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福祸相依重生沙海邪[第60页]

这声音第二次响起：“旁边的是不是吴邪？”
男人的声音很冷静也极其年轻，语气沉稳，与张起灵不同地严厉。
胖子听得倒是真切，一股气却提不上来，这声音再响之后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倒是想求救，脑袋蹭在地上，“吧嗒”一下，有东西掉在额头，划拉落到胖子的头侧，一块巧克力，吴邪口袋里的最后一块巧克力。
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浑身的劲头却感觉松了一下，惯性使然整个人向后划了个大转弯，然后又重重落回地面，胸腔鸣响了一下，嗡鸣着钝痛着，头脑不清晰。
身上的蛇尾从后背摩挲着撤了回去，铁皮似的鳞片拉扯着皮肉，胖子浑身颤了一下，睁开眼睛过了一会，牙齿泛出的腥气在口腔翻滚，嘴角的干皮颤动几下，大脑袋晃了晃，晕乎乎地还想起来吴邪。
一下子抬起头来，满眼昏花里，异蛇的身躯离得他很近，像是根粗壮的水泥柱子，身躯层层堆砌，本就粗壮的身躯因为现在诡异的行径更骇人，异蛇并没再放狠咬人，倘若说刚才的它即使凶猛也始终落于动物本性的下风，现下，这条异蛇收敛声息，寂静之中，一双黄色巨眼放松似的往外扩散了一圈，蛇头下方处好似颤抖，蛇头高高昂起然后猛地下落，瘤子甩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角度，蛇躯中间突兀地一个人随着蛇尾层层递上，那人双手好似垂落。它不是一条怪蛇，它更像一个殚精竭虑的人。
吴邪离蛇尾的最后终点不差多少，胖子试着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绝望的是他的手指也分毫动不了。
他闭了闭眼睛，嘴角一裂开还在疼痛：“他是吴邪。”他的声音太小了，以至于只有自己能听见，扯着嗓子喊，也传不开声音。
声音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胖子感觉有点憋屈。

勉强睁大眼睛，异蛇在这十米的小石室中不动如山，只留下少许的空隙给胖子苟延残喘。
吴邪的身子看地不是很清晰，胖子并不是第一次在墓中经历惊险死亡这一幕，不过盯着人眼睁睁地慢慢在自己眼前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滋味不是多好受，即使胖子，这时诸多的恐慌也慢慢从黑暗深处涌了上来。
异蛇并没有张开大嘴将吴邪吞进去，而是本身好似亢奋还是痛苦地脑袋不停地上下摆动了下，两颗肉瘤却没有摇摇晃晃，安安静静地连接在头上。
“他是吴邪。”
“我知道了。”黑暗处不知从哪再次钻出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把握地很低，看起来很谨慎。
胖子马上意识到这男人肯定第一声就听到了想听到的答案，却选择在这一刻回答，胖子意味不明地想起吴邪马上就快被怪蛇折磨的时机，这男人为什么到现在才回答，他是在计算什么，还是一直等待着什么时机？
他恨得鼻子酸涩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该说什么，这个人本来就没说过要救他们，和他们不仅是两路人，现在没有落井下石也不错，现在的处境这男人恐怕也是如履薄冰并不轻易。
“妈的。”
这时忽的闻到一股扑面的香气，胖子死鱼一样的身体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些似的，这香气并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很快赶到人面前来，不给你任何缓冲的机会。
“捂住鼻子。”那人的声音忽然低低传来，瓮声瓮气显然他也掩住了口鼻，胖子抬不起手指头，这香气的蹊跷让他疑虑丛生，虽然身体上仍旧对这香气无比迷恋，脑袋硬生生地就埋在地上石砖上，等候这香气慢慢过去。
“来不及了。”那人的声音又马上到来，胖子看不见他，又觉得他好像是什么都能看见的样，那人马上又道：“你从蛇身上弄出点血来。”
凭什么！胖子心中鄙夷，谁知那人直接接口：“这蛇活得越久，毒腺就越大，你猜哪是它的毒腺？”
“它平日里猎杀官首等猎物都靠这毒腺进行***，吸收来的营养也都供给了这毒腺，现在，吴邪很可能会丧生。”
那人的语气快了一点，其中的不耐烦却焦急本应引人深思，胖子却来不及想这些，猛地想起什么，顾不得那些香气眼珠子往上面转了一转，瞬间不疑有他，那两颗巨大的肉瘤或者成为异蛇的毒腺，正安安静静地，吴邪的身子透过层层的身躯中透过来，正躺在盘起的蛇尾之上，异蛇浑身颤抖着，活像个瘾君子，带着痛苦之中的兴奋。
吴邪静默的身躯，突然狠狠地扑腾了一下。

