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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王府日记。护卫x王爷。 轻松随意写稿[第9页] |
作者:无敌小毕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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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三月十六(五) ———————————————————- 他推搡着我走向门口,“放心,答应还你人情,我会遵守诺言。” “放开我!”我挣扎着怒吼。 “我也不忍心看你因我受罚,那破庙下有一暗窖,被盗走之人皆绑在那里等候贩卖,脂粉只会让她们失去意识减缓心律如同死人,只需解药一熏便可恢复清醒。” 他敲开牢门,肖安与六子立即拔剑相对。 “你的态度呢?”他贴近耳旁说道,“若你放我走,我还有更多真相可以告诉你。” “退后,放他走。”我说道。 “这……”两人面面相窥。 “一切罪责我担。” 两人兵刃垂下,往后退了两步,谨慎盯着我们。 翰霄玗轻功跃至顶上,“谢了!再会!” “快去禀告王爷!”六子朝肖安挥手,举刀谨慎向我。 “呵。”不只是被他愚蠢的行为逗笑,还是嘲笑自己天真,反正都无所谓了。 慕程安急匆匆赶来,瞥我一眼冲进牢房,又跑出来按住我,“人呢!我问你他人呢!” 我抬眼冷漠回他,“走了。” “你!”他被我气的青筋暴起,抓起我的胳膊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苏少卿也在。 还没等他们任何一人发话,我便先开口对慕程安交代,“刚才那破庙下面有暗窖,里面关的都是盗尸案受害者,人都还活着等着被贼人贩卖到别处,蹲守在那附近便可捉拿真凶。” “程安,去将此事告知顺天府。” 慕程安难平心怒,片刻才应声离去。 “苏少卿,回府。” “王爷,我认为沈恒定是有苦衷才会这样做,他不……” “回府!立刻!”他生气了,脸都红了,呵。 苏少卿受惊起身,似乎还想为我辩解几句,但最后还是无奈拂袖而去。 “为什么放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我说话如此冷漠。 “不为什么。” 他的眼神很陌生,他在猜疑我,那是不信任的眼神,“你果然是敖府的人。你的天真单纯都是装出来的,都是假的,我居然轻易信了。” “我不是。” “别再骗我了!我早该想到的!自你入府我就该提防你,我那样小心留意观察,却还是中了圈套!整整两年!我忍辱负重潜心谋划整整两年!全白费了!是我蠢!” “原来你从未真正信过我。”眼眶一热,咬牙悔恨这两年的愚蠢,“你将一切都计划好了,都是你做的,我还懵懂不知,对弑亲之人效忠!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当你对我说那些虚假情话的时候,内心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放肆!”王爷拍桌站起,“一派胡言!” “胡言?!你手中为何会有我家族命玉,你敢说出实情吗!” 他怔住,许久答不上话。 “哑口无言了吧!是我错信了你!你这个伪君子!一想到自己跟你亲热的画面,就觉得恶心!恶心至极!” “放肆!来人!”他气急败坏,喊进院卫,“把他押入地牢!只许穿单衣,什么都不许给!” 院卫愣住不知所措,被他怒斥,“你们想陪他一起吗!” “不必!我自己走!”我挥开院卫们伸过来的手愤然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怒火才得以消散。 我坐在冰冷的砖地上自言自语道,“干嘛跟他撕破脸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单纯的愤恨,想报仇吗?不想。想离开吗?也不想。 我到底在做什么?才发现头脑已经开始不清醒了,竟想不出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愤怒消散后,是无尽茫然。 摊开手指抚摸石砖坑洼纹路,冰凉刺骨。 连续三天没踏实进食了,有些头晕目眩。他吩咐人什么都不许给,大概就是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其实也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这样平静地死掉,也挺好。 脑中不断回忆起师父那些劝阻我回府的话语,他说再回来我会死的,我偏不信,呵呵。 「沈恒,这浩然世间千万顷,可你偏偏选择这条不归路,途径沈逸魂骸之时,可不要痛哭啊!」张晋临别这句话,正应此情此景。 我到底……算什么。 |
【八十六】 三月十九 ———————————————————- 关在这昏暗的地牢里,没人进来过,也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周身轻飘飘的,这副躯壳已经无法承载我的魂魄了。 远处照耀牢门的火光虚飘不定,是我看不清了吗? 想抬起手看看,动了半天也没抬起来。 罢了。 手掌贴近地面,这石板冰凉的,倒也舒服。 “嘭……吱。”有方白映入。谁走过来了?看不清。 “沈恒?沈恒!”声音急切,很熟悉又很陌生。 不要再晃了,让我睡一觉,我好困…… “醒醒!不要睡!快醒醒!” 好烦,别吵我…… …… |
【八十七】 三月二十四 ———————————————————- “……这都几日了!!他为何还不醒!!” “他食道蜷缩,命悬一线,水都只能勉强灌进去一丁点,实在无策啊!” “王爷,孙尚书登门拜访庆您大破盗尸奇案之喜。” “本王何喜之有!让他滚!” 我怎么,还活着…… 老天怎么就不肯收我呢。 “啊王爷!王爷!醒了!醒了!” “什么!”熟悉的脸庞冲到我眼前,不是他亲口下令将我关押牢房的么,为何又露出这样痛心的模样,又在做戏给谁看。 “沈恒,能听到我说话吗?”抚摸在我脸颊上的手掌好温暖,不像那地牢里的砖石坚硬、冰冷。 他流泪做什么?痛苦吗?还是喜悦? “你,是谁?”我不认识眼前泪眼婆娑的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他。 他瞪大了双眼,“你,你不认得我了?” 看他拧眉错愕,我竟有些愉悦,甚至想看他更痛苦的模样,于是沙哑着费力说出,“我不认识你。” 他已经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徐太医和宋昌明扶起他劝解,“他刚醒,高热尚未全褪,可能还未真正清醒过来,我们会为他诊治好的。您还有事要处理,守在这里也无用啊。” “一定要治好他。” “奴才明白。” 