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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同行(父子,师生)[第6页] |
作者:今秋醉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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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男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等这一声称呼可谓足足等了十一年了,但眼下这一声,却似乎…… 所以男人连身子都没有转,只继续扶着走廊扶梯踩在第一阶楼梯上冷冷道: “你因何而跪?若只是为了多年前那……那故人的事,你还是起来罢。” 双手端着茶汤的吴奇愣住,便又听男人话音淡淡: “苏某虽不是什么响彻一方的人物,但也不能视收徒一事为儿戏,你若只是为了有求于我而无奈下跪,我奉劝你,即使今日这杯茶汤我会看在……看在故人面上接了,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端着茶汤的吴奇深深沉默,但他这一叩已拜,便断然没有再起身的道理了,他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这才一字一句慢慢道: “吴奇这辈子要做的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自也不会视这一盏茶汤携三拜之礼为儿戏,至于这原因……” 他沉默着向手中的茶汤看了一眼,突然苦笑道: “不瞒您说,刚刚有一刻我是真觉得自己疯了……可如今,即使是一时意气行事,吴奇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不太好说,但……”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端着茶汤静静看着眼前男人道: “还望您能成全。” 苏萧焕没说话,他只是冷冷转过头一字一句道: “你没听明白我适才所言吗?!” 吴奇端着茶盏看他,许久慢慢道: “听明白了。” 苏萧焕皱眉,道: “那你还跪什么!” 吴奇想了好久,继而慢慢铿锵而答: “先为十一年前老师所托……” 他话音一顿,又道: “更为如今本心所指。” 苏萧焕知道,他此刻是应该拒绝的,但他更知道,他是无法拒绝眼前这个孩子的,因为远在十一年前的今天,本是他抛下了眼前这个孩子才造成了今天这般局面,如果今天再…… 他突然有点不太想去考虑那些条条框框的后果,便只是蹙着眉默不作声从孩子手中接过了茶盏,扬腕欲喝—— “我有一事想……相求。” 跪着的吴奇垂着头说,苏萧焕皱眉,看他。 便听: “虽说自古师命难违,可我……我是一个军人,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违背道义的命令。” 苏萧焕冷笑了一下,就此一言不发扬腕将半盏茶汤喝了,喝罢一伸手将茶盏递给了吴奇淡淡道: “收了吧。” 这话说完,男人再不多言,转头迈步就向楼上去了,吴奇下意识愣愣看着手中茶盏,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慌忙拜了三拜,应受三拜之礼的人却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了。 苏教授觉得,这一场拜师,他心里不痛快的紧。 …… …… |
==================================================== 【五十五】 燕逸云揪着游小真耳朵回来时,吴奇正默然一人有几分失神的坐在客厅沙发中。 燕校长大人挑了挑眉,完全不顾一直在喊“疼疼疼”的游小真问吴奇: “小子,你师父呢?!” 吴奇没有问对方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已经拜师,只是有些黯然的抬起头道: “刚上楼……” 燕校长“哼”了一声继续揪着游小真的耳朵冷笑道: “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真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了?!” 游小真赶紧赔上笑脸一口一个“燕伯伯”的叫,燕逸云理都不理他揪着后者就往楼上走,吴奇却想起什么下意识站起身来道: “燕……校长……” 刚踏上第一个楼梯的燕逸云止步看他。 吴奇低下头摸了摸直到现在还有几分疼的手臂,想了想道: “关于您适才所说,我想和您聊聊……” 燕逸云沉默了一下,继而大大咧咧一挥手指着游小真道: “我先收拾了这混小子再说!” 这话说完,燕校长再不理吴奇揪着游小真径直上楼了。 …… 燕校长和游小真热热闹闹进书房的时候,男人正戴着眼镜坐在桌前看书。 燕校长揪着游小真冲进门里,见状不由一挑眉道: “哎!有你这么招呼客人的?!” 苏教授头也不抬淡淡道: “我也没见过不敲门就直接冲进别人书房的客人。” 燕校长撇了撇嘴,一指游小真道: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啊,这混小子……” “老四,你出去。” 苏教授面无表情抬起头来打断了燕校长的话,淡淡道: “我有话和你燕伯伯说。” 男人周身都散发着冷冰冰的味道,游小真见状,慌忙跟吹眉瞪眼的燕校长讨了个饶带上门跑了。 “哎你这人,我还没和小真把话……” 燕校长的话还未说罢,“哐”的一声响下伴随着上好的紫砂茶杯狠狠向他脚下砸来,的亏燕校长反应快,伸手出下意识一把接住了紫砂杯,他撇了撇嘴道: “这么好的紫砂杯你不想要就说话啊,有必要……” 一抬头,丢出紫砂杯的男人站起身来铁青着脸扶着书桌冷冷向他看来,燕逸云话说到一半一看苏教授这表情自己先窒了下,摊了摊手的同时转过身去拎起水壶给紫砂杯里倒了小半杯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继而转头笑道: “不错啊,小芽山的泉水,好喝~” 书桌前的男人表情冷的似铁,照旧一言不发的冷看着他。 “哎呀!” 燕校长皱了皱眉,指了指弟弟道: “我可没欠你钱啊,你至于吗!”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继续喝水。 “燕逸云!” 苏教授一字一顿冷冷道,燕校长撇了撇嘴,知道这人怕是真怒了,便嘿嘿笑着将杯子放在了书房中的茶几上道: “好了好了,我去弟妹和你嫂子那看看今晚她们做什么好吃……” “嗖”的一声响,一支派克笔又贴着耳边飞过来了,燕校长这抓东西的能力真是杠杠的,伸出左手在自己右耳边抓住了名贵的派克笔,燕校长有些无奈道: “还扔啊,你桌子上满共也没多少东西,这可都快叫你……” “你还知道你有嫂子和灵儿!” 身后男人勃然大怒说着话,这回连笔记本电脑都飞过来了,燕逸云吓一跳,心道我靠这个可得接好了,却见男人一边扔一边大怒道: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把你的底牌交完,要保的可是一个黑道暗狱首领!” …… |
===================================== 燕校长果然不负众望的把笔记本电脑也保全了,心中默默暗道还好现在的超极本都是轻薄款的,否则,他撇了撇嘴看手中被主人当搬砖飞了的电脑想,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这般想来,他道自己真的没手再接一个任何“不明飞行物”了,便佯装板了脸抬头正色道: “哎年轻人,你这样不好啊,有你这么对兄长的……” “兄长!” 苏教授用一声冷笑打断了燕校长的话,继而接下来的行为动作是真的吓到燕校长了,苏教授默然卷了双袖,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冷笑道: “我知道兄长是嫌我几日前陪练未尽全力,也好,我这就给兄长弥补回来!” 燕校长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发火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不由“嗖”的把手里的派克笔和笔记本往对方怀里一丢迅速转头拉门道: “打不起我躲得起,扯呼~” 男人将手中无辜的笔记本和派克笔重重近乎摔在了手旁的茶几上,继而从后大步而上“咚”的一拳,燕校长刚刚拉开的门被这一拳头狠狠砸回去了。 燕逸云定睛向眼前瞧去,上好的紫檀木门上似乎被身后男人生生砸出了一个拳印,他一时啧了啧嘴心想我靠来真的啊,那我…… 想法还未落下,这一记拳头“呼”的一声就向脖颈处扫了过来,燕校长及时转身招架,这才勉强招架住了这狠狠一击。 燕校长转身之前本来想和对方拆两招的,但一转身后看到兄弟满含怒火的眼神心中莫名的先泄气了,又是片刻对视,他悠悠一叹举起双手视作投降道: “没考虑到你的身份问题,擅自打乱了你的计划,是我不对,可行?” 苏萧焕不说话,只冷冷继续看着他,燕校长叹气,无奈之下又道: “我把身家性命托付给的可是我兄弟,就只容的你天天大圣人一样护着他人,还不允许我这做兄长的任性任性了?” 苏教授知道,眼前的兄长从年轻时候起就是军方中出了名的外交谈判能手,在他那放浪不羁没个正行的外表下,却拥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洞察秋毫的心。 