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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父子关系(父子)[第6页] |
作者:白水煮豆腐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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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子安醒了过来,女人惨白的指尖终于动了动。 幸亏有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愿意献血给子安,子安才能脱离危险。 打点滴休息了一天后,子安的体力恢复了不少。睁开眼睛,看见女人,子安又闭上了眼睛。 “子安,傅伟不会起诉你。他不起诉你,警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和妈妈……出国吧。”见子安醒了,女人总算回过了些神,面容也有了些起色。 “我想见叔——叔。”子安将头别过去,闷声道。 “他……”女人面色陡然绝望了起来,口气却是凌厉,“他如果心里有你,早在知道你出事时就会来看你的。” “我派——人藏在医院,傅伟一旦——手术成功,一出手术室……”子安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低微,可女人却如遭雷击。 “子安!”女人的神色有些癫狂,竟然扑倒子安身上,用力扳过他的身子,厉色瞪着他,面容是从没有过的绝望,“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真的不死不休么?你怎么能杀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他!”想起子安在她手心写的字,女人就一身冷汗,此刻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子安的话一字一顿,惨笑着反问。 “你不能,就是不能,这世上谁都能杀他,唯独你不能!” “谁都能?傅蓝天——也可以?”子安反问时,声音十分诡异,女人诧异的看向子安,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现在应该已经——”看了眼病房墙上的表,子安突然笑了。 听到子安的话,扬起的手垂了下去,女人呆坐在床边,木讷的看着子安,仿若痴呆一般。 “我——开玩笑的。”说完,子安就转过身,表情无法被女人看到。 “你……?”女人半信半疑的抬起头,看向子安。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突然从病房跑了出去。出去时险些撞到守在门外的警务人员。 “董事长昨晚回房间休息了么?”由于担心白千钧受不了白烨出事的打击,冯秘书一整夜都在这里待着,一直没回家。到了这会儿还没有找到人,白烨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几乎为零。任何人都明白这点,所有人都是一副愁容,只是有人明显有人不明显而已。 佣人摇摇头,“董事长一直在书房,其间好像去过一次少爷的房间。” “嗯。”冯秘书叹了口气。刚走到书房门口,冯秘书突然觉得有异物感,移开脚掌,冯秘书发现自己踩在了一个东西上,细目看去,竟是一颗莲子。 莲子被踩扁,粘在地板上,碎成了几小瓣。 冯秘书这才发现地上零星散落了好几颗莲子,滚落在不同地方。 恭敬的敲了敲门。 “董事长,早餐好了,请您下来用餐。” 见里面迟迟没回应,冯秘书又敲了几下,恭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董事长?” 冯秘书再次敲门,到了后面,几乎是用手在拍门,“董事长,您在里面么?” “怎么了?”刚走上楼的苏律见状,赶忙跑了过来。 情急之下,管不了那么多规矩了,冯秘书按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扳,可书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住的。 “董事长可能出事了,过来帮忙!”声音里的惶急已是遮盖不住,冯秘书看了一眼苏律,把手从门把上移开,与苏律步调一致的后退了几步。 二人合力想把门撞开。 肩膀刚要撞上门板的一瞬间,房门突然开了,如果不是反应迅速,二人此时已经扑倒在地上了。 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冯秘书和苏律一齐站住,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房门。 白千钧站在门口,穿着的还是两三天前的那身西装。 冯秘书直起腰板,轻轻揩去额上的冷汗。见白千钧好好的站在眼前,总算松了口气。 白千钧也不动,静静看着冯秘书和苏律,还有聚在门外的佣人们。 佣人们抵着头不说话,见白千钧无事,又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董事长,早餐好了。”见白千钧的手还扶在门把上没移开,冯秘书以为他又要回书房,赶忙问:“要不吩咐佣人给您送上来?” “不用。”声音简短有力。说完,白千钧就反手拽上门,走下了楼。 冯秘书和苏律跟到餐厅外时,白千钧已经坐在了餐桌边,看样子是准备用餐了。 苏律亲自为白千钧煮咖啡。冯秘书则默默转身回到客厅,继续敲电脑询问调查空难的事情。 端着煮好的咖啡回来时,白千钧已经吃完了早餐。 白千钧似乎没有意向要喝咖啡,苏律默默把咖啡放在餐桌上,见白千钧要站起来,赶忙过去为白千钧拉椅子。 谁知白千钧站起来后,竟然站住不动。 苏律觉得不太对劲,喊了一声:“董事长?” 白千钧这才移动脚步,从原地离开。 “董事长……”苏律刚要说话,就见白千钧又站不动了。 突然,白千钧扶住桌沿,弯下腰去,竟将吃过的早餐全吐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苏律愣了一下。 听见动静,冯秘书跑了进来,刚一进来,就见白千钧吐了一大口血,咖啡色的血里面还夹着一些小血块。 “对不起子安少爷,”冯秘书拦住闻讯赶过来的子安,颇为遗憾的说,“董事长现在不想见您。” 子安垂下目光,嘴唇依旧苍白,在走廊白炽灯的照耀下,尤为明显。看样子,确实很虚弱。 等了片刻,见子安还是站着不动,冯秘书好言劝道:“子安少爷,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董事长现在不太舒服,等少爷的事……” 谁知话音未落,就见子安突然跪了下去,冯秘书着实一惊。 无惧走廊里来往医护人员,以及周围人的目光,子安直接跪在了门外。 |
唔,抱歉> <,这两天各种事各种不在家,其实是玩high了T^T,争取从明天开始多更>3<,早日完结神马的!!! |
见子安跪下,所有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间竟忘了扶他起来,大约半分钟后,冯秘书才走上去想扶起子安,却是怎么也扶不起。 “子安少爷,您快起来,别让董事长为难。”见子安长跪不起,冯秘书叹道:“少爷的事已经让董事长够伤心了,您就别再逼董事长了……” 听冯秘书这么说,子安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仰起头看向冯秘书,语速很慢,“小烨——怎么了?” 冯秘书将目光移到他处,不看子安,似乎暂时不想说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苏律走了出来。看到跪在门外的子安,苏律一怔。 “子安少爷?您这是?”说着,苏律就绕到子安身侧,想扶他起来,“子安少爷,您这么虚,不能这样跪着,快起来吧。”见怎么也扶不动子安,苏律低声道:“看您这样董事长会心疼的。”感到子安的身子颤了颤,苏律叹了口气,“董事长已经够难过了……您就别再……” “小烨——怎么了?他怎么了?”子安抓住苏律的手臂,紧张的追问。 “少爷飞机失事,现在下落不明,恐怕已经……”苏律说不下去了。 子安愣在原地,面色有片刻茫然,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董事长他已经休息了?”冯秘书见苏律说话的声音很低,也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苏律皱了皱眉,摇头道:“董事长在看录像,已经看很久了……” “是之前警方带来的那份录像?”