他还在看我,目不转睛。 可我不想见他,绝望地闭紧双眼。 听到他离开,又睁开眼睛,宋昌明端着汤碗坐过来,“能说话就能喝进去些了,来,我喂你。” 我抿住嘴撇开头。 “还真是神志不清。”宋昌明嘀咕了一句,“徐太医,能否麻烦你将他头抱住,帮我掰开他的嘴。” “这……不妥吧。若他不想喝,强灌进去恐引入肺,不利啊。” “啧,若你不想死,就张嘴!” 我转头看他,一字一字咬字清晰,“给我毒药。” “这不巧了么,是药三分毒,来来,一口闷。” 我瞪他,这是故意气我么。 “喝呀,你喝够三大碗,就能凑九成毒了!多好!” “呃……他只是不清醒,不是傻了。”徐太医好心提醒道。 四目对峙,刚才听有人登门贺祝,想必案子已经破解,小柄一定也获救了吧。 “流民营……走丢的,孩子呢?”我费力吐出这几字。 “喝药,喝了我就告诉你。”说着就把药勺抵到嘴边,捏着就灌了进去。 “吞下去,别墨迹。” 药还是温的,涌入之后原本干喇的口腔也莹润许多,只是下咽时喉咙有些刺痛。 “慢慢咽,不能急。”徐太医在一旁叮嘱。 怎么这么甜?味道与师父那一碗好像啊。 宋昌明察觉到我心思,又递过来一勺让我喝下,得意说道,“好喝吧,王爷特意嘱咐你喜好甜口,稍微苦一点都不吃。为不消减药性我跟徐太医研制这药方时头都要挠秃了。” 兔死狐悲。再喂,我便闭口不吃了。 他见我再不肯喝药,悻悻收起,“让他自己休息,我们出去吧。” “等等,孩子的事你还没说。” 他咧嘴笑,“宋某只是府里小小医官,这等细微末节之事,我怎会知道。” 说完便同徐太医离开了。 又被骗了,人人都骗我,只看我好欺负! 转目看望四周,又是这里,如此熟悉。前几日还在那桌前与他嬉笑吃着茶点,再远些,通往浴池的那扇门,他曾慌张抱着昏厥的我从那里出来。收回视线,锦绣帷帐照映往日欢愉,历历在目。原来世间最残忍的事,便是将那些美好的种子一颗颗埋在人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密密麻麻。待它们成长锐利,无需费力也毫不犹豫,轻易便可将心脏刺破,痛得人哀嚎难鸣。 他不是怀疑我么,说我毁了他整整两年卧薪尝胆的计划,还救我做什么?为了争夺命玉,连我亲人都杀害了,还会介意再多我这一人么?难道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要报复我,要折磨我吗?切,都无所谓了,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夜幕降临,竹沁默默进来点燃烛火后离开,屋内一直寂静无比。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前有了动静。 他回来了。 我决定直面他。 他走近床前见我醒着,坐下握起我瘫侧的手,“记得我了吗?” 我是该说记得,还是继续佯装失忆呢? 我正想着,他那张脸就凑了过来,要亲我吗?猛地挥起另一侧手臂,“啪。”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耳光怔住。 看他在我眼前又扮出那副悲恸模样,愤火难消,又甩手给了他一记。 他死扣住我双臂,眼神锐利,“看来你已经记起我是谁了。” “王爷打算睡我么,可要绑起来?要做一整晚么,我都可以的。” 他眼神复杂,按住我的手也仓惶松离,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不……不是,我……” 现在也有力气起身了。 我攀上他,“客气什么,想做就做啊,你把我救活,不就是为了做这个。” 他猛地站起,我失去支撑摔坠到地上。他赶紧弯腰搀扶。我挥开他的手挣扎着跪起身,抱住他的腿脸直接贴到他胯间揉蹭。 他气急抓扯住我的顶发,用力将我甩开,“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哼,真是可笑。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场景吗? 看他愤怒离开,慢慢贴卧到地上,还是想不透,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
【八十八】 三月二十五 ———————————————————- 他对我仍是有情的,我死,至少能换他几日痛苦。 我也要让他尝尝这切肤之痛。 这是醒来后,脑中唯一的想法。 从地上慢慢坐起,扒扶着床沿颤巍起身,走到镜前发现自己清瘦苍白。死,也要体面些,不然到黄泉之下,母亲见我这副模样会流泪的。 到柜里挑了件鲜亮白衣,以前总不爱穿,现在却很合心意。 收拾整洁迈出门,阳光甚好。 我要让他在往后每一寸阳光的照耀下,都无法忘记今日血泪! 怎样可以结束自己的性命又不伤及外表呢? 对了,酒,喝酒就可以。 开心地直奔膳房。 府里人见我神采奕奕,都侧目诧异。 终于绕到膳房,小陈见我来,“你怎么?” “有酒吗?” “酒?一大早就饮酒?伤身啊,你现在……” “别废话,赶紧给我。”我不能饮酒之事,府里只有王爷一人知道,幸亏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甚是不解,但还是取来一坛,“够吗?” “够,谢了。”这里人多,喝下去也会被救,得找个僻静地方。 上次和德子秘密交流那处就不错,就去那。 端着酒坛美滋滋寻过去。看来他并没叫人留意我的动向,倒要谢他成全了。 稳坐亭中,拔出酒塞,深吸了一口。 醇香。 仰头猛灌,辛辣霎时充斥整个满腔,喉咙如受刀割,不要紧,这都不要紧,很快就过去了。 一坛酒很快见底,久违的窒息感令我兴奋,对,就是这样。 我趴在石桌上,粗喘着气,感受生命慢慢消散。 爹、娘,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是我无用不能为你们报仇。 不要怪我…… “沈恒!”是王爷!他怎么会出现! 糟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就差一点! 我挣扎着起来,眼看他奔来,不行,我不能被他捉到。 拼尽全力逃跑,还是被他擒住。 “放开我!呼……呼……” “酒?你喝酒了!”他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想死吗!”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 再次醒来,是更深切的绝望。 连被酒浸湿的衣襟都被换了。 终究是没死成。 仍是宋昌明那张笑脸,“醒了?” “……”我盯着他,“不要再救我了。” “我如此费力将你救活,岂能让你轻易死去?”他看起来很高兴,起身走到到门前停步补了一句,“别再费心去膳房,王爷下了禁酒令,往后府里再不会出现半滴酒。” 没有酒,我还有别的办法。 待他离去不久,我再次开门,肖安与舒月立即上前,“王爷有令,不许你踏出房门半步。” 又是软禁。他只会这招吗! 我敏捷抽出舒月的刀架到自己脖颈处,“让我出去。” “把刀放下!”怎么他又来了?是宋昌明跑去告诉他我醒了吗? 他一字一顿,“我让你把刀放下!” 随他而来的德子谨慎的盯着我,府里院卫很忠心这点我十分清楚,眼下让我挥刀自尽,手下力道不够,若是我将这一刀刺向王爷,借他人之手…… 我哼笑一声,横刀刺向他的一刹,肖安果然出手了。身下一凉紧跟着无法言语的疼痛,我低下头凝视刺穿腰腹那一刀,满意抬头看他失魂的模样,“今生你欠我的,下辈子我要你……双倍奉还。” “谁让你动手的!他根本不会伤我你不知道吗!谁让你动手的!!”他红着眼眶怒吼,又低头抱住脱离倒下的我,“沈恒!你不能死!我求求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去把太医都给我叫来!快去!宋昌明呢!让他过来!快点!!” 如此慌乱的场面,正是我想要的。 这次终于不会再见到他了,永别了。 我满意旳合上双眼。 |