苏萧焕收回拳头攥紧在身侧,他深深低下头去,说了一句沉在心底好多年的话: “早知道会把你也扯下水,我最初就不该回来……” “哎!” 燕逸云生气了,他冷冷看着弟弟道: “再说这种话我削你小子啊!” 苏萧焕没有答话,燕逸云伸出手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师走的那日,我私做决定代你多磕了三个头。” 苏教授觉得自己鼻头有些酸了,许久才深深阖着眸子道: “好。” 燕逸云微笑了一下,说: “我的兄弟十一年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十一年后,即使道已不同,但丹心不改。” 燕逸云顿了顿,慢慢道: “萧焕,你始终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我……和老师。 苏萧焕答不上话,他早已口不能言了。 燕逸云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微笑着又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 “至于楼下那个小子,你知道,过去不光是他的劫,更是你的坎,你一天无法面对他,就一天无法直视过去的自己,教孩子,更是在锤炼自己。” 燕逸云说到这,微笑着对他伸出右拳道: “百炼成钢。” 苏萧焕多少有些失笑,这是年轻时候二人经常在出任务前做约定的习惯,一晃这么多年,大哥竟依然还…… 他伸出右拳,轻轻而又重重的碰上了兄长的拳头,他慢慢,慢慢道: “定不辱命。” 一晃多年,成家立业生子,却唯有那丹心不改,此志不渝。 …… …… |
==================================================== 【五十六】 燕校长正要下楼的时候,一抬眸恰巧看到尚且等在客厅中的吴奇,他撇了撇嘴,心道对方的问话可不好回答,眼一转恰好看到了在楼梯间边喂东西的小不点—— “儿子!过来,叫大伯抱抱!” 燕校长一边大笑着从楼梯上大步而下径直了朝蹲在地上喂东西的小不点走去,一边压低声音对着身侧苏教授道: “那可是你徒弟啊,你自己搞定,他要是再来烦我……苏教授您后年的年终奖就别奢望了!” 苏教授微微一窒,停下脚步蹙着眉想同这动不动就拿奖金威胁自己的校长大人论论理,后者却理不理他大笑着去追拔足就跑的小不点去了。 苏教授一边蹙着眉一边想,自己早些年怎么就没能发现这个人的“混账本质”呢?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下楼梯时却恰巧看到吴奇目光正一直看在追着天儿跑远的燕校长身上,苏教授不由重重嗽了一声,自然成功的引回了后者的注意。 吴奇微微一愣,站在沙发前有些不知所措道: “苏教……” 男人蹙眉抬眸看他,吴奇下意识咬了咬舌头,他还有些不习惯称呼的改变,这才吸了口气改口道: “师……父……” 苏教授一抬手,本是想让吴奇坐的,但念头在心头一转间却改了所指之物淡淡道: “倒水。” 吴奇愣愣,继而却没说什么给男人之前的茶盏里添了些水递了过去。 男人已经面无表情坐在了沙发中,信手接过茶盏来同时皱了皱眉看吴奇道: “凉的。” 吴奇当对方是个问句,不由下意识道: “啊……” 男人一听这答话,自然更是冷冷看他一眼,吴奇这回反应过来了,苏教授已将手中茶盏“碰”的一声放在茶几上冷冷道: “你在军部里也这么没眼色吗?!” 吴奇心里面叫这句话说的挺不舒服的,也有些脾气上来了,便不卑不亢低着头道: “回您的话,我在军部里可不需这样伺候……” “哗”的一声响,吴奇的话都没说完,便当头被男人用手中茶盏中的凉茶泼了满面,凉水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往下流,便听泼了他满面的男人冷冷道: “叫你倒杯水就是伺候人了?谁给你惯的这一身的臭毛病?!” 吴奇低着头不发话,只是任脸颊上的凉茶滴滴答答往下淌。 男人继续看着他冷冷道: “出了军校的门这么多年了,生死任务没少接,至如今肩上却还挂着个只在军校里拿到的少尉军衔,自己也不长长脑子想想原因,本事没多大,架子脾气倒挺不小啊?!” 吴奇心中虽有不舒服,但知道男人所言句句属实,便低着头不吭声。 “碰”的一声响,却是男人狠狠一把拍在了茶几上沉声怒道: “问你话呢,还是嫌一千遍抄少了?!” 虽然已有时日,不过上次抄那一千遍“记得回话”的情形宛如历历在目,吴奇几乎是抖了下的同时站直了身子回话道: “不……不少。” 男人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回将身子坐入了沙发里,左腿搭在右腿上继而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打量了眼前孩子好一会这才慢慢道: “站好了。” 吴奇依言站得笔挺。 男人蹙眉看了他一会,这才慢慢又道: “因为……故人之托,为师身边几个孩子中,你辈分最高……” 男人话音顿了顿,继续道: “但你从未跟在我身边,所以我有些规矩你想必不知,至于我如今之所以会这么说,是要你掂量明白这一声‘师父’的重量。” 吴奇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向男人看去,却见男人同样静静看着他郑重道: “所谓承师名而行父责,我怎么待我儿子,从今往后便自会怎么待你,你若听明白了就跪下,重新给我好好磕上九个头。” 吴奇心中莫名的跳了一跳,他傻傻看着眼前面色如常的男人,不得不承认,心中的某处方才是狠狠触动了一下的。 又是片刻的犹豫,吴奇深深,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做出了什么决定般狠狠跪倒在地,继而,他郑重,沉沉…… 一…… 吴奇叩首而下想——老师… 二…… 我做的对吗? 三…… 我会不会辜负了您呢? 四…… 可是好奇怪…… 五…… 我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这个立身于阴暗中的男人…… 六…… 不,远比那更甚些,我甚至,甚至…… 七…… 甚至总会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我完全无法拒绝的感觉…… 八…… 这种感觉竟然会屡次和您的身影重叠在我的记忆深处…… 九…… 我一定是疯了…… 礼成,凌乱不堪的思绪让吴奇有些缓不过劲来,便也只能失神般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男人轻轻道: “弟子吴奇,见过师父。” 苏萧焕闭了闭眸子,继而淡淡道: “起来吧,说说你该注意的第一条规矩,没什么要紧事,唠家常找我也行找你师娘师兄也罢……” 苏教授睁开眼,郑重看他: “就是不准去找你燕伯伯!” 吴奇下意识觉得自己有点发蒙,心中不由大叫,我去什么鬼?哪个人来告诉我这都是哪跟哪啊?! …… …… |
=================================================== 【五十七】 男人默然坐在沙发中看着眼前这个凌傲无比仿佛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般的孩子,他有着仿佛可以破开苍穹的锋芒,更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风骨,这因是天性,但他同样也像只刺猬,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状态来面对外界诸人,不近亦不远,这来自于多年一人生活的不安与警戒。 男人很快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凌傲有余,韧性尚缺…… 念头已成,男人便看着眼前孩子淡淡道: “老二……” 吴奇反应还是挺快的,但他终究选择了沉默片刻才答: “是……” “在家里还住的惯吗?” 男人话音淡淡,问他。 吴奇在苏家生活有些日子了,听闻此言默然点了点头答: “师娘的照顾无微不至,两个……两个师弟还是孩子,倒也热闹,您……” 吴奇蹙眉想了想看了男人一言,如实道: “您平日里忙,说是叫我回来当……我满共倒也没见您几面。” 我自然落得自在的很,吴奇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补全了。 男人抬眸,无声瞧他一眼,吴奇也不抬头,照旧低着头不和对方对视。 男人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微笑,道: “你心里想什么为师知道,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便也容不得你继续自在下去了,详情等晚些时候再说罢,你燕伯伯夫妇今日来了家里,你要好好同你四弟学学,什么叫待客之道……” 他说着话,从沙发中站起身来道: “你既然着人查了老四的身份,应该最是清楚不过老四家世显赫,把应尽的小辈之礼视为一种耻辱,决不是铮铮男儿当为,往小里说这是教养,往大里说,就是没家教!” 这话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了,尤其听到最后,吴奇觉得自己满心的不舒服,忍了又忍也没忍住便下意识冷笑道: “您说的都对,只是很抱歉,弟子自七岁起便父母双亡了,又到哪里奢求家教这种东西去……” 吴奇话音刚落,本已走出几步的男人冷着脸止步转头向他看来,继而——出其不意“哐”的一脚狠狠踹在了吴奇的膝弯出,男人一脚就把吴奇踹跪在地了,继而冷冷看着他道: “惯你的毛病!” 