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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垆边人似月(古代父子,HE)[第2页]

作者:夙夜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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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臣在他臀上又急又快的唰唰挥着,丝毫不给他停顿喘息的机会,细长的藤枝一下下划过薄裤,三月时节穿的本来便少,和直接打在臀肉上没什么两样,龙傲臣心里有气,下手也未留情,发泄般一下下狠狠抽在锦裤上,却能感觉到身下的两团肉微颤了颤,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袭来,狂风暴雨般,一下叠着一下,在臀上泛起了一道道愣子,身后一点点的肿胀了起来,撑起了薄薄的锦裤。
虞宁一直死死咬着牙埋着头任他责打,臀上连绵不绝的无尽痛感袭来,终于是忍不住伸手去挡,龙傲臣看他挥手过来挡在身后,微微顿了顿手,减了几分力道,却挥了下来,堪堪落在他手心上,立刻鼓起一道显眼的红愣子,虞宁触电般”唰“的一下缩回手,眼泪不争气的几乎要流了下来,却听见龙傲臣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再敢挡,我今天就抽死你!“
虞宁嚯的抬起头,心里的火气也上了来,心里虽怕,却不怕死的大声顶撞着:”你真有本事就打死我,要不然我一定替我师父报仇!“
”啪!“龙傲臣没说话,唰的一下狠狠挥在他臀上,却是带了几分内力,藤条扬起了几滴血,虞宁身后一热,却是有丝丝血浸了出来,湿浆浆的黏在裤子上,虞宁忍不住”嘶“的一声喊出声来,恨恨吸了口冷气,回头瞪向龙傲臣,忍泪道:”你恼羞成怒了?屈打成招算什么本事?“
龙傲臣一愣,藤条举在空中,却是没有再挥下来。
虞宁趁他分神,撑着身子一下子便翻了起来,忍着痛意,拔腿便跑。
龙傲臣站起身子,没有拦他:”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不要姓龙!“
虞宁本向外窜着,乍听此言,神色一怔,脑子里闪现出风萧然说过的话。
——你爹未必是什么好人,但爱子之心,连我这个素来自纵的人也为之动容啊。
——你师父会为了你低声下气求我,你师父能为了你给我跪下磕头么?”
其实,自己真的能为了师父舍弃父亲么?如果可以,得知师父的死讯,自己想到的为何不是找他报仇,而是自裁谢罪,如果可以,自己为何会怀着敬畏,任他责打,如果可以,虞宁苦笑,如果可以,自己为何不敢踏出这扇门?终究,自己是在意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做了什么……
虞宁转过头,看着眉眼冷峻的龙傲臣,他真的看不懂这个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龙傲臣见他转过身,心里也是一松,眉目间却是冷意依旧,却没再急着动手,低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竟然还潜入分坛,若非他今日恰好在此,他擅自闯入,被抓个正着,此时恐怕早已丢了性命,龙傲臣心里一阵后怕,语气也是异常严厉。
虞宁低了低头,似乎也明白了几分他的怒气来自什么,从怀里掏出信,微微往前递出。
龙傲臣走近他,伸手接过,皱着眉头看了几眼,抬首差点没忍住再给他一个巴掌。
虞宁本能的身子一缩,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抬眼见龙傲臣无奈的望着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慌不择路,嘴上却是颇为不服气的小声辩解道:“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龙傲臣刚下去的火又生生被勾了上来,他右脚一钩,那根藤杖已重新落入手中,一手摁着虞宁后背迫使他弯下腰,臀部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肿胀的厉害,裤子摩擦过皮肉,都是抽疼,虞宁心里一紧,还未反应过来,一阵疼痛又再次袭来,伤上加伤,实在难忍,还没几下,便只感觉到钻心的痛苦带着后劲,屁股上的肉狠狠的颤动着,不一会儿便高高的肿了起来,虞宁身下悬空着,没个支撑的地方,只感觉膝盖都一阵阵发软,几乎跪了下去,龙傲臣不管不顾的挥着手,口里冷冷斥道:“逞能,你就知道逞能,情急之下,情急之下就不管不顾的闯入分坛,你不要命了?”想起他服毒自杀,几乎丧命,更是添了几分气恼,浑然不顾他臀上的红肿都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
“傲哥,你干什么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虚浮,听来便几无内功,正是龙夫人闻讯赶来,几乎是破门而入,乍见屋内的景象,冲到虞宁跟前俯身护住了他,龙傲臣大惊之下,忙收住藤杖,堪堪退了几步,龙夫人勉强扶住几乎瘫在地上的虞宁,凤眸一挑,气恼的冲着龙傲臣:“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龙傲臣皱着眉,扔下藤条,看着已大汗淋漓的儿子,顾不上辩解,忙上前抱起他,放到床上,龙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握着手绢心疼的替虞宁擦着汗,虞宁宽慰的笑了笑:“娘,我没事!”
“什么没事!”龙夫人拦着他的话,怒目相视看向龙傲臣,怪罪道:“傲哥,你打宁儿做什么?”
“我……”龙傲臣看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气,心里一软,她身体不好,龙傲臣心怀愧疚,这些年不敢惹她一丝,此时也只能勉强陪着笑:“霓儿,你别生气,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龙夫人气不过的扭过头,看着虞宁:“你不要把老教主那套使在我儿子身上!”
龙傲臣只有苦笑,他当年哪有虞宁这般胆色,他那出身高贵的父亲有多重规矩尊卑,谁不知道,见了他只有战战兢兢认罪的份。折在他手里的棍子都不知有多少。
“宁儿,娘叫大夫来。”龙夫人转过身,语气霎时温和了下来,心疼的说道。
“娘,不要……”虞宁拽着她羞赧的摇了摇头,叫大夫来岂非难堪。
“霓儿,你先回去休息,我来便是。”龙傲臣看出他心思,半搂着霓妍轻声哄到。
霓妍虽然气恼,却知龙傲臣的性情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定是忍无可忍才向虞宁动的手,此时即被她阻拦,也不会再动手,况且此时已是深夜,唤来大夫的确多有不便,当下也不再坚持,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这才慢慢离去。
室内又剩下父子两人,龙傲臣盛怒之下失了分寸,此时见他裤子上尽是血迹,也不免心疼。
(没发糖,明天发吧)
@忆昔諾更文啦
虞宁埋着头不说话,一是身上火辣辣疼得厉害,再者半是恼怒半是尴尬,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傲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先帮他处理伤处,撸起袖子,端起一旁铜架上的脸盆,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再回来时,盆里多了满满的水。
他端着盆子放到方凳上,一边在床边上坐下,一边伸手去褪虞宁的薄裤,虞宁却是反应激烈,拽着裤子任凭他怎么拽也不让他动,龙傲臣没了方才的怒气,耐心的温声劝道:“现在不弄的话,血干了更疼。”一面说着,一面去掰虞宁的手,虞宁收了手,低头沉默不语,任他摆弄。
龙傲臣小心翼翼的拭擦着血迹,他虽是武林人,到底长在贵胄之家,举止文雅,因此倒也没怎么弄疼手下的孩子,待到弄好时,满满一盆水被血染的微红,他起身换了盆热水,把温热的毛巾叠的方正轻轻压在红肿的屁股上,这才站起身,取来了伤药,挪着凳子做到虞宁身前,轻声道:“宁儿,手给爹爹!”
