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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有没有女主超级狠辣带感的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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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飒气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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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曾被云游僧人批为贵命，自幼独得父母偏爱。 那些好看的首饰和时兴的布料，她开口，便没有我的份。 后来新帝要选秀，京城官员家里都要出一个秀女。 父亲深思熟虑选定我，妹妹不愿，在家大哭大闹。 父亲望着立在一旁不说话的我，叹气。 「庭月，既然你妹妹想去，这次就先让一让她吧。」 我没有办法，只能让出秀女的名额。 选秀前夕，妹妹得知我曾救过长信侯世子，得了他的贴身玉佩做信物。 妹妹又想冒认救命恩人的身份，以此嫁给长信侯世子。 妹妹见我不肯，找来母亲劝我。 「你妹妹年纪小，侯府的亲事你就让让她吧。」 「她嫁进侯府得了好归宿，必不会忘记你这个做姐姐的恩情。」 「如今我做主，你妹妹嫁世子，你进宫选秀。」 母亲说完直接夺了我手中的玉佩交给妹妹。 我看着母亲携着妹妹得意的离去。 忘了告诉她们，其实我根本没有救过长信侯世子。 1 花厅里，父亲仔细端详我的眉眼。 半晌，才满意的定下进宫选秀的事情。 「庭月，你生得貌美，又自幼饱读诗书，秀女的名额给你再好不过。」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毕竟父亲并不是在同我好好商量。 对他而言，儿子才是沈家顶立门户的支柱。 女儿向来只分有用的和没有用的而已。 有用的他可以施舍几分温情，没有用的当然会被弃之敝履。 不料这时，妹妹突然怒气冲冲的闯进花厅。 「爹爹，你怎么能如此偏心？进宫这种好事你就偷偷的塞给长姐。」 「我不服气，秀女的名额应该给我才对，毕竟我可是天生贵命。」 父亲用力拍着桌子，指着妹妹说道。 「如云，进宫这件事哪里能胡闹？你以为宫里是什么好去处？」 说完，他顿了顿，好似想起我还在这里。 「庭月，为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宫里规矩森严，你小妹的性格不适合进宫。」 我垂下眼睫，只看着花厅地面。 「父亲不必解释，这个中缘由，女儿知晓的。」 父亲欣慰的抚了抚长须，笑道。 「还是你懂事识大体，你进宫为父也放心了。」 懂事这个词，从小到大我不知听了多少遍。 懂事不是夸奖，其实一直是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 沈如云不是个轻易消停的性子，她想要的东西必定要抢到手。 果然，父亲话音刚落，她就不依不饶的大哭大闹。 母亲也听见声音寻了过来，她抱住沈如云心肝宝贝的乱叫着。 「老爷，这次选秀就让如云去吧。」 「当年那个僧人可是说如云天生贵命，说不定能得个皇后当当呢。」 父亲气了个倒仰。 「无知妇人，皇后是那么好当的？」 只是听了母亲的话，他心里也有所意动。 虽然新帝很难缠，但是他女儿说不定真有一番造化。 如果沈家真出了凤凰，他和儿子的前程就不用愁了。 他沉吟片刻，一锤定音的决定。 「那这次选秀，沈家上报的秀女就定如云。」 父亲又转而向母亲吩咐。 「你打开库房，找几匹好料子给如云多做几套新衣服。」 最后他看向立在一旁的我，叹气。 「庭月，既然你妹妹想去，这次就先让一让她吧。」 2 我没抬头，低眉顺眼的应道。 「父亲的决定自然是对的，女儿没有异议。」 窝在母亲怀里的沈如云也不再哭闹，只露出一双眼得意的看着我。 从小到大，每回她抢到我的东西，都会这么得意的看我。 我没有理会，朝着父亲行礼，动作间腰侧的玉佩不小心跳了出来。 这块玉佩水头极足绿意盈盈，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重要是玉佩下面镂空刻着长信侯府的族徽。 族徽之上还有一个萦绕雕刻的凌字。 长信侯世子就叫做段凌，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京中不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 沈如云死死的盯着这块玉佩，眼中的得意也凝固了。 