【八十九】 三月二十八(一) ———————————————————- …… 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死之身了。 我真得很努力地一心求死,难道上天看不到我的勤奋吗! 嘶……腹部像被马匹反复重踏一般。白受那些罪痛了!真的很疼诶! 这般折腾地府都不肯收我魂魄,难道生死簿上没我的姓名? 房内除我,仅有慕程安在一旁靠站,他幽幽说道,“你能不能别变着花样寻死了,都要把宋昌明高兴疯了。” 话音刚落宋昌明端着一大箱瓶瓶罐罐闯了进来,见我醒了咧着嘴,“沈兄弟当真信任我,短短几日将自己折腾至如此苟延残喘,让我在王爷面前大展拳脚,看来今年有望加薪啊!” 要不是因为伤口惨痛无法施力,我定要让他吃几记重拳。 他见我咬牙切齿,说道,“疼吧?疼就对了,一般人受这种腹部的贯穿伤早翘辫子了,你命好遇上了我,唉~等你痊愈后要怎么感谢我啊?”他掀开棉被,剪开缠绕我腰侧的纱布,在箱中翻找拨弄一阵抽出装有粉紫色药水的瓶子,他刚拔出瓶塞,一股强烈的腥味汹涌而出。 “我去,这是什么!”慕程安捂住鼻子退后几丈。 我也想躲,但是我动不了。 他奸笑两声,冲我眨眼,“忍着点,这药可珍贵了。” 他不会是想!这一刻,高度紧张让我暂忘身上疼痛。“不要,你别别别……” 只见他倾斜瓶身,粉紫色的药水直接浇到患处。 这是什么感觉,我痛苦到精神极尽崩溃,张大嘴拼命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拧抽搐,这比饮酒窒息和被刀刺穿加起来还要痛苦百倍,感觉浑身皮肉都要被腐蚀殆尽一般。 “快帮我按住他!” 慕程安显然被吓愣,宋昌明又喊了两声他才过来按住我,并朝宋昌明怒吼,“你这是要杀了他吗!” “这可是我为贯穿伤所制得特效药水,那不上次王爷中了一刀,我觉得以后肯定用的上,就研究了嘛!” “也就是说,这药从来没人用过!” “总要有人试药啊!” “宋昌明!你这次过分了!” “不过分他能长教训吗!怎么能轻易践踏父母给予的生命呢!” 拜托你们两个,我都要疼死了,就不要再争吵给我添堵了行不行! 挣扎了一阵药劲儿减弱,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我有气无力地问,“就,就这一次,就行了吧……?” 宋昌明咬住下唇,目光闪躲,“……不是。” 我瞬间瞪大双眼,“还要再来?!” 他指向那满箱瓶罐,“那些……都是。”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绝望闭上眼,以后只要宋昌明在,我绝不能再让自己受一点伤!死真的不可怕,被他救活才是真的可怕! “那个……过一个时辰,要上第二次药……”他小声谨慎地提醒道。 我抽搐着脸,“不用了吧……药用上的这么勤吗?我觉得这个伤吧,它自己也能好。” “那不行,今日还要再上两次,你这个伤不及时处理会出大毛病的。”他又想起什么,“对了,这几日你都不能吃东西,切记啊。” “不能吃东西?!” “还要再来两次?!”我同慕程安分别发出质疑声。 “你伤了肠道,当然不能吃东西了,我这些药水能助你快速愈合,你也少受点罪。” “我怕他还没被你的药水折磨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哎~不能够~”他又抽出一支装满灰绿色液体的方瓶,去比刚才那粉丝色看上去更加诡异,“拿这个,每天擦拭下你的嘴唇替代食物和水,短期之内可以维持生命。” “……” “你好好休息啊,我过一个时辰再来。”在我充满哀怨的眼神下,他仓皇而逃。 “你别动,我去知会王爷一声。” “不要,你不要去。” 他垂眼打量我一番,“他也不想这样的,你就别再折磨他了。” 哪里是我折磨他,我不过是在以彼人之道还治彼身。 他本来想走,见我这样又坐了回来,“他为引出敖府处心积虑策划多日,你这样放了翰霄玗,他当然会气愤……” “翰霄玗是你弟,他是敖府家奴,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轻叹口气,“出身是无法自己做主的,但命运和意志,却能自己掌握。复国之谈实在可笑,我不愿守护那些满口诞语之人,我从小立志此生只追随真正的强者。” “王爷……算你口中的强者吗?”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他转移话题,“你想不想知道盗尸案内情?可精彩了。” “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何会争夺沈逸的命玉。” “……” “沈逸为什么会有命玉?” “你看这宋昌明,也不为你包扎好伤口就跑了。”他低头专心替我处理伤口。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瞒我。 “你弟告诉我,王爷为得命玉杀沈逸不够,又寻到我家杀了我双亲。” “若真是王爷,怎会还留你活口等你日后复仇?即便是因为没发现你而漏杀,就凭你这与沈逸相同的姓氏与容貌,也够你死上几百回了。”他重新为我盖好被,“很多事你光靠看、听是很容易偏离方向的,遇事要用心,懂吗?用心去听、去看。王爷平日待你不薄,怎么就听一个素未相识的人说了几句,你便与至亲之人针锋相对了呢?” “至亲之人……”我哪还有什么至亲之人,我没忘记那日他决绝的神情,他说自己错信了我,其实他一直都对我心存疑虑,这样也配称作是我的至亲之人吗? 突然茅塞顿开,去年元宵他会出现在我房中,原来就是在搜查我是不是奸细,钱庄案启始府中发现偷盗之事时,他那不明所以的态度;林中截杀流民之事,他将我囚禁房中又突然放我出去营救;还有前几日月下那句让我不要再做他护卫,恐怕也是诸多试探之一吧!脑中闪过众多可疑情景,如今竟都能解释通了。 |