虞宁一愣,被他轻柔的语气弄得一怔,抬眼见他满眸写满了心疼,心里一颤,霎时眼睛一红,不自觉的伸出手,龙傲臣揉了揉他的手心,那道显眼的红愣子过了这么许久也不见散,反而微微肿胀起来,煞是刺眼,他拿起药,轻轻抹在手上。
“宁儿。”龙傲臣微微叹了口气,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温声道:“爹下手重了。”
虞宁眉间一动,半是惊诧半是感动,微微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更深的低了低头。
龙傲臣似想起了什么,忽然起身从一旁的方桌上取出了一样东西,又重新坐了下来。
虞宁手心一凉,感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塞到手心里,不由伸手去看。
“这……这是”虞宁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认得的,这是你师父的随身冷玉。”
虞宁复杂的望着玉,喃喃道:“这是大师兄的遗物,师傅从不离身。”可师父被运回的尸体上,并没有这块玉。
龙傲臣没想到那玉还有这层典故,不由一愣,却是继续解释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操纵,于是我派了人日夜守候在渌水教,观察动静,结果发现有一中年男子频繁出入渌水教的重华殿,没记错的话,那是你三师叔的住所,于是,我派人尾随那男子,结果在一处破庙发现了一个我们都以为死去的人。”
虞宁呼吸一窒,紧张的追寻着龙傲臣的眼睛,他已经隐隐猜出了龙傲臣话中之意,只是,难以置信!
“是你师父,他重伤在身,若非及时寻到,恐怕离死也不远了。”龙傲臣缓缓说道,目光中出现了一贯的冷静睿智,沉稳:“我将他暂时安置在魔教,不会有什么危险。”
虞宁手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松,难以言喻的欣喜若狂,挣扎着便要下床,满脸神采奕奕,连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眸子发亮,尽是笑意,嘴角开心的上扬,展颜笑道:“我去看师父!”
“别急,先把伤养好再说。”龙傲臣见他展颜,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拦着他,顺势把他塞到被子里,捻了捻被角,温声道:“你师父的事很复杂,等有时间再慢慢盘查。现在你好好养伤,不要再胡闹了,听话。”
虞宁眨了眨眼,如果师父还活着,那……他岂非冤枉了龙傲臣,抬眸正对上龙傲臣满满尽是慈爱的眸子,鼻头一酸,扁了扁嘴,愧疚的低头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您。”
龙傲臣宽慰的笑了笑,加重了语气:“宁儿,爹不是为了这个责怪你。”他略顿了顿,声音低缓而坚定不移:“宁儿,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明白,你是我和你娘的珍宝,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我的底线是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威胁,谁都不行!”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一字一顿,眸中一闪而过的清冷笃定让虞宁一愣,他千料万料,却没想到龙傲臣竟是为此责打他,不是为了他的不信任,不是为了他伤害龙傲臣,不是为了他大闹魔教,挑战了龙傲臣作为父亲的权威,更不是泄愤,竟然只是……只是为了他的不自爱,只是因为,他伤害到了自己。
虞宁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便是父亲的感觉么?从前的岁月里,他那般渴望慈爱的双亲,渴望一个温暖的家,没想到现在,一刹那间却全拥有了,梦幻的不真实,他出神之际,龙傲臣已经起身拿下毛巾,将药轻轻涂在他屁股上,慢慢涂了一层,清清凉凉的感觉传来,虞宁咬了咬唇,只觉得虽还是刺痛的厉害,却好受了许多。
“别怪爹心狠打你。”虞宁颇为痛苦的表情落在龙傲臣眼里,心里也是一颤,不由伸手紧紧将孩子搂在怀里,抚着他的柔顺的黑发,几近哽咽:“你不知道宁儿,你昏迷的几天,爹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了事,爹该怎么向你娘交代,怎么向自己交代,如果,你醒不来……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爹,不会的,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任性的伤害自己了……”虞宁含泪搂紧了龙傲臣,轻颤着薄如蝉翼的睫毛。
夜深人静,黑夜笼罩着大地,孤灯下,只听得见少年哽咽的哭声和微微错乱的喘息声,过了良久,龙傲臣轻轻拉开虞宁,眉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取笑般替他抹了抹眼泪:“好了别哭了,你再哭你娘又以为我欺负你呢!”
虞宁颇为不好意思的胡乱蹭了蹭脸,忽然感觉身后骤的一凉,原来是他们方才无意间扯动了锦被,光滑的锦被滑到了地上,露出了他没穿衣服的大半个身子,在暮色中泛着微寒,虞宁唰的一下脸就红了,手忙脚乱的拉着被子,却牵动了伤口,触电般“嗷”的一声惨叫着缩回了手,嘶嘶的吸着气,看着一脸好笑的罪魁祸首,颇为不满的扁了扁嘴,委屈的喊着:“爹爹……”
龙傲臣被他孩子气的神情弄得又气又爱,伸手轻叩了叩他的脑袋,这才无奈的捡起被子,重新盖到他身上。虞宁心里没了负担,一下子变回了本性,趴在床上,右手支着脑袋,狡黠的眨了眨眼,歪着脑袋阴测测的笑着,一脸威胁:“爹爹,我现在很痛诶,你最好好好补偿我,不然我给娘告状!”
龙傲臣看着他整个人被薄薄的被子裹着活像个棉花团子,顿时觉得煞是可爱,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的笑着:“你说怎么补偿?”
(怎么补偿……嘎嘎,问爹爹吧!糖木有发完诶,吼吼,我要发多多的糖!有木有很亲妈)
@忆昔諾更文啦
小剧场(不知道算不算,心虚……)
背景:宁渊国小王爷宁日楷受邀来到龙踞教玩耍,拖着爹爹吼吼……
宁儿:【兴奋脸扑上来】楷弟弟你终于来了……么么哒【搂住狂亲】

小魔头:【嫌弃脸】宁崽子放开我【抹口水矜持状
】真讨厌……
龙爹:【威武脸走出来】宁儿肿么了,谁说你讨厌,爹爹帮你出气!
宁儿:【委屈扁嘴扑上去抱大腿】呜呜……爹爹,小魔头说我讨厌,呜呜……


小魔头【满头黑线】宁崽子拜托你认清自己年龄OK?你是16,不是六岁有木有

宁儿【满眼小星星】爹爹,他骂我……
龙爹【无奈脸】爹爹惹不起!宁儿【嚎啕大哭】呜呜呜不活了……呜呜……娘亲救我呜呜呜

哭声惊动了正慢悠悠赶来的宁爹。
宁爹【急道】谁在哭,小魔头,你肿么了?
小魔头【宝宝模式开启,威严面孔全面崩盘】爹爹【惊呼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腻歪】爹爹楷儿在这儿【蹭,我再蹭……
】小宝贝在这里……【张开手卖萌状】爹爹抱抱小宝贝!
宁爹【被惊道,摸头】小魔头你怎么了?生病了……
宁儿【仰天狂笑笑出眼泪】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魔头【阴测测笑】你再笑……咬死你……
【冲过去,扭打一团】
偌大的庭院里隐隐传来几声狗叫声,汪汪……
龙爹:………………
宁爹…………………
【对视,同病相怜悲哀ING】

龙爹【小声】王爷,你儿子怎么了?