吴奇笔直跪在地上嘶了口冷气,终究咬着牙一动不动,便听身后男人话音依旧冷漠: “从今往后,再说这种话为师敲断你的腿,跪着!想不明白不用起来了!” 男人说完话,理也不理他大步而去了。 …… 游小真咬着棒棒糖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客厅茶几旁跪的笔直的木桩子,他眼睛咕噜噜一转,颠颠颠跑过去坐在了吴奇身后的沙发上咬着棒棒糖笑道: “呦~这不是英明神武的二哥嘛~怎么地上凉快不成?” 吴奇头也不回的不想理他。 游小真便继续笑道: “就你这脾气,拜师完师父没给你来几下那都是看在了燕伯伯他们都在家里做客的份上,你还扯犊子的非要去碰碰逆鳞,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勇气可嘉好还是脑子缺弦好~” 吴奇咬着牙继续不想说话。 在游小真还想说些什么时,燕校长那高大的身躯却带着小不点一起回来了,也不知道燕校长这人施了什么魔法,孩子此时骑在他的脖颈上一直在笑…… “呦呵~” 燕校长和小不点说着话一转头,看到了跪在屋里的吴奇下意识将孩子从脖颈上抱下来有点失笑道: “小子,见我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心意到了就行……” 吴奇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燕校长转过头去指站起身来的游小真道: “真儿子,这是不是又是你的‘杰作’啊~” 游小真连笑着摆手道: “燕伯伯您这就冤枉死真儿了,以二哥的‘资质’,哪里还需要真儿出手啊……” 燕校长大笑着指他一下,扭过头看着吴奇叹了口气道: “行了,奇儿子你起来吧,你师父这人素来就是这么个脾气,年轻的时候比你如今的脾气可大多了,你们几个臭小子还是少在他跟前出这牌,人家当年‘玩牌’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呢~” 吴奇沉默了一下,但到底也没起身,只是听到这里心里不好奇那是不可能,下半刻便听游小真‘蹭’的一声趴在沙发扶手上一脸哈巴狗样看着燕校长说: “燕伯伯,讲讲~讲讲看师父年轻时候都出过哪些洋相~” 燕校长“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牵着天儿让孩子坐到四哥身边,继而走上前去一把将吴奇拽起来按在了旁边的沙发里走向沙发上首挑眉道: “怎的,连口茶水都没有你们就想让我讲故事啊!” 游小真刚想动作,吴奇已经沉默着倒了杯热茶水默不作声的推了过来,燕校长一愣,下半刻大笑着看吴奇道: “臭小子,其实最想听故事的人是你吧!” 吴奇低着头涨红脸没答话,燕校长大笑,继而拿起遥控器往桌上一拍道: “那我就同你们说说那年冬天的事吧,却说有年冬天啊……” …… |
======================================== 燕校长这故事刚讲了个开头,苏教授就随在妻子身侧同燕夫人一道下楼来了,却见燕夫人转头微笑道: “萧焕啊……” 苏教授跟兄长虽是随意,所谓长嫂如母,他对这长嫂是极其敬重的,便颌首一应道: “大嫂。” 燕夫人转头微笑着指了指他道: “今年年头上你忙,只有弟妹和孩子们来了家里,你这可一直欠着大嫂一顿饭啊,今儿说什么都得你主厨,好好给我们露一手!” 苏教授浅浅勾了勾嘴角,道: “这是自然,您不吃海味,萧焕今日便小备了些山珍稍适等您鉴赏。” 燕夫人失笑,伸手指了指他笑道: “这可真是当教授当久了,身上一股子的文腔啊!” 苏教授笑而不语。 燕夫人探头向下面的燕校长喊道: “逸云,你也别陪孩子们闹了,到厨房里看着给萧焕搭把手……” 燕校长大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呦呵”了一声后一边走出来一边一指妯娌二人道: “你们妯娌二人也真是啊,竟然指挥着我们两个大男人下厨房,我兄弟那是人老实愿意叫你们欺负,我可见不得……” “见不得什么?” 燕夫人挑着凤眉看向丈夫,牵着嫂子手的紫教授在旁温婉笑个不已。 燕校长窒了一下,转过头苦笑着看向紫教授道: “弟妹你瞧瞧,萧焕在家里是不是也如大哥是这么个地位啊!” 紫眮又轻笑了好一阵才柔声道: “燕大哥那是不同我们一般见识……” “哎~” 燕逸云哈哈大笑着朝紫眮竖了个大拇指道: “这才对嘛,这话大哥爱听……” 他话说到这,转头向厨房一边走去一边大叫道: “萧焕!给我留个围裙啊!” …… …… |
======================================== 【五十八】 所谓“子能食食,教以右手”,食礼乃万礼之首,其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安席’。 中坐为尊而右高左低,苏教授携妻子领着几个孩子让席时燕校长也不谦让,大大咧咧就携着夫人往长桌上首一坐转而对着右手边的妻子笑道: “他这人啊,素来规矩大的很,所以他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坐,免得还得让孩子们多等!” 燕夫人‘噗嗤’一笑后,看向几个孩子道: “孩子们也别站着了,都坐下坐下,天儿来,坐到伯母右边来。” 天儿抬头向妈妈看去,紫教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 “去吧,伯母好久不见你了,我们的小男子汉去尽尽地主之谊。” 紫眮说到这,一指吴奇和游小真道: “奇儿真儿,你们快坐下……” “哎~” 游小真嬉笑着一摆手暗地里从后给了吴奇一脚笑道: “我和二哥去端菜,师父师娘招呼燕伯伯和伯母才对!” 他说着话,推着吴奇就往厨房去了。 燕校长一时大笑着看着游小真推走吴奇的背影,转过头来指了指左手边落坐的男人道: “真儿这孩子真是个宝,假以时日了不得啊!” 男人浅浅微笑间,紫教授已将红酒填满落座了,游小真和吴奇将凉菜上全,定睛一看间发现吴奇杯子里是红酒而自己是果汁不由哇哇大叫看向师娘道: “师娘,为什么二哥是酒而我是……” “你成年了吗?” 紫眮笑着瞪他,游小真见状赶忙道: “这虚点也就差不多了啊,再说今儿这么高兴,燕伯伯师父您二位看这……” 燕逸云在上首大笑道: “说的对,无酒不欢,酒乃男儿本色,换了换了!” 游小真一喜,站起身子就去够酒瓶,酒瓶旁正和天儿说话的燕夫人却伸手一挡笑看他道: “莫听你燕伯伯瞎说,就单你师娘为了你胃的事都给伯母打了几次电话了,你是又想到伯母这来做胃镜了吧!” 游小真一下就蔫了,坐回来苦笑着看着杯中果汁,上首间的燕逸云哈哈大笑道: “好啦,今日这席上,你燕伯母可是最大的领导,哪个不得听她的,这样吧,燕伯伯这第一杯酒,就代我真儿子喝了!” 燕校长话说到这,站起身来一压手道: “你们都不用起啊,这杯酒是替我真儿子喝的,这头酒还是得让萧焕起!” 燕逸云说到此,‘哗’的一声将一杯酒喝干转头笑着向苏教授看去,男人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众人皆起。 双手先敬燕逸云,继而走燕夫人,苏教授嘴角勾笑道: “大哥,大嫂,萧焕先干为敬了。” “哎!” 燕逸云气笑了伸出手拦他,继而一指紫眮道: “就这么个说话水平……还起酒呢!弟妹,你说!” 紫眮一时失笑着端着酒杯致意燕氏夫妻道: “愿大哥大嫂安康喜乐……” 她转过头,对着几个孩子道: “愿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学有所成。” 她酒致一圈,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所有人微笑道: “愿我的家人们幸福快乐……” “好!” 燕逸云大笑着先干为敬,一指喝酒中的兄弟道: “你看看,啊!弟妹跟了你,是你多大的福气!罚酒!” 男人无奈失笑摇首,到底一言不发斟满酒盏转头跟妻子走了一杯。 却把这三两闲谈,欢声笑语,几似负了流年,亦似……不过醉卧今朝。 宴起! …… |
====================================== 酒足饭饱后几个孩子随着妯娌二人一起收拾残局,苏教授则陪着燕校长于茶桌前饮茶论事。 “有个事……” 燕逸云一改平常不正经的模样正色坐在茶桌对面看着弟弟道。 苏萧焕下意识放下了手中茶盏坐直了身子向兄长看去。 燕逸云攥着茶盏沉吟了一下慢慢道: “把奇儿送来学校的这个‘上头’不简单,我隐隐觉着,奇儿这事怕不是个偶然……” 苏萧焕眸子沉了半分,片刻无声点了点头道: “明白。” 燕校长攥着茶盏继续沉声道: “有些事万不能托大,事关过去就更得谨慎,往后你在学校的行动……” 燕校长沉吟片刻,郑重道: “还是不要支会我了。” 苏萧焕下意识蹙了蹙眉,抬头看向兄长道: “新调来那个副校长不太干净?” 燕逸云没说话,只静静向茶盏里看了一眼这才慢慢道: “不好说,但学校素来不是铁板一块,沉寂的太久自然就得搅和些风浪出来,我观察他挺久了,倒是没发现一点破绽,但你知道,越没有破绽,就意味。着……” 燕校长没有继续说下去,苏教授轻轻点了点头,便听兄长慢慢道: “不过他们都查了这么多年了,总是该叫他们查出些东西了,依如今之态,更该……” “静观其变。” 苏教授接下了兄长的话音慢慢道。 燕逸云轻轻勾了勾嘴角,抬头向那头忙碌笑闹中的妯娌孩子们看去,半响悠悠道: “还有些事,你必须得早做准备,后手总是要留的……尤其关于你这个二徒儿,你……” “老二的事我来解决。” 男人郑重打断了兄长的话认真道: “大哥,我还是那句话,这孩子对我来说有些特殊,他是我的二弟子。” 