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阅读网 -> 历史人文 -> 有没有超级好看带感的双男主小说? -> 正文阅读 |
|
|
[历史人文]有没有超级好看带感的双男主小说? |
|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超级好看的双男主小说,短篇之类的 |
|
(免费完结)前期乖巧后期阴湿弟弟x迟钝心软直男哥哥 我有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表弟。 舅妈出轨跑了,舅舅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于是我成了接盘侠。 表弟很乖很好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成年后我晚上经常会梦到有夹不断的屎。 真奇怪。 1. 前面的路口亮起了红灯。 我踩下刹车,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表弟。 他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从接到他到现在,二十分钟,他一句话也没说过。 我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想要找点话题。 其实我和这位表弟并不熟。 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挺糟心。 宋时是我舅舅的儿子,但又不是亲生的。那场闹剧在亲戚间传得沸沸扬扬——舅妈婚内出轨生下了他,瞒了好几年了,直到舅舅偶然早回家了一次才东窗事发。 亲子鉴定一做,舅舅不仅被戴了绿帽子,还给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那是男人最受不了的耻辱,舅舅当场就崩溃了,婚离得很难看,女方没钱,也不想要个拖油瓶,抚养权最后还是判给了舅舅。 从那以后,宋时的日子就难过了。 原本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养的孩子,突然就成了眼中钉,舅舅看见他就烦,心情不好时打骂是家常便饭,心情好了也就是给点钱打发,多一眼都懒得看。 我和他的交集,原本也就止步于过年时那几顿尴尬的团圆饭。 直到前段时间,我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毕业后在外面找了工作,准备搬出去住。 “搬去哪儿啊?”舅舅当时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问。 我报了个地址。 舅舅筷子一顿,抬头看我:“离那小子的学校挺近啊。” 那时候宋时正读高一,舅舅懒得去管他,能给点生活费就不错了,住校费更是给都不想给,但是每天得早起晚归,舅舅不想接送,又不想花钱请人,听到我住得近顺水推舟就开了口。 “那正好,以后你帮我接送他上下学吧。” 舅舅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我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宋时。他低着头扒饭,刘海长得快遮住眼睛,听到这话时肩膀缩了一下,却没吭声。 我爸妈在旁边欲言又止,大概是想说我刚工作也忙,但看着少年那个沉默的头顶,我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行,我接。” 红灯转绿。 后车的喇叭声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车子重新滑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雨下得有点大,前面的尾灯连成一片模糊的红晕。 舅舅发来消息,说是和朋友出去喝酒了,让表弟在我那住一天。 行吧,倒霉孩子也怪可怜的,收留一晚也行。 车里的气氛实在太闷了,我有些尴尬,只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今天舅舅有事,你家没人,不如和我住一晚吧” 副驾驶上的人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好。” 这是上车以来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2.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应声而开。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楼道里的阴冷。 宋时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洇湿了一小块地面,看着有些局促,他也没急着进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允许踏入这个私人领域。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算了,外头雨挺大的,我找找有没有新的拖鞋。” 我低头看了一眼,宋时的球鞋已经湿透了,鞋尖还在往下滴水,刚拖过的木地板要是踩上一排泥水印子,我昨天的大扫除就算白干了。 “还是换一双吧。” 我弯腰拉开了鞋柜最下层的抽屉,心想着在我的劳动成果面前还是免去那些不必要的客气吧。 这房子是我刚工作那会儿租的,一室一厅带个小书房,面积虽然局促,但胜在采光好,就我一个人住,这样的小窝对我来说完全够了。 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当指尖触到一个塑料包装袋时,一些不太妙的回忆撞进了我的脑子。 坏了。 我慢慢地把那双崭新的拖鞋拽出来,透过透明的塑料袋,那死亡芭比粉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简直像是在嘲笑我的品味。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脚,看了看自己脚上踩着的这双深灰色棉拖。 一模一样的款式,甚至上面的兔子耳朵都是对应的。 当初在超市买的时候,这店家为了卖掉压根没人买的芭比粉拖鞋,硬是搞了个“情侣特惠”,两双一起买打五折。我想着反正我也没女朋友,家里也没人来,这一粉一灰两双鞋,灰的我先穿,这双粉的留着备用,等灰的穿烂了还能顶上,谁能在乎我在家里穿什么颜色的拖鞋?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双备用鞋这么快就要见光了。 沉默片刻后,我硬着头皮弯下腰,把那双饱和度高到爆炸的粉色拖鞋放到宋时脚边,顿了顿,随后摆正。 “那个……”我直起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挽回一点作为哥哥的颜面,不想让他觉得我有某种独特的审美癖好,“这鞋……当时超市打折,买一送一,我就顺手拿了,家里也没别的备用拖鞋,颜色是那个了点,你先凑合穿一下。” 我说完,特意观察了一下宋时的表情。 毕竟让一个处于叛逆期、自尊心极强的男生穿这种高饱和粉色的东西,确实有点挑战底线。 “你要是实在不想穿……”我话还没说完。 宋时打断了我,“没关系,谢谢表哥。”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波澜,仿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别说是粉色拖鞋,就算是让他光着脚站进来也是一种恩赐。 他很干脆地换上了鞋子。 码数其实有点偏小,他的脚后跟稍微露出来一点,粉色的绒毛包裹着他的脚背,搭配着那条校服裤腿,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他看起来少了那股拒人千里的阴郁,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乖顺。 3. 简单地吃完外卖后,我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想要翻出件睡衣来。 既然来这过夜了,肯定得给人备套睡衣。 这会儿的睡衣不是买一赠一了,是实打实按照我的审美买的。 深灰色的纯棉睡衣,虽然被洗得有些发白,但胜在柔软。 “浴室在那边,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架子上。”我指了指卫生间,“去洗个热水澡吧,去去寒气。” 宋时点点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空气里似乎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湿度。 浴室门被推开后,一股潮湿温热的水汽先涌了出来,紧接着是混杂着柠檬味的宋时,那是我平时用的沐浴露味道,此刻却从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有些说不出的不适应。 我抬起头看着他穿着我的睡衣手脚都短一小截的样子,心里不免感到有些滑稽。 啧,现在的小孩怎么都长得那么快。 然而下一秒,我嘴边的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袖子短,他的一部分小臂完全露在外面。 我看见了他的左手手臂,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增生疤痕,一道压着一道,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一张狰狞的网,死死地缠绕在他冷白的小臂上。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却怎么也移不开。 宋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迅速垂下手,将袖子用力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但他太高了,我的睡衣实在遮不住。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敲打着玻璃。 宋时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在那张好不容易被热水捂热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看我,声音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凉意,“抱歉,吓到你了。”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里发堵。 “没有。” 我回过神,快步走到他面前,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凸起的纹路时,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什么时候弄的?”我有些生气地问。 宋时没说话,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酸涩的情绪突然冲上我的脑门。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我皱着眉,语速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管发生什么,也没必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才多大,以后日子还长着,身上留这么多疤好看吗?是不是以前没人管你?现在既然住我这儿了,我就得说你两句。” 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身体健康讲到人生哲学。 