宁爹【更小声】嘘,没看出来么?你儿纸和我儿纸穿越了,现在变六岁了肿么破……
早想给霓姐姐的惊吓……吼吼,表拍我不太会写
偶会说今天木有么……(拍死!)因为今天真的木有……

因为……我更了小剧场,勉强算吧,呼呼
其实是因为我今天去亲戚家玩儿了,刚刚回来,没时间更这篇了,就一天嘛,表拍我……明天有呢,明天补上今天的好不好
吼吼
(去找垚儿玩儿了)
甲午马年,大家一定要天天快乐……事事如意……今天是除夕,鞭炮声中,年味似火,都要守夜哦……有木有……哈哈



虞宁歪着脑袋,一副要绞尽脑汁狠狠敲诈龙傲臣一顿的样子,龙傲臣没在意,他身在武林,但龙锯教多涉及钱庄酒楼,可以说是富甲天下,怕是还真没什么给不起的。
“爹爹,要不这样吧。”虞宁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一脸奸诈的笑:“你给宁儿讲讲你和我娘的故事,好不好?”
龙傲臣一愣,随即郁闷的反应过来:“你娘和你说什么了?”
虞宁嘎嘎的笑了出来,他刚去龙锯教的那几天,曾经悄悄在龙夫人面前念叨过龙傲臣对外人冷冰冰,严肃的要死,龙夫人这才告诉他,龙傲臣年轻的时候追她奇况百出,费尽心思,嘴贫的十个人也说不过,和现在一点都不像,而且他们的婚事更是一波三折,险象环生,他这才起了兴趣,想要听听龙傲臣和娘亲年轻时候的事。
“现在才寅时,天还黑着呢,快睡觉!”龙傲臣忙转移话题,起身便走。
“爹爹……不嘛,爹爹你答应我的,要补偿我的,说话算数!“虞宁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不满的鼓着嘴。
龙傲臣无奈的停下,看了看天色,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向里侧挪了挪,空出地方,这才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放在床边,除了靴子,轻手轻脚的翻上床,吹了蜡烛,和衣躺下,待身上渐渐暖和了些,这才侧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虞宁,笑道:”想听什么?“
”爹爹你怎么追到娘亲的?“虞宁迫不及待的伸着脑袋,立即接口道。
”这个……“龙傲臣颇为尴尬的摇摇头,觉得被儿子问出这种问题真是……无奈的闭了闭眼,回想起年轻的时光,倒是颇为认真的开了口,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你娘出身武林三大剑宗林氏嫡系,是林家宗主的唯一的女儿,天生丽质,率真可爱,二十年前,以九天回鸾剑法享誉江湖,人称青鸾仙子,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不知有多少人垂涎爱慕,上门提亲,你娘刁蛮率真,执意要自己寻找自己爱的人,你外公对她自小宠溺,也没有逼迫。我第一次认识你娘,是个巧合,我奉你祖父之命,寻找霖波草,你娘偶然得到,我要买,你娘不肯,为此我们大打出手,谁知道,这一架让我们变成了欢喜冤家,我爱慕你娘亲,但碍于身份……“
龙傲臣顿了顿,那时的他,是魔教少主,而那个女子,却是出身正派的大家小姐,他们的结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外公知道后,大发雷霆,执意不肯,我几乎是苦苦哀求,你外公不为所动,还将此事告知了你祖父。“
”那祖父呢?有没有骂您?有没有不同意?“虞宁好奇地问道。
”骂我?“龙傲臣反而愣了愣,随即无奈的摇摇头:”你祖父一句话也没说,那天我刚刚踏入家门,就被五花大绑的拉到刑堂,深更半夜,刑堂人头攒动,灯火通明,你祖父喝问我与你娘之事,还说若我悔过,便会从轻发落我。“
”爹爹你肯定不会答应了!“虞宁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点他还是深信不疑的,龙傲臣的性格,他能看出几分,吃软不吃硬,怎么可能屈从于这种条件?
果然,龙傲臣赞同的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咬着牙一语不发,其实心里也发怵的厉害,宁儿,你没见过你祖父,你不了解他,他不像你爹爹我,那是面冷心更冷,尤其是对我,当即命人请了家法,自己动手,夹着内力就朝我身上抡了下来,我硬扛着不认,他倒是一点不心疼一下都没松力气,打昏了用盐水泼醒,醒了接着打,昏了接着泼,打到最后,我连泼都泼不醒了,身上被血染的看不出衣服的本色,几乎只剩出得气,我爹这才慌了神,停了手把我弄回房子去找大夫,我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嘴里一直说胡话,叫着你祖父,叫着我早逝的母亲,要不就是叫着你娘亲的名字,醒来后,你祖父盯着我看了足足一个时辰,末了才无奈的扔下了一句话:‘你们的婚事我答应了,只要你能过了林厚载那一关。’
虞宁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恐,小声问道:”爹爹,你是祖父亲生的么?“
”胡说。“龙傲臣无奈的笑了笑,盯着虞宁半裹在被子里的精致的小脸,再开口时,多了份伤感:”其实你祖父也不过是望子成龙心切,对我多加苛责罢了,他能答应我和你娘的婚事,也是做了不小的让步,说到底还是心软了,宁儿,你现在怪我打你,说不定有一天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就会明白,一个父亲的心了。“
”爹爹你说什么呢!“虞宁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满的眨着眼:”别说这种死不死的话,宁儿不听!“
”好了,爹爹一时感慨罢了,别多心!“龙傲臣心里一暖,不在乎的笑着:”还没说完呢,最后你祖父是答应了,你外公却是不愿意,把你娘锁在屋子里自己替她张罗婚事,你娘亲实在没办法,求了他几个哥哥放了她,连夜跑来找我,我藏了你娘在龙踞,先斩后奏,举行了婚事,你外公也没办法了,心里恼火,对外说你娘叛教出逃,拒不往来,但其实这么多年你外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想着你娘亲,宁儿,等过段时间,龙踞的事情忙完,爹送你和你娘回林家看看!“
虞宁眨眨眼,颇为新奇的看着龙傲臣,他倒是没想到,这位风光无限的魔教教主,倒还有那般铁血柔情,有那样传奇的,肆意的年少时候,看他平日里对娘亲和风细雨,言听计从,说是畏惧,到不若说是爱得彻底。这个魔教教主,展现在他面前的,其实没什么坏的地方,至少,对爱的人,情深意重,不离不弃。
虞宁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狡黠的笑:”爹爹,故事听完了,但宁儿的补偿还没够,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哦!“
”还没够?“龙傲臣一愣,欲哭无泪的摇摇头:”说吧!“
”爹爹你答应我以后不打我!“虞宁抢着说道,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龙傲臣,顺便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屁股,一脸委屈。
”不可能!“龙傲臣断然拒绝道,这个要求他要是敢答应,这小鬼以后还不上天入地,无所不为了,揉了揉小孩柔软的黑发,敲着他的头好笑道:”你也敢说?想都别想,重想一个别的补偿,想好再说,别扯这不可能的事,还有,你好好给我养伤,伤好了就回家,以后每天在书房给我读书,把那什么四书五经都给我补回来,你师父那档子事爹自己会查清,你要是敢偷懒不认真,你的屁股可就遭殃了!“
”啊!“虞宁抬起头,脸一下耷拉下来,一副苦瓜样,不会吧开什么玩笑,让他读书,他是习武之人,又不是那些书呆子,又不考状元还读什么四书五经?有什么用,虞宁哀嚎着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隐隐痛了起来。
@忆昔諾更文啦
七日后,龙傲臣一行三人离开嘉兴分坛,回到了龙踞教总坛,龙踞山庄。
刚刚回庄里,龙傲臣忙着处理教中的事,直接去了议事堂,龙夫人和虞宁回了后院,去见在此养伤的名素。
虞宁推开房门,名素正在喝药,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看起来精神尚佳,望着突然闯进来的虞宁,名素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虞宁。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美妙,虞宁一下子便红了眼睛:“师父……”
名素笑了笑,手下紧紧搂住冲到他面前倏然跪倒的虞宁,感慨道:“宁儿,没想到师父还能见到你!”