3 我回到房中，摊开最新买来的书本开始看起来。 留给我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准备。 果不其然，沈如云很快找上门来。 沈如云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的乱转，想找出我房里的好东西。 我拢了拢手上的宣纸，将它们和书本一同压在话本的最底下。 她状似无意开口套我的话。 「姐姐最近闷在房中做什么？」 我扬了扬手中的话本子，道。 「闲着没事干，看看话本子解闷而已，妹妹若是喜欢，也可以带回去看看。」 我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沈如云从小就爱抢我的东西。 她五岁时，曾被一位云游的僧人批为天生贵命。 父母听到喜不自胜，从此对她的偏爱也越来越多。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要她先挑过，剩下的才会给我。 可是就连她不要的，她也不愿意让我捡去。 譬如，母亲定制了几套新衣，让妹妹先挑。 这几套新衣里，只有两条是好料子，其余都是细棉布的。 她喜欢鲜亮的颜色，把丝绸的粉裙和锦缎的黄裙都挑走了。 母亲便把剩下的两套棉布裙塞给我。 「庭月，你生的白，人也沉静，这个青色和宝蓝才衬你。」 这时候沈如云会腻到母亲身上撒娇卖痴。 「小翠也生的白净，这两条裙子不如赏给小翠吧。」 说完，她会暗地里挑衅看我一眼。 「反正姐姐的衣服那么多，也不缺几条裙子，姐姐你说是吧。」 母亲佯装生气的拍打她，却没有用力。 「胡说什么呢？这是给你姐姐做的新衣裙，小翠那个丫鬟也配？」 沈如云的嘴撅的能挂油壶，眼泪说掉就掉。 「不过两条裙子罢了，母亲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母亲抱着她不说话，只是眼神为难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自己开口让出这两套裙子。 这样，她就不算是偏心的母亲，也不曾薄待另外一个女儿。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己懂事，知道谦让妹妹。 我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一直不开口。 她无法，只能哄着沈如云，允诺会给小翠做两套一样的裙子。 又转头抱怨我。 「好好的姑娘，怎么养成这般沉闷的性子，不如你妹妹半分讨喜。」 这两套裙子我没有穿过，放在衣柜底落了不少灰。 一如我曾经那样期盼亲情的一颗心。 有些人天生六亲缘浅，求不得的东西不要强求，否则伤人伤己。 从那天起，不再对至亲抱有期待，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4 「姐姐，你最近可曾遇到什么人？」 沈如云的声音让我回神，我翻着手里的话本子。 「没有，我整日待在家里，能碰到什么人？」 沈如云不相信，指着那枚玉佩质问。 「那你腰间的这枚玉佩是怎么来的？」 我惊慌失措的捂着腰间的玉佩，小声的回答。 「不过是捡来的东西，我看样子漂亮才挂着的。」 沈如云冷笑一声，眼含不屑的看着我。 「你现在嘴硬有什么用？等我找了母亲过来，你不说也要说。」 她趾高气昂的跑去前院搬救兵。 我身后的逢秋忿忿不平的抱怨。 「二小姐，眼皮子浅得很，成天到晚的，眼睛只盯在小姐身上。」 我转着手里的玉佩笑了笑。 「抢来的东西确实更好，我给过她机会，她想抢就抢吧。」 沈如云从来不让我失望，母亲带着她兴师问罪般的闯进我房里。 「庭月，如云说你身上有外男的贴身信物，可是真的？」 「你怎么能干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 我吓得不敢说话，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解释。 「母亲，我并没有与外男私相授受，只是我前几天在护城河旁救了长信侯世子。」 「世子得救后，我急着回家，他就赠了我贴身玉佩，以便来日相认。」 母亲听完脸色稍微缓和，沈如云的眼睛倒是红了。 她想了一会，俯身在母亲耳边说了几句话。 母亲踟躇了半晌，到底还是开口问我。 「那日段世子可曾看清你的脸？」 我怔愣了一下，摇头回复。 「不曾，女儿知道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所以全程戴着面纱。」 母亲脸上的喜色更明显了，眼睛里满是算计。 「庭月，你性子沉稳，还是更适合进宫选秀。」 