我其实没指望他能听进去,毕竟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我说的话大概就跟废话一样。 说累了,我停下来喘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知道了。”宋时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眼里透着一种奇异的、安静的光,随后乖顺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哥。” 那一声“哥”喊得郑重极了。 我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后半截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他顺从的模样,我心里反而泛起了一阵更深的酸楚。 “哥,你是我上了高中以来,第一个管我的人。”宋时松开了遮掩的袖子,就这样坦然地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 “行了,”我转过身,掩饰性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把头发吹干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4. 那天之后,舅舅果然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动了让宋时长住的心思。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下班,舅舅的话术一套一套的,从“离学校近方便学习”说到“兄弟情深互相照应”,中心思想就一个:不想让宋时回去碍眼。 我捏着手机,眉心突突地跳。 我是同情宋时,但这和让出一个私人空间完全是两码事,于是委婉地推脱,说再考虑考虑。 结果第二天,我爸妈的轮番轰炸就来了。 “都是一家人,你也知道你舅舅家那个情况,孩子回去也是受罪。” “你那房子虽然不大,挤挤也能住,当哥哥的多担待点。” 亲情绑架这招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 宋时的睡相不太行,老喜欢抱着人,等后面有空了把书房改成卧室吧。 宋时搬进来的那天是周末。 他的行李少得可怜,统共也就一个大号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堆学习资料,看着他把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进柜子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样子,我心里那点仅存的不情愿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算了,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虽然后来我给他添了不少衣服和学习资料。 等熟悉了之后,我发现对他越好,这小子就越粘人,仿佛高冷孤僻只是一层保护色,那层壳的里面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粘人精。 这种“粘人”并不吵闹,所以尚且能忍受。 我在房间处理工作邮件时不用回头都知道宋时在身后。 他也不说话,就搬了个小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的角落里刷题。 只要我在家,方圆三米必有宋时。 我曾问过他不是特地给他弄了个自己的房间吗。 宋时只会看着我,像只被雨淋湿后怕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小狗。 “这里安静。”他说。 理由很蹩脚,但我没拆穿。 或者是做饭的时候。 厨房是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大小,我切菜,他就非要挤进来洗菜,根本没什么好洗的,两棵青菜被他翻来覆去洗了三遍,叶子都要被搓烂了。 “哥,我想帮你。” 他站在流理台旁边,身体几乎要贴上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一开始我还会让他出去等着,后来次数多了,也就随他去了。 甚至有时候,我会习惯这种拥挤。 日子久了,竟生出一种就这样一直养着他也不错的想法。 5. 宋时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特意提早下班去订了个不算太大的蛋糕。 等到蜡烛吹灭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几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了拉环。 那一瞬间,我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两下,下意识地就想抬手给他一记爆栗。 “胆儿肥了是吧?谁教你在家喝酒的?” 手刚举起来,还没落下,宋时就缩了缩脖子。 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地看着我,眼尾微微下垂,声音软得像是在棉花里滚过一圈:“哥,我今天十八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撒娇意味,“成年了,能喝了。” 我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也是。 十八岁了,法律上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喝点酒怎么了。 “行行行,喝吧喝吧,”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也顺手拿过一罐,“过生日的人最大。” 我其实不太能喝酒,属于那种几口下去脸就红,一罐下去就能找不着北的类型。 但那天气氛太好,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屋里的灯光暖黄昏暗,宋时坐在我对面,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笑得难得的放松。 一来二去,我也没控制住量。 几罐啤酒下肚,我的脑子就开始变得像浆糊一样黏稠,眼前的景象也带上了重影。 我晃悠悠地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他面前。 “拿着,”我大着舌头,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最新款的……那什么手机,给你买的。” 宋时没接,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我有些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顺势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怎么,不喜欢啊?”我嘟囔了一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 “不喜欢。” 宋时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耳边的呢喃。 紧接着,我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了一块。 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了,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那种我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合在一起竟意外的好闻。 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笼罩在我的上方。 宋时撑在我的身体两侧,那张平日里乖顺的脸此刻离我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满脸通红的我。 “我不想要手机。”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我不熟悉的热度,“哥,我只想要你。” 我脑子转得很慢,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想要我?要我干嘛?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嘴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落了下来,又像是一只试探的小兽。 那股温热在我的唇瓣上辗转厮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又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做了什么梦。 怎么梦里还有股奶油味儿? 我没躲,甚至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纵容。 那个吻因为我的回应而变得更加深入了一些,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我的唇缝,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窜到了头顶。 太热了。 我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推开这团热源,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最后只是无力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欲拒还迎的拥抱。 6. 我是被热醒的。 宿醉的后劲儿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想翻个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身后贴着一个滚烫的热源,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在腰上,腿也蛮横地压着我。 不用睁眼我也知道是谁。 宋时把脸埋在我的后颈窝里,呼吸沉沉地喷在皮肤上,那股温热的气流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又好气又好笑。 自从给他弄了次卧,这小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身体却不老实得很。 我那段时间半夜醒来常常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起初我还把人往外赶,黑着脸训斥几句“多大了还跟哥睡”。 他就站在门口抱着枕头,眼巴巴地看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最后往往是我败下阵来,叹口气让他上来。 毕竟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 我有些费劲地把他的胳膊从腰上挪开,试图坐起来。 嘶—— 刚一动弹,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就从下半身传了上来,连带着腰都有些发软。 我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这假酒害人不浅。 只听说宿醉会头疼,怎么还会屁股疼? 