虞宁闻着师傅身上熟悉的天蓝香的味道,只觉得恍然如梦,怔怔的望着师父,一时无语。
“宁儿,你先起来,来……”名素扶起虞宁在床边坐下,温柔的看着虞宁,他少年得志,凭借渌水剑睥睨江湖,几无敌手,一手创立了渌水教,妻子美貌端庄,儿子聪明可爱,一家人共享天伦,谁知道,十三年前混战之中,爱子名携光死于龙傲臣之手,妻子闻此噩耗,呕血而死,他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狂暴欲疯,只身冲到魔教总坛,没找到杀他爱子的大魔头龙傲臣,却在大鼎之后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孩子,他爱怜之心顿起,将孩子带回,收做徒儿,抚养长大,可以说是视如己出。此时劫后余生,见到虞宁,亦是感慨万千。
“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谁伤了您?出了什么事?"虞宁急着问道。
名素问道:”宁儿,你先告诉师父,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他在破庙中神志不清,几乎奄奄欲死,被人救起便带到此处,这些天除了一些来往的侍女,没有再见到其他人,对外界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虞宁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如实的复述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及自己与龙傲臣的关系,言罢看着师父,希望他能给自己的困惑一个解释,但名素的表情也很迷茫,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这些天的事,却一头雾水,半月前他到嘉兴拜访故友,在小巷中遭人截杀,之后便一无所知,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有人陷害龙傲臣,名素呼吸一滞,龙傲臣害他家破人亡,他对龙傲臣的恨可以说深入骨髓,但恨是一回事,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怨冤枉无辜,这件事……他思绪转动间,忽然抬眼看着虞宁,问道:”宁儿,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宁指尖一紧,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说,师父恨爹爹,自己如何能告诉他他抚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仇人的儿子,但事情瞒不了多久的,只要师父出了龙踞教,便会立刻知道真相,虞宁咬咬唇,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名素,尽量平静的说道:“师父,徒儿告诉您一件事。”
虞宁说的郑重,名素也不由正色道:“你说吧。”
“您现在身在龙踞山庄。”虞宁快速道,低下头,颇为心虚的咬着唇:“徒儿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龙……龙傲臣是徒儿的父亲。”
名素一滞,握着虞宁的收骤然一松,手脚仿佛霎时冰冷无比,无力的抖动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自小抚养长大的徒儿,竟是仇人的儿子,当他的儿子惨死于龙傲臣手下,大仇未报,他却含辛茹苦,悉心照料抚养了龙傲臣的儿子十三年,他……
虞宁被名素渐渐冰冷的神情吓了一跳,急道:“师父……”
名素瞪着的眼睛紧紧闭上,难以接受这一事实,半响才咬着牙,语气颤抖,喃喃道:“宁儿……虞宁,虞宁……为什么你是龙傲臣的儿子……龙傲臣害死了你的师兄,我的儿子,龙傲臣是我的仇人,你竟然是……竟然是……”
屋外,龙夫人紧紧捂着胸口,眉目含泪,揪心的望着屋内的场景,眼前浮现出那日漫天的血色,嗜血狂暴的龙傲臣,失控的狞髯张目,“悔云瑙龙”一出,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踏着敌人的鲜血染红的尸体,走向身中数剑的她,那眼中,尚且血色遍布,暗潮汹涌,残忍冷漠到极致,却唯独对着她流露出一丝的暖意温柔。
那场屠杀,虽非本意,却是事实,无可狡辩,没有人会相信,魔教教主龙傲臣,残忍的屠杀,只是因为,他的妻子受到致命的伤害,他们的幼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怒火攻心,走火入魔,那个男人,温柔而冷漠,多情而无情,唯一的逆鳞,只有他的妻与子了。
(下一章 我说是有爱的拍拍你们信么)
@忆昔諾更文了奶昔
龙夫人蹙眉捂着胸口,只觉得渐渐呼吸困难起来,要唤人拿药来服,伸出手却觉得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无论如何也唤不出声来,无助的摇晃着身子,蜷着胸口几乎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未及落地,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已经抚上肩头,搂起她站了起来,回头见是龙傲臣,龙夫人微微一笑,张口吞下他递到嘴边的药,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龙傲臣眉目不经意的微蹙着,妻子的病不见好转,反而愈来愈频繁的发作,到底怎么回事?
“吱……”门被缓缓推开,虞宁低着头走了出来,心不在焉几乎撞到龙傲臣。
“宁儿,宁儿……”龙傲臣无奈的拍了拍他。
“啊!”虞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父亲母亲,呼了口气,抬头笑道:“爹爹你处理完教中的事了?”
“嗯。”龙傲臣不欲多说,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问道:“宁儿,见到你师父,放心了?”
虞宁点头:“谢谢爹爹照顾我师父。”
龙傲臣看他有些情绪低落,不由问道:“宁儿,你师父……知道了?”
虞宁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爹爹,我师兄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声音里温和淡然,但不难听出一丝期待希冀。
“过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杀了你师兄,名素的儿子。”龙傲臣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宁儿,很多年前的事了,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我和名素的恩怨,你不需要搀和在里面,我会处理好的 ,你既然叫我爹爹,就相信我好么?”
虞宁紧紧盯着他的眸子,那眸子温暖干净,如沐春风,这些天的相处,他宁愿相信龙傲臣有苦衷,也不愿相信,这样干净慈爱的眸子会属于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虞宁眨眨眼,扬起嘴角,看向龙夫人,拉长了声线:“娘,宁儿快饿死了!”
龙夫人微咳了几声,眉间尽是笑意,儿子的亲昵和撒娇是她梦寐以求的温暖:“娘去给你做些饭,等会儿来娘亲房间里吃好不好?”
虞宁欢快的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一脸幸福。
“不行!”龙傲臣泼着冷水:“你娘身体不好,我们奔波了一天了,她需要休息,先带你去书房,忙完了爹爹带你去集市上吃,听话!”
虞宁无奈的吐着舌头,跟着龙傲臣往书房走,龙傲臣带着他转了转这间不大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低调而奢华,透着浓郁的江南水乡的书卷古香,外屋是几排高高的书架,堆满了不知名的厚厚的书,看起来有几千本之多,虞宁咋舌着抹了抹书架表面,暗道竟然没有灰尘,难道爹爹平时还会读这些书么?
里屋的布置来的更为雅致一些,一张红棕色的书桌,两面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用白绢细密的装裱起来,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一方矮矮的卧榻,应当是小憩所用,靠着左墙的半圆状的书架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古董铜器,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的味道,颇为舒服却不刺鼻,虞宁打量着书房的功夫,龙傲臣已经在书桌后坐下,随手翻起刚刚在书架上取的书,一面问道:“宁儿,你读过什么书?”
虞宁为难的挠了挠头,半响才吞吞吐吐的回忆着:“《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诗经》也读过一些。”
龙傲臣扶着额头无语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也不能怪虞宁,武林中人很少有人重视文教,能背过的恐怕都是武功心法和秘籍了,但虞宁不能,且不论出身,他日后要担负的是整个龙踞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怎么能不读好书?