【九十】 三月二十八(二) ———————————————————- 我一直忠心无二,可他却从未真正信过。 “诶,你动动。”他戳了戳我的脸,“瞪着大眼一动不动,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不想见他。你不要让他过来。”我闭上眼,不想听到任何回答。 许久得到一声叹息,“若我能说了算,一开始就不会让你进府。” “我后悔回来了,我想离开这里。” 他露出几分挣扎,“……这话,你还是亲口对他说吧。” 有丫鬟敲门,“慕总管,又到了许多贺礼,需您过目。” “什么事都要等你把伤养好再说,宋昌明说得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再轻易糟蹋自身性命了。” “知道了。你忙去吧。” 现在即便是我想做什么,也动不了。倒是作茧自缚了。 躺在床上慢熬,只等来两次上药的折磨,转眼已入夜,他这么忙吗?还是,也同样不想见我。 慢慢抬起前臂,手腕比前几日更为纤细,青筋分明,丑陋不堪。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掀开棉被,揭开层层纱布,红褐色的裂口横在腹前,忍不住伸手碰了下,“啊……啧。”真疼。多亏宋昌明今日几番折腾,伤口本身的疼痛倒也能忍了。 “别动,会感染的。”王爷沉声说道。 我侧头,他何时进来的? 纱布被他细心整理如初,坐到床边,“感觉如何?” 不要动心,这都是他演出来的。 “很好,痛得人头脑清醒。” “肖安已被我重罚。你宽心吧。” “敢问王爷,忠心之人何错之有?” “他伤了你,留他性命已算大赦。” 话不投机半句多。 “肖安没做错,他若没出手,此刻躺在这里的人就会是你。” “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样肯定?”他这副稳操胜算的态度如此招人烦厌。 “因为你心里有我。 “那都是为了迎和你做得戏,就像你对我,是一样的。”我紧盯他双眼,故作凶恶,“我从未对你动过真心,我在众人前说与你执手偕老,与你月下约定,都是骗你的,莫非你真的信了?” 让我亲口说这样违心的话,心如刀割,不过换他现在精神遭受重创的模样,也算值了。 他苦笑着,“别再逼自己说反话了,我会当真的。” “这都是我肺腑之言,往后我不会再陪你演下去,你不信也罢。”我瞥他,“若你不想体会这种被真相刺穿的痛苦,就放我走,往日情景只当是场梦。” “想都不要想,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由悲转愤,“即便得不到你的真心,你人也永远是我的!” 挥袖转身又停下,“我会让宋昌明尽快治好的你伤,以后你便不再是府中护卫,我要你踏实做我的男宠!” 男宠,呵呵,这是我最讨厌的称呼。无所谓,要玩是吗,那我就奉陪到底! |
【九十一】 四月初四(一) ———————————————————- 往后这几日,他再没出现过,这里明明是他的寝室,他却一步未曾踏进。 宋昌明那摧残精神的猛药果真有奇效,短短几日伤口遍由里到外愈合差不多了。 昨日说我能些简单流食,吩咐膳房做了鲜鱼汤。 胃里充实,人也提起几分力气。 艰难撑起身体,打算到院中舒展筋骨。 还不能束腰带挤压伤口,简单披上外褂出门。 这次无人看守,很好。 大家见我却不像往日开心上前打招呼,闷头走过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 我招惹他们了吗? 逛了半圈无趣极了,悻悻回房呆坐到茶桌旁。 丫鬟们端举着各色鲜亮衣衫首饰进门将东西摆放至我眼前,竹沁板着脸,“请您挑选今日穿戴。” 什么情况? 我起身翻看这些衣衫,个个透纱暴露,这怎是正常人能穿的。 “送……送错了吧。” 竹沁不答,其他人也如同木桩。 “为什么不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说啊!” “是我叫她们送来的。”王爷现身门外,背手踏进,“为他梳妆。” 丫鬟们听令围上来对我一整摆弄。 没想到这些衣服看上去暴露,穿上之后,还真的是很暴露! “下去吧。”他挥手遣散丫鬟,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不错,很适合你。” “你有病。” “这可是现下男娼馆里最流行的样式,你穿,正合适。” 先下手为强么,我才不会上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看到我受伤的模样。 “我也觉此装扮甚合心意,仿佛前世也如此穿过。”这衣不蔽体,稍微迈步都能露出大半条腿,我便更放肆些,“我早就受够那些束缚衣衫了,如此轻便甚好!以前在敖府我日日都要与他人寻欢作乐,那才是我的本性!” 他咬牙嗔笑,“很好,你喜欢就好。” “苏少卿今日来府了吗?” “你问他作甚。” 擦肩而过,“自然是要他欣赏一下我这副娇艳模样。比起你,我更中意这种纯情的年轻男子。” “你休想!”他用力将我扯回,腹部一阵刺痛,我咬牙撑住不想被他看出破绽。 “是不是扯到伤口了。”他关心道。 “怎么,你很关心我吗?”我斜眼笑他,“我可是敖府派来的奸细,关心我做什么?不怕我再捣乱你计划么?”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的男妓,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别被我玷污了您尊贵的身份!”朝最熟之人下手,刀刀封喉,实在太过容易。 他合眼凝神静气,再睁眼,方才怒色以收敛近无,“洗干净身子等我晚上召幸,拿出点本事让我瞧瞧。” 怕你不成。犯贱谁不会啊。 他走后我便朝容镜搔首弄姿摆弄到自己看了都反胃想吐。 晚上真要这么整么,太恶心人了。 正自我恶心着,宋昌明拍门进来,一看我这样匆忙转身避视,“大大大大哥,怎么怎么这副尊容啊?” “你干嘛。” “你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再说。” “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我无语,“你放心,除王爷外我不会跟其他男……”话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匆忙闭口。 他胸前击锤,“也是。” 然后转身认真端详我这身打扮,“哎呦我的妈,这衣服哪掏来的?啧啧,真有怡红楼那股风尘味道。” “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打扰我恶心自己。” 他皱集五官,“莫非我这药会影响人的精神?”左右检查一番,“你现在觉得自己头脑清醒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得很。” “不对,这不对,你等等啊,我去把慕总管喊来。” 