我想起昨晚那个荒诞离奇的梦。 梦里我好像突然想拉屎,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找了个草丛蹲下,结果怎么都解决不出来。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又涨又难受。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堵着,好不容易顺畅了一点又突然缩了回去。 反反复复,折腾得我死去活来。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那坨不听话的“屎”居然开口说话了,在我的耳边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紧,算了。” 屎粗还敢嫌弃我紧,等我去买瓶开塞露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这大概是我做过最离谱的梦了。 “什么破酒。” 我一边揉着腰,一边小声嘟囔着,“做梦拉不出屎就算了,还能把屁股睡疼了。” 话音刚落,我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原本平稳起伏的胸膛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宋时搭在我腿上的那条腿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我回过头狐疑地看了一眼。 宋时还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我忍着腰间那股酸涩的不适感,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滑落到腰际,清晨微凉的空气激得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把睡衣扣子扣好,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时也醒了。 他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背。 “哥。” 他的嗓音因为刚醒而显得格外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头还疼吗?” 我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疼,怎么不疼,以后再也不喝这破酒了,你也不准喝。” 身后安静了两秒。 “那……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宋时的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 我动作一顿,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断片后的记忆。 脑子里像是一团被搅浑的浆糊,只有几个零碎的片段在闪烁。 “记得个屁,”我揉着酸痛的后腰,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记得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有人一直抱着我亲,嘴里还念叨什么我不记得了。 想到这儿,我老脸一红,没敢回头看宋时,也没敢说出这个春梦。 毕竟是表弟,跟他说自己做了春梦总归不太体面。 “就是那个,”我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我梦到自己便秘,有坨屎怎么都拉不出来,真的,太真实了,那种堵得慌的感觉我好像现在都还有。” 我叹了口气,把这归结为宿醉后的生理紊乱。 房间里没声音了,宋时没有再说话。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宋时垂着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松懈下来,但嘴角又极快地抿了一下,像是某种隐秘的遗憾。 “不记得就好。”宋时低声说了一句,又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宋时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那双有些使用痕迹的芭比粉拖鞋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乖顺的样子,“哥你再去睡个回笼觉吧,我去煮粥,好了叫你。” 小孩黏黏糊糊的抱了抱我,随后离开了卧室。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要抱抱。 看着他走出卧室的背影,我心安理得地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这小子,确实比刚来的时候懂事多了。 其实最开始家里的饭是我做的。 但我这人对吃没什么追求,厨艺仅限于把食物弄熟能吃就行。 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清水煮面条和炒糊的青菜后,宋时终于默默地接管了厨房的使用权。 有天我起晚了在研究怎么点外卖更省钱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那时我才知道这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霸,居然点亮了厨艺技能点。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竟我是房东,还是他哥,供他吃供他住,让他做几顿饭怎么了? 这叫合理分工,资源置换。 7. 身上那股宿醉发酵后的酸臭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爬起来去洗个澡。 浴室里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热度蒸腾,把镜子熏得一片模糊。 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那种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重组的酸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只是水流冲过大腿内侧和腰窝时不仅没有舒缓,反而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我皱着眉,心想昨晚那假酒劲儿也太大了,难不成我还发酒疯在地上打滚了? 关掉花洒,我随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水雾,视线清晰的瞬间我愣住了。 锁骨下方,还有脖颈靠近衣领遮挡的位置散布着几块显眼的红斑。 颜色暗红,边缘不规则,看着有点像…… 过敏? 我凑近了些,用手指按了按,不疼,就是有点痒。 “什么鬼东西。” 我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酒精过敏吧?还是昨晚没关窗户被毒蚊子咬了? 这小区绿化好,蚊子确实毒,入秋了还这么凶。 我胡乱擦了擦头发,下半身围着条浴巾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宋时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条灰色围裙,看着既居家又乖巧。 吾家有弟初长成,为兄很是欣慰,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哥,洗好了?”宋时把碗放下,目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随后视线缓缓下移,隐晦地扫了一眼。 我毫无察觉,一边用毛巾搓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指着脖子上的红印抱怨,“你说怪不怪,昨晚是不是没关纱窗?我这脖子上被咬了好几个包,看着跟中毒了似的,不过也有可能是酒精过敏,毕竟我以前确实没怎么喝过酒。” 宋时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但他已经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手指很凉,激得我瑟缩了一下。 “嗯,是没关严。” 宋时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昨晚进了几只蚊子,挺凶的。” “我就说嘛,”我愤愤地骂了一句,“专门咬我,怎么不咬你。” “可能因为哥比较甜吧。” “滚蛋,少拿你哥寻开心,”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要去卧室找衣服。 “别动。” 宋时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难以挣脱,“我去拿药膏,这蚊子毒,不上药好不了。” 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已经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盒清凉油走了回来,示意我坐在沙发上。 我大大咧咧地坐下,仰着头方便他动作。 宋时挖了一点药膏,指腹在我的锁骨上轻轻打圈涂抹。 药膏凉飕飕的,缓解了皮肤上的燥热,但他的指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度,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把玩着什么。 他涂得很仔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喉结,那种微妙的触感让我觉得有些痒,忍不住想躲。 “好了没啊?”我不免有些抱怨,“涂个药怎么跟绣花似的。” “快了。” 宋时低着头,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眼神专注得让我有些发毛。 “还有一块,”他轻声说,手指顺着锁骨一路滑到了我的胸口,在那并没有红痕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这里也要涂。” “这里没被咬吧?”我低头看了看。 “有,红了一片,哥你看不到。” 宋时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手指沾着药膏不由分说地按了上去,掌心贴着我的皮肤缓缓推开。 那力道重了一些,不像是在上药,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归属权。 我被他弄得有点不自在,但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为了我好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毕竟是弟弟,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8.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作为家长坐在教室里。 高三的家长会总是开得漫长,结束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我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成绩单,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脚下都带着风。 