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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有什么看完令人神清气爽的爽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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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买了新电动车，哥哥爬上后座，姐姐被抱上踏板， 我呲着牙，跟在车后面跑。 爸爸绕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要换我坐一下。 我追不动了，想找妈妈说情。 却见妈妈正和人说起我。 “本来生她就是为了给她姐姐用脐带血的，谁知道她姐姐是误诊呀！” “嗐，白遭了罪，没用上！” 那天我刚满六岁，想说的话憋在嘴边，再也没没提过坐电动车。 后来从家到校园的路我跑了好几年。 直到被省队选中，接受采访。 爸爸推出了那辆电动车。 “多亏我用电动车拉练她，不然怎么跑这么快。” 1 爸爸问电动车选什么颜色。 姐姐喜欢粉色，哥哥喜欢蓝色。 我刚想说我也喜欢粉色。 爸爸就先开口，让哥哥和姐姐石头剪刀布。 姐姐赢了，选了粉色。 我跟着她一起，跳起来，喊耶。 姐姐白了我一眼。 “你耶什么，是我赢了。” 我缩了缩脖子。 “我也喜欢粉色。” “学人精。”她骂我。 我别开脸，不打算同她一般见识。 我大人有大量。 况且，新电动车好漂亮。 程小雨说他爸爸的电动车是世界上最快的。 他站在踏板上说话，风把他的嘴吹成了气球。 等一下我的嘴也被吹成气球，我就去找他，告诉他我爸爸的电动车和他爸爸的一样快。 可是，哥哥先爬上了后座。 爸爸又把姐姐抱上了踏板，然后启动了车子。 “……那我们轮流，我最后一个坐就行。” 我跟在后面边跑边喊。 姐姐和哥哥发出兴奋的尖叫。 我也兴奋地边跑边笑。 “下一圈就轮到我。” 电动车绕了一大圈。 没有停下。 “再下一圈就是我了。”我使劲追。 爸爸不说话。 “再快点。”姐姐喊。 于是爸爸开始加速。 笑声还在继续，把我远远落在后面。 我慢慢停下来，把手拄在膝盖上喘了又喘。 然后跑回去找妈妈。 妈妈总是会说：“你们玩够了给她玩一下。” 这次应该也会这样说。 我跑到墙角，却听见妈妈和邻居张姨聊天。 “本来生她就是为了给她姐姐用脐带血的，谁知道她姐姐是误诊呀！” “嗐，白遭了罪，没用上！” 张姨安慰。 “多一个孩子总是好的嘛，以后老了多一个照应。” 妈妈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我本来就儿女双全了呀，你不知道，多一张嘴，多出多大负担、多少麻烦。” 我的话就那样憋在嘴边。 妈妈说的我本来就知道的，只是看到电动车一高兴，暂时给忘掉了。 我一瞬间脱了力，肩膀也垂了下来。 其实电动车不坐也可以。 我跑起来，也可以把嘴吹成气球。 张姨眼尖，她探起身子指着墙角。 “哎呦，这是你们家三丫吧？” 问完就笑得说不出话来。 我妈一把将我从墙角扯出来，近前一看，张姨笑得更厉害了。 “哎呦，脑门上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哈哈哈哈！” “这得是跑多快啊，把自己跑成小张飞了哈哈哈哈哈。” 我妈有些难堪。 嫌弃地白了我一眼。 “天天像个野猴子一样，脏死了。” “晚上就把她辫子剪掉，我这一天两个孩子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她。” 我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只手用力把额前的头发顺下来。 “不用剪，我自己能洗。” 妈妈没好气地拍掉我的手。 “别摸了，手也是脏的！” “找我干什么，别又是告状。” 想说的话憋在了嘴边，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话音一转。 “不是告状。” “你看到了吗妈妈，我刚刚跑的天下第一快！” 2 妈妈讪讪地别开了脸，不看我的眼睛。 爸爸远远地骑着电动车回来。 姐姐蹦下车。 哥哥也蹦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仰脸望着爸爸。 爸爸锁好车，瞄了我一眼。 “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3 好吧，是有点晚了。 明天不晚的时候，应该会轮到我了。 餐桌上，姐姐沈月和哥哥沈星还在争论明天谁坐前面。 我匆忙扒了几口饭就下桌了。 等妈妈威逼利诱让沈月多吃完许多菜时，我已经自己洗好了头发。 就蹲在堂屋外，用洗菜的水龙头洗的。 水有点凉。 但我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的话，妈妈就不会嫌麻烦剪我的辫子了。 沈月和沈星放下碗筷争先恐后来院子里看电动车。 一起挤过门框时，沈月一屁股摔在地上。 尖叫声吓了我一哆嗦。 “沈来康，你弄这么多水干嘛，想摔死我吗？” 爸爸先冲出来。 