「不过侯府也是门好亲事，万万不可丢弃，不如让如云嫁过去吧。 「她嫁进侯府得了好归宿，必不会忘记你这个做姐姐的恩情。」 「如今我做主，你妹妹嫁世子，你进宫选秀，你们姐妹两人相互扶持，日子不会过差。」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开口说话。 母亲就急不可耐的扯下我腰间的玉佩，带着沈如云扬长而去。 我的眉心跳了跳，希望这门抢来的姻缘她们能一如既往的喜欢。 5 其实上一世，我确实在护城河旁救了长信侯世子段凌。 他醒来后见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得知我是礼部侍郎沈德海的长女，且不会参加选秀后。 便赠了我一枚贴身玉佩，许诺等选秀结束就上门提亲。 新帝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后宫只有一个当皇子时的侍妾。 无数大臣日日进谏，才开了一场选秀。 只是选秀的题目古怪，不看样貌不看家世不看才艺。 新帝只设置了三关，分别是书法诗词和策论。 仿佛他选的不是后宫的妃子而是办事的下属。 官家的贵女虽然都读过书也识字，但是读的最多的是女训女诫。 识字也是为了嫁人后更好的管理中馈。 这一场考试几乎全军覆没，沈如云更是连第一关都没过。 等到段凌上门提亲时，她故技重施又想抢过来。 这一次，父亲没有同意。 可能是沈如云选秀没有好结果，他对天生贵命产生一点怀疑。 又可能是因为长信侯府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家。 他在两个女儿中确实更偏爱沈如云。 但是涉及到他自己和兄长的前途，那无论哪个女儿都要靠边站。 总之我顺利的嫁给了段凌，段凌这个人长得确实好。 为人也最是风流多情，身边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 不过我求的并非真爱，只要不闹到我眼前，我一般是不管的。 只是没想到，沈如云到底还是不肯放弃。 她连同母亲编了一个拙劣的谎言，告诉段凌当日是她救了段凌。 因为有急事不得不离开，没想到被亲姐姐趁虚而入抢了功劳。 段凌不是傻子，这番说辞他一个字没信。 不过他秉持着送上门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和沈如云翻来覆去的睡了不少次。 新鲜感一过，他便主动找我坦白。 「看在是你亲妹妹的份上，你若是愿意，我就纳进门做个妾。」 「你若是心里不舒服，那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不再同她见面了。」 对于和妻妹无媒苟合这件事，段凌是有恃无恐的。 他笃定父亲不敢找他负责，毕竟这件事闹大了。 他不过是得个风流的名声，这名声对于男人而言无伤大雅。 但是沈如云是肯定要被浸猪笼的，沈家女的名声也全坏了。 6 这世道就是如此，明明是同一件事。 放在男子身上叫做风流韵事，放在女人身上就是不知廉耻。 名声和贞洁将女人牢牢的困在这四方之地。 那座牌坊好像只立在祠堂，却又像是无处不在。 它无形的压在每一个女人的肩背上，让她们抬不起头来直视任何男人。 我梳理手上的账本，轻轻的告诉他。 「我不愿意，我不想看见沈如云。」 段凌答应的爽快，甚至有些高兴。 「那就依夫人的，我会同岳父好好谈一谈，让他把你妹妹嫁远点。」 此后的一段时间，段凌许是觉得对不起我，日日都来正院吃晚饭。 我体谅他的身体，吩咐小厨房给他熬了不少补汤。 只是补着补着，段凌马上风走了。 我嫁人不过两年，膝下的孩子只有一岁多，凄惨的成了寡妇。 公公婆婆失去独子一蹶不振，府中大小事宜皆由我经手。 我利用侯府的关系不断的打压父亲和兄长的仕途。 这时候我才成为这座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尝到了些许权力在手的爽快。 所以当我重生在救下段凌的那一天时。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如同前世一般救下他。 这条路我已经走过，而且走的很稳很好。 重走一次我还是会得到前世拥有的一切。 虽然前世我过得不错，但还是囿于深闺后宅之中。 而且前世我只是掌控一个侯府的权柄就能如此舒心。 那一县、一府、一州，甚至是整个天下呢？ 尝过权势的美妙后，我渴望得到更多的权势。 我不甘心，不甘心只做一个侯府世子的妻。 新帝患有沉疴旧疾，素日里又醉心朝政。 是以，继位不过短短五年就撒手人寰。 既然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何不往上图谋？ 这一世，我想换个活法了。 7 我没有救下段凌。 