置好了一桌子酒菜,美惠就是张汉卿的新情人,此时又换了一身黑色绣牡丹的旗袍,气质更显妖冶,趁着布置酒菜的功夫,她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冯天虎,看似不经意,可是冯天虎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冯天虎现在没心思去考虑那个女人在想些什么,便也不做理会。
    酒菜布置好了,美惠就知趣的回避了,张汉卿给冯天虎满了一杯酒道:“鹿兄请。”
    冯天虎跟张汉卿碰了杯,闷声不响的喝了,张汉卿刚才就觉出他的状态不对,忍不住问道:“鹿兄,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反常,你我也算相交多时,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
    “没事,”冯天虎努力收敛了神思看着张汉卿:“咱们还是聊聊东北吧,汉卿兄到底有什么把握?”
    张汉卿道:“那鹿兄何不先说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东北了?哦,不对,也许鹿兄一直都很关心我的东北,是吗?”
    冯天虎的目光毫不回避张汉卿,他知道张汉卿是说他在东北按了眼线的事,这事就算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国内的各派势力都会这么做,也许在冯天虎的队伍里,也有东北军埋伏的卧底也说不定,只不过大家都不说开而已,这种事,只能自己尽量小心,尽量避免,是根本不可能杜绝的。
    冯天虎开诚布公道:“汉卿兄,我要是真的对你的东北有什么心思,我今天就不会跑来跟你说这番话了,在东北的事情上,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清楚,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打从咱俩第一次见面开始。”
    张汉卿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猛地想起跟鹿恒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晚,他的子弹擦着鹿恒的耳畔飞过,鹿恒却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时他就开始欣赏这个男人了,后来,他又听了鹿恒关于楚汉相争的一番言论,才有了后来熬鹰的举动,他跟鹿恒,应该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晚鹿恒就说过,他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然后才是西北军的人。对于这句话,那时的张汉卿不会全信,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倒是真的全信了。
    “鹿兄,”张汉卿举杯道:“其实,你能来跟我说这些,我心里挺高兴的,现在,能跟我来说这些话的,也只有你了,鹿兄,汉卿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兄弟?”
    “当然,”冯天虎面色平静的跟张汉卿碰了杯:“面对日本人的时候,我们就是亲兄弟。”
    鹿恒还是那么敢说真话,如果他直接说了自己把张汉卿当兄弟,那显然太假,张汉卿也不会信的。
    张汉卿微笑着喝干了酒杯道:“好!说得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瞒你,日本关东军内部的那个会议我知道,我猜鹿兄一定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才会如此急切的赶来。”
    随后张汉卿就把自己的想法大概的跟冯天虎说了,张汉卿对目前东北的局势并不担心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知道日本政府现在不会对东北发兵,一是忌惮东北军的实力,还有其他强国的压制,另一方面,张汉卿之前跟日本政府的高级军官也有过私下的沟通,日本军方高层对于进攻东北的事情是不支持的,也就是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为代表的几个少壮派军官比较激进,但是他们根本左右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是凑在一起瞎蹦跶而已。
    听完了张汉卿的话,冯天虎道:“汉卿兄,依我看,这事不一定就这么简单,现在在东北的日本关东军直接归少壮派指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他们要是私自发兵怎么办?我也详细查了这两个人的底子,就拿板垣征四郎来说吧,他19岁就参加日俄战争,腿骨被子弹打穿了都不下火线,平时对士兵的训练也极其残酷,是一个狂热尚武、嗜血好战的青年军官,这样的人,咱们不得不小心提防。”
    张汉卿问道:“那鹿兄以为该如何提防?”
    “第一,驻东北的东北军必须加强守备,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法则,比如连以上的军官取消探亲假期,24小时留守营地,跟日军可能有摩擦的位置更要小心警戒,不能给日本人留下任何机会和借口。第二,如果可能,驻华北的东北军也可以调一些精锐回东北,给日本人施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你的人不够,我的你也可以用。第三,既然汉卿兄跟日军保守派能说上话,那最好动用关系请板垣的上级军官去东北走一趟,看看板垣他们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张汉卿当即点头应允,虽然他觉得事态没鹿恒想的那么严重,但是鹿恒说的这些办法,确实更加保险些。说完了这些事,冯天虎不顾张汉卿的挽留,起身准备走了,他心里一直很不安,刚才他一气之下撇下刘凤欣走了,还命人烧了咖啡店,他心里其实明白刘凤欣是不会背叛他的,刚才他是气昏头了,现在他的气消了些,也冷静了,便开始担心起刘凤欣的安危来。
    冯天虎先去了咖啡店,然后又去了协和医院,卫兵报告说穆先生手术之后已经苏醒,但是夫人却不见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冯天虎一听就急了,两个卫兵一人踹了一脚,大骂道:“蠢货!”
    他这话其实更多是骂自己,他早就该知道,刘凤欣和穆不器出现在那个咖啡馆并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只是,他一看见穆不器抱着刘凤欣的画面就失去了理智,竟然就这么蠢的被别人算计了!
    冯天虎一拳砸在医院的墙壁上,墙砖裂了,手也流血了,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会是谁呢?
    如果有人抓了刘凤欣想跟他提条件,那么现在也该找上门了,可是并没有任何消息,那就是说,那个人只希望刘凤欣消失。
    麦可忻?麦家?那穆不器又是个什么角色?
    冯天虎让卫兵把穆不器押回司令部,让猴子带人突审,他自己先回家了,现在凤欣不见了,那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吗?他有了更加不好的预感,必须先回家去看看。
    冯天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家里的下人大多跟着叶丽莎出去找广靖去了,剩下的也都围在三进院,冯天虎进门的时候,前院只有几个护院的士兵,门房的人都不在,他心急如焚,直接进了后院,刘凤欣的院子里没人,叶丽莎的院子里西厢房亮着灯,冯天虎直接推门进去了。
    “丽莎,你在吗?丽莎!”
    地上倒着一个人,却并不是叶丽莎,而是一个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冯天虎抽出了匕首,快步奔了过去,当他靠近时,才发现,地上的男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冯天虎手里还是警戒的握着匕首,一只手把男人的身体翻转了过来——叶华夫?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冯天虎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
    冯天虎回头,叶丽莎不可置信的看着冯天虎手里刀子,又扑过来看着胸口中刀气息全无的叶华夫,抬起泪眼颤抖着问:“鹿恒,是你杀了我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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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27 19:45:08  更:2021-08-27 20: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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