他抱起沈月上下检查她有没有伤口。 据说沈月贫血，补都补不过来，要是再出点血更坏了。 将人检查个遍，见没什么大碍。 爸爸才扬起巴掌想打我。 “没坐成电动车就害你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小命都是你姐姐给的，你有什么资格眼气她！” 巴掌没落下来。 被妈妈挡住了。 我趁机钻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只是洗了一下头发，没有要……” 话音不落，妈妈死死按住了我。 然后头发被揪起来。 咔擦一声…… 剪掉了。 4 嚎啕的哭声变成了我的。 妈妈带着沈月进去擦碘伏。 我边哭边把地上的头发一缕一缕捡起来。 沈星站在我身边，叹了口气。 “月月治病花了好多钱，你别怪爸妈紧张。” 沈星已经五年级了，镇里的孩子都说他仗义。 我也觉得。 每次我哭的时候都是他来哄。 他带着我去了理发铺，程爷爷在院门口支了摊子。 一把大椅子，上面再放一个小板凳。 我就蹲坐在小板凳上，身上围着一个围裙。 沈星说，他就三块钱了，要不就带我去镇里更好的理发店。 程小雨蹲在我面前的地上，眨巴眨巴眼。 “我可以作证，他上午带沈月去零食店了，买那么一大包东西，肯定没剩几块钱！” 程爷爷转头瞪了程小雨一眼，说算我免费，不要钱了。 程小雨眼珠滴溜溜一转，转移了话题。 “怎么样沈小康，你今天坐电动车的时候试没试一下张开嘴。” 他说完，自顾自笑起来。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把你的嘴吹成了气球。” 我鼓起嘴巴呜呜呜地吹了两下。 “我知道，就像这样。” 程小雨笑得直跌跟头。 我心虚地去看沈星，怕他揭穿。 但沈星很善良，只是别开眼去踢脚下的土。 程爷爷给我剪了足足半个钟头，尤其后脑勺那里。 剪完似乎欣赏自己的杰作，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脑袋。 程小雨见我要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彩色皮筋。 他接过我攥在手心里的头发，认认真真地用皮筋缠上。 但缠得乱七八糟。 他说：“沈小康，一年级的小男孩会揪女生小辫子。” “你把它藏好，留在家里，他们正好揪不到。” 5 没错，我要上一年级了。 有人给镇里捐了钱，建了新校址。 爸爸买电动车就是因为新校址有点远，他要用电动车接送沈月和沈星。 可是开学那天，他才想起我也该上学了。 那天沈星站在后座旁，迟迟没有坐上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 爸爸开始咒骂。 还是那几句，骂妈妈听信谗言要什么脐带血。 沈星犹豫了。 可是他刚给我剪了新发型，我怎么能让他为难。 于是我先一步冲出了院子。 “比赛！”我说。 学校好远啊！ 可是我边跑边试着张嘴，风真的灌进来了。 我的嘴张张合合，玩的不亦乐乎。 然后就碰到了电动车上的程小雨。 他也正在电动车上张着嘴。 6 程叔叔停下车来，问我要不要坐上去。 我有点怕被程小雨看穿。 于是说我不想坐车，想试试能不能跑得跟车一样快。 程小雨攥着拳头不说话。 然后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说：“我不信你比我跑得还快！” 说完就跟我并排，摆出了起跑的架势。 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那一刻，我都无比感激程小雨。 当我们呲着牙，笑着冲进校门时。 我竟然悟出一个道理。 只要我跑的够快，就没人来得及抛弃我。 7 我的老师是一个漂亮姐姐，说着新闻联播里面的标准话。 后面的男孩戳了戳我后背。 “小杨老师怎么总看你的位置，我们能不能换个座位？” 我去看小杨老师，她憋着笑转开了头。 我装作若无其事，再突然看她。 她又憋着笑转开了头。 于是一整天我心事重重，研究了好几个偷看老师的好姿势。 小杨老师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过来，笑得眼睛弯弯。 “我可以给你拍个视频吗？别害怕，不是找家长，老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她身上好香。 我把小脏手藏到身后，不太敢呼吸。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喽？” 后面的小男孩又来戳我。 “你不同意就让一下呀，老师老师拍我！” 小杨老师站起身，忍俊不禁。 “都要拍，这是学校给的任务呦。” 8 我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等放学的时候小杨老师已经拿着手机跟别的老师凑在一起笑了。 “好可爱。”她们看着视频说。 “这小孩旧旧的，蒙蒙的！” 我扫了一圈。 蒙蒙的一大堆，但穿旧衣服，用旧书包的，就我一个。 于是我有点慌了。 心情忐忑，却强装若无其事，蹦蹦跳跳地走开。 于是身后又传来一阵笑声。 “啊啊啊啊，她太可爱了！这紧绷的松弛感哈哈哈哈！” 回家的时候，我和程小雨没有跑。 “小杨老师最喜欢你！”程小雨说。 我的心跳有点快。 