不能为我所用的男人，自然不必白费力气。 我扯一张面纱蒙住脸，掏走了段凌的贴身的玉佩。 并且寻来一根大木棒敲断了他的腿，将他扔到护城河里。 是死是活，全看他个人的造化。 只是我还是希望他暂时能活着，后续的计划还要靠段凌做饵。 我花银子找了一群小乞丐，让他们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便得知段凌还是得救了，侯府低调的请了太医。 具体的消息被封锁的严严实实，确实打听不到。 不过段凌还活着就足够了。 后续的事情和我预想中的一样顺利。 我故意露出那枚玉佩，果然引起了沈如云的觊觎。 父母坚信沈如云是天生贵命，自然会为她百般筹谋。 只可惜我这个人从不信命，只信事在人为。 她抢走了段凌的贴身玉佩，自然会把选秀的名额还给我。 父亲当晚便找我到书房密谈。 他眯着眼睛审视我到底有没有反骨。 毕竟送进宫的女儿若和家族不是一条心，得了再大的荣华富贵也没用。 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出尔反尔，默认沈如云抢走段凌会不会让我记恨他。 事情没有落实前，我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父亲问我会不会觉得在家里受了委屈。 我只会睁着一双饱含孺慕的眼，看他。 「父亲怎么会这样想？女儿有的东西，全部都是父亲给的，又怎会埋怨父亲。」 「妹妹年纪小，合该我这个做姐姐的让着她。」 「宫里比侯府富贵多了，还是我占便宜。」 所有话里只有最后一句，我是真心的。 宫里啊，确实比侯府富贵太多。 父亲满意的点头。 「家里还是你懂事贴心，你妹妹被你母亲惯坏了。」 「不过到底是一家人，你多担待些，以后家里还是要靠你们。」 最后我还是劝告父亲，侯府的亲事不可操之过急。 段凌这颗雷，需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能炸。 「临近新帝选秀，不宜大肆操办儿女亲事，父亲还是劝劝妹妹，不要让她坏事才好。」 父亲表示自己知道，让我放心准备选秀。 自这天起，府里的好东西如流水一样送进我的院子。 年少时想要的漂亮裙子，镶嵌着红宝石的头面，芳华斋十两一盒的胭脂，应有尽有。 只是我看过更多更好的东西，这些在我的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有些东西在最想要的时候没得到，之后再得到只会让人感到乏味。 8 选秀正式开始了。 和前世一样，分别是书法、诗词、策论。 这三关都难不倒我。 自幼父母更关心沈如云，对我难免疏忽几分。 家里给兄长请过一个夫子，我便偷偷跟着兄长一起学习。 夫子惜才，为人处世并不迂腐。 再加上兄长实在愚钝不堪，他便觉得我是明珠蒙尘。 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我读过圣贤书，学过治国策，却做不得君子臣。 后来兄长连考七次院试，次次都名落孙山。 夫子深感面上无光，不愿意再赚这份丧良心的银子，向父亲主动请辞。 临走前，他望着我惋惜道。 「大小姐若是男儿身，将来必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以前，我不懂，男人难道生来高贵么？ 后来，我懂了，男人天生就要压迫女人。 女人生来要柔顺，要听话，要毫无主见。 女人识字是为了读懂书里对女人的规训，而不是为了治国平天下。 我是一个女人，哪怕我的书法练得再精妙也无人欣赏。 没人在乎家里的账册上有着怎样流畅蕴藉的字迹。 至于诗词和策论，那不是女人该学的东西。 家国大事只有男人才配谈论，男人就算是胡说八道也会有同类捧场。 女人么，头发长见识短，提的建议只会贻笑大方。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们真的如此蠢笨不堪，男人又为何要费如此大的功夫规训我们？ 他们牢牢的压制我们，不许我们拥有权力，是在害怕吗？ 就像我和兄长，接受同样的教育，我比他强上百倍千倍。 如果我能和男人享有同样的待遇，我定会考到所有的男人的头顶。 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嫁人是我能抓住的最大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上一世我选了段凌，尝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势的滋味。 不过这点滋味已经让我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这一世我费尽心思得到选秀的机会，这次选秀我只能赢不能输。 