燕逸云悠悠叹了口气的瞪他: “是跟你没有感情的二徒弟!” 苏教授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先给兄长斟满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腕品完这才道: “感情的话……总是可以培养的,我已弃他一次,便断没有第二次的道理。” 燕逸云叹着气直摇头,许久才有些无奈的端起茶盏亦饮一口道: “抓紧些。” 苏萧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轻声道: “明白。” …… 燕氏夫妇最后是乾天坤地二人来送走的。 走的时候,燕校长抱着小侄子笑: “儿子,今年过年和大伯一起去南边那几个热带岛潜水好不好?” 小不点一听潜水眼睛都亮了,但想了想后还是先转头看爸爸妈妈以征求同意。 紫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你和大伯说,叫他把他的别墅给我们清扫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去。” 小不点嘻的笑了下,转过头来在燕校长怀里看着燕校长道: “大伯我想把东西也带去。” 燕校长大笑着勾了勾孩子的鼻子道: “成!大伯把别墅收拾的好好的,就等着我们大小东西的到来!” 孩子在男人怀里开心的笑,燕校长又一次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 “来,亲大伯一口。” 小不点小脸通红想了想,这回到底轻轻凑上前去亲了男人一口,燕校长哈哈大笑将孩子递到了走过来的苏教授手中,燕校长身侧的燕夫人微笑看着众人道: “好了,外面这么冷,快些带着孩子们回去吧,回过头冻感冒就不好了……” 苏教授夫妻自然应了一声。 话语间燕氏夫妇已都进了辉腾车内,燕夫人按下车窗,又一次不放心的叮嘱: “你俩不怕冷孩子们可畏寒,快些回去,萧焕……” “大嫂。” 苏教授抱着孩子上前应道。 燕夫人看了他好一会这才对他道: “今儿大嫂满共也没和你说上几句话,但有些话还是得和你说了,无论你和你大哥在折腾什么大嫂都管不着,可身子骨是自个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弟妹和孩子们想想,明白吗?!” 苏教授闻言苦笑,知道想来是妻子和长嫂抱怨自己不注意身子的事了,便颌了颌首道: “都听您的。” 燕夫人这才笑着点头,燕校长到此时微笑道: “好了,走吧!” “路上开慢些。” 紫教授向主副驾驶上的乾天坤地二人嘱咐。 乾天坤地自是一应,就此发着了车,天儿被爸爸抱在怀里,此刻觉着大伯要走突然有些难过,下意识道: “大伯伯母,你们下周还来好不好?” 车里的夫妻二人闻言失笑,燕逸云笑着透出车窗看小侄子道: “你听话,一等过年,大伯就带你去玩潜水!” 天儿有点不开心的轻轻应了一声,继而嘟着小嘴无奈说了一声“大伯伯母再见”……黑色的辉腾便就此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对于孩子,这也许只是刚刚开始。 …… …… |
看到许多人问我天儿的年龄问题,虽然很想吐槽同志们真的没有仔细看文,不过可以借机重审,文中设定天儿年龄是刚过十一岁不久,天儿个头为136cm,对数字不敏感的朋友可以这样试想,天儿此时站着与坐在凳子上180cm的父亲一般高。 至于心智问题,开此文的最近,我正好在带几个年龄想似孩子的家教,让我映像非常深刻的是这个时节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思想上是大有差异的,根据生长背景的不同也是大有差异的,关注与表现的方面也是非常不一样的…… 所以作者在此表示如果哪个敢说我家天儿心智幼稚,作者将本着亲妈的心态和此人斗争到底,不服来辩。 以上。周一综合征很严重啊,大家新周愉快。 ![]() |
======================================== 【五十九】 众人回家的时候是晚上整十点,明儿是周天,今晚倒是不必那么早上床睡觉。 紫眮从衣架上拿下件厚大衣看着几人微笑道: “家里好多生活用品都没了,你们几个陪我去买东西吧~” 在鞋柜旁刚换了拖鞋的苏教授翻腕看了眼表,神色淡淡向妻子看去道: “叫老四和天儿陪你去,我和老二有话要说。” 已经站在门口准备出门的吴奇闻言愣了愣,下半刻男人已经踏着拖鞋慢慢上楼道: “你来。” 吴奇其实打心底更愿意陪着师娘买东西点,但……游小真走过来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神情,大有一副你多保重的味道…… 吴奇叫他这样的动作神情一激,心道去就去,我还能怕了不成,继而头也不回的大步跟上楼了。 …… 一路跟进了书房,男人打开书房大灯,走到落地窗前“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刚刚跟进屋的吴奇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打退堂鼓了,果然还是应该陪着师娘去买东西更好。 淡定坐在大书桌后的男人“刷”的一声拉开了抽屉,从抽屉中取了个盒子出来抬头时见吴奇站了足有“八百米”远,一时不由挑眉道: “站那么远干什么?!怕为师吃了你不成?!” 吴奇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毫无建设性的问题,不过历史的“惨痛”经历下意识告诉他不回答真的会很悲惨,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人生中真的是第一次在被迫无奈下说出这么违心的一句话来: “不……不是。” 说完话,照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瞪他一眼,道: “把门带上,过来。” 吴奇是真的不想过去,不过几次之后他已经深刻了解到了男人的制动能力,便以一种赴死状态一步一磨的磨到了书桌对面站定。 男人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将刚刚从抽屉中拿出来的盒子隔着书桌推到了他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吴奇其实对男人手里的盒子类物品已经产生阴影了,他有点不敢打开眼前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谁知道里面又会藏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打开看看。” 见他长久没有动作,男人终于蹙着眉开口了。 吴奇下意识咬了咬牙心一横,心想管你是手雷还是毒药呢,看看就是了…… “啪”的一声视死如归的打开盒盖,年轻人又一次愣住了。 “你资料里的出生年月是后来改了吧,为师若记得不错,你十八岁生日刚过也没几天,东西是你师娘挑的,你们年轻人的眼光我们也不懂,看看合不合心意。” 男人话音好像在大雾的另一面,因为吴奇的眼莫名其妙的有些雾了。 方方正正的盒中是一款白色的Lange表,白色是一个代表着朝气蓬勃的颜色,吴奇突然想起少年时候在某篇不出名杂志上读到的一句话——一个成功的男儿一生当有三块拿的出的表,第一块来自父母师长,第二块来自奋斗拼搏,第三块来自子嗣有为…… 吴奇一直以为,自己此生的第一块表终会缺失,当然如果他愿意,他坚信自己能在三十岁前奋斗到第一块配的上自己的手表…… 而如今…… 纯白色的朗格表静静躺在盒中,吴奇几乎有些颤抖着伸出手去摸了摸表盘,表面简洁干练,做工精细华美,吴奇没有见过太多好东西,但他知道,起码这个牌子的专柜今日的他是进都不会进的。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中的迟疑,男人淡淡道: “喜欢就戴上,别辜负了你师娘挑了好久的心意,都说好男儿戴好表,这块表跟了你也不辜负它,当然也不可倨傲,往后,更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吴奇说不出话来,只是由始至终沉默着从盒中取出了表继而小心翼翼的戴上了手腕,许久,他低着头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轻轻,轻轻道: “谢谢您了……” 男人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看着他道: “谢为师做什么,挑表的又不是为师。” 不知道为什么,吴奇听着对方别扭至极的话语突然没忍住“嗤”的笑了出来,他人本长得俊郎,一笑之下自有一股子青春大男孩的味道,苏教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 “这才对,一天板着脸哪家姑娘敢接近你!” 吴奇心道您可真没资格说这话,但心下疑惑不由抬头问道: “却不知,您又是如何得知我……弟子的生日?” …… |