龙傲臣盘算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书递给了虞宁:“先看看你的记忆力,宁儿,这本《大学》(查了百度是2212个字,真心不长),给你一个时辰,背了给我听!”
虞宁嘀咕着接过,嘟囔着:“怎么可能?”一个时辰,爹爹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虞宁看了看已经研好墨摊开毛毡铺好宣纸准备落笔,一脸聚精会神的龙傲臣,偷笑了一声,轻声走到矮榻上坐下,翻起手上的书,爹爹肯定也背不过,等会儿我不把书还给他,爹爹肯定也不好意思要,那我背错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嘻嘻,虞宁得意的想着,一面马马虎虎的翻起这本薄薄的书。
(好吧,没拍上,不行,说好的拍,我要加更,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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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臣手下聚精会神的写着,他握笔的姿势沉稳有力,写在纸上的字如行云流水,鸾翔凤翥,黑白分明,入木三分,一看便出自行家之手,只可惜虞宁没看到,要不然他也许会后悔自己的小聪明。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龙傲臣放下毛笔,揉了揉奋笔疾书许久变得酸胀的手腕,这才抬头看向早已垂着脑快睡着的虞宁,略微恼怒的咳了几声,虞宁惊醒,恍然看向龙傲臣,见他目光沉沉,略有责怪之意,心里一紧,咽了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的唤了声:“爹爹!”
龙傲臣看他的样子便猜出七八分,却不道破,只淡淡敲了敲桌子:“背!”
虞宁窥他神色,不敢再多言,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故作镇定,站起身子乖乖的背了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致其知……知至后意诚,意诚后心正,心正后身修,身修后家齐,家齐后国治,国治后天下平……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行了,停下!“龙傲臣抬头,生硬的打断道。
虞宁方才背的又急又快,遇到想不到的地方,略作停顿,立刻便会跳过那一句,几乎听不出犹豫,虽然多有缺句少字,但大致背的不差,若是碰上没背过或记得不熟的人,还真有可能蒙过去,不过……龙傲臣看了眼一脸心虚的虞宁,还能不明白,在他面前钻空子,耍小聪明?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用在正儿八经的事上,龙傲臣心里明白,这才第一次,若是轻描淡写放过他,以后更难办,但前些日子的伤还没有好全,总不能给他伤上添伤,念及此,龙傲臣定了定心思,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声音微冷:”宁儿,说实话你背过了么?“
虞宁低了低头,颇为心虚,嘴上却不承认:”背过了。“这篇文章并不难背,一个时辰绰绰有余,看龙傲臣的神情,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没背过。
龙傲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嚯“的站起身来,怒视着虞宁:”敢在我面前撒谎,以为自己很聪明,很高明,能蒙过我,耍到我?你说,我让你读书,是为了谁?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你自己说,我是为了我自己么?“
虞宁被吓了一跳,瞥见他一脸怒色,心知被看穿,也不敢再狡辩,喏喏的低下头,小声道:”爹爹,我错了……“
龙傲臣怒气冲冲的坐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往日无论多大的事他都能有条不紊的处理,碰上儿子的事,反倒没了主意,这种偷奸耍滑的把戏,龙傲臣无奈的回忆着,他年少时不知用过多少回,真是班门弄斧了,当年自己也曾怨恨过父亲苛责逼迫,及至长成,方能体会到那一份用心良苦,唉,龙傲臣心里叹息,已有了计较,抬眸深深看着虞宁,见他面色怯懦谨慎,也是紧张害怕得很,心知也不能逼他太紧,小惩大诫吧,龙傲臣叹息一声,掂过桌上的紫檀镇纸,吩咐道:“过来!”
虞宁下意识身上一紧,仿佛定在原地低着头一步都不动,几步路的距离仿佛是什么龙潭虎穴,龙傲臣加重了语气,声音微冷:“你自己过来,不要惹我生气!”
虞宁攥着手心,到底还是没有违逆,一步一步蹭了过去,毕竟是他理亏,再说,天知道如果龙傲臣真生气了倒霉的是谁!
龙傲臣的书桌很大,足有两臂之宽,很碍事,龙傲臣拿着镇纸绕过书桌在虞宁面前站定,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面色严厉:“伸手!”
虞宁偷偷看他一眼,见他面色恼怒,纠结之下,咬着牙平举起双手递到他面前,认命般偏过头闭上眼睛,紧张的咬住唇,等待着接踵而至的痛楚。小时候师父也打过他手心,几十戒尺下去,手肿的高高的,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十指连心,想到那儿,心里都跟着发颤。
“啪!”带着风的一下沉甸甸落在他手心上,震得一阵阵发麻,接着的便是酥麻的刺痛,龙傲臣其实也没怎么打过人,掌握不了力度怕伤了孩子,因此这一下没用什么力气。
“啪!”又是一下,狠狠落在手心里,虞宁的手不由自主随着镇纸的力道往下一沉,只觉得酥麻,震痛难忍,手心也隐约可见微微泛起红,一点一点的痛感蔓延开来,手心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这才知道,龙傲臣来真的了。
“啪啪啪……”看他咬着唇一脸难受委屈,龙傲臣心里也是难受,索性撇开眸子挥着手一阵猛拍,也不管身前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用上了七分力道,沉重的紫檀镇纸握在他手里霍霍生威,一下不差的落在虞宁手心上,一声声脆响伴随着控制不住的吸气声,分外刺耳。
虞宁顾不上想什么其他事,就一个字,痛,宽大的镇纸敲打在没什么肉的手心上,几乎盖住了整个手掌,一阵阵麻传来,如虫咬般一丝丝蔓延起痛感,然后便是如钻心般火辣辣的疼,沉重的镇纸毫无缓息的不断落在纤细的手上,骨头都震得发麻,手心渐渐染上了重叠的深浅不一的通红,微微泛着红肿,没过多久,反复被敲在同一个地方便已高高肿起,又再一次落上顺风而下的刑具,虞宁偷偷张开眼睛去看,肿胀的地方如山丘般一道道隆起,通白晶莹如蚕茧般,不见红色,看上去分外骇人,死死咬着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落了下来。
又是一下兜风而落,虞宁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猛地缩回了手,龙傲臣落了空,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扳过他身子朝着身后突起的地方挥手便是狠狠两下,虞宁身后一痛,下意识去捂,手被蜜蜂蛰了一般弹开,痛得眼泪差点逼了出来,见龙傲臣握着镇纸欲打,鼻头一酸,犹犹豫豫了片刻,咬着唇怯怯懦懦的伸手去拉他衣袂,眸色里尽是痛楚可怜,衣服被微微拽了拽,龙傲臣不为所动,伸手攥住虞宁的手腕迫使到自己面前,挥着镇纸‘啪啪“的抽了下去。
他神色冷峻只顾着落手,虞宁忍着痛含着泪不敢再惹火,一时间偌大的书房里只听得见清脆的责打声。
“啪!”毫无征兆的一下落在指腹上,敲得骨头都仿佛碎了,虞宁痛呼出声,眼泪啪嗒一声落下,龙傲臣听他叫出声来,微微停手,低头去看,触及伤痕累累的双手,也是一愣,忙撇下手上的镇纸,掩饰般紧了紧袖子,面色掩不住的懊悔关切,也没料到自己下手这么重。
虞宁窥他神色缓和,终于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皱着小脸哭成一团,一面抽噎一面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嚷着,越哭越起劲,泪珠子像断线一样接连不断的滚落下来,手在空中垂着,火烧般炙热的疼,却不敢握紧,无助的半蜷着,任眼泪模糊了眼睛,扁着嘴一个劲的嚎啕着,分外委屈。
“哭什么?我打错你了?”
