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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长篇乡土小说《乌鸦落过的村庄》完稿原创[第7页] |
作者: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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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PARKER 2017-04-03 16:03:06 建议楼主上传故事情节是一小段一小段的上传,比如每层楼主传300多字。这样看起来也方便,然后,还多了很多层楼。 ----------------------------- @雄声 2017-04-04 10:45:26 多谢美意,亚宁懒人一个。如此这般,省点手劲。 ----------------------------- @安娜PARKER 2017-04-04 10:56:09 如果你不介意楼层码得慢,那随意。去看看我的帖子,有惊喜哟 ----------------------------- 请问安娜,楼层多了有何说法?对天涯不甚熟悉,惭愧。 |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7-04-04 19:59:03 丑奴儿令 清明 关山音绝天人远,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扰我伤怀风乱剜。 萧萧细雨携愁卷,遗恨南园。 遗恨南园,梦里为谁又哽咽? ----------------------------- 真好诗才,读来古韵十足。非高人不能作矣! |
@左岸香花槐 2017-04-05 13:19:30 支持佳作! ----------------------------- 握手! |
呼吸。 |
十二岁爱情 晴梅长得苹果脸,杏壳眼,性格内向不多言。三年级的时候,她因为学习好,常受老师表扬,被同学们推举为学习委员。从那时开始,我发现晴梅身上有种女孩子特有的乖巧劲,让人越看越心动。我的坐位在晴梅后面,有时看着她的两把马尾刷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就会产生一些荒诞的想法,连老师讲点什么都忘了听。 有一次通考,我和晴梅的数学成绩并列班里第一名。老师表扬我们,同学却编排出一个说法,说我们我们是一对数学“对象“,将来会这个哪个的。这到点醒了我的情窦,明白自己的一份特别的关心,那原来叫作爱呀!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生成了一个秘密,想着将来有一天,就找晴梅当媳妇。 晴梅风闻到一言半语,谁说跟谁恼,与我冷淡的话也不说。我想不明白,晚上拿了作业去晴梅家。 晴梅家里水汽弥漫,一股浓浓的水煮蔓菁味道。晴梅正在灶前烧猪菜,一手拉着风箱,一手往灶门里塞柴禾,灶上的大铁锅用塑料严严地捂着。晴梅娘坐在后炕上,正斜敞着衣襟,露出半截软塌塌的乳房给两岁的儿子喂奶。 出乎我预料,晴梅很高兴地让我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着拉风箱。她脸堂被炉火映得红彤彤,翻书找到了新学的那一课,不时斜过脸对我说了一堆作业内容。我是明知故问,眼睛在灶火光的辉映下,专注地盯着晴梅圆圆的脸,和一双如杏壳的小眼晴。 我们在灶前小声说话,晴梅羡慕我父亲是老师,不会的题在家里都可以问。我说:“你想问就去我们家呀!就像过去耍一样。就是现在你咋不云我们家了?”晴梅说:“过去咱们都是小娃娃,一天也没事,现在都长大了,去了怕惹你们家人讨厌。” 晴梅爹在屋外叫她娘出去帮手,屋里一时就剩下我们俩,和那在个炕上呀呀学语的小弟弟。炉灶的火光映着我们的脸膛,掩饰了两颗忐忑的少年心。 老天爷给的机会啊,我急急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晴梅小声说:“谁不理你了,是他们乱开玩笑,让人心里那个。”我明知故问是啥呀?晴梅低着头说:“还不是因为咱们考了一样的分数,受别人眼红。”我若无其事说:“噢,你是说这回事啊,我也听见了,没理他们。”晴梅噘着嘴说:“那你不生气吗?就让他们胡说。我就不让他们说,多丢人啊。”我语意含糊说:“他们没本事考高分,这是嫉妒。咱们越是去争,越是受气。你不要理他们,让他们说去,嘴皮子磨烂了,看他们还能说不。”晴梅又恢复了过去的情态,听话地点头。我说:“晴梅,你有不会的题尽管去我们家,我大不在,咱们俩可以一起学啊。我给你说,我妈可喜欢你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去我们家,我妈还以为我得罪你了。”晴梅两手夹在膝盖间,怀疑地说:“真的?”