不一会儿他便拉着慕程安跑进来,见我这样与刚才宋昌明的举动如出一辙,“亲娘嘞,这是个什么打扮?” “你们最好习惯,”我媚出腔调走向他们,“以后,我就是这副装扮见人了。” “赶紧脱下来,丢不丢人!”慕程安上来就扒我衣服。 “不要!这是他让我穿的!我便穿给他看!谁都别想动!”我死死拽住衣服吼道。 他闻言松开手咬牙,“臻王……”随即夺门而出,宋昌明忙追上去。 日暮余晖,丫鬟们奉令过来为我沐浴。 明明都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却只能听到水声。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 “我们只听令行事。” 这不是我所熟悉的王府,仅仅几朝,就变得如此陌生。 王爷对你们说什么了。”她们仍低着头,“竹沁!你来说!” “王爷禁止我们与你交流,也不许我们靠近你。违令者会被赶出京城。” 这是何意? “你别再与王爷硬峙了,还有缓和的余地的。” “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洗。” “这……” “出去。” 他这摆明要孤立我。让府里众人不能与我交谈,又只给我这样的衣服迫使我无法出门见人,原来还是在怀疑我,呵,装得那么深情,其实丝毫未反省! 认真擦洗干净,挑了件最薄透的外衫坐到茶桌前静候。 三更已过,屁股都坐麻了,他还没来。 我这都准备好怎么恶心人了,主角却不来,没劲。 正想着,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赶紧扑上去,“祯黎~你终于来了~人家都等不及了~” 呕,恶心。 “是么?”他勾起嘴角,扶上细腰,“是如何等不及了?” 我使劲抛媚眼,抓起他腰上的手挪放到臀部,“快摸人家嘛~人家好痒啊~嗯~” 是这样对吧,我觉得自己学的蛮像的。 “呵,只是这样?”他将我推到一旁,竟坐到桌前喝起茶来。 这样还不行!?这哥们儿段位很高啊! 继续拼命抛媚眼跨坐到他身上揉蹭,他却笑着侧开头,“你眼睛怎么了,进虫了么?” 我练习半晌呢!进什么虫! |
【九十二】 四月初四(二) ———————————————————- 直接伸手掏他下面,居然真的没对我这套起反应! 怎么会呢,照镜子练时看着没差啊。 “就给我看这些?” 怎么办,好丢人啊。不继续吧,我话都扔出去了现在这样怎么收场?可继续吧,他又对我没起反应。 往日我什么都没做他不也兴致高昂的吗,怎么…… “需不需要我教你?”他眯笑着眼,不怀好意。 咬住下唇斟酌,让他教不就彻底输了。 豁出去了! 我起身直接坐到床榻上。 “放弃了?”他笑着走过来,“你就是这样与别人寻欢作乐的?……嗯,确实挺逗乐的。” 我盯着他慢慢躺倒,握住自己慢慢套弄,嘴里发出轻绵呻吟。 他再不像刚才那般从容,双眼凌厉死死盯着我每一丝动作。 怎么还不上来? 干脆双腿岔开立跪床上,舔舐两指探入后面,“啊……嘶……王爷,不想要我吗?” 要是这样他还不落陷,我就真的没招了。想到这里我便更卖力的动作。 “啊……啊……好舒服……啊……”一边呻吟着一边打量他的反应。 他即刻将我扑倒,惹我一阵猛咳。 “是不是伤到了?”他忙检查我伤口。 我伸腿圈住他,“没事,来吧~我等不及了~” “啧!你怎么浪成这样!”他怒骂一声,解开自己衣裳直接撞进来。 “啊!”腹部一阵绞痛,现在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事。 好疼啊……真的好疼。不行,我不能被他看扁了,咬牙死死撑住。 额发被汗水浸湿,浑身肌肉酸痛,真的撑不住了,腹内就像被人生生撕裂般痛苦。 他突然停止了动作,颤抖着将手摸下又举起,鲜红一片,血?是我的吗?我流血了吗? 嘴上依然不肯投降,“不要停……再来……再……”但精神不堪重负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止血散!止血散!快快!” “药呢!药还没好吗!” “不行啊!这血根本止不住!” “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 “热水呢!干净的棉布!我要干净的!” “没有了!都用完了!” “快去外面找啊!” 好烦啊…… 怎么这么多声音在耳边呱噪。 渐渐地,听不到了。 “恒儿。” 是娘,她在向我招手,久违的呼唤声,“我好想你啊……娘。” “傻孩子。”她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声泪俱下,“你受委屈了。” “嗯……”再忍不住满腔酸楚,抱住她埋头痛哭,“我好想你们啊,带我回家,我想回家,我再也不偷懒逃避农活了,我会认真帮你除草,我会仔细挑柴,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回家好不好,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带我回家啊娘……” “好,我们回家,娘带你回家。”她牵起我的手,领着我朝光的方向走。 “不行,弟弟,你还不能跟我们回家。”沈逸突然出现抓住母亲紧握的手,“我们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辅佐臻王上位,大功未成我们心愿未了,你要回去帮我们完成夙愿。”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恒儿,你不要任性!”父亲走过来,“你是大人了,背负着全家尚未完成的使命,你不可以任性。”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去他什么狗屁皇位!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恒!回去!” “我不要!我要跟你们走!” 他们不再说话,离我越来越远,追上去想要牵住他们,却什么都抓不到。无力跌坐在地上,朝着眼前虚无哭喊,“不要走啊!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都不要我……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为什么要逼着我回去,你们明明都看到我如何痛苦不堪了,为何还要让我回去。 |