巍峨的宫门，望不到底的宫道，这里会是我一飞冲天的开始。 我顺利的进入第三关，此时殿内的只剩下寥寥几人。 我翻开小桌上的试题。 上面写着「江淮漕运岁减，茶盐赋税日亏，而边患将起，何以足用？」 这应该是昭明帝最近心急的政事。 不过他应该也没有指望秀女能给他一个万全之策。 我平复心情，思考自己平日所看的书籍，笔走游龙，一气呵成。 这篇策论的写法没有问题，但是我也知道我提出的建议可能难以落实。 归根结底，我久居深闺，没有出过京，没有到过江淮之地，更不了解漕运。 所以我的策论如同空中楼阁，华美精致但是不堪一击。 我心中的欲望开始疯涨，我想要学习这些东西。 昭明帝看过手中几份策论，将其中两份单独拿了出来。 「这两份答卷虽然有些稚嫩，但是不失为可造之材。」 说罢他直接口头宣布。 「封礼部侍郎沈德海之女沈庭月为淑妃，御史王衡之女王相宜为德妃，三日后进宫。」 我和左边的王相宜对视一眼，露出相同的笑容。 9 沈府喜气洋洋，父亲和兄长红光满面的站在府门口迎接我。 母亲扯着难看的笑容站在他们身后，沈如云没有出现。 看来他们已经得知我中选的消息。 我刚下马车，三人便集体跪拜在我面前。 「臣参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站在沈府门口，看着沈府的天跪倒在我的面前。 这滋味真的是美妙无比。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父子在君臣之后，皇权凌驾于父权。 我第一次看见我父亲的头顶。 他不再高高在上的俯视我，而是低着头弓着腰。 可是这还不够，我想要的绝不止这些。 我活了两辈子，终于清晰的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看着沈府所有人跪倒在我面前，谄媚的讨好我。 我迫切的渴望这三天过得再快一点，我想从昭明帝那里学到更多的好东西。 我欣赏了一会儿他们跪地的姿态，才让他们免礼。 我刚踏入府门，平日里不待见我的兄长立刻凑到我身边。 「庭月，没想到咱们家里最有造化的还是你，你进宫之后可别忘了兄长。」 我走在熟悉的回廊，不紧不慢的开口。 「哥哥放心，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不会忘记你在沈如云抢我东西时，嗤笑的劝我。 「不过一些死物，让给如云又何妨？她命贵，你命贱，你怎配用好东西。」 我小心眼又爱记仇，得势之后必不可能饶人。 我以为兄长他该懂得，懂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兄妹情谊。 他可能也没想到命贱的妹妹成了他需要仰视的人。 世间命运可真是奇妙啊。 晚上吃饭时，依旧没有看见沈如云。 母亲尴尬的解释。 「如云最近睡不好，去了相国寺祈福几日。」 谁也没有戳穿这个借口，母亲吩咐丫鬟将桌上的樱桃肉挪到我面前。 「庭月，这是你最爱吃的樱桃肉，多吃一点。」 我伸手将面前的这盘菜直接挪走，平静的回道。 「你记错了，爱吃樱桃肉的一直是沈如云而不是我。」 正院里的气氛陷入难言的尴尬，父亲狠狠瞪了母亲一眼。 「庭月啊，你母亲老糊涂了，你别见怪。」 见怪什么呢，我早就习惯了这个家里没有记得我。 同样的，我也不会记挂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我没说话，母亲踟蹰半晌还是开口道。 「庭月，我拿了那枚玉佩上门，可是长信侯府并没有应承下如云和世子的婚事啊。」 「如今你做了淑妃，能不能帮你妹妹一把？」 我夹了一筷子蔬菜慢慢咀嚼，等到全部咽下才开口。 「你确定要沈如云嫁入侯府吗？那我进宫后可以为沈如云和段凌赐婚。」 母亲听完喜笑颜开，连连夸奖我。 「当然确定，还是庭月你有办法。」 选秀前后的这段时间，我找到特殊渠道打听到长信侯府的消息。 原来那日，我将段凌扔入护城河之后。 城西有一个卖茶水的女娘看到河里飘着一个人，奋力跳入河里把段凌救了上来。 卖茶水的女娘见他长的俊俏，不仅带他回家更是花钱给他请了大夫。 他醒的很快，还嘱咐女娘尽快联系长信侯府。 侯府将他接回去后，立马请了太医院最权威的太医。 只是段凌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被我打断了腿，还在河水里泡了很长时间。 到底是留下了病根。 首先是腿，就算恢复到最佳状态，走路时也会微微跛足。 其次河水里泡了太久还发了高热，引发了很重的肺病。 虽说人不会马上就去了，但是也是有碍寿数的。 他醒来之后就纳了那个卖茶水的女娘做良妾。 侯府也在盘算着为他娶一门亲，好留个后代。 其实母亲找上去的时机刚刚好，只是她不该拿着玉佩上门。 毕竟段凌的救命恩人已经在府中了。 