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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信息]为什么最年轻思想最自由开放的大学生也很多不支持大学校园开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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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近郑毓煌教授推动大学校园开放的讨论，我问了几个同是大学生的同学，他们很多也不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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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事对学生没啥好处啊，起码短期没好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然而学生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不管开放还是封闭，他们的声音都是最不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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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最有意思的是，这问题下面各个回答在经历了几轮争辩后，最后的话题焦点都会落到“大学生并不拥有学校”上。 也就是支持开放者绝大部分到最后其实是理解大学生不支持开放的理由，他们只是认为大学生没资格反对开放。 所以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成为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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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一些人对大学实施“预约制”有这么大恶意呢？ 湖北省博物馆预约参观，没人说博物馆封闭了，不让纳税人进了 武汉美术馆预约参观，没人说美术馆封闭了，不让纳税人进了 湖北省科技馆预约参观，没人说科技馆封闭了，不让纳税人进了 武汉大学取消预约参观，武汉大学终于开放了，武汉大学终于让纳税人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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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高中的时候我支持大学开放，因为我要进去踢免费球； 我读大学的时候我反对大学开放，因为我不想外面的人和我抢场地； 我毕业了我支持大学开放，因为我想进去踢免费球。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讲道理，虽然我想踢免费球，但如果大学生反对开放，那我就支持他们反对，因为大学生才应该是学校的主人。 （在评论区敲字之前请先注意和理解“应该”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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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把大学生反对校园开放，理解成“小登怎么也保守了”。这个说法太浅。 更准确地说，今天大学校园开放争议，根本不是一个校门管理问题，而是八十年代思想争论几十年后的现实兑现。那场争论当年发生在知识界、报刊、智囊圈和大学讲坛里；今天它不再以理论文章的形式出现，而是变成了年轻人面对食堂、图书馆、宿舍、门禁、预约系统时的本能反应。 也就是说，八十年代那场争论的胜负，已经写进了现在年轻人的底层逻辑。 这也是为什么知乎上老登和小登吵校园开放，经常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老登还有自由主义的余韵。 他们谈大学，脑子里还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套想象：大学是公共精神的象征，是城市的知识空间，是社会开放的窗口，是从单位制、围墙、大院和身份管制中解放出来的现代空间。所以他们天然觉得，大学校园开放是一种进步，围墙和门禁是一种倒退。 在老登的语言里，关键词是： 公共性、开放、自由、大学精神、城市空间、社会共享。 但小登不是这样想的。 小登面对“校园开放”，第一反应不是大学精神，而是： 食堂会不会更挤？ 图书馆会不会没座？ 宿舍区会不会被拍？ 操场会不会被亲子团占用？ 网红和游客进来谁管？ 出了安全问题谁负责？ 为什么开放的名声归社会，成本却由学生承担？ 你会发现，小登的关键词已经换了： 边界、秩序、限流、预约、责任、成本、内部优先。 这就是代际差异的本质。 老登还活在自由主义的余晖里，觉得“打开门”本身就有道德正当性；小登已经是新权威主义的形状了，他们不再被“开放”这个词天然说服，而是首先追问：打开以后谁负责？ 这不是简单的年轻人变坏了、变自私了、变保守了。恰恰相反，这说明八十年代那场关于现代化顺序的争论，已经在现实经验里分出了胜负。 八十年代新权威主义内部，本来就不是一块铁板。北派更接近改革智囊路线，吴稼祥、张炳九、杨百揆、陈一谘、吴国光等人更关心如何借助强权威推动市场化、产权改革、股份制、政企分开和制度转型。它的核心逻辑是：权威是改革工具，目的是打开社会、激活市场、推动现代化。它仍然带有一种改革乐观主义，相信只要强权威推动开放，社会结构会逐步成长，现代制度也会慢慢成熟。 而南派的问题意识更冷。