刚才班主任拉着我的手说了足足十分钟,唾沫星子横飞,说宋时这成绩只要稳住,清华北大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围几个家长投来的艳羡目光,让我这个做表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到了校门口,宋时正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等我,看见我过来,他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矿泉水瓶换了只手,甚至没问我老师说了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搂着我的手臂。 “晚上吃什么,我去买点菜” “别了,今儿高兴,让你享受一下大餐。”我笑着在他后脑勺上呼了一把,头发软软的,摸起来舒服得很。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班主任说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我语气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说照这个势头,志愿你就闭着眼填,想去北京哪所都行,怎么样,想好了吗?” 副驾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在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对未来有着某种热血沸腾的规划,我原本以为他会跟我聊聊那些著名的大学。 “哥,我不想去北京。” 我愣了一下,正好赶上红灯,我踩下刹车转头看他:“什么?” 宋时靠在椅背上,脸侧向我这边,窗外街景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他的眼神却很静,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说,我不想去那么远,”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安全带的边缘,“我想留在本地,A大也不错,离家近。” “你脑子被门挤了?”我没忍住,直接怼了一句,“以前是谁跟我说,恨不得考到天边去,离你爸妈越远越好?现在机会来了你跟我说想留本地?” 宋时垂下眼皮,语气确实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前是以前。” “理由呢?”我盯着他。 他停顿了几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重新抬起眼,那双眼里装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渴望,又像是某种即将溢出来的委屈。 “因为你在这。”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北京太远了,我看不见你,我想每天都能回来,想每天都能给你做饭,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对我来说什么清华北大都没你重要。”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转向灯发出哒、哒、哒的机械声响。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酸涩感泛了上来。我知道他依赖我,从他十六岁那年被我领回家开始就像根藤蔓一样缠着我生长发芽,但我没想到这份依赖会重到让他想要放弃前程。 感动的余韵还没散去,理智先回笼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催促着变灯后的通行,我松开刹车把车开了出去,脸色沉了下来。 “宋时,你给我听好了。” 我没看他,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种话以后别让我听见第二遍,你读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守着这个小出租屋。” “我也舍不得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拿前途开玩笑,”趁着路况好,我腾出一只手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下,“糊涂。” 宋时没有躲,他任由我拍打,没再反驳,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玻璃倒映出他紧抿的唇线。 在这一刻,我以为我用兄长的威严修正了他的航向,却没看到他在昏暗中缓缓收紧的手指,也没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暗芒。 9. 最近这一阵子,宋时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神神秘秘的,经常背着我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我一走过去就立马锁屏,甚至还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犯罪证据。 我看了看日历,恍然大悟。 哦,今天是情人节。 大概是这小子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了什么心仪的小姑娘,正琢磨着怎么送礼表白呢。 我不禁有些感慨,年轻真好啊。 思绪一飘,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那时候宋时还没成年,正是高中压力最大的时候。 情人节那天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突然凑过来,手里攥着张银行卡,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交易。 “哥,你想要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想要什么?” “情人节礼物,”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 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来,伸手揉乱了他那头黑发,打趣道:“怎么,咱们的小学霸这是发财了?我是你哥,哪有让未成年弟弟给买礼物的道理,再说了,哪有情人节给哥哥送礼的。” “我有钱。” 宋时皱着眉躲开我的手,语气很执拗,“这是我攒的奖学金,还有之前比赛的奖金,都在这里,我想给你花。” “留着你自己花,买点书,或者存着上大学用,”我摆摆手,根本没当回事,“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想着乱花钱,等你以后有能力赚钱了再说。” “不是乱花钱,”宋时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我喜欢你,我就想给喜欢的人花钱,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半拍,但很快就被一阵暖流所取代。 这孩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心里倒是挺记挂我这个哥哥的,没白疼他。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放缓了下来,“我知道你对我好,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真不能收,听话,收回去。” 宋时抿着嘴,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握着银行卡的手指却收得死紧,像是某种不甘心。 僵持了半晌,他才像是妥协了一般垂下了头。 “那是不是等我成年了……”宋时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是不是等我成年了,就可以给你花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了?” 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随口敷衍了一句“行行行,等你成年了再说”,又好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的灯光很暖,宋时低垂的眉眼看起来有些落寞,又有些我不懂的深沉。 总之,这件事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备考的洪流里,彻底翻了篇。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宋时发来的微信,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图片。 背景是商场专柜明亮的玻璃台面,黑丝绒的软垫上搁着一块男士腕表,设计很简约,但右上角那个LOGO明晃晃的告诉人价格不简约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哥,这个好看吗?】 我笑了笑,心想这小子眼光倒是越来越高了,我以为这就跟我们在路上看到一辆酷炫的跑车,拍下来发给朋友吐槽一句“真帅”是一个道理。 我回复得很快,也没怎么过脑子,“挺好看的,大气。” 对面几乎是秒回。 先是一个白色小狗疯狂蹦跶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行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盯着那行字,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那种微妙的不对劲感再次浮了上来,什么叫“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正准备打字问个清楚,门口传来了电子锁解锁的提示音。 一阵带着室外寒意的风卷了进来,紧接着是一道高瘦的身影,我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站起来,怀里就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重量。 宋时连鞋都没换好,直接扑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冷气,羽绒服的面料凉飕飕的贴在我的脸侧,但他环住我脖子的手却热得烫人。 “哥。” 他在我耳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我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多大的人了,一进门就……” 话还没说完,我的左手手腕突然被他捉住了。 微凉的金属触感贴上了我的皮肤。 “咔哒”一声轻响,表扣合上了。 我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刚才照片里那块价格不菲的腕表,此刻正严丝合缝地扣在我的手腕上,深蓝色的指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大脑空白了几秒,一股混杂着震惊和焦急的火气窜了上来。 “宋时!” 我猛地抽回手去解表扣,“你疯了?这东西多贵你知不知道?去退了!” 宋时没动,只是半跪在沙发边仰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眼神却因为我的动作沉了下来。 “我不退,”他按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阻止我的动作,“这是给你买的。” “我不需要这么贵的东西!” 我急得站了起来,甩开他的手,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你才多大?这是你该消费的东西吗?你的奖学金、你的比赛奖金,是让你存着上大学用的,或者是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好用的,谁让你花在我身上了?” 我是真的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那一笔笔钱是他熬夜刷题、在竞赛班里拼杀出来的,每一分都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不容易,我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有工作,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戴着他拿辛苦钱换来的奢侈品? “我有的是表,几十块的电子表我戴着也挺好,”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听话,明天拿去退了。” 宋时站起身,十八岁的少年个头已经完全压过了我,他站在我面前,灯光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那是你去年答应我的,”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砸得很重,“你说等我成年了就可以,哥,你说话不算数。” 我不由得语塞。 “而且,我给自己留了。” 宋时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的脉搏正贴着他送出的礼物跳动,“我给自己留了生活费,够用的,我就是想把你以前为了省钱没舍得买的东西都补给你。”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背上因为常年敲键盘而有些干燥的皮肤,又看了一眼我身上穿了好几年的居家服。 “你也说了,我是你养大的。” 宋时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那种在外人面前的高冷和攻击性虽然收敛了,但那种固执的劲头却怎么也藏不住,“我现在能赚钱了,我想对你好,这也有错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双和我并不相像却满眼都是我的眼睛。 那里面不仅仅是讨好,还有一种深深的渴望——渴望被我不加拒绝地接受,渴望以此证明他已经长大了,已经拥有了某种和我平等的、甚至能反过来照顾我的权力。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那些关于理智、关于长幼有序的大道理,在他这样的眼神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只此一次,”我抬起手,指尖在他额头上用力戳了一下,没舍得真用力,“下不为例,听见没?” 宋时眼里的阴郁瞬间散去,眼睛亮得惊人,他捉住我的手指在掌心里捏了捏,嘴角重新扬了起来,露出一颗平时极少示人的虎牙。 “听见了。” 他答应得飞快,至于听没听进去,只有鬼知道。 “以后再敢乱花钱我就真的把你赶出去。”我板着脸威胁道,转身往厨房走,“洗手去,吃饭。”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时像条大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哥,我想吃红烧排骨。” “没有,只有青菜面。” “那我想吃你煮的青菜面,多放个蛋。” 厨房的灯光暖黄,水流声哗哗作响,我切着葱花,余光看见宋时倚在门框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或者说没有离开过我戴着手表的那只手。 我低头看了看腕间那抹昂贵的冷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点弧度。 算了,随他去吧。 大不了以后多给他买点东西补回来。 10. 情人节这种东西对两个大男人来说没啥可过的,因此我们早早就上了床。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头那一盏留着,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我靠在床头刷手机,才刚点开某音身边的床垫就塌陷了下去,一具温热的躯体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挤进了我的被窝。 “回你自己屋睡去。” 我头也没抬,视线还黏在屏幕上,脚下却习惯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冷。”宋时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 他像只没骨头的大型犬,手脚并用地缠上来,脑袋在我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呼吸喷洒在我的锁骨处,有些痒。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把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一点,“多大了还跟哥哥睡,也不怕以后找不着女朋友。” “不找,我的理想型就是你。” 宋时嘟囔了一句,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腿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臂滑下来,指尖带着一点凉意,最后停留在我的左手手腕上,那里还戴着他送的那块表。 宋时似乎对这块表,或者说对我戴着这块表的样子情有独钟,手指沿着表带的边缘轻轻摩挲。 “哥。”他喊了我一声,像是梦呓。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着,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我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宋时正捧着我的左手,嘴唇贴在表盘旁边的皮肤上轻轻地吻着。 他的嘴唇在我的脉搏处流连,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那跳动的血管,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做什么隐秘的标记。 那平日里乖巧的双眼此刻正自下而上地看着我,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专注得让人心惊。 “好喜欢你。” 他贴着我的皮肤呢喃,声音因为挤压而有些含糊,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最喜欢哥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后颈发凉的感觉。 但我看着他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脸,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受了那么多苦,性格黏人一点,缺乏安全感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抽出手,在他脑门上胡乱揉了一把,试图打破这种莫名其妙变得粘稠的空气,“赶紧睡,明天还要上学。” 宋时被我推开也不恼,只是把脸埋进我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我的味道。 “晚安,哥。” 他又蹭了蹭,终于老实了。 半夜,身旁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宋时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的睡衣下摆,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却睡意全无,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拿开,翻身背对着他,打开手机登录了一个平时只用来潜水的论坛。 犹豫了半天,我敲敲打打发了个帖子。 【求助:弟弟太黏人了是不是不太好?】 “楼主男,成年了,弟弟今年刚18岁(表弟,无血缘,具体不说了)。弟弟身世比较可怜,从高中开始是我带的,平时就很黏我,今天情人节送了我一块很贵的手表,可能花光了积蓄,晚上非要跟我睡,还抱着我的手亲一直说喜欢我,虽然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这应该就是亲人间的喜欢吧?”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没忍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才这么一会儿回复已经十几条了。 【哥哥就是妻子啊】:楼主你这真的不是在凡尔赛吗? 【骨科爱好者】:划重点:无血缘、情人节送贵重礼物、花光积蓄、非要一起睡、亲手、一直表白,楼主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磕的cp都是真的】:这哪里是弟弟,这分明是在圈地盘啊! 【在线求男妈妈】:虽然但是,好磕!这种养成系的年下疯批感我太爱了!楼主快跑(不是),楼主快从了吧! 【阴暗爬行】:亲手腕那里太涩了吧,楼主你确定他只是把你当哥哥?哪个弟弟会亲哥哥的手腕啊?那是动脉!是命门!是**的前奏!(该用户发言涉嫌违规,已被禁言)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字,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想反驳,想说你们不懂,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他只是缺乏安全感。 但我打字的手却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过去的种种细节。 宋时看我的眼神,那种总是追随着我的、沉甸甸的视线。 他为了留在我身边想放弃清北的念头。 他在家时总是喜欢光着上身晃悠,跟孔雀一样展示他日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极其排斥我和别人的亲密接触,上次同事送我回家,他在窗户边站了一晚上,第二天那同事的车胎就莫名其妙瘪了。 还有刚才那个落在手腕脉搏上的吻。 湿热的,带着吞噬意味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烫得我指尖一缩。 身后的宋时翻了个身,手臂熟练地搭在了我的腰上,将我往他怀里搂了搂。 我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斑。 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早就已经变质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傻乎乎地把它当作是亲情。 去年情人节那次大概是他第一次把那层名为“弟弟”的壳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汹涌爱意的时候吧。 只可惜那时的我,迟钝得像块木头。 