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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巷笙歌]【原创】念顷[第2页] |
| 作者:请你吃个芒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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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七 早上醒来时，我的手臂还是很疼，触目惊心的伤痕好像在向我诉说着昨晚的遭遇，尤其是那种酸痛感让我很烦躁。 苏晏之抽在我脸上的那一记藤条让我很难为情，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道青紫的伤痕，突然很庆幸我被停课了，我想它大概短时间内是难以消退吧。 吃早餐时，我能看出来今天苏晏之心情不佳，我想了很久又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后才敢和他说话。 “哥，孔阿姨回来了吗？” 苏晏之撇了我一眼说道：“不想和我住一块儿？” “没有。”我摇了摇头。 “那是我不给你饭吃？” 我还是摇了摇头但没敢再说话了。 “苏念顷，有事说事。”苏晏之的语气明显变冷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惹他生气，因为他很有可能再揍我一顿。 “哥，我没事。”我回答得很迅速，然后赶紧喝了口粥压压惊。 “一会我送你回去。” “嗯。”我不太想单独和苏晏之待在一起，可是听到他说送我回家时我还是会很失望，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依赖上他了，哪怕他给我的更多是责打。 走的时候苏晏之给了我一个口罩让我戴着，他大概也是觉得我脸上伤见不了人吧。 苏晏之并没有直接送我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书店。 “去拿一些用得上的练习册。”苏晏之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另一边走。 我的成绩不好，在学校里我也只能排得上中等靠后的名次。看着书架上满目的参考资料，我着实不知道该从哪挑起。 苏晏之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好几本字帖。 “哥，你帮我选吧。”苏晏之比我高很多，我只能仰着头和他说话。 “你确定？”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 苏晏之把手里的字帖递给我，而后开始认真地替我挑选参考资料。 直到坐上副驾后我在明白苏晏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足足给我挑了七本练习册。 “以前的字帖就不用写了，新买的这四本每天各写一篇。”苏晏之给我拿了四本不一样的字帖，有古诗词、文言文，还有英语单词和英文短文。 “这些练习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期末放假后拿我检查。” 离期末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一一应下了。 苏晏之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走了，他每天都很忙，孔阿姨说他搬出去住之前总是早出晚归，经常会忙到凌晨。 孔阿姨看见我脸上的伤后很心疼，把我搂在怀里一边安慰我一边骂着苏晏之。 “念顷，等你哥回来了我给你报仇。” 我点了点头冲孔阿姨笑，我知道她是真心对我好。 一开始我以为停课在家的日子会很难熬，可是有了苏晏之留下的作业，我只觉得时间不够用。那些习题册我做得很吃力，我不敢去抄答案，我也不想，因此很多题目我都需要去书本上找知识点然后重新学习一遍。我把字帖留在了睡觉前去写，每回一笔一划写完字帖就正好有了困意。 学习之余，我还很担心卢明。苏晏之让我把手机摔了，我没办法联系卢明，我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他家境不好，他的爸爸又经常酗酒，我知道赔偿的那三千块钱对他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末的时候，我见到了苏晏之，他说带我出去吃饭。孔阿姨自然是乐意让我们多相处，只是反复叮嘱他不许再欺负我了。 苏晏之不说话，我也不敢主动找他搭话。 “还要口罩吗？”下车前，苏晏之主动问起我。 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淡淡的粉红色印迹。但我还是问苏晏之要了口罩，我总是害怕会被人发现那天我的不堪。 苏晏之带我去了个包厢，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我听见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叫苏晏之。 “晏哥。” 苏晏之点头笑了笑：“小旭又长好看了呢。” 这是我为数不多几次见到苏晏之笑。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我分明记得，那男孩头上的伤是被我砸的。 我不明白苏晏之带我来这是为了什么，我只觉得鼻头发酸，很委屈很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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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八 “苏念顷，愣着干嘛？” 苏晏之叫我，我不情愿的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我一直低着头紧张地抓着衣角，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吓得一哆嗦。张羡笑了笑，把菜单递给我。 “你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点了点头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我一时竟不知道该点什么菜。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平时在家孔阿姨做的饭菜都很好吃，学校的饭菜虽说不好吃，但我也不敢过分挑剔，毕竟是苏晏之在养着我。 我用手随意指了一个菜就把菜单递给了苏晏之，然后继续低着头。 “嗯？你是卢明的朋友吗？”我之前一直带着口罩，张旭并没有认出我，这下吃饭时我摘了口罩，他也认出我了。 “嗯。”我回答得很小声。我很害怕，我突然觉得自己寡不敌众，我不知道苏晏之会向着谁。 “哥，晏哥，就是他，就是他砸的我。”张旭站起身来很愤怒的说道，说完还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 张羡一把拉过自家弟弟给他顺毛：“那你晏哥的弟弟。” 我始终低着头，我听见苏晏之说：“小旭，我今天就是带着苏念顷来给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他。” 我感受到苏晏之冷厉的眼神正看着我，我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别扭地说道：“对不起。” 我道歉的声音很小声，苏晏之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行吧，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张旭笑着和我说道。 可我并不想和他做朋友，他欺负了卢明，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饭桌上，我听着张旭一直在说话，从学校的点滴小事到小区门口的流浪狗，而苏晏之一直颇有耐心的听他说话，还时不时开几句玩笑。 而我食不知味，一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苏晏之讨厌听我说话，我的脸上还留着因为他想让我闭嘴而抽出的印迹。 “哥，我想去洗手间。”我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没等苏晏之说话，就快步走出了包间。 “等等我，我也去。”关门的瞬间，我听见独属于张旭那无忧无虑的声音。 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苏念顷，你哭了吗？”我走的很快，张旭追上我，很担心地问着我。 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张旭就一直靠在门边等我：“你怎么了吗？” “不要你管。”我一把推开他，然后跑了出去。 我没有手机，身上也没钱，我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我突然懊悔自己的任性之举，我不知道苏晏之见我偷跑出来会不会担心，可是我一想到苏晏之对张旭那样温柔心里就难过得很。 另一边，张旭回到包厢以后并没有见到我，他站在门口指着门外说：“晏哥，他刚刚好像哭了。” 这是后来苏晏之对我说的，但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说了什么。 我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孔阿姨正在收拾厨房。 “念顷，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哥呢？” 面对孔阿姨一连串的问题，我一个也不想问答，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地板。 孔阿姨是知道苏晏之经常罚我凶我，她也只当我是又犯了错挨了训。 “阿姨，我饿了，我想吃您煮的面条了。” 我正吃着面条时，听见孔阿姨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我这边走：“你和念顷好好说，不许再凶他了。” 孔阿姨把手机递给我，揉了揉我的头说：“你哥电话。” 我屏住呼吸，接过了孔阿姨手里的手机。 “哥...” “委屈了是吗？”难得苏晏之没有开口训我。 “嗯。”我吸了吸一鼻子，我其实是想说没有的，但话到嘴边就成了肯定的回答。 苏晏之沉默了许久，我听见他那边打火机的啪嗒声：“你知道张旭为什么会和卢明起冲突吗？” “自己好好想想吧，晚上早点休息。”苏晏之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愣住了，我一直都是毫无原则的帮助卢明，以至于苏晏之问起我时，我才后知后觉我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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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九 返校后，我没有向卢明问起他和张旭的事，我们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再提那次的打架事件。后来我总是听见班里的同学在议论，说是卢明偷拿了张旭的手表，我本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我想起了苏晏之的话，又看到了卢明这些天的状态不对劲。 “苏念顷，我是不是完了啊。” 卢明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我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很煎熬。 “不会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对他说着这几个苍白无力的字。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直低着头，我不知道他是在肯定我还是否定我。 我和卢明在操场边坐了半节课后就翻墙出了学校。