我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明天过去试一试。” 那天从晴梅家出来,我一路连奔带跳,嘴里还哼着歌子,高兴的都想张开翅膀飞啊! 我上四年级的时候,父亲调到了公社中学,母亲当了队里的喂猪员。在假期我有了一份能挣工分的营生,那就是为队里放猪。猪有三十多口,十多口母猪,一口公种猪,剩下的还有当年长起来的任务猪和新生出来的小猪仔。 放猪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只要掌握了几口母猪的活动,就能让猪群安安稳稳在一个地方拱草皮,睡泥坑。令人遗憾的是猪不能像毛驴牛马骑着放,放猪的就我一个人,没有玩伴,更没有书可读。我每天早晨赶猪出栏,中午不到时间不能回来,下午再赶出去,周而复始,百无聊赖,让人越干越没兴趣。 晴梅假期里要看护小弟,又要到田野里剜猪菜,还要拾柴禾,洗锅,做饭干家务。两方面的原因,我们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上一次面。我出主意说:“我放猪有的是闲时间,等我把猪赶到地方了,你送筐子铲子过来,我帮你剜猪菜,帮你捡柴禾,然后咱们就可以有时间一起耍了。” 我这么说也这么做了,挤出来的时间里,就与晴梅耍两个吃一个的游戏,耍挑单单,跳方块,抓羊骨疵。耍累了,我们一起躺在沙土上,看天上的流云,看几只白色的捞鱼鹳在蓝天上飞来飞去。每当这时,晴梅会唱新学的歌曲,我则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我说:“晴梅,你长大了想干什么?”晴梅说:“你妈去我们家那次,说女孩子当老师挺好的,我想当老师。你呢?”我盯着一朵白云说:“我三大是大学生,可有知识了,有讲不完的故事,什么都懂。我长大了也想当大学生。”晴梅说:“那我也去当大学生,不当老师了。”我说:“大学是要考的,你的学习比我好,到时你要考上了,我考不上那咋办?”晴梅想了想反问我,我说:“那我就等你一起考上后,咱们再一块去上。”晴梅甜甜的笑了,杏壳眼中漂进了一朵云彩,水灵灵的白。 说到将来,我们神往进一个似懂非懂的问题里。我说:“晴梅,人长大了都要结婚,咱们长大了肯定也要结婚。”晴梅的脸红了,手指轻刮着我的脸说:“你好不害羞,咱们还小,这种事不能说的。”我冲动地说:“小时候咱们玩过家家,我不爱玩,你还硬要玩,那时比现在还小呢。”晴梅说:“那都是耍呢。”我说:“结婚肯定很有意思,要不然人们为啥都爱结婚呢?”晴梅说:“那倒不一定。我爹跟我妈他们老打架。你爹和你妈不吵嘴吗?” 大人的话题太复杂,我们转移了兴趣,一起躺在沙土上胡乱地唱歌。猪群中,一头半大猪跑进村里的土豆地。我去追赶,回来时带了一盘盛开的向日葵。向日葵籽太嫩还不能吃,我别出心裁,从中间挖了一个洞,又在晴梅的头上罩了一片葵花叶子,把一个精致的花环戴在了她头上。晴梅的圆脸一下子效果非凡,高兴地给我跳舞。我激动的灵感大暴发,自己折了一堆小柳枝,和晴梅一起编了套头的凉帽。戴上后,我们在野地里跑着,笑着,你追我赶,跑累了就去捉蜻蜓,晴梅从兜里拿出一根长线,拴了七八个蜻蜓的脚,然后让它们成群而飞。 日头西斜,拱草根的猪开始不安分起来,这边往东跑,那边往西走。晴梅帮了我几次,突然想起了什么,急着要回家去。 晴梅走了,我把猪群赶到一片水塘处,等着它们重新安静下来。这时的我恨起了自己,多好的机会啊,被自己贪玩丢掉了。要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一个小阴谋,想着向晴梅表达自己十二岁的爱情心声。看来只好等明天再说了。可我等不及明天的到来,很快就想好了另一套方案。等晚上回家,我一定把晴梅约出来,只有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才不会憋得难受。 我早早赶着猪群到了村边地带,看着太阳缓慢地下沉,便又找了一个借口,把猪入了圈舍。 当太阳在地平线的沙浪上翻滚时,我来到了晴梅家,远远看见她爹拿着一根棍正追着打她。我一下子愣住了,快走了几步又站住。晴梅从我的身边跑过去,她爹追到我跟前停了下来,骂着难听的话,让晴梅爱去哪死就去哪死,再不要回来。我心里矛盾极了,对晴梅爹充满了憎恨。 太阳落下去了,天空中有红色的晚霞,红光映照的田野和村庄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我在一片玉米地旁边找到了残留着泪痕的晴梅,我们坐在地埂上都不说话。很快,夜幕就把我们掩藏了。我向晴梅靠近,问她是怎么回事?晴梅不说,把头窝到支起的两膝上。我再无二话,静静地陪着她。天地又渐渐亮了起来,是月亮升起来了,我们都饥肠漉漉。我坚持着,同时动员晴梅到一个好去处,还说要从家里弄一些吃的给她带来。 村子北边,有一块磙子压出来的场院,用来堆放各家自留地里收割的各类庄稼,有时也晾晒一些杂物。因为队里扩建了大场院,这里渐渐失去旧日的热闹,但还被一些人家利用着。场院的四面无墙,周边都是荒草滩,在这个青黄的季节里,堆着不知谁家的几堆经了雨水,颜色有点霉变,泛着灰色的麦秸。