11. 天才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或者说我根本没怎么睡。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那些论坛里的回复像弹幕一样不停地在眼前滚动。 以前只觉得这孩子缺乏安全感,现在份缠在身上的重量却让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小心翼翼地下床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一片青黑,看着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神。 我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战,混乱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需要冷静一下,需要一个没有宋时的空间让我把那些荒谬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像是个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小偷,心虚地看了一眼床上还没醒的宋时,快步走过去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是我妈。 “喂?辰辰啊,今儿周末,中午回来吃饭不?” 那一瞬间,老妈的大嗓门简直如同天籁。 “回,”我回答得飞快,甚至有点急切,“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 换衣服的时候我特意避开了那块价格不菲的手表,把它留在了床头柜上,那银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只盯着我狼狈背影的眼睛。 出门前,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宋时还埋在被子里,黑发凌乱,睡颜看起来乖巧无害,完全看不出昨晚那种让人心惊的侵略性。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我才觉得肺里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到了爸妈家,气氛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老爸在阳台浇花,老妈在研究着新买的空气炸锅,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正常生活让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饭桌上,老妈给我盛了一碗汤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哎,辰辰,你王阿姨给介绍了个姑娘,条件挺不错的,是小学老师,人长得也斯文,你看……” 要是放在往常,我肯定早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找各种理由推脱,什么工作忙、不想谈、还要照顾宋时之类的。 但今天,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行”我答道。 老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配合,反应过来后立马眉开眼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里的姑娘穿着白裙子,笑得很恬静。 很正常。 很美好。 也很……安全。 看着这张照片,我脑子里那个关于“宋时喜欢我”的荒唐念头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我是直男,我应该结婚生子过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宋时是我弟弟,他对我的依赖只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创伤,是我自己想多了,是我被那些网友带偏了,只要我接触接触正常的异性,这种错觉就会不攻自破。 “行。” 我把手机还给老妈,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却暖不了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感。 “那就见见吧,”我说服了自己,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安排时间。” 老妈高兴坏了,立马拿着手机去阳台给王阿姨打电话。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时发来的微信。 【哥,你去哪了?】 【醒来没看见你,表也没带。】 我纠结了很久才回了句【我爸妈临时找我有事,我回去一趟,午饭你自己解决一下】,随后把手机反扣在了茶几上。 我想,我可能真的需要这场相亲。 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 等到了相亲地点后一切都挺顺利的。 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我对面的女孩姓林,是个性格开朗且极具感染性的人。 那种久违的、正常的社交氛围让我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我也跟着笑,时不时附和两句,甚至主动分享了几个工作上的趣事,这种轻松的交流像是一剂良药,让我短暂地忘记了那个压抑的家,忘记了那块烫手的手表,也忘记了宋时昨晚那个充满侵略性的手腕吻。 看来老妈说得对,我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林小姐看了看窗外,“时间不早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我送送你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车就好。” 出于礼貌,我坚持送她出了门。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散了身上咖啡的香气,我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次有空再约,送她上车后,我目送着出租车汇入车流。 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我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淡去,那种轻松的感觉依旧残留在心头。 我们双方都知道没有爱情的火花,但是作为朋友还是相处得很愉快的。 我转过身准备去取车,脚步却在迈出的第一秒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马路对面的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宋时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只套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就那么双手插兜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看我,视线似乎还停留在刚才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我也没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刚才那点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我只是出来相个亲,但却有一种被当场抓获的错觉。 隔着几米宽的马路,红绿灯跳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宋时终于收回了目光,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那种惯常的委屈,那种平静就像是深冬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下的暗涌,只觉得冷。 他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那只手上有一块银色的男士腕表。 他只是看着我,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像是一下下踩在我的心口上。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是生了根,直到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风,也挡住了那点微弱的阳光。 手表被重新戴在了我的左手手腕,像个锁链。 “哥,”他开口了,听不出什么情绪,“相亲开心吗?” 12. 这一路回来,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我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又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糊糊地堵在嗓子眼。 到了楼下,电梯数字一个个往上跳,红色的数字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门锁转动,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推进玄关,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门上,震得我肩胛骨发麻。 刚想张嘴骂人,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没有丝毫缓冲和试探,宋时的嘴唇就这样重重地撞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撕咬,剧痛带来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唔——!松……” 我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但他纹丝不动。 那个在我心中会撒娇的孩子此刻像座山一样压制着我。 他的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钳住了我的双手手腕,将它们高高举起压在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后颈,逼迫我仰起头承受他更深更重的侵略。 那个吻仿佛带着雨季特有的潮湿和阴冷,舌尖蛮横地撬开我的牙关,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连呼吸都被他完全吞没。 太近了。 我感觉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暴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我会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在狭窄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暧昧又惊心动魄。 