【九十三】 四月初五 ———————————————————- “不要丢下我……带我走啊……” “我不会丢下你的,你醒醒,醒醒。” 这是谁?谁在跟我搭话? 我睁开双眼,果然,我还是回来了。 “王爷,谢谢您救我。” “什……”面对我突兀的道谢,他竟不知如何应对。 “我还想继续做您的护卫,可以吗?” “嗯,”他忍住哽咽,“可以,我答应你。” “谢王爷。”我挣扎着起身向他行礼。 “你……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要……叩头行礼……”我真的没有多少力气,“王爷,能否准我再多休息几日……” 他完全愣住,慕程安将他拖到一旁,“他这几日疯疯癫癫的,估计损伤到精神了,你别急,等他慢慢恢复。” “嗯,我明白。”他回身叮嘱,“你好好休息。这几日我不会再来扰你。” 王爷离开后,慕程安一脸凝重,“你又想怎么折腾?还没闹够吗?” 我抬眼,平静回答他,“我不会闹了,你我会在这里不都是为了辅佐他上位么,我照办就是。” 他皱眉,“话虽然不错,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我不会再折腾了,放心吧,现在就让我自己睡儿会。” “哦,那你睡吧。” |
【九十三】 四月初十(二) ———————————————————- “失魂落魄的张元倍感绝望一心求死,被入林采药的李家父女撞见救回家中照料,还给他银两助他返乡,可张元一心想留在京城出人头地,为官之路已然不通,他便盯上了自己救命恩人李家经营的药材铺。他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李父见此人精明能干,样貌堂堂还颇有文采,女儿又未出阁,便召其做上门女婿。但我朝规定妇随夫籍,张元入赘不但没有将自己户籍调入京城,反倒把李环玉调到了自己老家,这让张元十分恼火,且药材铺生意平平仅能维持日常生计。人心善变恶意由生,他提议将药材铺改为脂粉铺,遭李父拒绝,他便制了毒药将其暗害,李父一死,这宅院便归入他名下,这样一来只要他再满两年赋税,便可将户籍从老家调入京城。自此李家祖业药材铺也被改成脂粉铺,日子顺风顺水,张元也越发痴迷财色。李环玉心里一直都有疑影,父亲身体硬朗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便暗中查探,终有一日在张元花楼酒醉时买通青楼女子问出真相,这李环玉也是傻,直接告到官府不就成了吗?可她偏偏还对已然疯魔的张元留有几分真情想让张元到官府自首悔过,留在家中待张元回来当面质问,这一问便也葬送了自己的生命。可这次是用凶器将人杀害的,尸体血肉模糊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他便将李环玉尸身清理干净,托人寻到城中仵作许某向其行贿,许某欣然同意伪造李环玉死亡真相上报户籍官。事情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吗?当然不,这一切正是闹得满城风雨令人发指的盗尸案开端!” 我严重怀疑慕程安是靠说书在军中获得将军一职的,这家伙说的声情并茂,连本在堂下说书的孙先生也跑上来聚精会神地听他分辩了。 “解决掉李环玉后,张元的日子更是逍遥,但那许仵作又岂是善类?事过不出半月,好赌成性的许某再次登门,威胁张元若不每月供奉五十两白银,便要将此事揭发大白天下,且告诉他自己已将此事告知了自家兄弟诸人,若他将自己杀害,事情照样瞒不住。身陷漩涡的张元又一次到青楼买醉,遇到酒肉相识的柳炔,柳炔也是经营脂粉生意的商人,两人偶然提起一嘴青楼女子大多是由贩卖而来之事,张元心生敛财诡计,约柳炔许某至家中共议此事,三人都觉此法可行但人手不够,许某便说自家兄弟之前在林中收小税讨生活,被人痛打一顿后胳膊废了半边,那林中的棚子也关了,正闲在家中无事可做可叫来帮忙。原来当年殴打抢掠张元的林霸,正是许某作恶多端的兄弟!” 遭人痛打,难道是我?这也太巧了吧。 “柳炔张元制毒粉勾人;许某验尸伪证、其余人平山扮鬼挖尸,一套完整的贩人恶行便在京中悄然开始。” 这不对,脂粉里所掺毒物分明出自翰霄玗,他却说是柳炔自己研制,三王爷掌管码头运输地界,也因此事曝光被皇帝收权重罚闭门思过,可他却偏重不提。 “作案多起鬼迷心窍的这伙人渐渐不只满足放长线钓大鱼,开始寻求快速致富的门路便是到贫困人家,许些金银让他们以同等方法卖女求荣。一来加快人数,二则省了脂粉成本。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不少百姓发现自家新坟遭人挖掘反映到官府,官府即刻派兵查探。财路受阻又求财心切,他们便更加频繁到穷困之地寻找目标,也正因如此露出破绽。一日他们寻到黎安营六巷黍廿二,这家夫妻好吃懒做穷困潦倒,生有一女也叫李环玉,女儿虽常帮外户浣衣打杂赚取些花销养家,但也时常无事可做。俩夫妻见有人愿出高价买自己女儿,欣然答应其要求,交代好若官府登门问起该如何应对的说辞,这笔买卖就成了。” 他话锋一转,“各位可知蒲萤是何物吗?” 众听客迷茫摇头。 “蒲萤乃栖息南方湿沼温润之地尾部会发散光芒的小虫,其虫卵含有能**人精神的剧毒,此物便掺杂在他们的脂粉里,许是研磨时不精细,有些虫卵并未被破碾,附着在那些受害女子身上,因人体温适宜孵化成长,夜半挖尸之时从被打开的棺材里飞出来,所以平山附近连连冒出幽微光亮,导致路人误认为是鬼魂出没。” “官差奉令调查平山,撞到正扮鬼挖坟的贼人,却被他们逃脱,而当时挖的正是这李环玉的棺材,官差心细,发现这李环玉体表上有温度且面色红润,又在领口处发现了颗小小虫卵,交给医官分辨此物,借此推测出其实受害女子并没有死的实情,后一路追踪至林中三神破庙守株待兔将这伙人悉数逮住,致此假死盗尸贩卖人口的奇案大白于天下!” 听众连连拍手叫好,我却咬牙皱眉,他说的只是这次事件真相的外皮,而更深层的重点却一字未露。只因那些涉及皇室,有碍皇家颜面么。 眼前谈笑议论嘈杂入耳不甚烦厌,扭身下楼至后院躲清静。 过了会儿,慕程安也寻了来,站到我身旁,“怎么没说一声就离开了。” “心烦。” “所烦何事?” 我正视他,“你说的真相,并不为真。” “我说的就是真相,此案卷宗也是这样记录的。” “愚民、愚己。” “百姓只需要大快人心的圆满结局,掌权者只要满足他们的心理,真相究竟是怎样,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历史也向来如此。” 他说的很对,这世间发生的一切,只在于掌权者想让你看到什么,而不会告诉你真相到底是什么。 |
