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生尘》沙海后，中长，HE（含双结局）[第29页]

生尘四十一
吴邪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点意识。
头晕。耳鸣。
他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天旋地转，他的眼睛闭着也感觉到了光线。
他又活了吗……
吴邪想起自己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恍惚中推开了一层木板，爬起来又摔倒。四周一片黑暗，冷风嗖嗖地吹过来，他看不清周围，扒开不知道什么植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跌跌撞撞，晕头转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哪里，他的头越来越晕，身上的力气也在快速流失。
他很困，又睡着了。
直到现在。
吴邪缓缓睁开眼睛，被惨白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睛。
“他睡醒了。”一旁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吴邪花了几秒钟才认出来那是谁。
“我再检查看看。”吴邪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伴随着人起身时木椅的声响和脚步声。
吴邪随即看到了一个人影。
“嗯？”黑瞎子只看了吴邪一眼，立刻俯下身子凑近了吴邪的脸。
“怎么了？”解雨臣赶紧问。
黑瞎子仔细看着吴邪的眼睛，开口道：“他好像……”
解雨臣立刻紧张地凑过来，吴邪看到了解雨臣紧紧皱起来的眉头。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发出微弱且沙哑的声音：“小花……”
解雨臣紧锁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眼睛都高兴得睁大了一圈，“吴邪！你，你……”
黑瞎子也笑了起来，“哟，终于醒啦？”
“我……没死……”吴邪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呼吸一口，好像很费劲。
“行了，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啊。”解雨臣笑着帮吴邪掖了掖被子。
吴邪微微勾起嘴角，眼睛刚眯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白了，哑着嗓子着急地问：“小，小哥他……”
解雨臣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握住吴邪的手，慢慢地安抚道：“放心吧，张起灵他很好，你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乖。”
吴邪半睁着眼睛看着解雨臣，慢慢安静下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又闭上了眼睛。
解雨臣回头瞟一眼黑瞎子，黑瞎子点点头，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到院子，两人正看到蓝袍藏人打了水回来。
“吴邪已经清醒了。”解雨臣道。
蓝袍藏人很难得地笑了笑：“那我想的没错。”
“杭州那边怎么办？”黑瞎子问。
解雨臣掏出手机打开胖子的短信给他看，说：“昨天穿帮了，胖子也把视频给张起灵看过了，那边的消息是我们还在尽力救吴邪。”
“要告诉他们吴邪已经没事了吗？”黑瞎子问。
蓝袍藏人道：“杭州那个吴邪现在怎么样？”
解雨臣摇摇头：“收到胖子的短信之后，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没接，恐怕不太好。另外，张起灵坚持要过来看吴邪，现在，应该已经准备上飞机了。”
“……吴邪愿意他过来吗？”黑瞎子问。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才说：“他们坐的民航，到这里还要一段时间，等吴邪好点了，再问问他吧……”
吴邪一睡就到了晚上，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觉得肚子有点饿。
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瞎子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糍粑在啃，解雨臣和蓝袍藏人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刚一转头就发现吴邪在看他。
“醒了？”黑瞎子一笑，朝吴邪晃了晃手里的糍粑，“饿不？”
解雨臣闻声回过头来，见吴邪醒了，也朝吴邪一笑，走了过去。
吴邪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便撑着床要坐起来，解雨臣要上来扶，吴邪摇了摇头，自己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除了没什么力气，手上扎针的地方有些酸胀之外，没有什么不适感。
吴邪长出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脖子看了看四周，问：“这是哪里？”
蓝袍藏人走过来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吴邪想了想，蓝袍藏人住的地方，不就是藏海花田吗？
“我怎么活过来的？”吴邪问，“那个方法，不是必死无疑吗？”
蓝袍藏人跟吴邪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复活的来龙去脉。
吴邪听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问：“小哥那边……？”
蓝袍藏人看向解雨臣，解雨臣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吴邪，轻声道：“昨天，因为那个叫做石鸿的人，张起灵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现在在赶过来的路上。”
“什么？石鸿？他……”吴邪咬着牙，想骂什么又一时骂不出来，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叹气道：“居然是因为他……”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要通知他们吗？”解雨臣试探着问。
吴邪看向解雨臣，笑了笑，“不用了。”
“为什么？”解雨臣按住吴邪的肩膀，“你――”
“没必要。”吴邪轻声道。
“……”
吴邪对蓝袍藏人招了招手，蓝袍藏人便站到了他的面前。吴邪抬头看着他，微笑着慢慢道：“等他们来了，告诉他们，他们见到的那个吴邪就是我，我一直都在。”
“你又要干什么？”这一次，连黑瞎子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吴邪慢慢地躺下，微笑道：“我有没有活过来，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差。既然我根本不能离开这里，又何必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是让他们每个一段时间跟探监似的来看我一次，还是让他们跟我一样住在这个地方？”

吴邪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待十年，小哥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既然他现在出来了，我希望他可以多出去走走，他现在有时间停下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的了。那个吴邪，可以陪着他的。胖子也不年轻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他。而我，如果让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永远不能离开，还不如死了。 ”
“吴邪，”解雨臣皱眉，“你别……”
“小花。”吴邪握了握解雨臣的手，“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因为我而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特别，是小哥，现在，我消失是最好的结果，让我自由，也让他自由。”
解雨臣忍无可忍，甩开吴邪的手，冷冷道：“自由？如果你死了，自由的也只有你自己！还有谁？胖子？张起灵？黑瞎子还是我？谁会觉得自由了？我告诉你吴邪，你一死，别说我们了，张起灵，他永远不会真正自由的，你的死亡，他的记忆，会像鬼一样，永远阴魂不散地缠着他！自由？开什么狗屁玩笑？！”
“花儿爷。”黑瞎子上来拉了一把解雨臣的手臂，“先别急，哑巴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让吴邪好好想想。”
吴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我们先出去吧。”黑瞎子说完，对着吴邪的背影道：“吴邪，你可想清楚了，现在的哑巴，不会再失忆了，你放血奏铃的画面，哑巴不会忘的，永远不会。”
房间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一切又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开始响起低低的抽泣声，后来又变成嘶吼和哭喊，传到门外三人的耳里。
冷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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