他的眼睛很黑,近距离看去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嘴唇有我的软吗?” 我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大脑还有些缺氧后的空白,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疯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回来,但他钳制得太紧了。 “我是你哥!宋时!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吼出声,声音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有些发颤,试图用这层伦理关系来唤醒他的理智,哪怕我知道这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那是相亲!那是为了结婚过日子的!我们是兄弟,这才是正常的,你明白吗?!” 宋时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我的怒吼,等我说完后他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没达眼底。 “正常?”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松开扣着我后颈的手,顺着我的脊椎一节节往下滑,最后停在我的腰侧,手指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摩挲,带着一种让人战栗的眷恋。 “哥,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像是在撒娇的委屈,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腰掐断,“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只要有了新的家庭,我就又是多余的那个了,对不对?” “我没有……” 我试图解释,试图把他拉回正常的逻辑里,“这不一样,就算我结婚了,你也永远是我弟弟,我不会不管你的。” “不一样,。”他打断我,语气笃定而偏执,“只要你结婚了,你的床就会分给别人一半,你的副驾驶不再属于我,就连这只手……” 他抓着我被压在头顶的手,慢慢拉下来,放到唇边,在那块手表的表盘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连这只手,都要去牵别人的手。” 他抬起眼盯着我,眼里翻涌着疯狂和绝望。 “哥,我只有你了。” “你也只能有我。” “要是你敢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捏得我腕骨生疼,声音却越发轻柔,像是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 “我就把这只手剁下来,藏起来,这样它就永远只能戴我送的表,永远只能被我牵着了。” 13. 那件事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陷入了一滩浓稠的沼泽,黏腻得让人迈不开步子。 南方的梅雨季提前来了,窗外的天空总是灰扑扑的,空气里充满了散不去的潮气。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波动,我经常会梦到便秘拉不出屎,有时候是一根,有时候是两根并排。 那天爆发的冲突像是一个我们心照不宣的禁忌,谁也没有再提起。 宋时和我道歉了,他说他只是太害怕被丢弃所以才走了极端。 后来的他仿佛只是发了一次烧,退烧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弟弟,不再有那样充满掠夺性的亲吻,也不再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但他变得越来越粘人,那种粘人不是小时候那种跟屁虫似的依赖,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渗透。 只要他在家,他的视线就永远黏在我身上,而只要我一停下来,他的身体就会贴上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有些害怕现在的宋时,他从一个小孩变成了让我害怕的成年人。 我害怕这种悄无声息的爱意,他用这种近乎病态的依恋编织了一张温柔的网,一点点收紧,把我和外界隔绝开来。 而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自己,在这个充满占有欲的怀抱里,我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反感,没有恶心,也没有排斥。 在他一次次的试探和得寸进尺下,我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越来越过分的亲密,这很不对。 所以在他高考结束后,我建议成绩优越的他到北京去,清华也好,北大也罢,去北京吧。 这不仅仅是出自于兄长对弟弟的真诚建议,也处于我的恐惧,如果他离我远一点,是不是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我有些不记得宋时是怎么说的了,就记得那时的他埋在我的怀里,就像他刚来那几天一样,乖巧极了。 “好,我听哥的,去北京。” 听到这个回答,我松了一口气。 等送完宋时从机场回来后,看着顿时空了不少的家里,我的心一瞬间也空荡荡的,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还没有习惯家里少了一个人。 宋时去北京后的生活事无巨细地通过手机传输了过来。 早晨七点的食堂包子,中午的一场阵雨,晚上图书馆占座的角落。 只要手机一震,我就知道是他。 起初我只是礼貌性地回复,试图维持一个兄长应有的关怀,又刻意保持着疏离。 但宋时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 深夜两点,我刚加完班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破了卧室的黑暗。 我眯着眼划开屏幕。 【哥,我好想你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锁屏键假装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忙着核对报表,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了两下。 【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是嫌我烦吗?】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低垂着眉眼,嘴角紧抿,一副随时都要碎掉的表情,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顺着脚踝爬上来。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下一行解释的话【昨晚太累睡着了,刚在忙】 对面几乎是秒回了一个乖巧的猫咪表情包,速度快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守在对话框前。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发来一条语音,听筒里传来他带着一点醉意的声音。 【哥,今天有人和我表白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 【我拒绝了,我对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好几年了。】 我不敢回这条消息,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头,起身去厨房倒水。 等我再回到客厅时,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 这次是文字,白色的对话框,黑色的字,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句无声的宣判。 【哥,我爱你。】 不是“喜欢”,也不是“崇拜”,是那个他在玄关没能说出口,却用那个吻表达得淋漓尽致的词。 我看着那三个字,感觉喉咙发干。 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消失了,我像是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感觉到了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像是他根本没有离开,在我的生活里无处不在。 宋时的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起初是各种竞赛,后来进了实验室,寒暑假也常常因为项目留校。 见面的次数变少了,那股时刻笼罩着我的压迫感也随之淡去了一些。 但这种背德的恐慌像是一根刺扎在肉里,一碰就钻心地疼。 所以当公司那个外派五年的机会摆在面前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字,决定去一个语言不通、时差颠倒的国家。 临行前的一晚,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最后一次点开了宋时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他发来的一张获奖证书的照片。 手指在红色的“删除联系人”选项上悬停了很久,只要按下去,这几年的纠缠和那些不该有的悸动似乎就能彻底画上句号。 我闭了闭眼,按了下去。 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谎称是保密项目,千叮万嘱让他们不要把我的具体行踪告诉任何人,包括宋时。 爸妈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想,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五年足够让一个少年的一时兴起冷却,也足够让我回到正轨,变回那个清清白白的表哥。 14. 五年后,我再一次踏入了故土,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接机的人群。 不需要寻找,视线几乎是本能地被那个人抓住。 宋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人群的最外侧,以前他总是习惯微低着头藏起眼里的情绪,但现在他站得很直,下颌线凌厉清晰。 他看见我了。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想要逃回那个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 删掉联系方式的不告而别,五年的杳无音信,这些愧疚和一丝恐惧在这一刻具象化成了想逃跑的冲动。 但他已经走了过来,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我面前。 以前我还能勉强平视他,现在却不得不微微仰起头,他又长高了,肩膀宽阔得足以挡住身后所有的视线。 “哥。”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我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他叫得那么自然,就像我只是下楼去买了个菜,而不是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小……宋时。” 