之前给白千钧送燕窝时,冯秘书注意过白千钧总在反复看那份录像,还总是把那段音频翻来覆去的听。 苏律点头,冯秘书轻叹了一声,转过身去。 “小冯,董事长怎么样了?”陈湛匆忙赶来,还没站稳就急匆匆的问道。 “医生说是胃出血。” 子安回过了神,神色震惊的抬头看向说话的冯秘书。白千钧的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突然胃出血。 “我有些事想对董事长讲,很重要的事情!” 见冯秘书让开了身子,陈湛就轻轻敲了敲门,整理了下领带,得到白千钧的许可后才走了进去。 “子安少爷,喝点水吧……”知道扶不起子安,苏律只得倒杯水给他,放在他手里。纸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见子安接了水杯,苏律刚直起腰,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子安一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白千钧。 白千钧没怎么看跪在门外的子安,绕过他直接走了出去,神色急切,看样子是心里有事。 手指发力,水从被攥得变形的杯中溢出,流了一手。 “叔——叔?”子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叔叔!”见白千钧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子安猝然拔高声调。 白千钧依旧往前走,陈湛与冯秘书紧随其后。 看着白千钧决然离去的背影,子安将目光停在走廊座椅边的那些行李上,行李里装的都是子安的东西,是白千钧吩咐拥人收拾的,东西直接被送到了医院。 “这几年的感情……在您眼里——真的一文不值么?”子安似乎并不甘心,慌忙站起来,跟着跑了几步。可白千钧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在他声音的起伏中缓缓合上。 “在入境处查到了记录?”白千钧走得很快,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 “虽然还没证实,但是也许……”陈湛不想打破白千钧心里的这份希望。刚刚得知那个消息时,白千钧愣了片刻。等陈湛抬头看向他时,才发现白千钧的眼眶红了,稍微一闭眼,泪水便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安排专机,我要去找他。”白千钧坐进专车,吩咐司机:“回别墅。” “董事长,您的身体?”陈湛很担心,冯秘书也担忧的看向白千钧。 白千钧把手从胃部移开,只吩咐司机再开得快些。 “董事长,所有酒店、医院、私人诊所都查过了,没有一点少爷的消息。”陈湛也很沮丧,已经半个多月了,根本没有一点白烨的消息。 抬手将烟扑灭在烟灰缸里,“继续找,换下一个地方。” “这些药Woodrow吩咐您一定要在睡前喝下,”陈湛将水送上,移开白千钧手边的浓茶,把药放在桌上。见白千钧喝了药,陈湛微微鞠躬,“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墙上的石英挂钟敲了三下,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自打到了这边,还从没睡过一回好觉,最要命的是,每次困到很难受时,依然睡不着。白千钧摸过床头柜上的安眠药,就着凉水喝了下去。 手机解锁的瞬间,白千钧的脸被照亮。 英俊的脸比以前还要憔悴,整齐的鬓发中掺了几根以前从没有过的银丝,混在发丝中并不明显。 快速按下一串号码,再一个数一个数的消下去,如此反复了几次。 自从白烨失踪后,他的手机号就再也打不通了。 头不自主的往后靠,白千钧闭上眼睛,紧紧攥着手机。 睁开眼后,白千钧拨通了一个号码。打的是白烨高中附近一间房子的宅电,高三时,白烨曾在那里住过大半年,留言提示就是白烨自录的。 “您好,主人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干净而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无比熟悉,白千钧闭上眼,一遍遍的听着。 “您好,主人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您好,主人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您好,主人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 |
看了眼腕表,少年撇撇嘴,就在这时,餐厅的转门里走出一个拎着包的人。 见白烨出来了,少年刚按下车窗,想要喊人,就见转门里紧跟着走出两个穿着得体、长相英俊的外国男人。两个男人喊住白烨,走到他身前,面带微笑的和他交谈。 任川按下喇叭,打亮车灯,下了车对白烨招手。 白烨这才借机脱身。 “小川,你怎么来了?咳咳……”白烨颇诧异的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任川转动方向盘,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老爸想抽烟,我出来买。”说着,任川耸耸肩。 “咳咳……”白烨将头转到一边,咳了几声后,从包里拿出药。 “明明是三点下班,为什么说是早上七点下班?” 白烨将药倒进嘴里,笑道:“今天早。” 任川不以为然的看了白烨一眼,“你是怕半夜下班回去吵到我们睡觉,所以在外面等到早晨才回来。”不等白烨说话,任川就接着说,“还是别干了,就住我家,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和我不用这么客气。”任川学习不好,上学那会儿,幸亏有白烨愿意课下给他辅导,他才能次次考试合格。 白烨拧开水杯,就着水咽下药。最近的治疗还算有效果,除了经常拿不住东西外,没有再吐过血,病情也没再恶化,就是间歇性听力失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治好。 “这份工作很适合我,”白烨笑道。等过些日子身体再好一些,白烨就考虑入学。 白烨在这家餐馆负责配料,算是和化学有点关系,所以干得很得心应手。虽然工作比较辛苦,但薪水还过得去,白烨现在很需要钱。 “好吧。”任川左转方向盘,“过两天我们就搬走了,房子暂时不卖,你住在我家,别再出去另找,我都和爸妈说好了。” “搬走?”白烨有些吃惊。 “嗯,爸爸被调去新泽西的分公司。所以不得不跟过去。”看了眼白烨,任川道:“我放了把枪在你的抽屉里,这个地区晚上一直很乱,最近有件凶杀案又一直没破,有把枪总比没有好。” |
三十、 今天位于市中的国际银行有个庆典活动,白烨在网上看到了银行发布的临时兼职信息,所以一早就来了。 化妆间里乱糟糟的,椅子挡在过道中,白烨随手把挡路的椅子推回原处,刚找个空地把手提包放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喂,你过来!” 因为已经领了钱,所以不得不跟着负责人走,接受安排。 “你穿这个。”负责人随手将一个盒子踹到白烨身前,然后又给房间里其他几个人安排工作。 白烨将衣服从盒子里拿出来,居然是一套蜘蛛侠的cos装! 问过负责人才知道,原来庆典活动里有一出亲子互动的游戏,所以今天会来很多小孩子,小孩子都喜欢卡通英雄人物,所以白烨他们这些临时工作者才要穿上cos服。 站了一上午,加上要陪小朋友们合照,白烨不禁觉得有些累,如果是以前身体健康时,只是这种工作强度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疲乏感。外国的小孩子性格比较活泼,说不好听点就是调皮,白烨穿的是黑蜘蛛侠的服装,所以有些小孩子当他是坏蛋,往他身上扔水果和面包。 午休时,白烨坐在换衣间里吃公司发的便宜便当。 “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快点吃,还有活。”负责人见白烨不紧不慢的吃着便当,催促道。 吃饭完,白烨很快穿上了衣服,面罩糊着脸,这一上午喘气都很费劲。白烨站在换衣间里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走出去时,亲子活动已经进行一半了,主持人的声音很高亢。 “爸爸们都戴好眼罩了么?小朋友们可不许出声噢。”洪亮甜美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会场,就连白烨都能听得很清楚。 “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后台,一会儿就该上台了。”负责人找了半天才找到穿着黑蜘蛛服的白烨,用英文匆匆吩咐着,随后又被别人叫走了。 “咳咳,咳咳。”呼吸平顺后,白烨就忙往后台走,但人很杂,所以白烨决定绕过人群,走银行出口那边的路,那头还算清净。 匆忙走过出口,白烨突然感到有东西碰了自己脚一下。只见一个打火机滑到了脚边。 白烨弯腰去捡打火机,还没直起腰,身边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那人也弯腰捡打火机。白烨快了一步,先捡起来,递给了那人。 “谢谢。” 听到那个声音时,白烨有一瞬的怔忡。 “爸爸们是不是都找到自己的宝贝了?好了,现在爸爸们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找对了的爸爸们可以得到自己宝贝的一个吻……”主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白千钧接过打火机,动作有些僵硬,根本没什么心情看帮自己捡起打火机的蜘蛛侠。 尽管隔着一层纱网,白烨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白千钧的脸。白千钧的黑眼圈很重,威严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光彩,鬓发处还参杂着几根从前根本没有的银丝。 “董事长,车子在那边等您。”陈湛看见白千钧,赶忙从大门处跑过来,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子安少爷在等您。” 陈湛也没想到子安会跟来,听说子安的母亲向警方认了所有的罪,不知道为什么傅伟并没起诉子安,甚至没对警方说任何对子安不利的话。 陈湛说话时,白烨已经转过了身,向后台走去。 眉间陡然多了几道深痕,白千钧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子安正站在车边,向这边张望。 子安并没坐上白千钧的车,而是开着自己租来的车,一路跟白千钧回到了酒店。 “妈妈的事,您——都知道了?”见白千钧背对着自己,子安垂下目光,道:“您来这里,是为了找小——烨?” “上次往咖啡里放毒品的事情是你干的吧?”白千钧终于说话了,依然背对着子安。 “不是我!”子安回答得很果断。 白千钧什么都没说,拿起写字台上的一份文件,转身扔给子安。 子安捡起文件,是自己和白千钧的亲子鉴定。 “这份亲子鉴定应该是你妈妈用白烨的头发做的鉴定。”白千钧面色阴冷,说完,又将另一份文件交给子安。 这份文件是白千钧和白烨的亲子鉴定。上面的数据和之前那份一模一样。 子安的手指有些抖,带动着纸张一起颤抖。 白千钧就像座石膏像一样站着,表情生硬。“所以有遗传病的根本不是你,而是……”白千钧没有再说下去,尾音很颤。 “你还威胁李平——” “不是这样,叔——叔,我承认我做了一些错事,但是——”说着,子安往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在白千钧身上,紧紧握住了白千钧的手,“叔——叔,您可以怪我,但是……” 白千钧突然用力甩开子安的手,面色越发阴翳。 “叔——叔……” “我之前一直在给你机会,不想把有些事联想到你身上。”白千钧面色沉着,没带出什么明显的火气,“你走吧……今后别再来找我。” “叔——叔。”子安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飞机已经失事了!”无畏白千钧眼中变化莫测的诡异情绪,子安道:“小烨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您很痛苦,可您还有我啊——” 出乎子安意料,白千钧并没被‘小烨已经不在了’这句话激怒,甚至没抬手打他。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拿起电话吩咐陈湛拉他出去。 “叔叔!”子安一把按下电话,激动道:“您可以怪我做了一些错事……但是我为什么这么做?”看着白千钧的眼睛,子安道:“没错,我是恨过您,我恨您害死了爸爸,恨您害妈妈那样对我!当初接受您的好意,也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找机会报复!”说着,子安牵起一抹苦笑,“也许您早就看透了我那时的想法。” 白千钧的脸颊有微微的颤动,迎着子安闪烁的目光,白千钧一脸冷漠,好像已经预先知道了子安会说什么。 子安低头浅笑,“因为顾念我是死去大哥的儿子,因为愧疚,所以可怜我,所以明知道那时我有怨恨,也仍然愿意宽容我、原谅我。” |
很久以前子安就知道,说这番话时更是明白,在白千钧的心里他永远也比不上白烨,不管白千钧对他表面上有多好,那都是出于一种为长辈的礼貌和客套,甚至是因为可怜他所以愿意施舍一些温情给他,只是施舍给他的。 “并不是因为可怜你……”白千钧打断子安的话,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我一直把你视作除他之外最亲的人。”他给子安的一切并非如子安以为的那般只是因为愧疚和怜悯。 闻言,子安脸上的苦笑渐渐僵住了,可还未等他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白千钧就又开口道:“所以害他,只是为了让我痛苦?”提到白烨,白千钧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极其痛苦的色彩。虽然察觉到一些事情不对劲,但是没想到子安真的会参与其中,更没想到的就是白烨的病,这是白千钧真正意料之外的。 子安这才清楚的看到白千钧眼底浓重的黑眼圈,鬓发间还掺着几根晃眼的白发。只是暂时没见,没想到白千钧就憔悴成了这样。 “不,不是这样。”子安急忙否认,“我——虽然想过报复,可那是很久以前,我——早就没有这种念头了。”殷切的看着白千钧,“您一定也——知道我早就放弃了报复的念头,所以才坦然的接受我……”子安有很多机会可以害白千钧,这些机会都是白千钧给他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早就放弃了报复的想法,又怎么会留这么多机会给他,怎么会坦然的接受他对他好呢? 子安的脖子上还贴着绷带,之前自杀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好。随着子安的说话,绷带跟着一上一下的轻微动着。白千钧将冷峻的目光落在那绷带上,下颌渐渐绷紧。 “董事长,是我。”陈湛站在门口,似乎有话要对白千钧讲,看样子是件挺重要的事。 听见陈湛的声音,子安下意识的停住话锋。 见白千钧允许自己走近,陈湛大步走到白千钧身侧,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千钧打下目光,待陈湛走到门外,才将冷峻的目光投注到子安脸上。 见白千钧终于愿意正视自己了,子安扬起目光,唇角不自觉的动了动。 “傅伟说事情都是他吩咐人做的,出于商业目的。”白千钧说得很慢,“他还说,希望我别错怪人。”傅伟这样分明是情愿替人扛罪。 见子安怔怔站住,白千钧看了眼从子安手中滑下的亲子鉴定,“你不是大哥的儿子,根本不该姓白。”说完,白千钧就垂下眼睑,从子安身边走过。子安应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陈湛正在走廊里抽烟,刚转身就见子安木讷的从白千钧房中走出,目无斜视,直接走进了电梯。 “董事长?”陈湛敲门进去时,白千钧正闭目坐在沙发上,神色并不轻松。 见陈湛进来了,白千钧睁开眼,随手拿起旁边的外衣,好像随时都要去找白烨。看见陈湛身后跟着送饭的侍者,白千钧抬手,意思是他现在不想吃东西。 “董事长,这些日子您都没怎么吃饭,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再给您看看?”虽然白千钧什么都不说,可陈湛明白白千钧急于找到白烨的心情,这个时候,食难下咽也是情理之中,可陈湛还是十分担心白千钧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非常不好。 “有他的消息了么?”这才是白千钧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陈湛抿抿嘴唇,左思右想之下,不得不说出一句对白千钧伤害极大的话:“董事长,酒店旅馆都查过了,没有查到少爷居住过的信息,也许,少爷是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想被任何人找到。”