我陪着晴梅来到这里,把麦秸表面的一层翻起,两个人躺身在上面,听着蛙声一片,看着满天的星斗,和冰轮一样的月亮。 晴梅已经平静了,饥饿不饶人,我跑回家里问母亲要吃的。家里正好吃的是蒸玉米面饼子,还给我留着好几块。我当着母亲的面吃了一小块,瞅空把剩下的用一张旧报纸包起来揣到衣服里,趁母亲到另一间屋子取东西,脱身而出,一路小跑来到小场院晴梅的身边。在月光的照亮中,晴梅吃着我看着,那情景真的别提有多美了。 原来,我们俩因为贪耍,晴梅回家晚了。她的小弟摔破了头,她爹回来骂着不解气就动了手。 晴梅说:“不知咋了,自从有了弟弟,爹对我就不好了。”我说:“重男轻女。”晴梅说:“爹老念叨不想让我上学,是妈坚持说我学习好,保不定将来还能考出去呢。”我说:“晴梅,你怕你爹吗?”晴梅说:“我不怕,可我怕不让我上学。”我问她想回家吗?晴梅不作声。我说:“晴梅,咱们要是一晚上就能长成大人,那该多好。咱们就可以。”我差点就说出“结婚”两个字。晴梅嘲笑我就会幻想。我说:“晴梅,我有一次在梦里还梦见过你。”晴梅一时忘忧说:“我也梦见过你,梦里的你是个自私鬼,拿着水不给我喝。”我说:“我梦见咱俩都长大了,在一个什么地方,有好多人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晴梅推了我一把,埋怨我又胡说了。我说:“真的,我还梦见拉着你的手,我还亲了你一口呢。”晴梅说:“瞧你连做梦都是那么坏。我给你说,那只是你做梦罢了。”乘晴梅不住意,我真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说:“这回是真的了吧!”晴梅愣了一下,小声地哭了,嘟囔说:“我再也不跟你好了。”我吓傻了,忙忙陪不是。 晴梅真的生气了,站起来就走。我跟在她身后,一个劲自责。快到她家时我止住了脚步,她娘正站在大门口的灯影下望着呢。 |
@安娜PARKER 2017-04-07 19:47:18 这几天因为我在外面带团,网络超差,如果来的不及时,请原谅。 ----------------------------- 谢谢安娜,真诚动地来。 |
@章望溪 2017-04-09 09:55:51 周末,坐在阳台,看春雨淅沥,欣赏雄声美文,不失为一种境界。 ----------------------------- 望溪真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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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长风999 2017-04-10 20:04:30 支持佳作,拜读好文! 乡土文学,也是我的最爱!~ ----------------------------- 似曾相识新朋友,今人心生涟漪。谢谢。 |
夜半炮仗响 外人眼里,婚后的刘三亮像换了个人一样,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村里的一帮年轻人还想像过去那样和他往一起搅合,都被慢慢的疏远了。那帮小子就骂刘三亮没出息,娶了老婆忘了朋友,造谣说他怕老婆,还有说那黑玉英床上功夫了得,把男人迷缠的都变了性子,每天天不黑就睡觉,哪也不让去。在黑香娥看来,小俩口结婚后感情挺好,特别是儿子身上的那些个懒毛病,好多都克服了。她心里高兴,时不时到这边走走,有时住上两天才回去。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黑玉英还是肚子平平,黑香娥就疑问起来,私下问侄女究竟是咋回事情。这下问到了疼处,黑玉英不好意思又委屈地说:“三亮他、他有毛病。”黑香娥愣了一下,先是疑问,后是着急,说:“这不可能吧?你们俩个愣娃娃,咋不早给我说呢。看我这当娘的,真是白活了。”黑玉英说:“三亮他不让说。”黑香娥急躁地说:“我这个愣儿哟,这么大的事你们硬给我纸里包火包了一年多。” 黑香娥把儿子媳妇叫到了一起,也不避讳什么,直言直语问了情况。刘三亮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没结婚前还觉得好着呢,结了婚反倒不行了。黑玉英委屈地说难道还是自己的责任不成!两个人互相生气,黑香娥平息着争执,疑问地自语说:“咋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她猛地想起了一桩往事,顺口说道:“三亮小时候,一次把个顶针子套在鸡鸡上,谁想越往下取越紧,后来还是当地的一个老中医出主意,用一盆冷水弄绵了才取下来。难道留下了后遗症?这不可能,都过了多少年的事了。”黑香娥就问儿子,刘三亮生气趔着走了。黑玉英红眼问:“姑妈,那我们现在该咋办呢?”黑香娥安慰说:“傻娃娃,你不要着急,我会给你们想办法的。” 刘三亮开始吃药,苦甜的中药味在村子里飘散开来,药渣在粮仓的顶上晒的到处都是。这种熬过喝过而又不倒掉的药渣,据说 经太阳再一晒,吸进了阳光和露水,再熬煮药效会更好。