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最后拐进一条小巷子里，我去超市买了两瓶酒，卢明便说什么也要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请我吃面。 我想我大概是倒霉透顶了吧，我和卢明翻墙回学校的时候，正好碰见教导主任在训逃课的学生。我和卢明面面相觑，自然是知道逃不了的。 这是我跟着苏晏之以后第二次被请家长，也是我第二次逃课。我站在办公室门外，等着家长来接，下午的那些情绪我全然顾不上，我只想着要怎样给叔叔说他才不会告诉苏晏之。 可当苏晏之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大脑一片空白，怯生生地叫了声：“哥。” 苏晏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就进了办公室，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家校联系的号码换成了苏晏之的电话号码。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苏晏之说过再逃课就不要我了。 苏晏之从办公室出来后，我没出息地抖了抖。他站在我面前，我却不敢去看他，也不敢和他说话。 “满意了吧？”很奇怪，苏晏之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很严肃，反而是带了些笑意在里面。 我摇头，我不明白苏晏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晏之摆摆手：“去拿你的书包。” 苏晏之走的很快，我只能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苏晏之在车边默默地抽了支烟，我就一直垂着头站在他旁边。 最后，他抽了两百块钱递给我：“打车去你叔叔家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哥...” 我感觉我的心跳突然间停止了，我一直害怕的事情就这么突然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抓着苏晏之的衣角，眼泪不自觉地就留了出来，可我却只是抓着他的衣服，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苏晏之把我的手抽开，有些严厉地看着我说道：“苏念顷，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苏晏之说完，便开车离去了。我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往苏晏之家的方向跑去。 苏晏之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我到门口摁响门铃的时候，前后也不过半小时。 起先我一直站在门口，最后体力不支了，我就蜷缩在墙角。大概后半夜的时候，苏晏之终于开门了。 “进来吧。” 我像条丧家之犬进了屋，生怕晚一步他就又会把我赶出去。 “哥，你不要不要我...” 苏晏之只是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哥，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逃课了。” 我抽泣着说着：“我会乖乖听话的。” “饿了吗？”苏晏之说话时，声音很温柔，让我很恍惚。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点头，最后带了些哭腔叫他：“哥。” 苏晏之给我下了碗面条，他看着我吃完面又把碗刷了后，说道：“去书房跪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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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十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苏宴之的书房，却犹如第一次来时那般无助与彷徨。我找了个离门最远的墙角就跪了下去，苏宴之罚过我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罚我跪。 我不知道究竟跪了多长时间，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我只觉得膝盖像是有许多只蚊虫在叮咬，难受得厉害。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我的手紧紧地拽着裤子，试图去缓解这份痛苦。 苏宴之靠在离我两米远的书桌上，打火机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啪嗒”声。在我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时，我听见苏宴之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在我身后站定。 我的头被他用力地往下压，紧接着苏宴之用那支燃了大半的烟抵在了我的后颈。我疼得直哆嗦，伸手想要去护住那处敏感的肌肤，可是我挣扎得越厉害，苏宴之就越用力。 “把手拿开。”苏宴之厉声制止我。 我把手拿开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甚至发出了小兽般的哭泣声。 “我管不了你了是吗？”苏宴之放开了对我的桎梏，把那小截烟扔在了我的脚边。 我只顾着哭，后颈上的那处伤口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疼痛。 “说话。”苏晏之轻轻地踹了我一脚。 “哥...哥...”嘴张开后，除了啜泣声竟再也说不出别的。我疼得厉害，苏晏之不让我碰，我是不敢违背他的。 苏晏之轻轻地嗯了声：“把眼泪收了。”见我不再哭的那么大声后，然后继续道：“能管住你吗？” 我扭过头去看他，极小声地说：“能，我再也不会逃课了” “逃课的事就过了，下不为例。”苏晏之用手戳着那处被烫伤的伤口：“只是，喝酒不是个好习惯。” “我知道错了。”