这个任何人其实特指白千钧。“如果少爷没有多余的钱,或许会暂时住在桥洞下,又或者在地铁里……” “够了!”白千钧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儿子会沦落到栖身在地铁中或者桥洞下,那可是他白千钧的儿子! 如果他当时能发现白烨生病了,不那么冷硬的对白烨,不说那些赶人的话,也许白烨就不会离开,也许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白千钧眼中的心痛和后悔根本遮盖不住。 白烨的病已经不能再耽误了,会不会他突然犯病了,但是身上没钱,身边也没人照顾,所以倒在哪里就…… 陈湛不知道白千钧想到了什么,脸色会瞬间变得如此苍白。 “董事长?”陈湛探询似的询问。就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震了,是一条短信。 “董事长,子安少爷去了机场。”放下手机,陈湛颇诧异的问白千钧:“您同意让他回去?”虽然警方不再追究,可陈湛知道那件事子安责任不小。 “错在我……” 听见这三个字,陈湛脸上的诧异之色更为明显。 白千钧微闭上眼,睫毛隐忍般的抖动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总是瞒着我这个父亲!”白千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沙哑。陈湛大概明白白千钧这句话是说什么,但他听不出白千钧到底是气他自己还是气白烨,或者两者都气。 见白千钧一脸痛苦,抬手捂住了胃,陈湛的嘴微微张开,显然很关切,“您胃痛?用不用喊医生?” 白千钧突然睁开眼睛,眼底虽然留有痛楚,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沉着,“查他所有现在住在美国的朋友,看看白烨是不是和他们联系过。然后……”沉思了几秒,白千钧吩咐道:“查所有聘用过华人的地方,尤其关注那些和化学沾边的职业,先从餐饮服务业着手,同时去比较好的大学查查最近入学的新生名单。” |
三十二、 餐厅的气氛很好,侍者拉开椅子,请白千钧坐下。 陈湛也知道现在的白千钧根本没心思吃饭更别说是会客了,可沃尔特先生的面子不好驳。今晚是白千钧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如果今晚还是没有任何白烨的消息,白千钧就去下一个地方找人,也许白烨已经离开这里了。 “董事长,大学那边可能有消息,我去去就回。”陈湛躬身,低眉顺目的向白千钧请示。陈湛知道这对白千钧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再找不到白烨,白千钧真的会受不了。 要不是答应了与沃尔特先生会面,白千钧根本不愿意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白烨更重要的了。 白千钧穿了一件墨色的合身西装,威严沉肃,气场强悍。不同以往的是,在这种即将与生意伙伴会面的场合下,白千钧憔悴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连仅仅是应酬该有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白千钧仍然微闭双目,看上去很累。 “您好,主人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 耳朵贴着电话,白烨的声音自话筒中清晰的传来,好似近在咫尺。 白千钧也不记得那个电话自己打了多少遍,直到侍者送上的咖啡快凉了时,白千钧才开睁眼,端起来喝了一口,只喝了一口,就又放在了一边。 “对不起,经理,莱尔先生找您有事。”白烨从工作区走出来,特意来传话。 还有十几分钟,白烨就可以下班了,难得今天不用工作到后半夜。白烨一直忙着配料,还没吃饭,喊完经理,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白烨刚要转身,身边的光线就被挡住。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很迷人的脸。 “请问洗手间在哪?”男人的英文不算太流利,气质却很优雅、彬彬有礼。 “在那边。”白烨面带微笑,指明了方向,温和的笑容晕在灯光里,被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看了眼腕表,就在白烨准备穿过过道回去换衣服下班时。突然看到靠窗边的一侧坐了一个人,那人身后还站在两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白千钧穿着墨色西装,拿着电话,似乎是在等谁。 就在白千钧的头往这边偏时,白烨立刻转了身,按原路走回了工作区,途中不曾回头。 换好自己的衣服,穿上外套,白烨拎起提包,交代了几句,就下班了。走过洗手间时,白烨被人撞了一下。由于没有任何准备,白烨被撞到一边,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撞人的人面容冷酷,眼中却有一些不明显的焦躁和忐忑。撞了人后也不道歉,直接进了洗手间。 白烨捡起面包,几滴血滴在了地板上。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鼻下按了一会儿,确认不再流了,才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至于面包,反正在袋子里没碰到地板,虽然已经快风干了,但回家烤一下还能吃。交了治疗费,白烨没有多余的钱每天买面包,只能先凑合了。 就在白烨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准备离开时,突然踩在了一样东西上…… 白烨的声音从来没让白千钧这样痛苦过,可白千钧还是不厌其烦的听着,好像这样就能马上找到白烨,就能缓解心里的痛苦和想念。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白千钧从没想到玻璃中会出现白烨的身影。要知道,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夜空…… 白千钧猛然回头,只看到一个身影一闪即逝。 那个身影很单薄,比他最后看到的白烨的身影更加单薄。素来冷峻悲怆的眼中突然生出一道光彩,他应该没有看错,不可能是幻觉…… 见白千钧突然站起来,身后两个新保镖瞬间警惕了起来。 “先生,很抱歉,您不能进去,里面是工作区。”白千钧追过去,却被两名使者挡在了外面。 一番交谈后,经理很肯定的告诉白千钧在这里工作的华人中并没有叫白烨的。 难道只是幻觉? 白千钧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样患得患失,好像生了病一样。 坐回座位,两名保镖也站回白千钧身后。白千钧端起咖啡,一口一口的喝着,咖啡的苦涩萦绕在唇齿间,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无心坐着等人,咖啡喝净时,白千钧站起来。谁知刚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竟然是白烨。 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玻璃桌上,因为隔着桌布,所以响声异常沉闷。 白千钧无法形容看见白烨那一刹那时的心情。 白烨正对他站着,手放在口袋里。 由于动作太急却太僵硬,白千钧的脚撞在桌子腿上,撞得桌子一阵晃动。 可下一秒,所有的表情都凝在了脸上,白千钧的眼瞳一点点放大,漆黑的眼眸中映出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白烨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中掏出枪,对准了白千钧。 |
啊啊啊,我要给室友去送饭了,太晚了啊啊啊啊啊啊T^T |