浑身的筋骨都经不起他扑腾时扭曲的劲头，挣扎的时候，本窝起来的头发整个散开，并不长，但如小瀑布垂落而下，涎水随着嘴唇睁大的动作不停落下，还混着吴邪咬牙的鲜血一并流下来。
“尸化？”那人不受控制的问了句，显然这答案并不用别人来回答，他沉默了会，声音不再掩饰地狠狠喝道：“吴三省！”
随后他不等惊怒的胖子喊叫，自己直接大声吩咐：“蛇尾尖处最为柔软，取异蛇鲜血。”
吴邪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手指随后快速的在空白处滑动，蛇和他都维持着两种极端的兴奋和痛苦，他手指的速度痉挛地很快，他自己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他也不会知道他正在一幅幅的快速画着曾经在这里见过的壁画，第一幕第二幕，等待吴邪再要画最后一幅时，却在中间插入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壁画，只是全景黑暗，全无祥云宝殿之类的仙气缥缈，天地之间好似割开一条锯齿形的裂缝，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在其中窥视，一条蛇尾在中抽出，末端之上一人跪在其上，吴邪他不停勾画，始终像是得不到精髓。
他喉咙不停地低鸣，涎水混着血糊了自己面容模糊狼狈，嘴中所言，却如同骤风中的风筝，只需一下便会烟消云散。
他的痛苦似乎实在剧烈，连带着正将手探入棺材之中的背刀青年突然摇了下头，那一股突如奇来的痛苦使人不安，不安的时候又好像有声音在耳边低诉，仔细听来，却又像哭泣声。
墓中的寂静衬托着这在孬种肆虐的声音。
他皱了下眉毛，沉默些许：“吴邪。”
被叫了名字的人肺腑一阵干呕，极其难受的酸热涌出，以及全身上下的疼痛汇至脑子，这一下爆炸一样，黑洞似的一双眼睛睁开条缝隙，身后一阵极强大的冲撞力把他耸动出去，他只听得有人好像叫他名字，却又像是在低吼，等他再睁眼，一道雄壮的身躯也从上方一并砸下来，他只觉得很眼熟。
蛇躯翻滚，黑色斑点似的东西从鳞片中间挤进去，贪婪地吸取鲜血。
愤怒的蛇尾将两具身躯牢牢缠起，尾巴处的鲜血越涌越多，那道蛇躯无处逃脱，越这样就越被那疼痒麻木似的勾引着，身后的那具身躯贴上来，抱住前面那高瘦的人，两具身躯就这样随着不受控的蛇身一同穿破那来时的小门，一声嘶吼，蛇身落入虫海中，即使身躯庞大，最终也在这无边的细碎中慢慢消失。
身后的气息，似乎非常的熟悉。
吴邪嗷的一声嚎叫着醒来，脸上犹自带了惊恐，“胖子。”
随后是剧烈的咳嗽，吴邪嘴巴不受控制的大张着干哕。
“醒了？”
这一声穿梭在吴邪的痛苦声中，显得太沉稳，等吴邪停下来，这个人也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有耐心。
吴邪没有对这个陌生人突如奇来的存在感到惊奇，他随手擦了下自己嘴巴上的涎水，意识到自己竟然没在当初那个异蛇穴，周围安安静静，大致轮廓被他观看的差不多，他躺在一个圆形的石台之上，身侧就是墙壁。
“你怎么会尸化的？”那人突然问。
吴邪没有回答，“如果是人，告诉我我身边有没有一个胖子？”倘若他昏迷之时感觉的事物是真的，在胖子不知道干了什么救了他之后，两个人随着巨蛇一同掉下虫海，由于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经过，只能凭借一些片段来猜测。
胖子也应该在他身边。
那人见他没有再回答，就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吴邪感觉身前有人影经过，那人影低下身子来，吴邪感觉他的手被一双全是茧子的手掌握住了，随后轻轻地抬起，吴邪保持着沉默，他的手掌最后被放置在了一只肥手上，在按下去的时刻，吴邪忽然想起上辈子胖子的手掌总是热乎乎的，还自夸自己有人疼。
这一次，他满手冰冷。