===================================== 苏教授有一千种敷衍他二徒儿的办法,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道: “很多事你不必多问,该你知道的,时机到了自然就会知道的……” 吴奇蹙了蹙好看的剑眉,下意识问道: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呢?” 苏教授皱眉,抬头瞪他,吴奇啧舌,片刻垂首轻轻道: “明白了。” 他话说到这,突似一时手滑没拿住手中的表盒子,盒子从他手头掉到桌上,正正砸倒了男人刚刚倒满热茶的杯子,滚烫的热水在刹那浸湿了男人的左袖,吴奇吓了一跳,道了一声“抱歉”就去抓男人的左手继而“刷”的一声揭开衣袖向男人左手内腕瞧去。 飞鹰将军的代号来之颇有几分由头,皆因此人生来左手内腕处便有一个样似飞鹰般的青色胎记,当年军部还曾将此胎记一度当做纹身斥责于飞鹰此人,适逢后来飞鹰斩获中将头衔,这般故事便又化作一曲笑谈了…… 没有?! 吴奇蹙紧眉头看着男人的左手内腕,心道怎么会呢,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他几乎有些急切的又翻了翻男人的手腕,然而光洁的左臂上到底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的。 “看够了吗?” 蹙着眉的男人冷冷开口了。 吴奇吓了一跳,下半刻慌忙放开了男人的手低下头道: “抱……抱歉……” 不动声色收回手臂来,掸了掸洒在身上的水,男人轻轻将衣袖放了下来继而面无表情看着他道: “好的说完了,我们说说不好的。” 吴奇愣愣看着他,却见男人给他丢来一张手书的A4纸道: “读。” 吴奇向手中疏狂桀骜的八行字看了一眼,知道手中纸上的字是出自男人的手笔,便蹙着眉念了下第一行: “严己宽人,身正为范……” 这是什么东西?!(what fuck?!??)吴奇心里面的念头还没落下,男人已经冷冷抬头看着他道: “晚饭没吃饱吗?!” 那必然是不能没吃饱的,吴奇叫这声喝的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认真道: “吃……吃饱了……” 男人继续冷眼瞧他: “还是说你在部队里就是这么背士兵条例和保密条例的?!” 吴奇叫这话一激,下意识将身子挺得更直铿锵道: “不是!” 男人不在搭理他,拿着杯子起身重新去倒水了。 吴奇啧舌看着手中的八行字,这回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严己宽人,身正为范。” “勤德成人,诚信成事。” “慎思慎独,以学当先。” “忠孝并举,谦恭礼让。” “读书明理,励志自强。” “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事贵以恒,切忌焦躁。” “诺若千金,谎似服毒。” 读罢,男人已经倒茶回来悠悠端着茶盏立在他身旁看着他道: “给你三分钟把它背下来,差一个字……” 男人没往下继续说,只举起茶杯小酌一口轻轻斜了他一眼,继而往座位上走去道: “计时开始。” …… …… |
===================================== 【六十】 满共八八六十四个字,若换往平日,三分钟的时间确实够吴奇把它们轻轻松松背下来了,然而眼下,他的心绪是非常杂乱的…… 如果照今日燕校长所言,并联想面前男人适才所言来看,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可……为什么会没有呢?那么就是自己猜想错了?难道他真的不是…… “时间到。” 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掐着表的男人面无表情抬头向他看来,吴奇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去,不由道: “啊?” 男人蹙眉勾勾手指,示意他把手中的A4纸交上来,吴奇有点发懵,突然想起来人家好像是要自己背这六十四个字来着,便赶忙趁着上交的功夫又往纸上扫了一眼。 男人接过A4纸收了,向他举了举茶杯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吴奇心中苦苦哀叹了一声,心道纵然自己拥有着和钱钟书一般的照相机式记忆法也得好好让自己修整一下按快门的时间啊,知道抱怨肯定是没用的,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了: “严己宽人,身正为范。” “勤德成人,诚信成事。” “慎思慎独,以学当先。” “忠孝并举,谦恭礼让。” “读书明理,励志自强。” 前四十个字背的还是挺顺的,这一到第六句话,吴奇突然想不起开头了,他蹙了蹙眉,暗想是什么来着…… 由始至终喝着茶一言不发的男人杯中茶已见底,见他背到这磕巴了也不说话,只放下茶盏伸出手从笔筒里取出了塑料尺子,一指自己的左边淡淡对他道: “来。” 吴奇愣了下,心道你不是吧,我今年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别玩我好不…… 男人见他站在桌子另一面迟迟不动作,冷眉一锁抬头向他看来,吴奇愕了下,下半刻磨一般的慢慢磨过去到男人身旁站定了。 “伸手。” 苏教授看也不看他的说。 吴奇迟疑着,这这这……今天还真是各种意外曾出,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块表也就算了,这像个小学生一样伸手挨板子……吴奇没想到他十八年来的人生从未感受过的事,竟叫他的十八岁受了个全! 苏教授见他又无动于衷了,这回是真有点生气抬头向他看去道: “怎么?不想挨手上是想换个地方挨了?!” 吴奇一听这话,瞬间就不迟疑了,“蹭”的一声就将右手给男人伸了出去。 “啪”的一塑料尺子应声而下,打在手心里一点都不疼,不过……吴奇的脸刷的一声就红了。 男人理也不理他淡淡道: “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吴奇没反应过来的愣。 “啪”的又是一声,这回这一尺子敲在手里有点疼了,吴奇反应过来了,连忙跟道: “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男人无声点了点头,这回只是收了尺子靠在皮椅中看着他淡淡道: “从头再背。” 说着话,手中的塑料尺也不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中,摆明了一副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的模样…… 吴奇其实说不太清楚自己眼下内心之复杂,他只是下意识将被敲了两下的右手收回在身侧,悄悄,悄悄攥了攥感觉有些烧的手心,站定,又一次看着眼前男人慢慢背着那六十四个字道: “严己宽人,身正为范。” “勤德成人,诚信成事。” “慎思慎独,以学当先。” “忠孝并举,谦恭礼让。” “读书明理,励志自强。” “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事贵以恒,切忌焦躁。” “诺若千金,谎似服毒。” 年轻人的声音就这样在书房中悠悠荡了开来…… 欲成材,先成人,是苏教授历来收徒的第一课,亦是眼前的孩子,足足迟到了十一年的第一课。 …… |
====================================== 六十四个字的家规素来都是苏教授收拾人前的前奏,可惜吴奇不知道,所以在他一字不差的背完这六十四个字心道这回总该没事了吧…… “你怎么想?” 男人舒舒服服靠在阔气的真皮椅中问他。 吴奇是真的听呆了,不由道: “啊?” 苏教授忍住了想要给面前这个混小子一脚的冲动,但对方这反应生气是难免的,便不动声色用左手扬起塑料尺在吴奇身后抽了一下气道: “啊什么?!让你背家规是耍猴看的不成?!” 真的一点都不疼,但真的……吴奇涨红了脸低着头好一会这才仿若蚊子一般道: “您……能不能换个方式……” 我靠你敢不敢换个正常方式跟我好好说话?!吴奇悲哀的听见了自己本来的心声。 苏教授抬头瞧了他一眼,见后者的脸涨得通红突然忍不住轻轻笑了下,继而非常认真看着他道: “好啊。” 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真的将塑料尺子插回笔筒里去了。 正当吴奇有点反应不过来时,苏教授淡淡定定站起身来,吴奇自然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苏教授却理也不理他径直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帘罩住的立柜伸手进去摸着什么…… 吴奇定睛瞧去,这回是真的有骂爹的欲望了——却见转身回来的苏教授手中拿着一根长约手臂粗约成年人拇指般的紫竹棍。 某教授面不改色的拿着竹棍淡淡定定坐回了椅中,将手中的东西轻轻在吴奇面前挥了挥十分正色道: “这个满意吗?这可是为师去年毕业的学生亲手相赠,还不满意的话,这东西为师是真能带你去挑……” 愕然站于原地的吴奇: “……” 心中有个声音在勃然大怒吼叫着:我能打他吗?!!谁他妈的告诉我能不能打他?!! …… …… |