见白烨掏出手枪指向白千钧,两名保镖立刻拔枪,对准了白烨。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白烨直接扣动了扳机。 就在白烨扣扳机的瞬间,白千钧突然大喊了一声:“不许开枪!”同时抬手,想把保镖手中的枪推开。 可子弹已经在白千钧慌张的声音中飞了出去,随着白千钧声线的起伏直直飞向白烨。 下了飞机,子安直接打车来到医院。傅伟伤的不轻,直到现在还没出院。如果不是女人在给子安的子弹上做了手脚,子安那一枪足以要了傅伟的命。 关上车门时,子安的动作有些僵硬,并不利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匆忙的来见傅伟,真的只是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真的只是为了质问他么? 明明是十分匆忙的赶到了这里,却迟迟不愿意上去,子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见到傅伟,害怕面对他。 步履缓慢,子安一步步往电梯的方向走。现在已经很晚了,地下停车场没什么人,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子安按下电梯,等待电梯门打开时,眼前突然一黑。 泥土和麻布混杂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手臂被人狠狠的扭到身后,一股野蛮而粗暴的力量压抑着他,让他无法挣扎。 身子瞬间失去平衡,肩膀着地,生疼生疼。绳子缠在脖子上,箍着他的喉结,无法发声,只能勉强呼吸。 子安想动,可刚一动,一阵凌乱的疼痛就砸打在身上,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无数根棍子噼里啪啦的抽打在身上,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好像决心把他打死在这里。除了被裹在麻袋里的脸,剩下的地方无一幸免。 子安也不记得胃里的东西是怎么从嘴里吐出来的,只记得自己被人拎了起来,或许是拳头,或许是皮鞋,又或者是棍子,重物击打在肚子上,汁水从口中喷出,污了一麻袋,顺着脖颈的麻绳往下流。 |
话说,大家愿意接受两个结局么0 0? |
白千钧话音未落,飞出的鲜血就溅在了保镖脸上。 是白千钧的血。 同时三人身后不远处传来身子撞倒椅子的声音。 保镖立刻回头,只见一人从地上慌张爬起匆忙往外跑,那人垂着手臂,跑起来左摇右晃,应该是受伤了,地上还有把滑出去很远的枪。 白千钧的身子晃了晃,面无血色,大步奔向倒在地上的白烨。 两名保镖,一名去追逃跑的疑犯,另一名则奔过来查看白千钧的伤势。 鲜血顺着白千钧的手掌不停的往下流,白千钧刚要蹲下来,白烨就站了起来。子弹并没射中白烨,开枪的瞬间白烨立刻扑倒在地,避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迅速按住白千钧手臂的擦伤,帮他止血,保镖立刻联系医生。 陈湛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店外围满了**,沃尔特先生的车子也停在餐厅外。 沃尔特先生也没想到会发生枪击事件,从休息室出来,跟陈湛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说等白千钧伤好之后再约时间拜访。 “董事长,我听说您受伤了?”陈湛匆忙跑进房间,见白千钧的衬衣都被染红了,吓了一大跳。 听见陈湛的声音,白千钧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无动于衷似的,面色深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 陈湛不知白千钧是在想些什么,见白千钧脸色很差,也不好再打扰他。转而向医生询问白千钧的情况。 脑海中的影像不断翻转重合,白烨举枪时的神态动作和扣动扳机时紧张又一丝不苟的神情是那样,似曾相识…… 两年前,白烨也是这样对他举枪,并扣动了扳机。 两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晚,屋中满是酒气,他几乎是和缉毒局的人一起赶到的。傅蓝天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面色潮红。另外两个人看上去也醉醺醺的,白烨看上去倒很清醒,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用针头吸调好的毒品,准备往胳膊里注射。 见到白烨的所作所为,白千钧先愣了愣,随后大步奔过去,一巴掌打飞了白烨手中的针头和毒品。 就在这时,白烨突然站起来,退后几步,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白千钧。 白千钧根本想不到白烨会用枪指着自己,站住了。 白烨面目憎恨的对白千钧大喝了一声:“别过来!”口气凌厉。然后就扣了扳机。 如果不是身边的子安突然推开他,替他挡了半枪,他可能在那时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难道身后或者周围有人对自己不利,所以白烨掏枪只是为了…… 事后,白千钧不是没怀疑过白烨的用意,可那时身后没其他人,白烨的枪口又确实是对准他的,最让白千钧受不了更忘不了的是白烨当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厌烦,甚至是憎恶。 起先白千钧并不死心,吩咐人去查,可是查到最后,得到的却是令他最心碎失望的结果。 白烨是早就烦他了,那晚尤其是。因为深夜了还是联系不上白烨,那晚白千钧一连给白烨打了十几个电话。 然后,白千钧就发现了他在白烨手机通讯录中的名字——死老头。 也许是白烨长大了,所以开始厌烦自己的父亲,反感父亲的权威,就像很多叛逆期的孩子一样。可白烨表现得比那些叛逆期的孩子还恶劣百倍。后来白烨就变得不怎么爱理他,对他的感情更是淡漠,也没为那晚的事情作出解释和道歉,好像那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白烨才不把它放在眼里。 而后,白千钧带子安出国治伤,出国在外的半年时间里,白烨对他们不闻不问。白千钧回来后,白烨索性搬了出去,好像有意避免彼此的见面。 “董事长,犯人已经被捕,他说是有人雇他来杀您。”陈湛从警方那里问来了情况,简单对白千钧说了一遍。 犯人当时揣着枪进了洗手间,而白烨恰好那时在洗手池边踩到了一颗子弹。 也许是源于植根于骨子里的父子天性,又或者是血脉亲情不可违逆的交融,白烨在那时预感到了危险,所以能及时出现,出于本能救了白千钧。否则犯人那颗子弹一定会射穿白千钧的胸膛,而不是仅仅擦伤了他的胳膊。 |
陈湛不明白自己说完话时白千钧脸上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他无法形容这种表情。有些担心的看着白千钧。 白千钧眉宇间流露出的痛楚并不像是因为外伤,好像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从而内心无比煎熬。 如此算来,这是白烨第四次救他。 第三次是那杯被白烨掀翻的咖啡。 第二次是那把刀,白烨用身体挡住了它。 第一次大概就是两年前那晚…… 见警方带犯人走了,陈湛赶忙走出去,和警署警长客气了几句。陈湛毕业前是剑桥的高材生,英文很流利。 “少爷!”见白烨拎着提包也准备离开,陈湛赶忙喊了一声。 白烨停住脚步,目光绕过陈湛,看了眼虚掩的门。 “他伤得怎么样?”虽然是问句,可白烨的声音淡淡的,好似没什么太强烈的感情。 “董事长只是流了些血,伤势不算太重。”见白烨要走,陈湛喊住他:“少爷,您不进去看看董事长么?” “算了。” 说完话,就在白烨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一道强光射在脚下,影子瞬间被拉长。虚掩的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白千钧站在门口,西服披在肩上,衬衣上的血迹还没干。 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白千钧逆光站着,白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的影子汇合在一起,变成一大片阴影。 白烨脸上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垂下目光,就要走。 刚转身,手背突然一热,胳膊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拽住,整个手掌都被人攥在了手心里。 白千钧抓住了他的手。 