其实,这只是人们伪饰贫穷,想把药物更充分地利用而想出的冠冕堂皇的说法。 刘家的药味和药渣引发了村人丰富的想像力,特别是赵黑迟结婚,老婆已经腆着大肚子要生孩子了 。这种对比,加上黑玉英模样俊俏招人的非议,这就有了刘三亮的女人是石女子,中看不中用。后来知道是刘三亮在吃药,又吵吵说刘三亮的那个东西不行。 这一说让刘三亮原本虾弓的腰,在人前说话不自觉就矮了三分,也为人们与他插科打浑留下了话把子。有些年轻气力壮的人就在黑玉英面前不自觉出阳刚的扭捏,还有的想入非非动手动脚,涎着脸皮,结果都让这个河北女人巧妙地骂了个猪狗不如。这些人想回骂又逮不住不是,话又拿不到众人面前,只能自认下作,从心里倒生出一股子对这个女人的佩服来。 春节前,赵黑老婆在家里生了个大胖小子。一时间赵家老老少少那个高兴,炮仗从娃娃呱呱一落地的半夜,每十分钟放一响,一直响到日出东方。一碗村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也就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赵家得儿的大事。它不仅宣告了赵老四一门第三代传人的隆重出世,也是其外孙一大堆,家孙无一个的窘况的彻底结束,而且了却了赵家人对传宗接代的沉重念想,同时也让望眼欲穿的赵婆婆,终于实现了念叨多年抱孙子的梦想。 一时间,赵家终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大人欢笑,娃娃喊叫,狗摇尾鸡打鸣,一派提前过年比过年还红火的情景。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吃了孩子满月酒后才算淡静下来。 黑香娥和高六,还有刘三亮和黑玉英,赵家得儿的那晚上,各自在家里谁都没睡好。 赵家放响第一阵炮仗时,黑香娥对高六说:“咱们的儿子开始学说话了,我给他比划手指看玩具,他还跟我哦哦啊啊地要呢。等娃再长大点,咱们加强教育,慢慢他会聪明起来的。将来咱们好好攒点钱,给他说上一房好媳妇,给你们老高家传宗接代是不成问题的。”高六郁郁不乐说:“都四岁了,还连个爹都没学会叫,满嘴的'哦哦啊啊,'跟个哑巴有甚两样。”黑香娥生气了,骂高六是个丧门星,说:“别人的老婆自己的娃,自古谁说谁都夸。就你对自己的娃没信心,一天到晚头皱得跟个杏一样,娃娃就是个健康的,也被你妨害成个残废人了。”高六不吱声了,黑香娥也不再理他。 随后的炮仗响得两个人都烦了起来,高六起夜出了趟屋外面,回来后打起精神要来那个。黑香娥讽刺说:“你还是养着吧,身体都成了那么个了,还不安生。”高六说:“这两年我也不知咋了,这身体说垮就垮下来了。”黑香娥不应声,高六扳了女人的肩膀说:“这都三年多了,你咋就再怀不上呢,是不是也要吃点药。”黑香娥不客气地说:“要吃你吃去,都这把年纪了,还当自己十七八岁。”高六说:“你答应我的。”黑香娥说:“就你那点浓水水,光我努力有屁用。”高六嘴巴在黑暗中吧咂有声,没了话说。 与此同时,黑玉英和刘三亮在自己家里背对着背,睡在一个被窝里头。刘三亮忍不住骂道:“妈那个B的,你生你的儿关村里人屁事,半夜三更放炮,不让别人好好睡觉,太缺德了。”黑玉英说:“俗话说咒人一千自损八百,人家生儿那是人家的福气,你生什么闲气。”刘三亮说:“一碗村一年四季都有生儿生女的,谁家有他们家这么张扬啊。”黑玉英说:“别人谁家能跟赵老四家比呢,再说一家跟一家的情况不一样。”刘三亮有点窝火,说:“就你会替别人着想,我听起来,这放炮纯粹是欺负人呢。”黑玉英说:“你看看,你就是爱动气,真是有气没处生,还不如生生自己的气。”刘三亮更生气了,黑玉英伸手摸了男人那根尘根说:“都是你不争气,还生别人的气,药都吃了两三个月,也该起点作用了。” 刘三亮自知理短,憋气不再言语,却突然觉得有一股气不是顺了屁股眼,而是直击下部,腿裆里呼的一下如串过一只老鼠。天老爷呀,那根窝囊的东西终于有了骨气,夫妻二人一时激动得不知所以,喘息有声。 赵家生儿的喜事,我母亲也提了鸡蛋去贺过,回来后对父亲说:“妈妈常说,人就活得个精气神,那赵婆婆你是不知道,都变了一个人,脸上有了光气,灰白的头发梳成一个髻,手拄着拐杖现在满地走呢。”父亲说:“那老婆子过去盼着娶媳妇,娶回媳妇又盼着抱孙子,现在两个愿望都实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会高兴了。”母亲说:“我问过赵娟子,说你妈现在还喝酒吗?她说自从她哥娶回她嫂子后,她妈喝倒还喝点,但不像过去那么依赖酒了。还说这次抱了孙子,她妈再连一点也没喝,一天到晚就护在娃娃身边,赶苍蝇,挡响动,来家的人只能看不能动。赵黑想抱一抱都得先洗了手,换了劳动衣裳才行。活脱脱就像个守护神一样。”父亲说:“人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往下亲,可惜亲出来的没有几个孝敬儿女。”