侯府怀疑她品行不端，误捡到段凌的玉佩故意上门碰瓷。 我给了她们两次选择的机会，她们两次都选了跳侯府的火坑。 那我只好成全她们了。 10 我回到熟悉的房间，这次离开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三天后，我如约进宫，昭明帝将我分到了仪宁殿。 殿内早就分配好嬷嬷宫女和太监，入宫我只带了从小跟着我的侍女逢秋。 没想到当天，昭明帝传令晚上要来仪宁殿。 逢秋有些着急，翻箱倒柜的在找我新做的寝衣。 「娘娘，今晚您穿这件粉色的，粉色娇嫩，最是衬您。」 我的心里没有要侍寝的羞涩，只是反复打着腹稿。 要怎么向昭明帝表露自己的忠心。 是以，昭明帝来到我宫里的第一时间。 我跪地呈上了我父亲沈德海渎职犯错，与朝中官员来往的罪证。 这罪证有一部分是真的，是我之前从父亲书房里偷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我模仿父亲的笔迹伪造的来往书信。 我想的很明白，昭明帝身体不好，膝下没有子嗣。 我和王相宜无论谁生了孩子，都有很大可能是下一任继承人。 昭明帝不看家世相貌，用近乎科举的方式选了两位妃子。 大概率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活不久，希望幼帝的母亲能够支撑起这个江山。 他选的从来都不是妃，而是自己和下一任继承人之间的过渡者。 王相宜的父亲王衡当了二十年的老御史都没挪过位置。 这老头脾气起来了，谁都敢骂，谁都能参一本。 是以，王衡是一个孤臣，他和朝中官员的关系都不好。 对比王衡，我父亲的职位还是有点太高了，和朝臣的关系也有点太好了。 而昭明帝最担心的应该是他死之后，幼帝年少无知，外戚专权弄政。 虽然我确实打算弄政，但是我不打算带着沈家弄政。 所以我要向昭明帝表明自己的态度，沈家不能成为我的绊脚石。 我高高的举着沈德海的罪证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到有人拿走了我手上的证据。 殿内没有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半晌，昭明帝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朕没有选错人，淑妃果然聪慧。」 「依淑妃看，礼部侍郎沈德海应该如何处置？」 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臣妾不敢妄言，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不过臣妾觉得岭南的风光很不错，家父家母家兄可以替臣妾去看一看。」 「另外，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臣妾小妹曾救过长信侯世子，希望陛下能让小妹留在段凌身边。」 我知道昭明帝不会拒绝我，段凌现在几乎是个废人，不足为惧。 沈如云两辈子都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段凌，就让她如愿一次吧。 至于如愿后，会不会后悔就和我无关了。 昭明帝没说话，直接拉起我压在床榻间，例行公事的一番冲撞。 云销雨霁之后，他披着明黄寝衣起身吩咐外殿的贴身大太监苏贵安。 「苏贵安，把御书房没批改完的奏折搬来仪宁殿。」 外殿的苏公公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搬来一大摞奏折。 昭明帝让他把奏折放在殿内的长案上，转头对着床上的我道。 「淑妃，起来为朕磨墨挑灯。」 我忍着身上的酸痛，穿好衣服侍立在一旁看他批改奏折。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年。 这一年间也发生了很多其他的事。 比如因为我父亲渎职和结党营私，沈家全部被发配到岭南种荔枝。 沈家人在牢里吵着要见我，我没有去见他们。 临行时，我也没有为他们送别。 再比如，沈如云如愿嫁给段凌。 虽然没受流放的苦，但是日子也不好过。 段凌独宠救他的姨娘，对沈如云不闻不问。 沈如云发现段凌成了跛足还体弱多病，觉得段凌骗婚。 而段凌则怀疑是沈如云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到河里，可惜没有什么证据。 他只能每天阴恻恻的盯着沈如云，不给她吃穿。 反正沈府全部流放了，沈如云连陪嫁都没有。 段凌也知道我和沈如云的关系不好，根本不用顾忌我会上门找事。 她空手嫁入侯府，哪里还有人会替她出头？ 11 沈家的事没有影响到我，我还是宫里的淑妃。 这一年里昭明帝雨露均沾，我和王相宜均分他的时间。 