白烨偏转目光,淡然的眼神游离到白千钧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抬手去推白千钧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动。 白千钧死死抓着,拗着白烨的力气。因为太过用力,裹着纱布的地方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两人一度僵持。 “两年前的事情是……”白千钧终于开口了,却仍然不愿松手。 “很抱歉。”白烨的声音有些冷,说话时也没看白千钧,“两年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不想再提。咳咳……松手。”说着,白烨突然咳了起来,用力去推白千钧的手。 白千钧只感到手背一热,带着体温的粘稠液体滴在了手上。 白烨竟然吐血了。 不仅仅是吐血,同时,还留下了鼻血。 披在身上的西服从肩膀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白千钧抱住白烨时,白烨已经神志不清。白千钧惊慌失措又满然无助的抱着白烨,好像太过心疼所以瞬间无法思考,不知道把他送去哪里好。 陈湛只听到白千钧怆然喊了一声“儿子。” 白千钧的声调从没这样飘忽不安过,甚至是带着一丝绝望。 |
其实想的是他们父子关系的双结局,不算是人物本身的双结局> < |
我来了> <,假后到现在真的很忙![]() ![]() ![]() |
白烨这次昏迷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三天里,白千钧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寻找能做出味道类似多福蒸饺的蒸饺铺。当然,这样的店在美国并不好找,甚至连一家也找不到,想要味道正宗就更是难上加难。虽然医生说白烨醒来后只能吃些流质物质,但白千钧打算把蒸饺碾成糊和粥混在一起喂白烨吃下去,毕竟那蒸饺是白烨最爱吃的,想必出国的这些日子里白烨没吃过几顿合心的饭。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没有找到这样正宗的店,但在多方打探下,白千钧找到了一户人家,那家的老爸爸是广东人,这次是出国探亲,退休前在多福蒸饺当过厨子。 起先,老人家并不打算再做蒸饺。但无奈白千钧很有诚意,一连两天都到老人常去的公园里陪老人聊天,还答应为老人在国内的其他子女提供工作。最后,老人终于答应了白千钧的请求。 回到酒店时,白烨还在昏睡,安静而没什么血色的脸陷在柔软的金黄色缎子枕头里显得更为苍白。 金色的阳光铺在地板上,整个屋子富丽堂皇,白千钧能感到脚板下的地板都被阳光照得暖暖的。轻轻坐在床边,为白烨拉了拉有些滑下的被子,白千钧静静看了白烨一会儿。不过只看了一会儿,白千钧就把目光移开了,微微闭上了眼睛,沉沉喘了几口气。 因为用药的关系,白烨经常神经痛,牵带着以前的刀伤也阵发性疼痛。每次白烨痛得在床上抽搐时,白千钧就心疼得不知所措。那时,医生会过来给白烨打针,这时就需要有人抱住不断抽搐的白烨。但让白千钧难过的是,只要是他去抱白烨,白烨准挣扎得更厉害,根本没办法打针。所以每次白千钧都只能在一边干看着别人抱儿子,眼睁睁的看儿子苦受病痛折磨,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这会儿,白烨很安稳,白千钧才可以靠近一些。将白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一边,白千钧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眼底的阴影很重。 白烨睡醒时,第一件事就是看表。 撑起身子,清醒了一下,白烨立刻去摸自己的衣服,再不马上去餐厅就迟到了。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床头放了几件崭新的衣服。 白烨找了好久,终于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穿上后,白烨开始找自己的提包,并越发疑惑自己这是在哪。 他想起来了,最后看到的人是白千钧,他推开了白千钧的手,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书桌上面没有,下面也没有。可书桌上放着两份文件,白烨看到了最上面那份。 听见动静,白千钧立刻从套房另一边的套间里走出,他睡不着,所以一直在抽烟。 所以白千钧走过来时,身上还带着挺重的烟味。 听见脚步声,白烨没回头。轻轻放下手里的文件,将它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 片刻后回头,才看见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白千钧。 白千钧似乎比那天还要憔悴,眼底的血丝很多,发鬓处比那天又多了几根银丝,可能是灯光的关系,所以看得格外清楚。 “你……醒了?”白千钧脸上浮现出一些无法用词汇形容的神色,看着白烨,他说话的语调颇为和缓。 白烨点点头,目光没在白千钧脸上多停留,而是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见白烨穿的还是以前的那几件旧衣服,白千钧没说话。 就在这时,陈湛替侍者将热好的粥送了进来。粥里有白烨喜欢吃的蒸饺。 见陈湛送粥进来,白烨淡淡道:“不打扰您吃饭了。”说完,白烨就在茶几边看见了自己的提包。像这样昏迷自生病起也不是第一次了,白烨没那么娇气,已经快适应了经常不舒服的身体。 “少爷,这粥董事长费了很多心思,是给……” 那个您字还没说出口,白烨就对陈湛说:“我没在这看见子安哥,去别处找找看吧。”语气很自然,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湛听明白了白烨这句话的意思,白烨大概以为这碗粥是白千钧为子安费的心思。 白千钧接过粥碗,示意陈湛可以出去了。 盛了一勺放进嘴里,温度正好,味道也还不错。 “趁热喝了它。”尽管是命令的口气,可说话时白千钧脸上的表情明显要比以前柔和多了。 白烨听见了白千钧的话,却没接过粥碗。 “子安哥大概就快回来了,您再多等会儿吧。”说完,白烨看了白千钧一眼,刚要说话,就见白千钧脸上的表情变了。 “怎么不和我说?生病了自己扛着很能耐么!”白千钧很着急,口气也凌厉了一些,眼神却透着浓浓的疼惜和无奈。 如果不是白烨现在正生病,白千钧真想把他按在腿上好好打一顿。 白烨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眸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光彩。对彼此间的这种气氛早已习惯,垂下目光,白烨没回答白千钧的问话,而是自动换了话题,“我要迟到了。”见白千钧还是挡在他的提包前,白烨无奈的看了白千钧一眼,似乎是想说:你到底想怎样? “迟到会扣钱。”白烨补充了一句,希望说了这句话白千钧可以让开。 “不许再去了。”白千钧的声音有些心痛,“今后都不用去了。” 瞥了眼表,白烨道:“对不起,我真的该走了。”说完,白烨弯下腰,胳膊绕过白千钧的腿,拿起了提包。 “您好好休息。”拎起提包时白烨客套了一句,其实也不算是客套,白千钧的脸色确实很憔悴,看样子休息得不太好。 “白烨!” 听见这两个字时,拎起提包的手指很明显的微微一颤。 白千钧抓住白烨的手,将他手里的包掰下。白烨没什么力气,所以很容易就将他手里的带子掰了出去。 “爸给你治病、给你钱。”扔下提包,白千钧拉白烨的胳膊,“回床上躺着。” 白烨的眼神有瞬间恍惚,跟着白千钧的力道不自禁的走了几步。 走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住了。 “听话!”一如既往的威严声音里此刻却透着心焦和无奈。白千钧虽然着急,却对现在的白烨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怎么都不舍得,就希望他能听话,好好养病。 “董事长,”白烨推开白千钧束缚着他的手,语调有些疲惫,似乎是累了,“您知道的,现在工作不容易找……我真的不能迟到。” |