母亲由赵婆婆想到了奶奶,说:“妈都回去四年多了,赵家现在一派喜气,赵婆婆也正常多了,妈要是回来,两个人保证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父亲说:“我昨天还去了果园,大大也提说妈妈呢。看来我得给三姐写 ,把这边的情况说一下,妈妈要是想回来,这正是时候。” 半个月后,三姑来了 ,说奶奶身体不太好,基本上是瘫在炕上,每天饭也不多吃,就爱喝点酒,只有喝了酒神智才清醒一些,不喝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信上说奶奶还提说过回一碗村的事,只是身体不作主,怕是有生之年过不去了。父亲着了急,时又正值开学期间,计划来计划去,奶奶去世的消息随了一份电报传过来了。 住在大队果园里的爷爷,知道这个消息后,头发一下子白得连成了片。父亲随了大爹赶回老家,下葬了奶奶,痛哭流涕而归。 奶奶去世的消息被赵婆婆风闻到后,老人先是干涸着一双眼睛,傻傻地盘腿坐在炕上,半天不动也不说话,别人问她也不理。后来拄着拐杖来到我们家,看到了墙上奶奶的遗像,没哭也没说,上了几根香又烧了两叠纸,习惯地盘了腿坐在前边,嘴里念念有词了一个多小时。 赵黑过来了,父母领我们跪在赵婆婆的面前,表示对奶奶这份晚年情谊深情缅怀的接受和感谢。母亲劝了几次,希望老人从冷地面上起来,坐到炕上说话。 赵婆婆眼里涌出了泪水,哽咽说:“我那干姐姐真没回来就走了,让我对她的念想就这么空了。”父亲宽慰说奶奶走时很安祥,很平静。赵婆婆说:“我那干姐姐是一朵云彩哟,给了我许多活人的意思。你们不知道哟,是她帮我补好了早就开窟窿的魂儿,可她却走在我的前面,把我丢下不管了。我的老姐姐哟,你走了,哪我将来可咋死哟!”这种如唱词一样的说道,赵黑听着不入耳,批评老人胡言乱语。我母亲似乎明白了一些老人的心念,说:“赵姨娘,我妈临终的时候还提说到你,让我们要像对她一样对待你,还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活着,享福抱孙儿呢。”赵婆婆眼睛一睁,一连声问这真是我那干姐姐说的?母亲撒了谎,但点头承认的很肯定。 |
不小心隔了一章上传了。没办法,不能撤回,只好请朋友们看时换一下。 好在两章故事关联不大。亚宁特此说明。 |
高粱地猪事 这天下午,炎热的太阳照着绿色的田野,也照着西边黄色的沙丘。热风吹得人身上汗湿,我光了膀子,赤着双脚,赶着猪群往乌拉河边上的一片水地走。那里有树有水,既是一个偏僻处,又是放牲畜的汇聚之地,说不定还有别的娃娃,大家就可以聚在一起耍了。 谁知到了目的地,一片寂静,除了我赶的这一群猪外,没有任何牲畜的影子,自然也没有放牧的人了。我只能沮丧中自寻快乐,让猪在一片浅水地里洗澡避暑,自己一丝不挂到就近的深水处游泳。水被太阳晒热了,泡得人浑身舒坦。泡够了,我一身水珠跑到热沙土上,滚一身沙粒,那感觉太好了。 我一个人耍水,很快就没了兴致,躺在沙土上,不经意就丢了一个盹。睁开眼自己吓了一跳,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见天蓝,风清,云白,暑热也消退了不少。我翻身而起,看见猪群还在泥水里哼哼着,一颗心才落回肚里。过了一会,我的心又揪紧了,左找右找,发现还是有两头刚被村里人捉了猪仔的母猪不见了。 这一急让我完全清醒了,跑到几十亩高粱地边上,攀上一棵大柳树往四处查找踪迹。果不出我的所料,在高粱地的深处,有一片乱动的高粱。我当时的判断,毫无疑问是两口母猪在那里发疯。我定好方位,边骂边下了树,循着地埂,深入进已经开始成穗的高粱地里。 我的个子那时还没有窜长,瘦小轻便,在高粱垅之间穿插游刃有余。接近那片有动静的地方时,我听到了一男一女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这就奇了,难道有社员在这片地里劳动,要是再让人知道母猪祸害庄稼,我可就惹下大麻烦了。我定了一下神,心想只有找到猪,尽快地赶出高梁地,不让人知道就不会有事的。我小心翼翼屏声敛气往那片有响声的地方前进,说话声没有了,只听见高粱摇动,唰啦啦如下急雨一般。 放猪也有学问,猪也知错对廉耻,它跑进不该去的地方,心态也会紧张,你如果猛喊,猛追,猛打,猪就会和你撕破脸皮周旋。如果你小心去赶,它们反而会顺顺当当地服从你的吆喝。这块高粱地太大了,如果猪跟人在里边捉开迷藏,那才叫麻烦。我知道这一点,越是接近高粱晃动的地方越不带响声。 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样,我还不算老吧?”一个女人略有点喘的声音:“你是年龄老了,身体不老,心更年轻着呢。”男人说:“过去听人说你厉害呢,我还只当是笑话。今天还真是不一样。”女人浪声说:“看把你美的,这么些年了,人家跟你笑了多少次,你要么一本正经,要么鬼眉六眼。”男人说:“你这女人贼精贼精的,我是怕你呢。”女人说:“怕我甚?我又不吃人。” 高粱叶子又唰啦啦响起来,我听出是谁和谁的声音,也知道俩人正在做什么事。我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下意识地卧倒在高粱垅道里,一动不动,脸上爬了一只小蠓子都不敢放手去打。 