【九十四】 四月初十(三) ———————————————————- “倒是你,究竟怎么回事。” “我?我很好啊。”我长舒口气,“能安心做臻王的护卫,听令行事,护他平安。” 他皱眉问道,“你是失忆了么?” “我只是想回到最初那样,之前的关系不利于他登上高位。与其最后难以抉择,不如我亲手斩断这条路。” 他叹了口气,“你终究是为他好啊,想不到你用情如此深。” “没有情,我不过是在替家人完成夙愿。事成之后我便会离开。” 他盯我许久,离开时丢句,“看你能装到何时。” 装?我才没有。我只是想通了。 爱恨之间,只有遗忘最能消减心头酸楚,我又何必徘徊于前两者自讨苦吃。 他需要这天下,我便帮他。 此外,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回府之后依旧是沉默。 他与苏少卿在房内读史论事,我便站在一旁静候吩咐。 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 夜半跟随他到寝室门前,“王爷休息吧,属下告退。” “站住!” 我回身拱手,“王爷有何吩咐?” 他向前迈出两步,仰头任凭月光附上他略带忧愁的面庞,“你看这月亮,又要圆了。” 我放下手静静看他。 “我的心却失了一角。” 回身凝望,“今夜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是。” 他露出些许欣慰,拉起我的手一同进门。 拉我至床前,将我揽进怀里吻上。 我冷漠看他深情,舌尖反复舔舐我的嘴唇试图撬开闯入。 虽不情愿,但还是张开了嘴。 他像是得到应允受到鼓舞,进而加深距离,手也开始在我身上上下抚摸。 双手伸到我身后欲解开我的腰封,我拦住他,“王爷,到底为止吧。” “我不会进去的,你不用怕。” “这种事,还是找女子更方便些。若您不想纳王妃,挑几个姿色出众的通房丫鬟也可。” 他松开抱着我的双臂,低头思量了一会儿,“你是一定要听我认错才肯罢休么。” 他抬头,眼神悲恸,“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当日只是气急了,原谅我……可以吗?” 他还是不懂,他是否有错,是否疑心,于我,都不在意了。 “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沈恒!”他叫住我,“当真不肯原谅我么?” “您多思,我并没有怪您之意。”不再给他交谈的机会快步回到自己房中。 好险,差点就忍不住了。 |
太棒了开虐了激动激动激动 |
催更,说实话,俺想看火葬场 |
【九十五】 四月十一(一) ———————————————————- 今日新民营竣工,将流民带进正式居住。 王爷亲临营场致词,百姓连连称赞。 “总算是完美完成了。” “是啊,还以为要去外地无法参与开场仪式,这些天辛苦秦大人了。”王爷和颜悦色。 秦覃忙回礼,“惭愧惭愧,幸得王爷指点才得以周全。” 走出营区准备回府,一妇人追出来,“沈护卫!” 我回头看,是小柄的二婶,她又是那副匆慌,“小柄的下落……” 我走过去拦她于五步之外,“小柄的下落我们一直在追查,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不,不是,”她举起一张字条,“我今早,收到了这个。” 我接过打开,上面写着:寻人?——苏南淮江上游敖府。 苏南,在王爷封地。 敖府竟一直在眼皮底下么。 会不会是圈套故意引我们过去? “是什么?”王爷从我手中抽过字条,看了一眼便递到慕程安手上,“回府。” …… 步至书房,他与慕程安目不转睛看我。 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开口,“王爷,我……” “我知道你心急想尽快去苏南寻那孩子下落,但……” “不,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敖府故意设的陷阱,我们应该再仔细思量再做打算。” 他有些吃惊,“怎么你……不是一直对那孩子很上心吗?” “他与我无亲无故,为何要对他上心。” 慕程安突然开口,“你现在很不对劲,有什么心理话不要憋着,直接说出来。” “句句肺腑之言。” “你……” “程安。”王爷抬手制止他,随后起身与我擦身而过,“随我去趟宫里。” 两人前后出门,留我在这空荡的书房里。 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这样暗示自己,只要护他平安顺利登上帝位,我便可功成身退了。 “哎呀沈护卫,你怎么在这儿呢?快跟我走一趟。”舒月突然闯进来匆忙拉着我向外走。 “何事?” “齐护院和宋昌明吵起来,你快去帮着讲讲和。” “……”我一路跟他到花园水池旁,两人看似正激烈争吵着,旁边围了圈劝架的丫鬟、院卫。 “我早就受够你了,成天板着个大脸给谁看呢!” “怎么的,我天生就这样,你不服让王爷罢我的职啊!” “你除了会板着张死人脸还会干什么?我跟你说啊,你手下人没一个喜欢你的!” “我天生就这样,你不服让王爷罢我的职啊!” “一天天耍脸子给谁看呢!当别人都好欺负是吧!” “你不服让王爷罢我的职啊!” 这吵架内容……怎么如此单调? 杏儿见到我直接扑上来,“你快劝劝他俩吧,多伤和气啊!” …… 有吗?我怎么看到宋昌明手底下一直在比划暗语给你们瞧呢? 故意吵给我看的吧。 转身就走。 “哎,怎么走了,除了你我们都劝不动啊!” 我冷冷丢下一句,“我走了便不会吵了。” 身后隐约传来一句,“怎么办,不管用啊……” 定是慕程安又出了什么馊招。 回到自己房前长廊,见院卫们正一坛坛往我屋里运。这又是做什么? 我上前,领头的是肖安,他见了我神色有些尴尬,“呃,王爷吩咐我们……” “这都是什么?为何放我屋里?” “前日王爷在春伊坊定制的十坛桂花油。” “……” “你的伤……”他欲言又止。 “没事了。” “哦哦,那就好,那日我……” “你不做,也会有旁人,不必多想。” 待人都撤去,我呆望着满屋的陶罐,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当日说要还给我十坛,还真的是十坛。 他这是做什么,哄孩子么。 “呦~这是要开油铺啊~” 闻声抽剑直刺身后来者。 翰霄玗早有预料迅速闪躲,“很危险诶,差点就伤到人家啦!” 居然让他这样明目张胆登堂入室!院卫都干什么吃的! “来……” “哎,别喊别喊。”他摆手进屋扣上房门,“上次你把我放走后,没少折腾啊~” 我冷着脸看他,这**又要做什么? “哎呀你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人家会害羞嘛~”他故作娇嗔见我丝毫不理会又正色道,“字条你收到了吧~” 那字条果然是出自他手。 “哑巴了?不会吧……”他撇嘴,“这回的消息可是真的~我说过要帮你的嘛~” “哼。”我对他这番虚言嗤之以鼻。 “你看你,不信我~你就带臻王来一趟吧,反正他也寻敖府多年了,我们总换地址的。”说完从袖中掏出一锦盒,“这是我敖府特制的伤药,抹在疤处不出三日便会消减无痕。” 我抬眼看他,“你究竟什么目的。” “目的?我只听令行事,从不猜测主人行事意图。” “听令行事?难道就不辨是非对错吗!” “所谓忠诚,便是那人作何选择,与我而言都是对。”他将那盒子递到我手上,“收着吧,你哥哥生前,一直都在用。” 一直……都在用。那岂不是…… “你们到底都对他做了什么!” “不听话的人,自然有不听话的惩罚。”他邪笑道,“别急,你和翰霄玔,谁都逃不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与我和慕程安有何关系? “把话说清楚!” “对不起~时间有限。”他打开房门,“苏南再会~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不可能,我不可能是…… 握紧手中锦盒。 心火难消。 对了,把这伤药给宋昌明看看,让他研究研究。 走到花园见一群人还原地围蹲,埋头窃窃私语,我悄悄围上去。 齐宣:“你这方法不行,他摆明了不入戏。” 宋昌明:“那是你没演好,这次准行。” 竹沁:“你俩刚才那词儿太水了,我都听不下去,他能信么?” 宋昌明:“王爷昨晚才交代的,我现在能发挥成这样不错了。” 齐宣:“没错。” 杏儿:“快拉倒吧,翻来覆去就两句话,发挥什么了?吐沫星子么?” |