我不知道被人最喜欢是什么感觉。 程小雨可别看错了。 我忽然想到后桌那个男孩。 于是感激地拉住程小雨。 “你说的太对了，幸亏把辫子藏在家里，要是带来学校，今天一定被揪的。” 程小雨贱嗖嗖地笑。 “那你今天帮我写三行1。” 9 欢乐的气氛在到家门口那一刻戛然而止。 一辆收头发的自行车跟我们擦肩而过。 妈妈一边往口袋里塞着零钱，一边把一个发卡别在沈月头发上。 而沈星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明显有些心虚。 我疯了一样往屋里跑。 趴在地上，把床底下的小箱子拉出来，翻开夹层，再打开布袋。 藏在里面的头发不见了。 连同程小雨给我的彩色皮筋，一起不见了。 我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沈星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我不是有意要说的，是月月觉得我偏心。” “是你洗头发弄倒了她，我不哄她反而带你去剪头发……” 他解释的有点急，还想上前来扶我。 妈妈却一把拉住他。 “都闹什么闹，一缕头发有什么矫情的，没了还能再长。” “月月的腿青了一大片，用你的头发给她买两个发夹不天经地义吗？” 我哭得鼻涕老长，用袖子左抹一把，再右抹一把。 那两个发卡我知道，旁边的小商店里卖的。 两个三块钱。 妈妈有无数个三块钱，为什么要卖我的小辫子才买得起。 妈妈被我烦的不轻，骂了我两句，又缓和了语气，说下次同意我留头发还不行吗。 我不识抬举，梗着脖子不吃晚饭。 院子里，蚂蚁们排着队回家时。 妈妈端着碗走出来。 我倔强地扭开头。 却见妈妈将饭一股脑倒进了狗窝里。 “不吃饭吓唬谁，有出息永远别吃，看先饿死谁？” 她说那些话时，沈月跟在她身后，正皱着眉把饭后牛奶偷偷扔掉。 那是她每日的任务，不喝爸妈怕她营养不良。 我又有些想哭了。 …… 天边的火烧云变成血红色，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响。 沈星偷偷把那盒牛奶捡回来，塞进我手里，匆匆跑开。 然后被程小雨堵在了院门口。 程小雨叉着腰，仰着头。 “你装什么好人，难道不是你泄密吗？” 他财大气粗地把四块钢镚摔在沈星身上。 “我多给你一块，把沈小康头发赎回来！” 10 收头发的没有再来。 我依旧每天跑着上下学。 小杨老师的视频拍了一期又一期。 全是我奔跑的样子。 抱着饭盒飞奔向食堂。 课堂偷偷啃半个苹果。 身上旧旧的。 脸上脏脏的。 头发总是立起来，向后背着。 若有所思的神情，配上若无其事的蹦跳步伐。 后来我知道，他们在评论区叫我脏脏包。 程小雨看到的。 他认字多。 他说：“沈小康，为啥我看完这些视频，有点想哭呢？” 11 程小雨没来得及哭。 小杨老师带来了好消息，她说视频火了，好多人给我们捐东西。 分到我手上的是一个新书包、一双崭新的跑鞋。 书包里还有发带一样的东西。 小杨老师说，那是跑步时缠在膝盖上和手腕上的。 我答应程小雨，先拿回家给爸妈看看，然后分给他一样一支。 我在堂屋外的水龙头下洗了三遍脚。 袜子也搓了又搓。 回到屋里时，沈月正穿着那双新鞋跳起来摸门框。 “使劲跳，不然个子长不高。”妈妈说。 见我进来妈妈难得地露出笑脸。 “来康，你姐姐那双粉色的小皮鞋你穿去吧，你不是一直很喜欢。”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小杨老师说那双跑鞋是给我跑步穿的。” 妈妈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你拿回来的就是你的，照这么说爸爸赚回来的钱都是他自己的，不给家里人花吗？” “东西自然是适合谁就谁先穿，你姐姐穿小了就给你了呀。” 我的抹了把。 “可那是小杨老师给我的……” 啪嗒一声，妈妈把手机仍在一边。 “你的你的，你命都是你姐姐给的，有什么是你的？” 她说着三两下把腕带扔进书包里，连同书包一起收走了。 “再这么自私就什么也没有！” 沈月翻了个白眼。 “才不是你的，是学校发的！” 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那个崭新的书包却出现在我床边。 妈妈看了眼我的眼睛，把书包塞我怀里。 “让你长长记性罢了，你还当真了！” 我低头去翻书包里的腕带。 没翻到。 妈妈边往出走边说。 “鞋给沈月配新裙子，腕带给沈星打球用，新书包给你，正好一人一件，公平公正！” 12 我穿着沈月的旧皮鞋跑到程小雨家门口时，程小雨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入秋的天，他穿了短裤和短袖。 “沈小康，沈小康，你真要送我一个吗？” “我点兵点将决定把它套左腿上……”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电动车上的沈星。 两条护膝，两条护腕，明晃晃地带着他身上。 程小雨的目光送着电动车走远。 再回头看我时，眼神变得好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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