高粱叶子响了一会,女人说:“我当初一眼就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你的灰心思。我就不相信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呢。”男人说:“我一辈子就为了一脸尊严活着,脸后面的东西只有你看出来了。”女人笑说:“尊严是一张纸,你让我嫁了两次人才肯吃我这一口腥,你也太老谋深算了。”男人说:“没办法,我有妻儿老小,还有一村子的眼睛呢。”女人说:“那以后咋办?”男人反问说:“你想咋办?”女人说:“我看你那个小脚老婆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咱们两个一块过如何?”男人说:“你不要胡说,咱们年龄快差下十岁了。再说你还有男人呢。”女人说:“过两年我也会老的。我不图别的,就图个老有依靠。我那个男人现在成了个病篓子,谁知道能不能医好了。”男人说:“那你就等吧。”女人说:“等什么?”男人说:“等水到渠成。” 我透过密密的高粱,影影绰绰看到两个人影子。我担心着水塘里的猪,和那两头还不知去向的母猪,又不敢动弹,心知在这种要命的时刻,真要是让看见了,他们说不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我越想越害怕,身体紧贴地面爬着,听了他们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 两人终于完事,男人说:“不相信我的本事,咱们就歇个一会再来。”女人说:“你知点足吧,要细水长流。时间不早了了,咱们得赶紧分开,不要让人看见了。”男人说:“那你先走,我还要抽一锅子烟,把这些压倒的高粱扶起来。”女人说:“你真有细致心肠,那我先走了。你说,我从那边走好?”男人说:“你往南走,我一会往北还要到自留地里掐一把葱叶子呢。” 我正处在南面,头轰地一下子大了,差点要爬起来逃跑。幸好那女人往南走了两步,转身向西走了。那男人一根根扶起睡倒的高粱,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北去了。 我一口气跑出了高粱地,重新爬到那棵树上,望见那女人胳膊弯里挎着一个小筐子,边走边抟弄着头发。那男人背着双手,从另一个方向顺着一道地埂走着。我骂了一句老流氓,换了方向往南寻找,就看见那两头跑丢了的母猪,正在一堆沙丘上的白茨堆里吃酸榴榴呢。 那天晚上,我怀揣着白日看到的秘密,先到了赵五子家,借口问他借一本小人书。此时的赵五子已上了初三,能跟同学借到一些我梦寐以求的大人书和小人书。可是那天晚上,我要借的书他借给了别人。我失望地和他闲谝了两句,瞟了两眼躺在炕上抽旱烟的雷公嘴赵老四,又看了看盘着腿,闭眼养神的赵婆婆,觉得赵家有种凝重的气氛。我在心里冷笑着。 从赵家出来,我又去了高六家。高六正蹲在地上削山药皮,眉眼歪斜,鼻子邋遢,萎靡不振,那样子看起来确实像个病殃子。他的傻儿子是个大头宝宝,在炕上脚步不稳地走来走去。黑香娥腰上戴着围裙,双手沾满了白面,在锅台前忙着做晚饭。那个赵姓女娃坐在炉灶前烧火,锅里已开始冒出了水汽。 我拿着一只烂手套,说是在他们家门口捡到的。黑香娥奇怪地盯着我看了两眼,眉头还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我紧张了,心想这个女人太鬼了,她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黑香娥说话了,说手套不是她家的,可能是别人丢的吧。转而又问我们家吃晚饭了吗?我心里踏实了一些,据实回答说吃过了。黑香娥说今天家务忙得,把晚饭也给做迟了。我心里一如在赵家一样冷笑着。 那天,我被自己的秘密搞得难以安静,晚上和村里的一帮同龄娃耍捉迷藏。我们几个人由于藏得太隐蔽,对方找不到,都偷偷跑回家睡觉去了。我们等不上被找到,只能走出来在村子里招摇而过,还唱着歌,最后百无聊赖各自散去。 我路过刘三亮家,远远看见有两个人影在院门口处,一个拉,一个躲,一个甩手,一个抱头,还有嘤嘤的哭泣。天空中有半弯月亮,星星稀稀落落,村子沉浸在一片静寂而又蒙蒙的亮中,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夜晚,从影子判断出是刘三亮和她老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绕道趋近了偷听偷看。哭泣的是黑玉英,似乎有什么委屈被压抑着,双手爬在院墙上抽噎。刘三亮像一根树桩立在边上,一会上前想拉老婆回家,一会又气咻咻地走来走去。黑玉英只是不理,刘三亮哀求说:“咱们再回去试一试嘛,那一天不是还成功过嘛!”黑玉英带着哭音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站一阵子会回去的。”刘三亮说:“天这么黑,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站在外面我不放心。”