起初我只是为他研墨奉茶，挑灯披衣。 渐渐的，他便让我为他朗读奏折，甚至记录润色。 批到一些折子时，还会低声询问我的见解。 我总是第一时间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告诉他。 他听完之后，有时沉思，有时蹙眉。 时不时的便会提点一番我的不足之处。 兴致比较好的时候他也愿意多费口舌逐条分析给我听。 他确实是天生的帝王，我从他的身上学习到了很多。 后来，他听到我的的分析会甚至连连赞叹。 为了让我和王相宜一举得男，每次侍寝前我们都会服下秘药。 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事情，因为女人天生没有继承权。 男人规定女人不配享有继承权，只有自己的同类才能继承家业。 公主的身份再高贵，她也只是父兄的附属品。 所以我们必须要生下一个男孩，才能让家产不被旁人夺走。 在普通人家是这样，在皇家亦是如此。 我心里有一丝隐秘的恨意无处发泄。 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我得到的越多就越恨。 因为我发现我努力得到的东西，对男人来说唾手可得。 这时候，我终于被太医诊断出怀孕了。 昭明帝大喜，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继承人，避免朝堂动荡。 他封我做皇贵妃，位同副后。 并许诺我，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封我当皇后。 怀胎十月，我在仪宁殿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昭明帝为他取名为昌意，当场封为皇太子。 趁着吉日，还举办了盛大的封后盛典。 封后大典上，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跪拜的文武百官。 他们都在对我俯身称臣，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但我还是不满足，做皇后还是要仰人鼻息。 我需要更大的权力，更多的权柄。 也需要一个人站在更高的地方。 昌意一出生就被抱去太和殿里由奶妈抚养，我很少能看见他。 昭明帝的精神头越来越不济，有时候批改奏折都会睡过去。 渐渐的他将更多的政事交给我处理。 我模仿着他的笔迹，他的口吻，他的措辞，在这些奏章上写上自己的处理意见。 这个依赖于昭明帝运转的朝堂一如既往的运转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只有我潜移默化的替代了昭明帝的位置。 昌意两岁那年，昭明帝已经病的很迷糊了。 他时而沉沉睡去，时而也会清醒一段时间。 太医院最权威的太医下了最后通牒。 「娘娘，陛下只剩下最后这段时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没有伤心，昭明帝自己也没有伤心。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有昌意已经是意外之喜。 我们两个人都在倒数他最后的日子。 他被病痛折磨想要早日解脱，我则是想要名正言顺的摄政。 昭明帝最后几日药食不进，弥留之际，突然回光返照。 他握着我的手，眼里有不舍也有释然。 「皇后，朕这一生起伏跌宕，无愧于江山社稷。」 「秦进和齐书禹这两个人可以用，等朕走后，剩下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他缓缓的阖上双眼，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我没有流泪，只是平静的宣布。 「皇上驾崩了。」 宫里的丧钟响起，昭明帝在宫里停灵七日。 昭明帝下葬皇陵后，我携幼帝临朝称制。 昌意只有两岁，他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权力的好处。 现在的我能独享手中这份权力。 我终于站在万万人之上，俯视大殿里的这群人。 可是我还是不满足，我知道昌意终有一天会长大。 哪怕他是我的亲儿子，也会不留情面的从我手里讨要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不能松懈，在他成长的时日里我也要成长为他无法撼动的模样。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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