我把头低的很低，苏晏之不赶我走，我已经很庆幸了。 “站起来。” 我扶着墙踉跄着站了起来，乖乖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苏晏之半坐在书桌上，我跟着他过去，站在了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你说，喝酒的事怎么算？”苏晏之歪着头看我，懒洋洋地说道。 “听哥的。”我小声地说，始终不敢去看他。 我听见苏晏之抽开抽屉去拿藤条的声音，仅仅只是听见声音我就吓得一激灵。说不怕是假的，因为苏晏之打我从不惜力。 苏晏之用藤条拍了拍我垂在身侧的手：“伸手。” 我乖乖地把双手递出去，举平，伸直。 意料之外，苏晏之并没有打我，而是把藤条放在了我的指尖。 “举稳了。懂吗？”苏晏之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手臂更加用力了，想要努力把藤条托得更稳。 苏晏之在我身边站了几秒，然后拔掉笔记本充电线对折又在手上绕了两圈。 “咻。”没有任何征兆，充电线夹着风砸在了我的小腿上，我疼得一激灵，藤条也应声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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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十一 “咻。”没有任何征兆，充电线夹着风砸在了我的小腿上，我疼得一激灵，藤条也应声掉下。 仅仅只是这一下，我的小腿上就肿起了一道青紫色的棱子。我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地哭泣。苏宴之也不管我，只是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根藤条随意地敲着书桌。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我才消化掉腿上的那处疼痛，仍然会有一些轻微的余痛，但总归不是那么难忍。 “站起来。”见我没有继续哭下去后，苏宴之用藤条点了点我的后背叫我起来。 我从来没有反抗过苏晏之，我不敢也不想。可这一次面对苏晏之的命令，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用双手把身子环抱得更紧更安全，用自己无声的行动来抗议苏晏之的暴行。 “站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苏晏之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不耐。我知道他的耐心到极限了，但我还是堵着一口气不肯起来去愿意面对接下来的责打。 在我继续缩在地上当鸵鸟的时候，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拽起扔在了椅子上，木制的椅背磕得我的后背很疼。紧接着，苏晏之用数据线把我的双手反绑在了椅背后，我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完全动不了。 “哥...你别这样...”我带着哭腔叫他，被苏晏之这样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让我既害怕又担心，害怕未知的责打，担心他会这样弃我而去。 “我好好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听吗？”苏晏之拿着藤条轻轻地拍在我的大腿上：“不听话就按我的规矩来。” “啪。”突然极重的一下抽在了我的大腿上，我尖叫出声，双脚也开始不停地乱蹬。 又是狠厉的一下抽在了我的小腿前侧，那里没什么肉，几乎是抽在了骨头上。 “脚不准离地，不然你就脱了裤子挨。” 苏晏之在我大腿上又连着抽了好几下，起先我还能忍着疼不乱动，可是在藤条重叠在上一处伤痕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右腿想要躲避。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脚离开地面后，苏晏之已经放下藤条站在了我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从第一下藤条抽上来时，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流，此时早以是哽咽不止：“我，我太疼了才躲的。” 苏晏之解开我手上的束缚后，用眼神示意我褪了裤子。 我把手搭在裤腰上，迟迟不愿意脱掉裤子：“哥，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要打了。”说完我就把头垂了下去，不敢再去看苏晏之。 “那你说说你错哪了？”意料之外，苏晏之并没有强迫我然后继续进行责打。 “我不该逃课还喝酒，我辜负了哥对我的信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反省的不错。”苏晏之宠溺地摸了一把我的头，可再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冰冷：“裤子脱了。” “哥。”我抬头看他，仍抱有一丝期待，希望他会怜悯我一点。 “三。”对上苏晏之冷厉的眼神后，我没敢让他再数到二，麻利的脱掉了裤子。 直到脱掉裤子以后，我才发现我大腿上的伤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前后不过十下，竟泛起了大片的红肿还有些隐约可见的青紫，尤其是小腿处挨的那记藤条，竟硬生生地抽掉了一层油皮。 我盯着自己腿上的伤，又疼又委屈。我看见苏晏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的大腿，而后说道：“撑桌上去。” 我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书桌前，在手搭上桌面的那一刻，带着一双泪眼回头看向了苏晏之：“哥，你可不可以也疼一疼我。” 苏晏之拿着藤条走过来靠在了书桌上：“委屈还是闹脾气？” “嗯？说话。”苏晏之把我拉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而我只是哭泣没有说话。 “再不说话就继续挨打了。”苏晏之拿着藤条用了五分力抽在了我的屁股上，不是很疼。 在等了我四五秒，确定我是真的不愿意开口说话后，苏晏之的藤条便加大了力度。挨了十来下后我终于忍不住疼加叫了他：“哥，哥。” “要说话了是吗？”苏晏之的藤条还抵在我的身后，大有我不说话就继续抽我一顿的样子。 “我没有闹脾气。” “哦？那就是委屈了？”苏晏之笑了笑继而又严肃地说道：“可以委屈，但是类似的错误不能再有下一次。” 等我回卧室后，已经过了十一点，苏晏之拿着一盒药膏过来给我脖子后被烟烫伤的伤涂了药。 “明天回学校上课，下次再犯错被我发现了你就惨了。” “嗯。”我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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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十二 尽管苏晏之教训起我来从不留情，但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我对于他的依赖以及随着时间那些越来越浓厚的关于亲情的羁绊。 但我不知苏晏之对我是否也如此。 可是等到凛冬真正降临，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厚时，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罢了。 年底了，苏晏之似乎特别地忙，之前他每周还会回来一两次，可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竟全然没见他的身影。而我也因此在孔阿姨家过了一段逍遥日子，但我在学业上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我还记得那些我对他说的想上三中的承诺。 等到节日的氛围逼近时，假期也如期而至，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着寒假要去哪里旅游。去年刚到苏晏之家时，叔叔带我回了老家过年，而今年我也只能像一个流浪的孤儿一般等候安排，只是不知为何，今年我却只想能够和苏晏之一起吃年夜饭。 “念顷，你哥电话。”孔阿姨把手机递给我时，我还一脸懵。明明对苏晏之有数不清的想念和道不尽的话，可真正开口说话时却只能怯生生地叫他一声：“哥。” 苏晏之似乎是喝醉了，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问我：“放假都在家都干了些什么？” “我写了假期作业，哥买的字帖我也每天都在写。” “哥，我这次期末考考了第五名。”我小声地说着，像极了一个不被允许吃糖的小孩在索要糖果作为奖励。 “嗯，我知道。”我听见苏晏之爽朗的笑声自远处传来，温暖了我此刻忐忑的心。 他说，他知道。 那么，我是否不是无家可归? “考的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吗？” 此时此刻，我很想说要不就今年一起过年吧，但我不敢，我害怕苏晏之开口就是对我严厉的训斥和不由分说的拒绝。 “我不要奖励，哥早点回来就行了。”说话时，我把头低得很低，就好像他是站在我面前似的。 今晚苏晏之似乎特别爱笑，他笑着说到：“等我回来逮着机会收拾你是吗？” 我羞红了脸：“不是...” “不是最好，这几天把你在家那些坏毛病都改改，别让我一回家就揍你。”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左手却因为害怕不停地揪着衣服下摆。 “说话。”苏晏之突然严厉的声音把我吓得一抖。 “知道了。”我赶忙回了他的话，生怕晚一点就会惹怒他。 不得不承认，苏晏之对我的威慑力是极大的，仅仅只是那一通略带酒意的电话，就让我老实了很久，尽管知道孔阿姨是不会向苏晏之告状，可我每天还是不敢在七点半以后起床。 在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候，苏晏之总算是结束了繁忙的工作。 看着站在我眼前的让我既害怕又敬仰的哥哥，我发现我除了怯生生地叫他一声“哥”以外，竟再也找不到能够说的话了。 “苏念顷，去收拾东西，你叔叔在外面等你。” 我猛地抬头，下意识地以为是苏晏之又不要我了，等反应过来时苏晏之已经先我一步上楼了。 我简单地带来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装进行李箱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作业时，就听见苏晏之的声音传来。 “作业就不带了吧，这几天好好玩玩。”他懒懒地靠在门口，说话时顺手将手里拿着的围巾扔进了我箱子里。 “哥，你和孔阿姨今年去哪里过年？”我蹲在床边收拾着衣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 苏晏之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我即将站起身来准备认错时，他大步向我走来，然后拉上我的行李箱拎着就往楼下走。 “别让你叔叔等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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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顷》十三 直到叔叔的车开了有一段时间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没有和苏晏之道别。一路上，叔叔都在和婶婶唠着家常，偶尔苏恩扬会讲几个笑话逗得苏恩慈频频发笑。 我把自己缩在车的角落，想要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闭着眼睛把将要掉下来的眼泪堵在了眼角。我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心。 爸爸和我妈妈的婚姻是不被看好的，而我的出生也只是一个在两家亲戚边不被疼爱的存在。