黑玉英赌气说:“那咱们回去就睡觉,谁也不理谁。”刘三亮说了一串好字,想搀扶黑玉英,被一把甩开了。 回到家里,母亲还在灯下做针线活,弟弟妹妹一个挨一个都睡着了。母亲埋怨我贪玩,说要不是等我,她也早睡了。我喝了一肚子冷水,躺进被窝里,心想今天是怎么了,看到和听到的都是一些不能言说的事情。 看见我睡不安稳,母亲问我是不是喝冷水肚子不舒服了?我终于按捺不住说了刚才所见所闻,临了问:“妈,刘三亮结了婚后,和他老婆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咋会也闹意见呢?”母亲说:“刘三亮那个人身上毛病多呢,刚结婚看不出来,日子长了就会暴露的。再说,天下哪有夫妻不吵嘴的,就好象哪有勺头子不碰锅沿子呢。”我说:“妈,村里有人说刘三亮老婆是个石女子,石女子是啥女子呀?是不是石女子就不会生娃娃?”母亲避而不答,说睡吧,再不睡鸡要叫了。 |
为有诗情春来早,却把心事闹。 |
@左岸香花槐 2017-04-12 14:14:17 余音袅袅,回味无穷。欣赏佳作! ----------------------------- 一直关注左岸的身影,不见便恍恍然若有所失! |
@安娜PARKER 2017-04-03 16:03:06 建议楼主上传故事情节是一小段一小段的上传,比如每层楼主传300多字。这样看起来也方便,然后,还多了很多层楼。 ----------------------------- @雄声 2017-04-04 10:45:26 多谢美意,亚宁懒人一个。如此这般,省点手劲。 ----------------------------- @安娜PARKER 2017-04-04 10:56:09 如果你不介意楼层码得慢,那随意。去看看我的帖子,有惊喜哟 ----------------------------- @雄声 2017-04-04 20:04:39 请问安娜,楼层多了有何说法?对天涯不甚熟悉,惭愧。 ----------------------------- @安娜PARKER 2017-04-13 04:04:43 楼层多了当然有好处,比如年底的时候参加抽奖就要点击超过10万的,所以你把一章节分开六次上传就会多层,点得有人气。另外人们上来看帖子的时候,也是看点击多的,人气高的。 ----------------------------- 感谢安娜。亚宁在转弯。 |
大旋风 又一年的春天,西北风劲吹,风沙弥漫。进入四月后,暖风徐徐,阳光波浪一样在大野摆动,天地间充满了一种懒洋洋的温煦情态。村中的土路上,重车过处会形成软颤的泥浆,孩子便把这胶泥当做玩物。女孩子捏出各式的花样物品,放在自家的窗台上晾晒。男孩子们揉成许多小圆球,互相弹着你输我赢。这时北归的大雁排出人字形,说着话飞过了村子上空。 这个季节里,平原上还会生成大大小小高接云天的旋风。小旋风像玩皮的孩子,来无影去无踪,那些大旋风,远在天边的时候人们就能看见。它旋转过大野,尾巴在高空中越转越细,隐隐然形成的漏斗嘴和手臂,随了连天彻地的身体都一起旋转着,把经过的地方上散碎的纸屑、柴禾棍子和烂草茎都通通旋上天空。大旋风似乎以此为乐,以此为食,以此为炫耀,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生于何处逝于何地。它们好像通着灵性,很少侵入村庄,只在大野里自由自在,摇头摆尾,扶摇而过。 在老人们的记忆里,刮过一碗村的最大旋风,也不过是旋走了几只没有藏起身子的下蛋老母鸡。在娃娃们的意识里,有一个传说,认为旋风是一群鬼在嬉闹,如果用一只红色的绣花鞋,大着胆子往旋风中一扣,旋风就会消失,鬼魂就会现身鞋内,变成几只老鼠一样大小的红皮肤小人,看见的人就会被附身,变得疯癫如鬼。 这天的大旋风刮过来时,下粗上细,左右晃动,如龙摆尾,又如一根通天的大蝎子尾巴,带着一脸褐色的煞气。这股旋风太高太大了,远远就被在地里劳动的社员看见,大家司空见惯不以为然,三人一群两人一对,边干活边瞅上一眼,谝上两句。后来有人就注意到了它的不同一般,它的行进线路是一条直线,远接云天的尾巴没有摆舞的幅度,只略略地弯成牛角般的弧形,似乎是由无数旋转的钢圈,由大而小组成的空心锥体。而它与大地接触的底部,是一团灰黑色旋转的尘埃。这股旋风从西面的沙漠里刮过来,直直的向东而行,一碗村就被划入了路线内。 等人们反应过来惊叫时,那旋风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村子,转眼间大半个村庄便被吞噬掉了。劳动的人们着急了,纷纷提着工具往村里赶。那旋风来得急也走得快,在村子里肆行了两分多钟,还没等人们回过神就过去了。 此时的一碗村,人们攒在一起交头接耳,说着这股子邪气的旋风。一些胳膊粗细的树被吹折,一些小树被连根拨起,没了踪影。再检查了自家的财物牲畜,有人就嚷说十几只鸡先前还在院子里刨食,咋会转眼就不见了!怕是让风全给卷走了。有人说晒在房顶上的干淹菜全没了,转口就骂成了粗话。有大人满村叫着孩子的名字,听到答应放下了心,听不到的越喊越急。 