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 《梦里乾坤》（卷二）之梨花朝雨[第25页]

第十四章、暗度陈仓（1）
　　展昭回府后，开封府众人齐集府衙后堂。
　　
　　包大人在书案后端坐，公孙策立于案前，展昭站在他旁边。
　　
　　书案右侧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左侧董平、薛霸、李贵、娄青。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着公孙策将手中图在案上展开。
　　
　　那图质地匀薄，铺满半张桌案，显然是用药物处理过，虽有些年月，线络字迹却清晰如昨。
　　
　　公孙策面色凝重，手指随着图上线条移动，半晌，面露喜色，道：“大人请看，这图上黑线是流经七里巷一段的惠民河河道，这蓝线所示是平时惠民河的水位，红线所示是汛期水位。”
　　
　　他一指图上一点道：“这里有一块巨石凸起，名曰秤砣岩。魁伯说过他们当地有句谚语‘龙王过河，不没秤砣’，观图上红线果然从没有越过秤砣岩。加之学生这段时日来考证历年县志水纹，皆可为呈堂佐证。”
　　
　　包大人颔首道：“有劳公孙先生了。”
　　
　　公孙策为查此事端倪，调阅了七里巷一带十年内的县志水利文书，长篇累牍，逐年比对，其辛苦程度可以想见。
　　
　　在场余人听闻公孙策之言，皆如释重负般长出口气。
　　
　　魁伯以民告官，涉及朝廷重臣，兹事体大，他日必然上达天听。所以办理此案必要慎之重之，不予他人置疑攻讦之机。
　　
　　魁伯自上月二十四击鼓鸣冤，到如今半月有余，始终孤证难援，立不得案，众人就是有心追查，也爱莫能助。如今有了这张水经图，加上若干旁证，此事便可名正言顺立案造册，调查也师出有名了。
　　
　　公孙策微微笑道：“大人，这水经图除工部存档外，只有张家家藏这一份，咱们也是今日才得窥全貌。那麻富不过是个酒楼总管，却能一口道出图中红蓝标示，这其中……”
　　
　　包大人点头：“当是受人指使无疑，而这指使之人，对这张图颇为了解。”
　　
　　一旁娄青不解道：“今日大堂之上，那麻富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大人为何不揭穿他，严加审问，揪出他背后的主使之人，岂不省了很多力气？”
　　
　　他说完，见公孙策、展昭、王朝、马汉、李贵几个当时在场之人，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娄青一时无措，“怎么？我说的不对？你们……”
　　
　　马汉道：“你这傻小子难道没看出来，大人今天根本不是在审麻富，大人是在，是在……”
　　
　　王朝道：“杀鸡给猴看。”
　　
　　马汉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猴？”娄青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天养呀。”李贵恨铁不成钢的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那小子精的，和猴也差不多了。”
　　
　　包大人的黑脸上也难得露出笑来，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
　　
　　展昭道：“天养那孩子心思灵动，对人对事戒备心极重，若不一举打消他的顾虑，让他相信开封府是能为他伸张正义的地方，即便大人安排他见了魁伯，他也会疑虑重重，多生枝节。所以大人一方面当堂判了麻富，对他晓之以理；又唤上魁伯与他见面，对他动之以情。由此才将他疑虑祛除，叫他心甘情愿的将家谱交出。”
　　
　　娄青搔搔头，道：“照这么说来……麻富今天不管招承什么都无关紧要？只要能挨上这顿打，就行了？？”
　　
　　公孙策笑着点头：“对。以他的处境地位，维护自家主子，赚取生机，也在意料之中。如今证据不足，即便能突破他的口风，叫他咬出背后的主子，只怕那人也会想方设法弃车保帅，叫麻富充当替罪羊，那样反断了消息。如今他揽罪上身，也是好事，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顺的扣住他，静待时机；另一方面可以**敌人，以免打草惊蛇。”
　　
　　娄青想了想，心里恍然，嘿嘿的笑起来。
　　
　　包大人道：“虽然已经找到了这份水经图，但大家不可松懈。此图立案有余，但要定罪则不足，还需再有实证。”
　　
　　公孙策点头道：“大人说的是，学生认为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着落在至乐别院开闸泄洪的事情上。上次，大人奉圣命疏浚河道，拆除了几座违法侵占惠民河的私家园林，又着令彻查两岸建筑隐患，学生便混在查患人员中，进了至乐别院一趟。”
　　
　　这至乐别院普通百姓知道的并不多，在民间名气还不及矾楼。但在京师的官宦高层之间，却是声明显赫。
　　
　　这里门禁森严，座上宾客具是达官显贵，凡官阶低于三品者，一概恕不接待，真个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个有钱都进不去的上层地界。
　　
　　据闻其中“风景奇秀，恍如仙境”，成为诸多官员的消闲去处，常常是彻夜笙歌，宴饮通宵达旦，所以又有“不夜天”之称。
　　
　　公孙策能混进去这一遭，想必也是颇废周折。
　　
　　他从袖中拿出张图纸来铺在桌上，旁边的人又聚拢过来。
　　
　　