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苏恩扬，他习以为常的生活，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的亲情，那是我渴望了许久却未能长久拥有的。 老家的亲戚我并不是很熟悉，除去叔叔一家，真正能叫上名来的，也就只有爷爷奶奶了。老人家在门口候着，车到了之后便牵着苏恩慈进了屋，我拖着我的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叔叔后边进了屋。 比起在苏晏之家的拘束，这里的拘束才更让我恐惧，至少在苏晏之家我能知道该和谁说话，而这里，我竟不知道谁能像孔阿姨、像苏晏之那样，对我事事有回应。我把箱子放在角落之后便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直到爷爷招呼我过去之后，我才敢怯生生地过去坐在沙发角落。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别这么拘束。”爷爷缓了一会才继续说到：“就当自己家一样就好。”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看。 我听见爷爷叹了一口气，但终归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本以为这几天可以就这么普通地度过，可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晚上，我和苏恩扬睡在一个房间。 他指了指我箱子里的围巾说:“你那围巾很贵吧，你哥对你真不错。”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还是把围巾仔细地折好又往里塞了塞。那是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光是那几个浅浅的logo我就知道它绝对不会低于四位数。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怎么睡着，直到天快亮了，我才浅浅的睡过去。等我早上醒来时，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我的行李箱被人动过，原本应该整整齐齐躺在里面的围巾早已不见踪影。 我甚至还来不及多想就冲出了房门，可是面对一屋子我不认识的亲戚时我还是败下阵来了。终于，我看见属于我的那条围巾正赫然地系在苏恩慈的脖子上，我鼓足勇气向她走过去。 “小慈，可以把围巾还给哥哥吗？” “我不。”苏恩慈仅仅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趴在沙发上玩着玩具。 我立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过去想要解下她的围巾。在那一刻，我忘了她还小，我忘了苏恩扬是一个十足的妹控。直到苏恩扬的拳头挥上了我的脸，我才反应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还手，拳头在高高举起的时候被人拦下。 耳边充斥着苏恩慈的哭声、叔叔教训苏恩扬的声音，还有亲戚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小孩子间的打闹向来不被重视，我没有等来苏恩扬的道歉，属于我的围巾也没有回到我手上。 我看见奶奶把苏恩慈抱在怀里安慰她说到：“小慈乖，不哭了，奶奶替哥哥做主了，这条围巾就送给小慈了。” “可那是我哥给我的啊。”我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没有人听见，也没人在意。 数不清的委屈就这么决堤了，一连好几天的难过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似的，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去的，浑浑噩噩地搭上了去城里的最后一趟客车。 城市里全是过年的氛围，大大小小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边还有各个小区门口，偶尔还会有几片鹅毛般的雪花飘落。我像个流浪的老人一般，迈着迟缓的步子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终，不抱有任何希望地，我的脚步还是停在了苏晏之家门口。 许是真的太累了，我竟靠在门口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念顷。”苏晏之轻轻踹了我一脚，把我叫醒。 “哥!”我又惊又喜，全然没有想到今天苏晏之还会回家。 苏晏之开了门后，又把我拽起来：“进来吧。” “你怎么会在这？” “哥，你没回家过年吗？”我站在门口，唯唯诺诺地望着他。 “我问的什么？”苏晏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我又回来了...”我说得极小声，但我能肯定他一定听见了。 “脸怎么了？被欺负了？”苏晏之捏着我脸上那处被苏恩扬打出的淤青上，虽然他没怎么用力，但还是疼得我直冒冷汗。 苏晏之靠在墙上站了好一会，然后扔给了我一把家里的钥匙。 我愣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一把钥匙。 在车上看着叔叔一家地温馨场景时，我没有哭。在老家受了委屈后，我还是没有哭。可是，当看见手里握着的这一把钥匙时，我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哽咽。 苏晏之看了我一眼后，随手递给我一张纸巾：“不许哭。” 苏晏之看我接过纸巾后就去打了电话，他似乎是在给叔叔打电话。 他打完电话后就半躺在沙发上，而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向我招手让我过去时，我才敢过去在他面前站好。 苏晏之看我站好后，又往沙发后靠了靠，随后懒洋洋地说到：“今天过年可以打你吗？” 我愣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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