======================================== 【六十一】 吴奇真的不想指出面前之人明显是偷换了概念的,自己说的是换个方式,人家可好,干脆换了道工具…… 这世上有一种悲哀叫做敢怒而不敢言,明显的,吴奇同学眼下状况就是这样。 苏教授换了个工具后想起来了,吴奇同学还没有领教过他老人家的“规矩”一说,便特别“大发慈悲”的敲了敲眼前大书桌的桌边道: “趴这,跟你说说规矩。” 吴奇涨红了脸心想,那感情麻烦您倒是用“说”的啊! 苏教授见他红着脸站在原地还在无动于衷,这回是真的沉了面用手中的竹棍指了下他道: “今天第一条就治你这个拖延的毛病!” 话说到这,男人用竹棍磕了下桌沿沉声道: “过来。” 吴奇在苏家的这些天来,渐渐也能摸准男人的脾气了,诸如眼前这说话的声音,常人生气通常是说话声音越来越高,眼前这人却恰恰相反,他的怒火和话音的低沉成正比,话音越沉,说明他当下的心情越不好,倘若他哪次干脆不说话了,呵呵,那就千万要记得挑个好看些的骨灰盒……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吴奇是真的不想最后被男人拧着趴在桌上再被捶楚,所谓就是要死咱也要死的有骨气点……此番想来,他到底抿了抿唇咬着牙一言不发扶着大书桌边趴…… “啪”的一声,身子还没趴稳呢,身后就叫男人重重抽了一竹棍,吴奇疼的一呲牙,却听: “记性不好还是上次打的太舒服了,你就这么往这趴?!” 吴奇当然知道男人话外音里的意思,他一时双手扶着桌沿涨红了脸小声道: “师父,能不能……” “啪”的又一棍子抽了下来,吴奇疼的咬了咬牙,却听身后人儿淡淡道: “能,你就放宽心继续这么趴着,既然您吴少爷架子大不想脱,那就等老四回来帮你!” 吴奇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脑海里有数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于是他悲哀的又发现了,貌似数千万只自己只怕也斗不过身后一个男人…… 吴奇一边认命般的站起身解开腰带一边想,这么多年来,因为自己足够好强并拥有着并不算笨的头脑,仿佛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未出现过如老师一般需要他来仰视的大山。 然而身后这个男人…… 吴奇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自己生命中的第二座高山,不同于老师的从天而降,他几乎是横冲直撞带有目的强行撞进了自己的生命,自己则从冷笑以视到不得不仰颈而望,也因为燕逸云的出现,他开始隐隐怀疑,或许眼前这座山与数年前的那一座根本就是…… “呃!” 闷响之后带来了竹棍抽在身后的钝疼,不同于隔着衣物,竹棍贴在身后的那一刻是冰凉的,再后来就是一道渐渐火烧的疼…… 吴奇疼的咬了咬牙,却听男人道: “为什么挨打?。” 吴奇咬着牙扶在桌边心中默默想,什么为什么挨打?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第二下就贴着他这样的念头狠狠抽下来了,吴奇这会什么念头都没了,只觉得——靠!好疼! 于是他觉得,就是编一个原因也不能继续挨揍了,“嗖”的又是一棍子,第三棍子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吴奇下意识拿双手攥紧了桌沿,刚刚被说了什么来着,太……太拖延,对……“嗖”的又是一声,吴奇疼的倒吸了口冷气,第四下。 “弟子太拖延!” 一口气搞定五个字,吴奇是真的不想再挨打了。 身后人儿停顿了一下,话音淡淡道: “不错。” 吴奇刚松了口气放松了整个身子,却听身后“嗖”的又是一声,一记竹棍又一次狠狠咬在光溜溜的臀上,疼的吴奇没忍住“啊”一声,身后话音依旧是听不出一丝感情的: “再想。” 再想什么啊…… 吴奇觉得自己内心是奔溃的,想您不要再打了好不——“嗖”的一声后伴随着一个音节的惨叫声,吴奇这次觉得,我突然有点想师娘了,真的。 …… |
====================================== 徐徐又挨了两竹棍,吴奇不知道身后被打成何种模样了,但他觉得双腿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了。 “嗖”的又是狠狠一棍子抽了下来,显然这七棍之后身后那一亩三分地不挨重分的是不现实的,这一棍子便叠在了最初的伤痕上,吴奇疼的膝一软,手心里又都是冷汗竟然没稳住身子“噗通”一声软软跪磕在地上了。 “嘶!” 剧烈的动作牵扯了身后的伤痕,吴奇疼的倒吸了口冷气,满头的冷汗涔涔而出。 苏教授微微愣了下,他下意识向手中粗约拇指的紫竹棍看了眼,这东西他倒也是第一次使,墨竹(和紫竹同名)质地坚韧,所以常有人将其制为手杖,但按道理来说,空心的竹棍疼痛虽烈,却应该造不成太大的伤害才是,怎么眼前孩子会疼到如此地步呢…… 苏教授想到此,下意识伸出手去一把将有些疲软的吴奇从地上架了起来继而按在了桌边去看后者伤痕。 吴奇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哪好意思叫男人瞅自己被捶楚过的身后,自然涨红了脸狠命的挣扎下意识道: “没事,事……” “啪”的一声响,却是男人险些没压住他气的下意识抡起巴掌就往他光溜溜的臀上掴了一巴掌,苏教授沉声: “别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吴奇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好想化作一只鸵鸟在书桌上扎出个洞然后把头埋进去。 男人这般细一看下却气坏了,距离上次在暗狱里他揍眼前孩子已经过去足有好些天了,上次打的有多重他自然清楚的很,但掐着日子算,这么些天要是好好上药比那再重一倍的伤也早该好了,可眼前这孩子的情况…… 闭合性的伤口即使表状已肉眼不见,其内也照旧可能会有淤肿,这么多天了,眼睛虽看不见难道感受也感受不到吗?! 如今倒好,叫自己今日狠狠这般几棍,真可谓新伤叠旧伤,可千万别造成皮下积血啊…… 一念至此,男人锁着眉一指书房里的沙发对孩子道: “去,趴沙发上去。” 吴奇这几日来身后只是隐隐的疼,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便也没怎么当回事,可如今叫身后男人寥寥七棍一抽,身后竟疼的仿佛有人用刀割了般,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忍受的范围,此时又听男人如此说来,只当男人还要揍他,一时吸着冷气近乎小声央求道: “师……师父……您给弟子些时间……”起码容弟子想想您刚刚那句‘再想’啊! “还给什么时间!” 男人瞪了他一眼,道: “都给了你多久的时间了,到头来就弄成这么幅模样!” 苏教授指的是我们的吴奇同学这么久连伤都没处理好,不过这话听到吴奇耳中就是另一番滋味了,他近乎认命一般的想要伸手去提裤子,却叫身后男人狠狠拍掉了他的手怒: “还有心思提裤子,屁股是真不想要了!” 对不起,这又是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话。 吴奇几乎是有些愤愤的咬了咬牙,继而破罐子破摔般头也不回的蹦哒到沙发那面去了,某兔子一边小幅度蹦哒一边想,你个铁血无情的恶魔!!魔鬼!!!我要向军事委员会上诉……呃……跟他们说了好像也没啥用处,还是和师娘说说好了…… 这般想着,吴奇闷闷趴倒在皮革沙发中了。 …… …… |
================================================ 【六十二】 就在吴奇觉得自己趴在沙发里都快睡着的时候,身旁终于响起了男人稳健的脚步声,他不知道,男人是在兑药,他也无心思知道了,因为身后疼的实在厉害,吴奇心道你要打就打吧,我不陪你玩了…… 这般想来,他便如死鱼般由始至终埋在柔软的沙发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如同所想停在了身旁,继而整个沙发向下一陷,却是男人坐在他身旁了。 吴奇埋在沙发里继续一动不动的想,也不知道这回又是啥,藤条?塑料尺?墨竹棍?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呢…… 大手默然伸了出来,先是轻轻揉了揉他埋在沙发里的脑袋,吴奇微微愣了愣,映像中,这好像是男人第三次有这样举动了,这一次是在沙发里,上一次是在车上,还有一次?恩?还有一次是在哪里?!吴奇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第一次是在哪里,但身体记忆却清楚的告诉他,确实是三次没错…… 吴奇心道我靠我还年轻不能患上老年痴呆吧,身后剧痛之处却就在此时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吴奇吓的颤了下,揉在头上的大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示做安抚,男人蹙着眉问: “疼?” 吴奇叫被问的怔了下,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 “不是太……嘶!” 按在身后的手换了个地方又加了几分气力,吴奇这下叫按的眼中都疼出泪花了。 他看不见身后男人蹙眉,只听身后之人颇有几分没好气的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再拖几天送去医院你就高兴了!” 吴奇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身后一凉,继而有一股特质的药香钻入了鼻息,他心中稍稍安慰了些心道原来不是要打自己,却不由忍不住又想,会造成今天这样又是谁害…… 念头还没落下呢,就感觉本来抚在头上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继而压在了他的身上,男人向上坐了些,干脆轻轻坐在他的小腿上了。 吴奇心里刚来得及‘咯噔’了一声,就听: “忍一忍,有些地方血淤的久起肿块了,要揉开才行……” 吴奇突然有点可以预见需要身后男人压着自己才能忍受的疼痛,便下意识道: “师父!