虞宁不理他,一个劲的掉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皱着眉头扁着小嘴,脸哭得通红。
龙傲臣烦躁的看了片刻,终于也是被儿子的眼泪弄得心里软了大半,也顾不上教训了,搂着他一面伸手替他抹着眼泪,一面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劝道:“别哭了,别哭了,听话……别哭了,爹爹的错,爹爹不打你了……别哭了!”
也不知是他哄得诚恳还是虞宁自己哭的没了力气,不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伴随着轻轻的抽噎,任龙傲臣搂着委屈的扁着嘴。
龙傲臣看他终于是不哭了,这才掏出手巾轻柔的在他脸上抹擦着,眼泪温热的沾在他手指上,心里一紧,半是懊恼半是心疼嗔怪着点了点他通红的小脸:“活该!”
(下一章逛集市发糖,不好意思晚了,碎觉的小伙伴可以起来再看
今天补了昨天的哦)
虞宁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不说话,龙傲臣揍完了人也变得没脾气,任由他撒娇耍赖,哼哼唧唧的被扶着坐到卧榻上,矮矮的卧榻中间横着红漆木案几,若他坐在另一侧会颇为碍事,龙傲臣无奈的握着他的手,在身前蹲下,他身材高大,尽管蹲在虞宁面前,却几乎比他高出一头,要微微俯视着看他,虞宁一边疼的吸着冷气,一边小声嘟囔着:“爹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下手这么狠……一点都不顾及一下我这”单薄瘦弱“的身体!”
龙傲臣手里抹着药,好笑的回击着:“八成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又懒又笨,也不知道跟谁了!”
虞宁不满的咧咧嘴,冲他扮了个鬼脸,得意的笑着:“我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肯定是跟漂亮娘亲了!”
龙傲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手里一使劲,摁在他伤口上,疼得虞宁皱着小脸,吱哩哇啦的一阵乱叫,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好奇的看了看龙傲臣:“对了爹爹,我问你个问题吧!”
“说吧。”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无奈的摇摇头。
“你平时读书?”虽是问句,但明显不用回答的语气,偏偏又带着点不可置信和惊奇。
龙傲臣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刺激刺激他,缓了缓,沉声道:“我三岁开蒙,六岁通四书五经,十三岁时诸子百家,文集兵书,奇门异术已经倒背如流了,只要你能说得上名字的书,几乎没有我没看过的,当年我的授业师傅就是自己辞职的!
虞宁瞪大了眼睛,听得目瞪口呆,及听到最后一句似幽默非幽默的话,终于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眼睛几乎笑弯成了月牙。
龙傲臣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他乌黑的长发,笑的宠溺:”你还笑,告诉你,把你扔你祖父,我父……爹手上,能天天打得你下不来床,看你好不好好读书!“
虞宁咋舌,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的呼了口气,两人说话间,龙傲臣已经抹好了药,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看了看尚未落山的太阳:”走吧,去集市逛逛,顺便吃些东西!“
虞宁欢呼雀跃跟了上去。
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嘈杂声,呼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颇为热闹。
路边简陋的小摊三三两两坐着人,嬉笑交谈着,木质的矮桌上摆放着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或是泛着油花冒着热气的晶莹的馄饨,在暮色中颇为诱人,虞宁顿下脚步,央求的看着龙傲臣,龙傲臣撇了撇油腻腻的桌凳,颇为难忍,虞宁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气呼呼的甩开龙傲臣,龙傲臣忙快走几步追上了他,无奈的低声哄了几句,依着他的意思挑了个干净的座位,虞宁开心的戳着筷子,等着热腾腾的包子馄饨,龙傲臣全无胃口,左顾右盼的看着街景。
街角处缓缓走来的罩着面纱的女子霎时引起了他的注意,眼波流离,颔首低眉尽显万千仪态,娇柔而美艳,清冷而贵朔,虽无少女的纯真可爱,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淡雅清高,如见凡仙,在行行色色的人群中,极其引人注目,然而让龙傲臣震惊的自然不是她的出众姣好,而在于她的身份,那是他的小妹,近十年未见的独孤颜雪,独孤颜雪,荣国尊贵的静禾郡主,汾阳王甘灏的结发妻子!
独孤颜雪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一直到她施施然落座在龙傲臣面前,龙傲臣方才缓过神来,激动,惊诧,温情,感慨,疑惑,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无语。
独孤颜雪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精巧姣好,魅惑众生的脸,不同于林霓妍的冷艳刁蛮,独孤颜雪的美,美得温婉高贵,令人不忍亵渎,她低眉浅笑,嫣然道:”多年不见,大哥还安好?“
龙傲臣缓缓点点头,不理会周围人艳羡赞美的神情,惊疑的低声问道:"小妹,你来这里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相见,不是找着暴露他的身份么?
虞宁也是怔住,听两人语气亲昵,忽然便反应上来,这美貌女子是父亲的妹妹,不就是他的姑姑?顾不上吃饭,他拿着勺子,好奇的听着两人对话。
“小妹有急事,还请大哥移步!”独孤颜雪低声答道。
龙傲臣惊疑未定,却没有反对,唤来老板结了账,也不管虞宁没吃完,拽着他走到了一间酒楼,上了二楼找了一淡雅静谧的包间,要齐了菜合上门,正待说话,独孤颜雪已经盈盈下拜:“小妹颜雪拜见大哥!”
龙傲臣久处江湖,早已没了那么多规矩,此时见独孤颜雪守礼如仪,也不好无礼,只能无奈的扶起她,又侧过头对着虞宁:“宁儿,这是你小姑!”
虞宁乖巧的唤了声姑姑,独孤颜雪笑着应了一声,又看向龙傲臣,浅笑着感慨道:“大哥,一别数年,真是光阴如梭,仿佛还是当年,我们年少的时候,一眨眼连宁儿都这么大了!”
龙傲臣亦是感慨万千:“是啊,一晃多年了,咱们兄妹几人有多年没见过了。”
独孤颜雪眨眨眼,笑的无奈:“大哥,别怪二哥,他心里有怨气,这些年和我也甚少往来!”
提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龙傲臣颇为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终究没再抱怨什么,只转了话题:“对了,颜雪,你怎么突然来大哥这儿了?出了什么事?”
提起正事,独孤颜雪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思虑片刻,缓缓道:“大哥,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总觉得这件事颇为蹊跷,太不合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谁设的局,谁要陷害你?为了什么?“
龙傲臣压低声音,将自己调查结果,事情的细节,人物,一一说了一遍,独孤颜雪听得仔细,沉默片刻,问道:”你不妨想想,如果成功,谁会获益最大?”
龙傲臣听出她弦外之音,怔了片刻,不置可否的说道:“有利有弊,那位主子应当不会这么不顾大局啊!”