整个村子闹腾到中午始安静下来,丢了下蛋鸡、小猪仔和羊羔的人家往旋风刮去的下游寻找,寄希望它会抛下点什么。各家的屋顶上开始升起炊烟,中午放学的娃娃们陆续归来。 赵黑老婆大名叫王黑旗,做熟午饭后,想起好一阵子没看见婆婆,就让刚放下书包的赵五子去村里找。回家的赵黑随后也跟了出去。村子里突然又闹腾起来,上午被派到公社拉化肥的一户人家刚刚回来,听说了大旋风的事,四处找不到四岁的女儿,一惊一诈,当娘的就放出了悲声。有娃说看见那小孩在后场面上耍,说还看见赵家老婆婆也在那里晒太阳,还抱着那娃耍呢。此时的废场院,残留的那些个麦秸杆悉数全无,只有光光的场面地皮,麻着一些坑坑点点。丢娃的人就找到了赵家,赵家的人更急得乱成了一团。 陈四的儿子陈厚嘴放学回来,在家吃饱了饭后也出来凑热闹。他见邻家的小狗在一根水泥杆子下撇着腿撒尿,也玩劣地学着样子,把一条腿斜提了起来,身子后倾着尿尿,肉缝小眼趣味出眯笑。他无意间往上一看,妈呀一声,淋撒着尿水连喊带叫跑回了家,结结巴巴对陈四说:“有个怪物爬在电线杆上,还动来动去呢。”陈四骂娃是毛鬼神转世,这大白亮天哪来的怪物,跟了儿子出来看,果然看见一个类似老鹰的东西被缠附在电杆高处。 陈四和儿子都不敢往前走了,又叫了几个路过的村人,互相壮胆来到电杆底下,这才看清楚了,认得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正是赵家满村里乱找的赵婆婆。更多看热闹的围了过来,奇怪这么大年纪的人咋会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了大旋风。 赵黑闻讯赶过来,众人不再议论,开始出谋划策如何往下救人。赵大虎虎背熊腰,力能扛两个成年人,就做了人梯的底座,上面逐一是身体精瘦,个头还可以的赵家两个年轻人。三人抱着电线杆子,组成了四米多高的人梯还够不着,只能撤了下来。 对儿子的叫声赵婆婆毫无反应,死死地叉腿抱住杆子,浑身不停地发抖,眼睛始终紧闭,身上衣服条条块块成一堆褴褛,颜色也似被污了一般灰麻一片。有人想起了村里的临时电工,说他手里有登这种光杆子的脚卡子,那东西人踩上去了也能站稳,保证能把老人安全背下来。赵五子早飞跑了去找,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临时电工。来人快手快脚穿了那玩意儿,腰里套了一根能上下串动的厚皮带,一截一挪上去了,达到了高度,却掰不开老人的手脚,用大劲又怕伤了老人,问下面怎么办?赵黑心急如焚,叫那人下来,自己穿了工具上去,先用一根绳子保护老妈安全了,才对着耳朵小声说话。老人眼睛睁开了,干瘦的脸颊抽动了两下,依旧惊恐不安,双手疯了一样抱向儿子,腿也松动开来。赵黑用一条手臂搂抱了体轻如柴的老娘,另一手慢慢解开了刚才绑好的安全绳索,一步步下到了地上。 现场围观的人更多了,谁也不敢乱说什么,这时就庆幸成一片。有为赵黑的细心周到而感叹,说要不是先把人绑安全了,一挣扎准往下跌,那还了的。有人又说开那场大旋风,形容得简直就是无数妖魔鬼怪在作乱。有人说自己看见了那风中有一张脸,胡子拉茬,肮脏不堪,身上挂满了骷髅头。 赵黑无心去听人们胡说六道,抱了老娘就往家里跑,后面跟了赵家老五和几个本姓族人。 背回家的赵婆婆昏睡在炕上,一会儿眼睛睁开视若无睹,一会儿又闭上浑身抽搐,腿脚依旧不能恢复常态。赵老四坐在炕上,一锅连一锅抽旱烟,任由儿女抟弄老婆子,不说任何意见。 傍晚的时候,我母亲到赵家看望老人,提议说:“赵姨怕是被吓着了,有点心智昏乱。我们老家当年也有个人出现这种现象,那不是因为大风,而是让几只狼给吓的,后来通过一个老中医用针灸给扎得醒过来的。就不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好的针灸医生?”从邻村赶回来的赵黑大姐,守在老妈身边,只恨当地没有个好中医。赵黑赶了一架骡子车,先后请回了大队的赤脚医生和公社的大夫,在家里摆开了输液器具,直到半夜时分,老人才安静地睡了过去。 赵家安静下来,那家丢了娃的女人失魂落魄在村子里,声音嘶哑叫着女儿的小名。那叫声如咽如泣,那小名在风里光溜溜的形成了许多看不见的泡泡。后半夜里,那女人被男人拉回家,宽心说等天亮了,像赵婆婆一样,娃也会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女人窝在炕角落,刚一朦胧又惊醒,嚷说看见娃骑在一匹黑马上,转眼就不知了去向。 随后的两天,人们顺着大旋风走去的方向寻找过,都毫无结果,倒是带回来一些旋风作乱出的更加离奇的故事。那女娃从此再无消息,随了那一场大旋风永远地消失了。 |
要出一趟门,临行前发一章,与朋友们告白。 有网络处有天涯,一如继往。 |
@逍遥的丰 2017-04-14 21:10:36 题目很有内涵,赞 ----------------------------- 新朋友,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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