不,不用……啊!” 仿佛是隔着那大大的手掌然后沾上了皮肤,继而透着皮肤狠狠向皮肉深处寸寸钻入一般,吴奇从来不知道有一种疼会让他六神无主,他大幅度的想要挣脱身后那只带来巨大疼痛的魔爪,然而……沉沉按在上半身的手死死锁着他的双手,想要挣扎的双腿亦被人紧紧压在身下,他竟是半分半毫都动弹不得,只有身后仿佛钻入灵魂深处的疼在不断扩大……扩大…… 吴奇知道自己开始哭了,人到疼痛的边缘剩下的都是最为直接的情绪,他哽咽着,啜泣着,向身后大手的主人语无伦次央求道: “疼……别……师父……求您……别!” 苏教授的手下意识僵了一下,不过片刻,眼前孩子汗出的已经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般,他锁着眉又向伤势看了一眼,却不由的沉了沉眸子,这伤势已经被拖得太久了,如果再拖下去…… 不,绝是不能叫他再拖下去的。 此念一定,男人全然不管哽咽中的吴奇,转过头将药倒入手心,再一次一寸寸揉开身后那隐藏在皮肉之下的淤肿…… 吴奇是一个曾浴血过沙场的真男儿,他习惯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伐果断,也曾经受过特种兵必受的熬刑训练,然而…… 他不知道是身后这种慢火煮青蛙的疼让他难以接受,还是本就源于满心底深深的委屈,他竟然孤注一掷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狠狠将身子向旁边一挣扎意图滚下沙发! 苏教授没想到他这一手来的如此猝然,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伸出右手就去够他,在将吴奇上半身揽住的同时吴奇估计是真的疼懵了,然而他双手依然被男人左手抓着,保护自己又是本能——吴奇张开口狠狠一口就咬在了那够住他防止他掉在地上的右臂上…… “!” 男人疼的右臂下意识一颤,眉峰深深敛起,但也只是紧紧一颤,男人依旧用右手稳稳捞着吴奇的身子以防后者掉下去。 腥腥的味道在口中渐渐蔓延开来,带有几分咸咸的感觉,吴奇愣住了,他慢慢,慢慢近乎失神的松开了口,映入眼中的是冒着血珠却依然紧紧捞着自己的手臂…… “我,我……” 吴奇有些六神无主,他看着眼前一幕手足无措的想说些什么,身后男人却将他摆回了沙发上气道: “你这孩子!属狗的吗?!” 吴奇没说话,只是特小心翼翼悄悄向男人看了一眼,后者却理也不理他继续拿着药膏往手心里搓热了继而瞪他道: “趴好了,多大的人了,难道还等为师哄着你再给你上药不成?!” 吴奇依然没说话,但这回却特乖特乖的趴好在沙发里了,带着些温度的手掌慢慢揉在了身后,吴奇觉得,自己的眼睛竟然无声无息湿了,想来一定是疼的罢。 …… |
====================================== 接下来的“上药行动”依然是疼的难以忍受的,不过莫名其妙的感觉比起初好多了。 上完药,吴奇整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超长距离的丛林拉练战,汗出的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般,他虚脱一般的瘫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男人见他真的化作一副死鱼样了,突然有点想逗逗他,便在他腰上痒痒肉那无声无息捏了一把,吴奇愣了下,不由转过头向师父看去。 苏教授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有点扫兴却依旧佯装正色道: “不痒?” 吴奇看着对方明明很扫兴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下意识失笑,无力摇了摇头的同时颇有些感慨道: “都说有痒痒肉的人是有人疼,弟子早没人疼了,哪里还会……嗷!” 却是男人一边收着药一边掴了他凄凄惨惨的身后一巴掌指他道: “怎么就没人疼了?疼不疼?!” 吴奇骤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末了还是笑了,他闷闷点了点头这回极为认真将头埋回沙发里道: “挺疼的……”真的。 继续收着药中的男人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多少带着丝笑意,继而男人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将一套早前准备好的新浴袍给他丢了过来道: “换了……” 话音一顿: “换好了少窝在沙发里装死,左边那墙角,过去面壁。” 吴奇: “……” 到底在换好了衣服后忍着身后撕一般的疼慢慢磨到墙角边面壁站定了。 书房是打过隔音层的,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在吴奇面壁而立后,大大的书房便就这样归入了一片沉寂中,吴奇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呼吸声和身后男人时而翻书时而提笔而记的刷刷声…… 吴奇沉默看着眼前墙壁,人在单独面对一件单色调东西时不可避免的要想些事情,无论是静室也好面壁也罢,苏教授习惯于给孩子们一个理清思绪并重审自己的时间,毕竟人能战胜他人是一种意气,而能战胜自己则是一种品质了…… 吴奇这一刻面壁而立,他觉得即使自己化作一根木桩丝毫不动,还是难以避免身后隐隐的疼,更何况他不是一根木头桩子,他是真的又疼又累,若不是他性子好强,酸软的膝盖早已无法支撑疲倦的身子,然而吴奇这辈子最不愿承认的事就是——我不行。 犹如许多伟人的字典里从来不会书下“失败”二字一般,吴奇同样不会将“我不行”三个字列入自己的人生中…… 男人就这样在后默然抬起头向那已经微微有些颤抖却依旧立在墙壁前站得笔直一步不让的孩子瞧去,一个孤傲而又倔强的灵魂,必将首先在烈火中经受淬炼,然后……假以时日,他会在浴火而生,无坚不摧! 男人无声悠悠一叹,所谓百炼成钢,他无声拉开了右手边最下面常年锁着的抽屉,从抽屉的最底下取出一张已有几分发黄的照片来——莫老师站在最后面,一如记忆中温和微笑着,燕大哥那时候很年轻,脸上似乎还冒有几颗青春痘,他站在自己的左手边搂着满脸不太高兴的自己大笑着,那些年,老师就是他和大哥生命中的火焰,而如今,已赫然摇身一变化作了几个孩子生命中火焰的自己…… 苏教授慢慢抬头向站在墙角的吴奇看去,他想。 也愿我的孩子们终能百炼成钢。 …… …… |
写在《同行》六十二章后 今天打六十二章的标题时,惊讶于竟然已经六十二章了,起初开同行时,我也未想到同行的速度会跟打了鸡血一样…… 写到今天这个六十二章时,我莫名的想在最后打上个‘已完结’的标志……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今天不是四月一号,作者逗大家是没啥好处的。 言归正传,说说同行,同行是我起笔的第一篇现代文。 起笔前,对于未知的领域,我有过一段恶补现代文的经历,名著这东西这会摆出来实在恶俗,不过当时是真不想面临一动笔啥啥不是啥的模样,我是又翻看看了七本现代书后开始起笔同行的,其中包括余秋雨早年的行者无疆在内(跟小说完全没关系,我只是在企图把自己拉回现代来。),于是阴差阳错的,此书名为《同行》。 当然在写同行前,我习惯性的喜欢给书插标签,第一个标签插的是“爽”,看过山中的同志们或许多少能够理解我插这个字的原因,因为山中写的实在是……憋屈极了(谁看谁知道),我想写一个酷酷的苏教授,我想写一个拽拽的苏爸爸,我想写一个老子不爽就蹦了你的……呃,男人。所以没办法,为同时满足以上条件,苏教授只能是黑帮老大,囧。 然后我继续插标签,第二个标签我徘徊在这个“打”字的问题上,对不起你们都知道这是一篇为了满足广大读者以及作者本人特殊爱好的……训?诫?文?好吧其实我习惯这么读这三个字——训。诫。文。(别问我为啥,阁下C盘内存不够就不要勉强运行了。)于是怎么打就成了个问题,虽然作者本人阅读“无极限”,不过秉持着文中苏老大这位即使成为了黑帮老大的男人身上还是满满的正气(真是见了鬼了,兄台你一个黑帮老大正气槽这么满真的好吗?!)所以so sorry,太黑暗的东西……估计得换人实施啊……(我是不是透剧了?隔壁王二,你家胶布借我用用。) 隔壁王二出门遛狗了,于是作者没找到胶带只好继续跟你们闲侃,说说几个孩子吧,动不动就追问我燕灵儿和景云的那个你给我站出来,对!不用看了说的就是你!一飞脚把你踹到标题上去给我好好读此文的标题,念不到三百遍你都不用下来了,念完了再一飞脚给你踹回山中去,燕灵儿的番外篇满满都是有爱的灵儿和景云你自己看着办吧。 很好,解决了死忠的大师兄三师哥党我们可以认真聊聊老二了,我最近写二师兄的时候发现二师兄在山中里真是让你们人神共愤啊,人家好歹是天才中的天天才你们眼红嫉妒我就不说啥了,还背负着那么惨的命运我靠说好的同情心呢?!都叫东西吃了是吧,东西你给我过来把作者大人的同情心也一并吐出来,什么你已经消化了吐不出来了?哦,那我知道了没办法奇同学你肯定是挨的最狠的那个了,你前生给苏谛君的那一下,没事,都说风水轮流转咱这辈子慢慢还。 该说游家那个四少爷了,作者大人正色嫌弃的瞅他一眼认真表示懒得讲你,我才不会承认你一出场那个光环满的简直……好吧对不起我就不该跟游家少爷争辩的,苏教授你徒弟又阴人了你管不管啊?!撤。 天儿……我靠说了一大圈我口水都快说干了终于说到天儿了 ,那这个说天儿智商不高的给我站出来,你智商高你小学升初中的时候的考全市第几?你智商高轻重量级的散打比赛打了全省第几?好吧这些我都不说啥了,即使我承认天儿就是幼稚就是蠢萌(对不起幼稚这个词通常是和责任相对的,我还是没办法承认天儿幼稚)那么就正色脸说少年时候能单纯点是福气,天儿的福气,来源于他的本性善良和继承于父母广阔的心胸,你非要把处处算计当聪明,非要把百转千回的心肠当不幼稚,那我还是希望天儿像父亲一样,做一个真正能坦然而立心胸似海的真男儿,所以天儿,小时候就单纯些吧,重要的是踏稳眼前的步子,咱笨些,咱走稳些慢慢走就是了,反正兔子兄们都喜欢躺在树下睡大觉,这么幼稚的故事如今读来依然经典。 哎?隔壁王二回来了~??对不起作者约好了今晚要去斗几把,各位看官明个儿赶早~ 于二零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晚。 |