独孤颜雪眸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温声笑道:“大哥,那位主子和我们几个总角相交,他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
龙傲臣低头不语。
独孤颜雪亦是沉默,有些话,点到为止,不需要说的太透彻。
(似乎不够甜,因为出现了新人物,这一章信息量挺大,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猜猜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另,自我感觉今天更的好多,所以,潜水的冒个泡吧,给点动力有木有

感慨一下,晚上那会儿刚写完作业,我去客厅找吃的,进去看见老爸抽着烟开着电视,穿着居家服,看我进来,笑眯眯的和我说着话,老妈头也不抬敲着电脑,狗狗在一边无聊的卧着,一刹那间忽然感觉,时光如此美好,至少我还有爱我的家人,温暖的充满情谊的家,这就足够了吧,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常想一二,父母亲是我最珍贵的财富,因为独一无二,因为无可缺失,幸福满满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慨,可能因为自己常年在外地上学,家这个词对我有不比寻常的意义了,月是故乡圆,现在躺在床上,写下这段话,如果有人能感同身受,也算是能觅知音了我的幸运了……
(楼主抽风了,突然伤感起来……但是真的)
围着满满一桌丰盛的的饭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龙傲臣自小对这个同母妹妹异常宠溺,此时相见,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家长里短闲聊着,却是都没有再提那件事,龙傲臣不愿破坏气氛,颜雪觉得大哥自有分寸多说无益,因此闭口不谈,龙傲臣与妹妹多年有书信往来,知道她与夫君汾阳王甘灏伉俪情深,育有孪生的一子一女,均为二八年华,倒和宁儿一般大小。
“对了颜雪,你方才说有急事,说吧,什么事?”能让这个妹妹不远千里前来寻他,又久久难以开口的事,想必没有那么简单。
颜雪闻言微低了低头,斟酌片刻,方道:“大哥,实不相瞒,小妹有一事相求,但……实在难以向大哥说明。”她俯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封密封的信,递到龙傲臣手中,解释道:“这是阿灏写给大哥的信,大哥阅后便知。”
龙傲臣半惊半疑抽出书信,匆匆扫过。
如遭雷轰,触目惊心!
他蓦地抬头,目光灼灼:“小妹,你说实话,谁的主意?”
颜雪修长的芊芊玉手在脸颊上轻轻划过,朱唇微启,却是不答。
龙傲臣心中了然,小妹自小人小胆大,妹夫是安分守己的人,没什么野心,断不会有这种打算,但这件事,他却是不能答应,不为别的,为了当年的承诺,都不可能答应!
颜雪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笃定的凝神不语,心里已知道他的意思,微微感慨的笑了笑,多了几分苦涩:“大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龙傲臣凝思不语,那信的内容很简单,省略那些场面式的套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汾阳王谋反,龙踞教相助!
汾阳王甘灏是荣国唯一的异姓王,三十年前,汾阳王甘耿病逝,年仅八岁的世子甘灏承袭爵位,直至今日。没想到,那个看来老实的妹夫,也有这样的野心,可是……凭一个几无兵权的汾阳王,怎么可能做成大事?当然,最好的外援便是势力广大的龙踞教,更何况,龙踞教主龙傲臣还是王妃唯一的亲哥哥,甘灏,你打错了主意啊。龙傲臣苦笑,父亲临终前唯一的遗言便是让他永不生反叛之心,即便他知道父亲死于当今皇上之手,即便他也知道,那位主子的气量何其狭窄!可他不能,为了妻子,为了儿子,也为了百姓苍生的宁静和平。
颜雪知道他的性子极其固执,也没有再多说,起身便要告辞:“大哥考虑一下吧,小妹静候佳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左右!
颜雪施施然走出包间,留下孤寂忧愁的背影,虞宁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龙傲臣撞撞他胳膊,这才晃过神,一脸迷茫:“爹爹,你和姑姑在说什么?”
龙傲臣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语气却分外凝重:“你别管了,记住,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你娘,一定不能说!”
虞宁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龙傲臣端起热腾腾的米饭,执着筷子夹了一口鲜嫩的鱼肉,细细挑了鱼刺,这才送到虞宁嘴边,笑道:“张嘴!”
虞宁诧异的看着他,龙傲臣无奈解释道:“你想想自己那手能吃饭么?”
方才听得入神,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一茬,此时才想起来,脸色微红,忙掩饰般低了低头,张口咬下筷子上的鱼肉,细细咀嚼着。
“好吃!”虞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儿子会说话,龙傲臣笑的温暖:“多吃点!”
“嗯!”虞宁大大的点头,任由他往嘴里送着各色各样的吃食,他神色认真娴熟,虞宁嚼着里脊肉,好奇问道:“爹爹,你会做饭么?”
龙傲臣愣了愣,放下筷子:“会!”
虞宁大呼不信!龙傲臣颇为伤自尊:“我本来不会,你娘病了后,口味清淡,吃不惯厨子做的饭,我这才跟着人家学的!”
虞宁眨着眼:“那……爹爹改天做给我吃!”
龙傲臣笑着答应,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屁股上:“你好好读书,读得好了爹爹给你做顿好吃的,再不好好念书,打得你屁股开 花,听到没有?”
虞宁触电般点着头。
他们哪里能想到,这一个小小的承诺,竟再也没有实现!
(我知道,越写越迷糊,莫急莫急,等我再写几章你们就明白了!求冒泡留言!或者意见建议,吼吼)
整整十天,龙傲臣都将自己埋首在书房里,一步都没有出来,形形色色的人陆陆续续的在龙踞山庄里进进出出,龙傲臣不断接见送往,在书房里商讨事情,没人的时候便一刻不停的翻看批示着国中各处分坛送来的或短或长的报告,手里的笔几乎没有离手,龙夫人看不下去了亲自去劝他歇息,也只是被龙傲臣好脾气的劝了回去,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只能作罢,作为女人,过多插手男人的事,总归不是明智的抉择,龙夫人年轻时刁蛮任性,可却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隐约能从丈夫日益紧锁的眉头和不断深陷的眼窝中看出疲倦与焦躁,却理智的不去问,只一遍一遍吩咐下人给他及时送上茶水,吃食。
直到十天后的中午,龙傲臣终于是踏出了那间书房,迎着久违的暖阳,一如往常的来到膳厅,一言不发的坐下端起饭碗,快速的吃着。
虞宁坐在父亲右边,静静看着他,一脸倦容,胡须如雨后春笋般一茬茬胡乱冒了出来,显得很是糟乱,衣服还是十天前穿的那一身,眼窝深陷,显然睡眠不充足,埋首扒着饭,似乎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稳健冷静的眸子似乎也多了些莫名的焦虑不安,深深掩饰在眸子深处,有些莫名的难过,和父母在一起不过一个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坚毅俊朗的男子这般颓废倦怠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只静静的看着父亲吃完了碗里的米饭,撇下碗筷,抬眸看向他,目光沉着坚定:“虞宁,跟我来!”
爹爹叫他虞宁?而不是……宁儿?虞宁心里漏了一拍,这些天他什么事都没惹,而且看爹爹的神情显然不是生气的,不是生气,那是什么,也许,爹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他说,重要到他觉得需要这样正经的叫自己的名字?虞宁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又是那间书房,虞宁本能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犹豫的跟了进去,进去后,他却微微愣了愣,里面有人,而且不仅仅是一个人,穿戴不一的有起码十个人,都是他从未见过的。而且看穿着打扮,应当都是有身份的人。
龙傲臣阻止了众人行礼的动作,让出身后的虞宁,颔首介绍道:“这是犬子虞宁!”
其实不用他说,没有人不知道这少年的身份。
虞宁不解的眨了眨眼,从来没有过问过龙踞教的事务,龙傲臣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让他接触,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见这些人,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龙傲臣的目光在众人中扫过,沉吟着开口:“我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不再多说,三日后,余下的坛主便会赶来。”
他说着,目光转向虞宁:“虞宁,长话短说,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龙踞教的少主,负责龙踞教一切事宜,这些叔叔会辅佐你,你不必担心,三日后,为父会离开舒郡,龙踞教中的一切事情,都要交给你。”
父亲的语气太过正式,正式到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现在,他看着目光灼灼的龙傲臣,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虞宁点点头,不安起来,有些惊诧于父亲的决定。
众人颇为有眼色的纷纷跪下,郑重行礼道:“属下拜见少主!”