“我会陪你30分钟。”那人没有加害的意向，即使知道吴邪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
听到这话，吴邪短暂地凝视了那人一眼，两人在黑暗中仿佛找到对方眼眸对视了会，吴邪没有问他是谁，他现在不需要。
这30分钟这里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没有人说话，那人似乎有手表，时间掐的很准，也没有道别，只是看了眼吴邪。
吴邪的手指一直掐在胖子手腕的脉搏上，“救他。”
那人看了眼他，“救他？”
吴邪不回答无聊的问题，他干涩地舔了舔嘴唇，“救他。”
脚步声声，那人笑了，“果然，你是吴邪。”
胖子最后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的，发起高烧，又似乎在说胡话，他的声音又实在太小，显得可怜兮兮，吴邪一听，竟然还是在报菜名，不经意笑了一声，眉毛却堆积着，那人最后还是没有救胖子，不管吴邪用了什么筹码。
两个伤号并排躺着，后来胖子又开始说梦话，什么黄色笑话，什么这妹妹那姐姐，不一会又开始推销上什么古代尿壶，把吴邪当成个顾客。
然后发胡话就说他智斗异蛇的过程：“那个怪人要我取蛇血，我看你一直难受，不敢怠慢，也没时间怀疑那怪人，奇怪那蛇还不动弹任由我爬上爬下，我这老体格散架了才爬上去，那时候惊险，要不是那大蛇没工夫管我我就挂那了，结果蛇血一扎，那蛇刚开始就还好，结果过了一会，胖爷我这满身的虫子就都跑到那蛇身上了，而且还往肉里钻，那蛇一发狂，似乎很痛苦，你我都被扬下来了。。。”
吴邪听他叙说，虽然轻描淡写，也知道那时候多么艰难。
之后的吴邪也都知道了，这墓穴讲究的竟然是相连，彼此之间相克相生，虫子靠着蛇的蜕皮或者，官首靠那些虫子隐藏自己的气息，蛇吃官首，却又怕那些虫子。
还有胖子口中那神秘人，吴邪怀疑就是那个人。
吴邪怕他一直睡，就跟着他说话，他说什么他就答什么。
“回北京，你得请我吃烤鸭。”
“别说烤鸭，胖爷爱吃的涮羊肉，猪肠粉，我都给你包下来。”
“你怎么啥都知道，胖爷我的确爱吃这东西。”
“对啊，我啥都知道。”
“你真啥都知道？那我以后能不能娶个媳妇？”
“你以后会喜欢上一个小姑娘，你还真挺喜欢她，但是她总骗你还不喜欢你，后来她死了，你还是喜欢她。”
“那我还真是喜欢她，如果我在的话，她是不会死的。”胖子哀叹，“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就抑郁症了？”
吴邪笑了：“没有，你不但没有抑郁症，后来还挺欢实的。”
“不可能。”
“真的。”吴邪用手摸索着他的手腕，“因为那时候你总放不下我，我干了挺多的事情，到后来你不得不帮我擦屁股，有抑郁症也没招。”
胖子顿了顿：“我不认识你啊。”
吴邪没再说话，胖子借着这一由头，又渐渐没了声音，吴邪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却无论如何提不上去。

他只能勾动手腕，一下子重重地握住胖子的手腕，等闭上眼睛的时候，马上又睁开双目，只觉刚才看了无数次的上方墙壁有何不同，仔细一看竟然多了两道虚影，幸亏墙壁离得两人近，吴邪这才看清两道虚影竟然就是他们两个。
上方悬着类似镜子的反射物，吴邪想起刚才手剐蹭到圆盘的场景，这时看着两道虚影，只见两人中间竟然多了一道人影，正在走动。
吴邪皱了下眉毛，随后发觉那道人影是从两人身体下方处映射而来的，他转不动自己的头，只能牢牢看住那道影子，等到那影子抬起脸，吴邪麻木的面孔却似乎有了片刻的轻松，随后又被麻木掩盖。
闷油瓶是怎么在他们下方被映射进去的？
吴邪有个大胆的猜测，看着那道沉静的身影，吴邪想着，也许二人躺着的巨大圆盘，是透明的，也或许是其他的折射原理，吴邪最终只能猜测，张起灵现在就在二人所在的下方墓室。
胖子的手腕被他握入手中，吴邪认为所有机关都在这圆盘上，却不敢动作，马上却又换上赌徒似的眼神，用手不停的在边缘敲打，试图找一下会不会有上下二者相通的机关。
吴邪的手指一直敲打，他的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困顿，等他再次要陷入昏睡的时候，他突然像个小年轻赌气一样磕了下圆盘，“小哥，救救胖子。”
“救救胖子吧。”
就像是吴邪在胖子盘问的时候说自己在想的事情是妥协的时候，现在吴邪终于全盘皆输地完全妥协，他的声音干涩又苦，胖子手心冰冷的被握在他的手掌，他现在没有任何力量拯救胖子，只能依赖一个可笑的投影，“小哥，小哥。”
“别走。”
“救救胖子。”
“我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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