‘董事长’这三个字仿佛有一种魔力,带领着彼此间的气氛从一个高峰过渡到了另一个高峰。 不过白烨始终是一副眼底无波的模样,静静站着。 父子二人各怀心思的默然对视。 “其实我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不劳董事长费心。”弯腰捡起被白千钧扔到一边的男士提包,白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好像他的病就像感冒一样,过不了几天就会好。 说完,白烨转过了身,拎着提包带的手指不自觉的有些轻颤。 “儿子!”白千钧往前奔了几步,停在脚步有瞬间停滞的白烨身后,“留下来!”命令的语气里竟带着几许恳求的味道。 白烨缓缓转过身,喉头上下浮动了一下,漠然的眼底流动着水光,那水却被很好地控制在眼睛里,一滴都不会流出来。很快的,水光就渐渐收拢了回去。 “留在我身边,”白千钧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爸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 “谢谢……您的好意。”白烨笑了笑,将钱夹拿出来,掏出一张卡,放在门边的装饰柜上,“这张卡里的钱我用了一些,用过的钱我会补上,那些年您为我缴纳的学费,我会想办法还上。” 看白千钧茫然而震惊的样子,白烨就知道白千钧大概是忘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不过白烨也不想提醒他了。 白千钧想解释些什么,可在白烨淡然的注视下渐渐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气话。“白烨,爸……”白千钧的声音沉甸甸的,宛若心海上聚集着无数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 白烨似乎想快些斩断眼下的对话,冷漠而有分寸的说:“董事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顿了顿,白烨道:“我睡得很好,多谢您的关照。”说完的时候,白烨特意避开了白千钧投过来的目光,那种带着悲愤又混着无奈的目光,白烨自然而然的避开了。 “你真的要走?”白千钧的声音也跟着此刻僵持住的气氛静了下来。 白烨没说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定——拎着提包,掉头就走。 “您多保重,我去上班了。” 下班后,白烨不会再回白千钧身边,而是想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白千钧的手掌攥成拳,越加用力,就在白烨话音落下、从房门里走出去的那一刹那,白千钧缓慢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大步追了出去,白千钧一把拽住白烨的手腕,愣将他半拉半拖带回了房间。 就在白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已经被白千钧抱上了床。这时,白烨听见了白千钧沉稳而无奈的声音:“陈湛,找两个人看住他,不许他出去。” 子安是被医院停车场的保安发现的,如果不是保安突然出现,子安也许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打人的人似乎早有准备,事先侦查好了停车场里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所以过程中很巧妙的避开了摄像装置。就算子安能猜到是谁干的,但也查不到什么证据。 从急诊室里出来,子安直接来到了傅伟的病房外。 推门进去时,病房里只有傅伟一个人。傅伟半躺在床上,正闭目休息,手臂上还扎着针头。 “蓝天,听爸的话,回家休息一会儿。”听见推门声,傅伟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 半响,也不见人回答,傅伟这才睁开眼睛。 却看到了一张令他意外的面孔。 子安站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表情怪怪的。 也许是太过意外,傅伟动了动有些苍白的嘴唇,一时也没说出话。 两个人默默对视,眼下的气氛并不令人好过。 “傅伟,”子安终于开口了,直呼傅伟二字,带着十足的质问,像是把句子咬碎后再一个字个字颤抖的吐出来:“你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
傅伟微微一怔,显然,子安的出现和质问实在过于突然。 “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剧烈的言语下连喘息声都跟着晃动起来,子安的情绪激烈得有些莫名其妙。 “叔——叔现在不理我了,你高兴了对吧?” “你为的不就——是这个么……”夹杂着危险的高昂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子安用手抱住了头,似乎是不想看到傅伟此刻的神色,不想对傅伟对视…… “白子安!” 子安刚用手抱住头,就听见一声怒喝。 那声音里夹杂着淋漓的怒火,伴随着的还有门板撞在墙上的嘭通声。 不等子安转过身,傅蓝天就扭过子安的肩,粗暴的拎着他的衣领,鼻尖几乎贴在了他脸上,逼视道:“你还有脸来?你害我爸害得还不够?你还敢来?” “蓝天!”傅伟从床上坐起,面露急色,声音却过于沉稳,“放开他。” 傅蓝天充耳不闻,拳头出得太快,一拳打在子安脸颊上。打人的时候,傅蓝天的手还紧紧揪着子安的衣领。 “是你自己来找死的!”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傅蓝天用力推开子安,还想再打。 子安抹去嘴角的血迹,如果不是刚刚挨了顿暴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傅蓝天制住。子安眼底染上一抹怒色,抬手反击。 就在这时,抬起的手臂被人从后方用力抓住。 “够了!”傅伟怒道。 由于被傅伟抓住了手臂,子安的动作被打断。傅蓝天一拳对子安打来。 “爸!”见傅伟抬手挡住了自己的拳头,用身子护住子安,傅蓝天声音发颤:“您这是做什么?”傅蓝天无法相信这个时候,傅伟还是这样护着白子安,护着一个差点害死他的小人。 “我是怎么教你的?还在我面前动粗?”傅伟的声音不高不低、似怒非怒,平淡的口气却瞬间将傅蓝天强势的气焰浇灭。 傅蓝天极度不甘心的放下拳头,扶住了傅伟。“爸,我扶您回去躺着。”说完,傅蓝天狠狠瞪了子安一眼。 “傅伟——”子安突然喊了一声,抬手抓住了傅伟的胳膊,手指渐渐攥紧。像是酝酿了很久,又像是无意识的举动。就在目光与傅伟投来的目光对视的瞬间,子安又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扶傅伟躺下后,傅蓝天按了铃,想喊医生来。见子安还在原地杵着,傅蓝天不满道:“你还不滚?” “蓝天,你先出去,爸想单独和他说两句话。” “爸?”傅蓝天略不满的看向傅伟,见傅伟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似乎是等着自己出去,傅蓝天一脸不情愿,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看了眼傻站着的子安,傅伟叹道:“别站着了,坐吧。” 子安依旧站着不动。 与一开始的激烈截然不同,子安一言不发,面色有些颓唐。可能是拳头攥得太紧了,带动着他的身体一起颤动。 “你问我为什么多管闲事……” 傅伟说话的声音不大,话未说完就听见一阵隐忍的抽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沉闷,像是从子安抽搐的喉咙间咕噜出来的,并不让人好受。 房间的灯黑着,看着他的两个人刚刚出去了,白烨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来到玄关处。 拧开房门,刚迈出一步,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借着走廊的灯光,白烨看清了眼前的人。 白千钧看也没看白烨手里拎着的提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走进了房间。 “怎么不开灯?”白千钧淡淡问。叹了口气,反手关上了门。 白千钧身上的烟味很重,就算离得不近也能轻易闻到。 尽管没有开灯,也能看清眼前之人的轮廓,白烨不禁退后了一步。 令白千钧心痛的是,他每往前迈一步,白烨就跟着退后一步。 到了最后,白千钧放弃了想抱一下白烨的念头,停住了脚步。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更不要说脸上的神态了。 “如果知道你病了,我绝对不会赶你走。