=========================================== 【六十三】 吴奇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唯一知道的是到了后来他是真的站不住了。 全身都是酸软的,脚更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他的双腿一直在抖,身子有些飘飘然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小幅度发晃了…… “啪”的一声响,隔着厚厚的白色毛巾浴袍拍在了身上,即使再轻,也还是疼的吴奇打了一个激灵。 吴奇咬着牙又一次让自己站定了,但身子的抖完全无法克制。 男人也不知何时拿着一份地理杂志走到了他身后,适才那一下,正是男人拿手中的杂志册“提点”了他一番。 “站不住了?” 男人问他。 吴奇没能答话,一直在抖的双腿已经帮他把一切回答了。男人似乎也没打算为难他,又道: “站了这么久,想明白错哪了吗?” 吴奇微微愣了下,心道不就是拖延吗,怎么难道还有…… 身后的卷成卷的杂志册点了他一下把他点到墙上去了,吴奇有些懵懵的双手扶在墙上,当他心里刚来得及‘咯噔’时—— “啪”的又是一声,却是男人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拿卷起的杂志册拍了下来,纸卷打在身上,牵连的疼还是次要的,那个动静实在是…… 吴奇涨红了脸将额头狠狠抵在墙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下打罢,男人用杂志卷敲了敲他的肩膀淡淡道: “三秒,还想不出来这回往肉上打。” 趴在墙上的吴奇觉得自己要疯,男人已开始数了: “三。” 吴奇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只剩下空白了,忙叫: “师父!” “二。”捏着杂志册的人理也不理他继续数。 吴奇这一刻觉得自己愿意放弃一切来阻止身后这个倒计时中的声音,便道: “师父!您容弟子,容弟子想想,要不,您给个……” “一。” 三个字数罢,男人理也不理他,本来压在他肩上的大手向下摸去,吴奇只觉得身后一凉,浴袍已被男人掀了起来继而捏着衣摆复而压在了他的肩上,身后凉嗖嗖的吴奇将头抵在墙上,他真的……想把脸干脆埋到墙里去。 男人借机看了看孩子的身后,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在枪林弹雨里的人伤药都是特制的,眼前孩子在揉开淤血上了药又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身后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到底显现在表层开始有好转的迹象了。 打他本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得让他长个教训,如此想来,男人捏着他的衣角道: “手背后,自己压着。” 脸烧红埋在墙壁里吴奇愣了下,好一会才涨红着脸将双手背到了身后继而压住那柔软的浴袍……竟然是为了防止它下滑遮住自己的光臀,吴奇是真有一种咬舌自尽的欲望了。 男人才懒得搭理他,在象征性的用杂志册拍了声他光溜溜的身后,吴奇下意识一抖,就听男人淡淡道: “既然光面壁没什么效果,我们就换换方法,站好了,什么时候能想明白了我们再说站不站的问题。” 话说到这,男人转过头欲往书桌那边走去,刚迈出一步见吴奇悄悄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松了些以使浴袍略微向下滑几分—— “啪!” 扬起手去又是一下,吴奇吓得打了个机灵,却见男人拿杂志卷面无表情指着他道: “再往下滑一厘米,你就不用穿了!” 深深将头抵在墙上的吴奇这一刻想,我想哭,真的,嚎啕的那种。 …… |
======================================= 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光着屁股又站了小半个小时,吴奇觉得自己是真的身心俱疲,男人便在此时又一回走回了他身后问: “想明白了吗?” 吴奇缓缓抬起抵在墙上的头,又想了片刻有些默然道: “弟子以为……您罚的是弟子的态度一事。” 苏教授立在他身后,挑了挑眉的同时道: “哦?” 吴奇理了下思绪慢慢,慢慢道: “下午的时候您曾因‘礼仪’一事而罚跪弟子,但弟子适才细想,也许您当时生气的原因并不是为这礼仪的本身,而是因为弟子的态度……” 苏教授微微阖眸,片刻点了点头道: “不错。” 他话音一顿,突然骤然伸出手去,“啪”的一声狠狠掴在了吴奇身后,吴奇疼的连喊都忘了,就听男人冷冷道: “你心里若不服,可以!” “啪”的扬起手又是一声,吴奇疼的泪花在眼中一直打转,又听: “但你置气赌气,不行!” 狠狠又是一下,吴奇咬紧牙关也忍不住眼泪哗哗而下,男人继续道: “什么叫做你打小父母双亡到哪里奢求家教去?!为师今天明确的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家教,为师给你正!倘若没了规矩,为师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男人话说到这,这一巴掌打的极狠,竟是一下打的吴奇双膝一软再也站不住“碰”的一声跪倒在地了。 吴奇软软跪在地上,没出息的眼泪像决堤一般的流,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冷冷看他一眼,道: “站起来。” 吴奇一边哽咽,一边颤抖着手扶着墙壁慢慢爬了起来,继而,他用手狠狠捂着哽咽不止的口将头深深抵在了墙上。 “转过来。” 身后男人又道。 狠狠抵在墙上依然止不住哽咽的孩子身子微微一僵,片刻,到底泪流满面低垂着头转了过来。 吴奇一直在用手狠狠擦眼泪,然而泪水却是越擦越多,他对这种情况懊恼极了,一时只得深垂着头也不抬头。 突然…… 轻轻伸出手去将他的脑袋搂在了自己肩上,那搂住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几乎有些没好气道: “傻小子,又没罚你不准哭……” 吴奇被对方搂在肩上愣了一下,继而,泪水却是再也抑制不住般的滚滚而下尽数打在对方肩上了。 “打疼了?” 男人一边拍着肩上的脑袋一边问。 吴奇也不答话,只是动作极其轻微的靠在男人肩上点了点头。 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成心逗他道: “那怎么办,再揉揉?” 吴奇下意识一僵,男人已经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好了,逗你的,不过药要按时上,再叫为师发现一次……” 男人不再说话,只肃了眉看他,吴奇慌忙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知道了……” “行了……” 见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男人便松开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时候也不早了,去冲个澡睡觉吧,水温不要太高。” 吴奇无言轻轻点头,男人突然走回了书桌前拿着个黑色笔记本回来了,继而伸出手给吴奇递了过来淡淡道: “军人不好当,好军人就更难当了。这个……是故人年轻时候在军中时的一些体悟,他不能在军营里亲自带你了,希望这能对你有所助益吧。” 吴奇愣愣,伸出双手将黑色笔记本接了过来,男人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回去睡觉吧。” 吴奇傻呆呆看了手中黑色笔记本好一会,继而有些愣愣翻开第一页,只见封皮上写着一段极为疏狂桀骜的一行字——致我的峥嵘岁月,署名人是飞鹰。 吴奇的眼眶又一次湿了,他慢慢摸过了封面上的每一个手书的钢笔字,抬头向那转过头向书桌前走去的背影看去,狠狠揉了揉眼睛,他什么都没有问,只道: “师父,晚安。” 吴奇合门出去了。 苏教授默然转头,他就这样静默立在原地了好一会,突然深深叹了口气,片刻却又忍不住的笑了,这混小子,他想,竟然连声谢谢也不说。 苏教授近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复而戴起银框眼镜坐回桌前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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