众人口称少主,神色甚是恭敬,虞宁有些慌乱的看向龙傲臣,龙傲臣目光坦然,显然觉得很是正常,他咬咬唇,颇为局促的扶起领头之人,脸色微红,这些人的恭敬,自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站在一旁的那个人,他的父亲,天下第一教,龙踞教的主人。
龙傲臣见他们站起身,转过头,真挚的抱拳:“多说无益,各位费心了,龙傲臣感激涕零。”
众人忙还礼,口称不敢,龙傲臣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众人见教主一脸倦色,也不再打扰,纷纷退下。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龙傲臣深深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坐下,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似乎无暇去理会一旁站着的虞宁。
虞宁心里一痛,不由自主走近龙傲臣,在他面前蹲下,温顺的扶了他的膝盖,轻轻揉了起来,他手劲很轻,显然没什么经验,龙傲臣却是一怔,感受着腿上的力度,怔怔的看向一脸认真的虞宁,神色复杂,似感叹似难过:“宁儿,恨我么?”
虞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龙傲臣指的恐怕不仅仅是弄丢他的事,还有那些外界风风火火的关于他的暴虐恣睢的传言,虞宁低了低头,心里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松开揉着龙傲臣膝盖的手,双膝贴地,安静温顺的跪了下去,俯首认真的扣了一个头,这才抬头,诚恳的说道:“爹爹,宁儿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宁儿可以和您一起分担的,您能告诉宁儿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傲臣垂眸不语,手微微颤抖着轻抚着他柔顺光滑的黑发,沉默良久,终于是下了决定似的站起身子,从书桌上抽出一沓书信,递到虞宁手里。
虞宁紧张的一封封撕开,匆匆扫过。
汾阳王结党营私,勾结外藩,蓄意谋反。
乱党名单落入皇上手中,龙傲臣之名赫然在列。
皇上已集结军队,按兵不动,准备平反叛乱。
武林中流言四起,直指魔教教主龙傲臣,勾结西域门派,危害中原武林,中原群雄激愤,决定于三日后召开武林大会,征讨魔教。
还有最后一封,虞宁看着上面鎏金的大字,还有耀眼的御章。
这封信,是当今荣国的君主,独孤墨御笔亲书,爹爹,怎么会和皇室扯上关系?
震撼,慌乱,无措,难以置信,疑惑不解,龙傲臣凝视着虞宁,看他眸子中闪过的种种情绪,缓缓开口道:”我本名独孤彦绫,我的父亲,你的祖父独孤苌是先皇的同母弟弟,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二十六年前,他与兄长争夺皇位失败,党羽殆尽,本欲自杀,先皇不忍手足兄弟之情,也不放心将他留下,与他定下折中之约,他隐姓埋名,创建龙踞教,暗中控制江湖,保卫皇室安全,代价是从此被玉牒除名,不入皇室之宗,先皇对外宣称,他受奸人蛊惑,并无大错,念他迷途知返,且已自戕谢罪,赦免了他的罪过,将他的次子,我的庶弟封为缅王,嫡女颜雪,封为郡主,这之后,我随父王改名易姓,落于江湖。“
(你们现在明白了吼吼,可以猜猜是谁陷害,或者说在背后操控一切?还有,我恢复日更的节奏了有木有

自那日向虞宁挑明一切后,龙傲臣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一切事情,不愿留下一丝隐患。
谁能料到忙中又添乱。
病倒如抽丝,龙夫人昏倒了,不省人事,怎么也唤不醒,龙傲臣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到。
房内,大夫正替平躺在榻上的龙夫人仔细的把着脉,神色凝重谨慎。虞宁一脸担忧紧张的望着母亲,余下的婢子仆人也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唯恐打扰到大夫的思绪,龙傲臣破门而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龙傲臣站住,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惊动大夫。
“教主!”收起诊箱,大夫转过身来,看到了龙傲臣,忙行礼道。
“免了,夫人怎么样了?”他问着,心里却清楚,恐怕妻子的病又发作了,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妻子病情的愈发严重,这个结果他在无数年前都已经预料到了,但预料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只可惜……龙傲臣握紧了手,他找不到当年下毒之人,无法根治妻子的病状。记忆中风萧然的正色:“尊夫人的病,一旦发作频率加快,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再难医治!”
龙傲臣死死攥着手掌,几乎站立不稳,恍惚迷茫,他真的,会失去她?永远,失去她么?
“教主,夫人的情况应当是旧病发作了,只是这次发作的奇怪,比以往都要厉害许多,脉相虚弱到极致,而且昏迷不醒,属下想,是否有人做了什么刺激到夫人的事,或是说了什么夫人难以接受的话,才让夫人……”
难以接受的话?!!虞宁呼吸一窒,手脚霎时都冰冷起来,不可接受的看向大夫。
竟是因为他告诉了娘亲发生的那些事情,娘亲的病才会发作么?
龙傲臣身心俱乱,失态的打断了大夫的话,转向脸色生变的虞宁:”宁儿你说!“
虞宁颇为难堪的避开父亲审视般的目光,不自在的攥紧了衣角,良久才低声喏喏道:”爹爹,我……对不起,是我告诉娘亲了的!“
龙傲臣心里一沉,面上反而出奇的平静,一字一顿淡淡道:"都出去吧!”
众人忙应声散去,留下父子二人,对立而站。
虞宁低着头,眼眶霎时便红了起来,他宁愿爹爹现在冲上来给他一巴掌,都不愿看见爹爹脸上那种毫无神采的绝望与灰败。
龙傲臣冲到榻前,凝视着一脸病容的妻子,握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虞宁心里一痛,直直跪了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他恍然未觉,凄切喊道:”爹爹……“
龙傲臣喃喃自语,温柔的抚着妻子的鬓角:”霓儿,多少年了,记不清多少的艰难折磨,我们都一起走过了,你为我操持家事,生儿育女,放弃了那个曾经的浪迹江湖的梦,可我却不是一个好丈夫,霓儿,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阴谋算计,委屈不平,你却半点怨言也没有……霓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我么?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的温暖,我的好妻子,是宁儿的慈母,即使我死,即使让我承受一切罪难,即使得罪天下人,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受到伤害!“
语音未落,龙傲臣蓦地直起身子,紧闭的眸子霍然张开,露出那双坚定隐忍,桀骜难磨的深邃眸子,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凌厉,与方才的颓唐无助判若两人,他深深吸了口气:”宁儿,你听爹爹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你娘亲不是因为你而病倒的,但我不知道是谁,所以,要揪出幕后之人,需要你受些皮肉之苦,配合爹爹来演好一场戏!“
他和霓儿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这样的把戏骗得了方寸大乱的他,却骗不了他的睿智与冷静,那些发生的事,他之所以不告诉霓儿,不是担心刺激到霓儿,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那个幕后的人想以此陷害虞宁,本就是一个可笑的错误,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这件事情虽然危险难以处理,却绝不至于让一贯沉稳镇定的妻子倏然昏死不醒。
也许,他有机会来找出那个当年下毒的人,要出解药了。
龙傲臣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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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6 20:43:17  更:2021-09-07 02: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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