他在图上一指道：“这里就是至乐别院的水闸所在，经工部专人当场测量推算，水闸方向、宽度、院内湖泊泄洪量均在规范之内，即便在汛期泄洪，惠民河水也达不到催垮堤岸的程度。”
　　
　　赵虎心直口快，“先生，工部那群人都是吴文麒他大哥的手下，他们的话靠得住吗？”
　　
　　公孙策道：“这点我也想过，当时沈坚沈老先生也在，背后我也请教过他，工部的结论并无不妥之处。”
　　
　　这沈坚在朝为官时专司水利，治理水患多年，为人沉着，经验老道，虽已告老谢任，却很得仁宗皇帝信赖，每有重灾，必要召见咨询一二。今年京师洪患，皇帝特宣他协助开封府疏浚河道，查遗补漏，做些善后事宜。其人醉心水利，为人木讷，与吴家素无往来，开封府诸人对他的论断，还是极为信任的。
　　
　　张龙道：“如果说至乐别院的一切都合规合矩，难不成竟是魁伯诬告他们？”
　　
　　公孙策摇头道：“且不论魁伯一把年纪指天誓日，言辞凿凿。单是看惠民河流经七里巷段历年水纹，便有蹊跷。今年的洪水并不是历年中最大的一次，却造成了最恶劣的后果，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包大人叹道：“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若不是有人击鼓鸣冤，谁又会去考证比较一年年的河水多寡规律？不去考证比较也就很难发现其中的细微变化之处。若此案成立，这元凶巨恶趁火打劫的犯案手段，也算隐蔽高明了。”
　　
　　公孙策顿了顿，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学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条线索……”
　　
　　“学生那日出了至乐别院，隔几天，以灾后疏浚为由，再次勘察河道。沈老先生指着秤砣岩后的沟壑叹息道‘要淹成这样，除非水打西来’。他平日言语不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学生听了倒留意了三分。”
　　
　　他用手在自己带来的简图上指点，“惠民河出汴梁后，转向南行。至乐别院与七里巷同在河西，水流在东，若依沈老先生之言，河水越过秤砣岩除非水从西来。”
　　
　　他手指延西向逆流勾勒，直到受阻停下，手指之下是至乐别院高如城墙的堤坝。那里没有水源，也不是别院水闸所在。
　　
　　他手指在那处点了点，道：“学生那时正想的出神，沈老先生又喃喃道‘至乐别院内的建筑，颇有雷氏家族之风，没想到雷家还有后人在世。’学生疑惑询问，他便摇头不语了。学生经他一提，回府后查了这个雷氏家族。这雷家善建造，家族中能工巧匠倍出，在唐末时盛极一时，为皇家专用。凡雷家所出建筑，必定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后经乱世，雷家渐渐调零，到本朝开国，已湮灭无闻。如今沈老先生却说，至乐别院乃雷氏所建，实在令人疑惑。”
　　
　　展昭因了解案情最晚，所以一直多听少说，此时听了公孙策的话，道：“雷家还有后人存世，只是流落于江湖之间。此人名叫雷英，绰号‘震八方’，以机关消息见长，善制木牛流马，各样暗器，是许多江湖豪客的座上宾。”
　　
　　他看着公孙策所绘的至乐别院简图，道：“我想那沈老先生，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却又不好明说。‘水从西来’，除非……”
　　
　　他在公孙策刚刚所指的堤坝上一点，“除非这里另有暗闸。”
　　
　　“暗闸？”几人同声惊呼。
　　
　　展昭道：“属下两年前在江南东路查禁私盐。那盐贩子通过水路将私盐运至下游。那日属下带人探明水路，亲眼见盐商放盐下水，便通知下游衙属拦截，以期买卖双方人赃并获。谁料下游的人却等了个空。后来，属下才知道，这些人在水道中途开了多条暗渠，以便周转。所以有时我们能看到水的来路，却未必能料到它的去处。”
　　
　　公孙策恍然道：“若至乐别院在此处设有暗闸，使别院所泻洪水偏离丈余，则水淹七里巷一事可通。只是，那面堤坝学生看过，严丝合缝，坚固无比，并无能开阖的槽道轨迹。”
　　
　　展昭道：“这水坝若是出自雷英之手，则一切都有可能。”
　　
　　众人沉吟。
　　
　　展昭道：“大人，此事只是猜测，不便声张，不如让属下前去一探。”
　　
　　公孙策道：“不可，且不论你伤病未愈，那堤坝之外洪水退去后留下一道环堤深塘，你不识水性，如何探得？”
　　
　　他见展昭张了张嘴，还要分辨，道：“大人，这事交于学生去办，待学生找几个会水性的可靠之人，前去一探究竟。”
　　
　　展昭眼睛一亮，道：“大人，先生，说到善水性又可靠的人选，属下倒有一个——五义中的四侠翻江鼠蒋平。”
　　
　　包大人与公孙策互望一眼，这蒋平的水底功夫他们早有所闻，如今五义与开封府投契，绝对可以信赖，加之蒋平武艺高强，机智过人，不是普通衙役可比，的确是暗探的最佳人选。
　　
　　展昭又道：“五义侠义中人，若知此事，必定鼎力相助。”
　　
　　这安排极是妥帖，包大人与公孙策略一商议，道：“此事就按展护卫所说去办，一切小心。”
　　
　　展昭肃然施礼道：“属下领命。”

　此时，开封府衙前鸣冤鼓大作，一老一少两个粗衣褴褛之人，头顶状纸，击鼓鸣冤，立时引来观者无数。
　　
　　人群中有人认出老者，道：“唉，这不还是上回疯疯癫癫要告至乐别院的那个老头吗？”
　　
　　“可不是吗？回去后，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这个什么别院，我的娘唉，难怪开封府都不受理。”
　　
　　“连开封府都不接的案子，别处就更不用提了，想不到他还敢再来。”
　　
　　说话间，门内有衙役出来，众人心道，衙役一看还是这老头，估计就直接打发了。
　　
　　不料那衙役径直上前，接了那小孩所擎状纸，带人向里便行。
　　
　　开封府衙之内，鼓声阵阵，堂威整肃，倒坐南衙的青天包大人已升坐大堂。
　　

更新419、420、421、三楼，看不见叫我

要不……再更些吧，想看到鼠猫顺利会师，毕竟明天要上班，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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