那次你在警局发病,我也不知道,他们告诉我你生病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想起当时白烨喊他的那声董事长,白千钧心里又痛又悔,“当时我正准备赶过去……” “没关系,”白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当时子安哥不是受伤了么,您照顾他是应该的。” “别再提他了!”白千钧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愠怒,不过不是对白烨。 白烨的话让白千钧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白烨平静得出人意料,更像是感情上的淡漠,对他们的父子关系再没有什么希望了才会如此吧。 眼下的气氛似乎并不适合继续交谈,白千钧胸口发闷。 “我就算走了,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白烨低声笑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虽然辛苦一些,但工作还能找到,病我会好好治,不会对外人说我是您的儿子……我不会做伤害您和白氏企业颜面的事情,您放心吧。” 如果现在开着灯,白千钧脸上的表情大概会让白烨觉得很难受。 白千钧怎么也想不到白烨是这样想的…… 说话的时候手机就在震,说完最后一个字,白烨赶紧将手机掏出。 “您好……是,我就是。”似乎听到了什么好消息,白烨口气明显高兴了起来,“嗯,除草我也会,修剪草坪也可以,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做过。” 白烨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所说的每个字包括语气中参杂的又有了工作的喜悦就如同一根根钢针,用力扎着白千钧最痛最敏锐的那根神经。 “啊……周三晚上我要去诊所。啊,不是生病,是去做事。”白烨可不敢说自己生病了,那样的话根本找不到工作,“嗯,周四晚上可以,我可以值夜……”语气停顿了一下,白烨缓缓点头道:“可以,洗盘子我也愿意干。” |
好纠结,和好的问题真是让我头疼~~~貌似大家希望赶快和好?还有希望不和马上好的? 其实我觉得小白的态度也很微妙。希望是早就不抱着了,但还有为人子的义务和责任感。那种性子,就算不满也不会很激烈的表达出来,也绝对不是想折磨老白= =!虽然早就习惯了漠然,但估计小白自己也一直很痛苦,毕竟那个人是爸爸。 |
“擦地板当然也没关系。薪资方面……嗯,是按天结?” 对于白烨来说,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能挣钱,不再乎辛苦,更不在乎多做几份。 白烨挂断电话后,周遭又陷入一片常人难以想象的安静中,湮没在黑暗中的死寂让人格外想逃离。 白烨听见不远处传来颤抖的呼吸声,宛若从用了很久的风箱中呼呼鼓出来的一样。 “如果你真想做事,到公司里来,我会……” “不必了!”白烨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并不需要白千钧的可怜。 沉默了少许,白烨听见白千钧说:“帮我点个火吧。” 踟蹰了一会儿,白烨摸黑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机。很有默契的,自始至终,谁也没有去打开房间里的灯。 三指扶着烟身,白千钧身子前倾,凑向白烨手里的打火机。 火光点亮的一瞬间,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瞬间的不适应,白烨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时,白千钧已经扶着烟身凑了过来,握住他拿打火机的手,牵引着火光往烟头的方向移动。 白烨没想到白千钧的手竟然比自己的还凉,凉成了这样。 随着火光的移动,白千钧的脸无比清晰的暴露在白烨的眼皮底下。 火焰跳动得厉害,白千钧紧紧攥着白烨的手,克制着他的轻颤,才把烟点着。 点着烟后,火焰并没消失,而是逐渐平稳了下来。 白烨简直快要认不出白千钧了,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千钧就憔悴得像是换了副皮囊。 刚刚借走廊的灯光看时,白千钧的脸色都没现在这么难看。 白烨合上打火机。 这时,烟头的光亮逐渐升高,向着房间另一头移动——白千钧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白烨的身体不好,被动吸烟只会更伤身。 “何苦这么勉强自己,找他回来不就好了……” “什么?”白千钧似乎是没明白白烨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的含义。 见白烨许久不说话,白千钧道:“那时不接你电话是我不对。” “没关系……当时我也只是想告诉你,可能会有人对您不利,想让您小心一点。”白烨嘴角弯了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白千钧像是被白烨云淡风轻的语气严重打击到,手指颤了颤,将烟直接戳灭在了写字台上。 “没有别的了?你当时病重只是想告诉我这些?”白千钧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谁,更不知道自己是心疼更多还是气愤更多。 白烨不说话,白千钧似乎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认为我当初让你去打工挣钱是为了什么?”白千钧的声音有些不稳。 “因为钱是您的,不是我的。”白烨回答得很标准,这就是从前白千钧对他讲过的话。 “是,我是这么说过,可我的意思是,爸不能跟你一辈子!”白千钧胸膛起伏,从黑暗走了过来,“我虽然让你出去打工,但是从来不想你去做那种出卖廉价劳动力的工作!” “我说了,我不会说我是您的儿子,不会给白氏丢脸……” 啪—— 黑暗中,白烨头一歪,被人扇了一巴掌。可那一掌却不怎么痛。 白烨刚把头摆正,还没看清白千钧整个人的轮廓,就被人迅速压了下去,小腹顶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是膝盖。 白烨本能的挣扎,身下却一凉,随即一股子巨大的力道就拍了上来。白烨痛得浑身一颤,喉咙闷闷咕噜了一声,白千钧手掌的力道大得让人承受不住。 白千钧连打了两下,打到第二下时,力道却突然变了,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抚摸。 可就是抚摸,白烨还是痛得抽了一口气。第一下实在太疼,如果第二下还是这样的力度,白烨恐怕会叫出声。 “打也打了,现在可以让我……”白烨话音未落,就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随后,身后正疼的部分就坐在了一块又凉又滑的缎子上。白烨知道自己坐在了白千钧的腿上,而且是面对白千钧坐着的。 虽然身处黑暗中,可由于离得很近,白烨捕捉到了白千钧眼底变幻的神色。 他也无法形容那种神色。 更无法准确的形容白千钧复杂的叹气声里包含着什么。 这样坐着实在太不习惯,白烨很想站起来,可白千钧死死抓着他的肩膀,迫使彼此对视。 “你虽然在外面做事,可我一直有吩咐手下的人照顾你,要不你怎么总是能在最想要工作的时候找到工作?” 说的时候,白千钧很认真的看着白烨的脸,看看他是不是流鼻血或者不舒服了。虽然下手有分寸,也只拍了一下,但白千钧还是十分担心会加重白烨的病情。 “这?”白烨突然绷起了嘴唇,想从白千钧身上站起来,虽然心里很气恼,可面子上的气度却保持的很好,冷冷看了眼白千钧,低目一笑。 “坐好!”命令的语气难得这样温柔,“我这样做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迎着白烨闪烁而怀疑的目光,白千钧也是一脸无奈。说着,白千钧抬起手。让他惊喜的是,白烨没有躲开。借着这份黑暗,白千钧轻轻摸了摸白烨的软发,“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叹了口气,白千钧缓缓道:“刚刚打你那下有多疼,爸就有多在乎你。” 似乎不为白千钧此刻的温柔所动,白烨抬起头,看着半没在黑暗中的那张脸,淡淡的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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