【九十六】 四月十一(二) ———————————————————- 舒月:“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掺和王爷他俩之间的事儿,越帮越忙怎么办?” 德子:“你缺心眼儿么?王爷为什么嘱咐我们,就是因为他自己搞不定啊,你没看见老沈那副死样子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回以前那种咋咋呼呼爱管闲事的傻样儿懂吗?” 行,德子,你背后这么说我,我记下了。 舒月:“你才缺心眼,我觉得沈护卫现在这样挺好,这才是护卫该有的样子。” 德子:“兄弟们,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叛徒。” 杏儿:“小月子,你年纪小就不要瞎说话,冷冰冰的哪里好?我们这是王府,又不是刑部,他是护卫又不是牢头,板着个脸吓唬谁啊!” 宋昌明:“就是,他要再不改回来,我就要研究一下新药了。” 竹沁:“别,你可别在配置新药了,王爷是让咱们把他改回来,可不是让你把他送走。” 宋昌明:“你这是什么话,没有我他此刻还能这样活蹦……小蹦小跳吗?” 齐宣:“跑题了啊。一会儿我们再来一次。” 是不是我不说话,他们就一直发现不了我啊? 干脆也蹲下,“再来一次什么啊?” 宋昌明:“哎呀~就是……我滴妈!” 这几个笨蛋赶紧起身,咳咳叭叭地尴尬弄姿。 “怎么不说了?”我插手挑眉打量他们。 “呃……” “哈哈,你看,尴尬了不是,这个事儿吧……” “不用费力折腾了。”我抢在前面,将锦盒递给宋昌明,“据说是很有效的祛疤药膏,你研究一下,对我府有用。” 他接过锦盒,“呃,其实我们……王爷他……” “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杏儿追上来,“知不知道你把王爷折腾成什么样了!哪有你这样办事的?之前席宴上自己发过的誓都忘了吗!” “姐姐诶,你可闭嘴吧,这不是逼我兄弟挥刀自宫么。”德子上前捂住杏儿的嘴。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皆定在我腿间……连自己都忍不住往下看。 场面十分尴尬。 “咳……散了散了……”宋昌明挥手。 “等等。”我开口召回他们,“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们为何一直都向我灌输王爷对我如何情深,可我从没切身体会到啊,若真有我不知道的事,能否现在说与我听?” 没错,我一直都在听王爷说、听府里人说,可我从来都没明显感受到,就连一开始向我吐露心意的那番说辞听上去都十分牵强。也不明白为何非我不可,他人所说的情深,在我眼里就像是随口说说的哄骗。 杏儿刚要开口,我便在她开口前补充道,“不要再说什么日夜陪伴看守的话了,我不想听这些。” 杏儿闻言咬住嘴唇一脸为难。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王爷派来骗你的。” 我将目光转向宋昌明,他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向前迈两步,“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只对酒物敏感。” “什么意思。” “你知道府里为何从未出现过猫犬也从不饲养这些么?” 我记得初入府时是有这些的,渐渐地就没有了。 “那是因为你碰到它们,甚至仅简单接触到这些动物的毛发、气味,身上便会起大片红斑。于是王爷便把从小生在府里的爱犬送给了七王。” 是么,我倒从未注意过。不过是送狗,兴许是自己养腻了呢。 “你可还记得书房庭前那两棵朱葵树?” 我回想一下,“王爷说花开太碍眼便砍了的那两棵?” 杏儿争先说道,“怎么可能会碍眼!那是王爷亲额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时,舍不得尚且年幼的王爷,无奈栽下朱葵意在岁岁年年守护,封王后又费力移植到府里的相思之物!这树王爷无比珍视,连修剪花枝都亲手去做!可就因为你不受其气味,在伴读时总喉咙痒涩流涕不止,王爷便将树砍了!” 竟然是这样…… 面对他们审视目光,脸上一阵燥热,“我……我也没让他做这些啊……” “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想听日夜陪伴照顾之事,那你不妨去问问八王爷,问他府上王妃生病时,他可曾有过日夜不休陪伴在侧的时候!且不说前几日,月前那次王爷禁你足后后悔不已,夜夜到你门前徘徊不知如何开口解释,白日又为流民之事奔波忙碌,他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放不下那些人吗!你不过是个护卫却处处得王爷眷顾,一边享受着王爷默许你的特权却佯装不知,他不欠你的!” “别说了,杏儿。”宋昌明开口制止。 竹沁也上前拉她,却被甩开,“不!我今日一定要把话说明白!” 她红着眼眶,“上次落水失踪,他眼睁睁看着船骸没入河底,不顾形象扑上去哭喊着说要拉你回来幸好被跟随拉住才不致于落水,受勤王霁王一党嘲讽也毫不在乎又连日同院卫们一起围着河岸寻你踪迹,毫无收获情急之下跳下河说即便是你真的死了,也要找到你的尸首。百般劝说拉拽都不肯上来,结果受了风寒高烧昏迷三日,醒来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神志不清!你来府之前我们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潦倒憔悴!也从没想过在他心中你竟如此重要,你说看不到他对你的好、感受不到他的爱,请问你真的有用心感受过吗?哪怕你为他着想过一分,前几日就不会闹着自伤性命,还对他说今生他欠你的,后世要他加倍偿还?麻烦你头脑清醒一点!该用后世补偿的人分明是你!” 见我症神杵在原地,齐宣开口,“我们不知你和王爷究竟为何事弄成今日这局面,倘若王爷真的做出伤你之事,你也闹腾过了,就此收手吧。别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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