萧功秦、王教授，以及后来和新保守主义、国家能力论、文化保守主义相连的那条线，更关心的不是“怎么打开”，而是“打开以后会不会失控”。他们真正追问的是：旧秩序瓦解以后，新秩序能不能接住？社会流动释放以后，治理能力能不能跟上？开放的成本由谁承担？共同体被外部流动冲击以后，边界如何重建？ 所以北派问的是：权威如何推动开放？ 南派问的是：开放之后如何不失序？ 校园开放问题，恰恰证明了后一个问题压倒了前一个问题。 老登还在用北派乃至八十年代自由主义余韵里的语言讨论大学：大学应该打开，公共空间应该扩展，围墙应该消失，社会应该进入校园。 但小登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小登不是不懂开放的道德修辞，而是他们更早进入了成本核算。他们知道，任何开放都不是抽象发生的。开放不是一句“大学属于社会”就结束了。开放一定会落实到某些具体空间：食堂、图书馆、操场、宿舍区、教学楼、校园道路。开放也一定会落实到某些具体成本：排队、噪音、拥挤、安全、拍摄、管理、冲突、责任。 这时候，大学就不再是老登口中那个浪漫的“公共知识空间”，而是小登每天真实居住、学习、吃饭、自习、运动的生活共同体。 老登谈的是大学的象征意义。 小登谈的是校园的使用权。 老登谈的是公共性。 小登谈的是成本分摊。 老登谈的是打开围墙。 小登谈的是门打开以后谁收拾现场。 所以两代人的争论才会显得鸡同鸭讲。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两套完全不同的时代经验。 老登成长在一个“封闭太多、流动太少”的时代，所以他们天然相信开放具有解放意义。对他们来说，门禁、围墙、身份检查、单位大院都带有压抑感；打开边界，意味着现代化、自由化、市民社会和公共生活。 小登成长在一个“流动过剩、风险过剩、资源紧张”的时代，所以他们天然不相信无条件开放。对他们来说，开放不一定意味着自由，开放也可能意味着外卖车横冲直撞、游客乱拍宿舍、亲子团占领操场、网红把校园变成布景、外来人挤占图书馆座位。小登从一开始接受的就不是“开放神话”，而是“治理常识”。 这就是最关键的变化： 老登还相信开放会生成秩序；小登已经默认秩序必须先于开放。 这句话，基本上就是八十年代思想战争的胜负。 当年知识界争的是现代化到底应该先开放还是先秩序。几十年后，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在理论上争了。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年轻人的日常本能。小登不需要读萧功秦，不需要知道吴稼祥、张炳九、杨百揆、陈一谘、吴国光，也不需要知道王教授当年到底怎么论证“新权力结构”。他们只要在食堂排一次长队，在图书馆抢一次座，在宿舍楼下被游客拍一次，就会自然得出南派新权威主义式的结论： 开放可以，但要先有边界。 共享可以，但要先有资格。 公共可以，但要先有限流。 进入可以，但要先明确责任。 自由可以，但不能牺牲我的秩序。 这就是新权威主义真正胜利的地方。 它不是以理论胜利的形式获胜，而是以生活直觉的形式获胜。它不是让年轻人嘴上说“我支持新权威主义”，而是让年轻人在每一个具体场景里都本能地提出新权威主义的问题： 谁来管？ 谁负责？ 谁付成本？ 谁有优先权？ 边界在哪里？ 风险怎么控制？ 一旦这些问题成为年轻人的第一反应，胜负其实已经结束了。 所以，校园开放争议真正有张力的地方在于：最年轻的一代，恰恰不是八十年代自由主义的继承人，而是八十年代新权威主义胜利后的产物。 他们不是不现代。 他们是另一种现代。 不是“打开边界”的现代，而是“精细治理”的现代。 不是“拆掉围墙”的现代，而是“重新划分边界”的现代。 不是“公共性天然正确”的现代，而是“公共性必须计算成本”的现代。 不是“自由优先”的现代，而是“秩序先验”的现代。 所以知乎老登看小登，会觉得：你们怎么这么保守？ 小登看老登，也会觉得：你们怎么这么天真？ 老登的不满，来自自由主义余韵尚未散尽。 小登的不耐烦，来自新权威主义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底层操作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校园开放这个问题会如此典型。它看起来很小，小到只是学校门口让不让进；但它又很大，大到可以看出一整代人的政治直觉已经换代。 对老登来说，大学校门是一道应该被打开的墙。 对小登来说，大学校门是一套必须被管理的边界。 前者看到的是压抑。 后者看到的是秩序。 前者害怕封闭。 后者害怕失控。 前者还在问：为什么不能开放？ 后者已经在问：开放之后谁负责？ 这就是八十年代胜负的真正兑现。 当年北派新权威主义还带着改革乐观主义，相信强权威可以推动开放，市场化可以塑造社会，现代制度可以逐渐生成。南派则更早看到，开放不会自动生成秩序，流动不会自动产生共同体，自由不会自动解决成本分摊。几十年后，在大学校园这个微观场景里，南派的问题意识赢得非常彻底。 因为今天的小登，哪怕嘴上不讲理论，身体也已经诚实地站在了南派这边。 他们要的不是浪漫开放，而是秩序化开放。 不是无条件公共，而是有边界公共。 不是把校园还给社会，而是先问社会进入校园以后，凭什么让学生承担代价。 八十年代那场争论，王教授确实赢了，新保守主义也确实赢了。它赢在看穿了自由主义的天真：市场化不会自动生成秩序，个体解放不会自动生成共同体，旧结构瓦解以后，社会不会自然长出新的伦理和责任。但这种胜利又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因为它赢的是现代化上半场的问题——失序、流动、分化、治理、整合；而到了后现代这一轮，问题已经不再只是“人如何被组织起来”，而是“人为什么还愿意被组织起来”。面对后现代女权、LGBT身份政治、性别战争、原子化、低欲望、家庭萎缩和意义真空，新保守主义可以批判，可以防御，可以划边界，可以重申秩序，却很难真正重新生产信任、亲密、牺牲和共同体。它知道自由主义拆掉了什么，却未必知道废墟之上如何重新生长。它能指出现代性的病，却不一定能给现代人一颗愿意回家的心。所以王教授赢了八十年代，却未必赢得了后现代；新保守主义赢了秩序之战，却仍然站在意义荒原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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