他笑了一下,眼底有些我很陌生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捉不住,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沉重的推车。 “车在停车场,如果不舒服,我在车里备了水。” 到了车旁,他单手就把几十公斤的箱子拎进了后备箱,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拎一袋棉花,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以前那个需要我接送、需要我照顾的阴郁少年,好像真的彻底消失了。 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闷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我摸出手机想要打开微信,“我先给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手指刚要划开屏幕,一只手横过来按住了我的手腕。 宋时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头看我,嘴角噙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哥,先别打。” 他手指用了点力,把我的手从手机屏幕上拿开,然后顺势帮我扣好了安全带。 “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我也没告诉他们是你回来了,要是现在说了惊喜就没了。” 他的语气太诚恳,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那种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宋时很随意地问起了我在国外的生活,吃的习不习惯,工作累不累,他的态度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我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心理建设显得有些可笑,甚至有些自作多情。 也许对他来说,那个删掉的好友位真的只是年少时一段不成熟感情的终结,现在他是前途无量的名校高材生,自然早就放下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紧绷感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 “房子找好了吗?”遇到红灯,他转头看我。 我摇摇头,“还没,当年的房子早就退了,我想着先回爸妈那里住一阵子再慢慢看。” “不用那么麻烦,”宋时重新发动车子,“去我那儿吧。” 我一愣,“去你那儿?” “嗯,我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毕业后自己创业了,收益还不错。”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回爸妈那儿,他们肯定又要唠叨你找对象的事,住我那儿清净,而且离你公司也近。” 见我犹豫,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以前都是哥养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能帮哥分担一点了。” 这句话戳中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我突然觉得很欣慰,当年的小孩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既然他都已经放下过去的事了,我要是再扭捏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那就打扰你了。” 宋时没说话,只是嘴角那一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 车厢里很安静,我没有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是猎物终于踏进笼子时,猎人难以抑制的兴奋。 15. 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确实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是一套大平层,装修风格极简,冷灰色的主调,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看来这五年,他真的过得很好,远比我想象中要好。 “随便看看。”宋时把我的行李箱放在玄关,随手关上了门。 那一深沉的“咔哒”落锁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时拿出了一双粉色的拖鞋,和他脚上那双是情侣款。 我有些失笑,把它当成了当年小孩的报复,“这也是买一送一的?” “嗯,超市打折促销”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中间有一张大得有些过分的床,床单是深黑色的,看着有些压抑。 宋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他逆着光,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种久违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卷土重来。 “哥,手伸出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他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或者是像以前那样撒娇要牵手,毕竟他刚才表现得那么正常。 我毫无防备地伸出了手,冰冷的触感瞬间缠绕上了我的手腕,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咔嚓,和多年前的声音重合了。 手腕上一沉,随后是一股被牵引的拉力。 我低下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的左手手腕上扣着一个黑色的圆环,圆环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银色金属链,链条的另一端正被宋时紧紧握在手里。 那个圆环内侧垫着厚厚一圈白色的绒毛,紧贴着皮肤,软绵绵的,完全不会勒手,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呵护感。 “这是……”我试图抽回手,但那金属链纹丝不动,反而在挣扎间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我猛地抬头看他,声音都在发抖,“宋时,你干什么?解开!” 刚才那个温和有礼的弟弟不见了。 宋时站在那里,慢慢地把链条在手掌上绕了两圈,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我,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在车上那种淡淡的笑意,但眼底却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像是沉寂了五年的死水终于决堤。 “哥,你知道吗?”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我惊恐的脸颊,动作轻柔极了,“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楼下。” 我呼吸一滞。 “我看着你把行李搬上车,看着车开走,那天我刚拿到保送研究生的资格,我想告诉你我以后可以一边做实验一边照顾你。”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随后停在那个手环上,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上面的锁扣。 “可是你把我删了,一声不响,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了。” “小时,那是为了你好……”我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床沿绊住,跌坐在那张黑色的软床上。 宋时顺势压了下来,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为了我好?”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劲,“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就是让我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 他抓起我被锁住的那只手,把那个黑色的圆环举到我眼前。 “我不读研了,我不做实验了,那个来钱太慢,我甚至没有办法早点把你抓回来,所以我去创业,去赚钱,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圆环上,眼神近乎痴迷,“哥,你以前不喜欢戴那块表,没关系,我换了这个。” “你看,里面我都让人垫了最好的绒,戴多久都不会疼,也不会留印子。” 他锤下头,低低笑了笑。 “以前是你养我,现在换我养你,你哪也不用去,就在这里,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房子大没关系,链子够长,这间屋子你都可以随便走。” 我看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疯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再也没有了半点掩饰。 就在我想要报警时,刚才那种要吃人的气场突然散了个干净。 宋时身形一晃,卸了全身的力气,像只收起利爪的大猫顺势倒进了我怀里,床垫重重地陷下去一块。 我被迫向后仰,后背抵着软得过分的床头靠背,怀里塞满了他高大的骨架,那根连着我手腕的金属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最后冰凉地垂落在我们交叠的身体之间。 “哥……”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有些贪恋地蹭了蹭,姿势和高中那时求安慰一模一样。 如果是那时候,我会摸摸他的头。 但现在,我的手腕还被他扣着。 宋时的手没有闲着,手掌顺着我的腰线往下滑,隔着裤子不轻不重地在那处软肉上揉捏,那种触感太怪异了,带着一种会让头皮发麻的暗示意味。 “其实我好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领口,听起来温吞又含糊,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以前你睡得熟或是喝醉了,我总是趁你睡着了……”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隔着布料在那条缝隙处极其缓慢地划了一下,“把手指探进去。” 我浑身一僵,寒毛瞬间炸起。 他却毫无察觉,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遗憾和病态的怀念,“但是那时候你好紧,怎么弄都放松不下来,最多也就能塞进去两根。” 轰的一声,像是有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就说为什么有时候会做一些拉不出屎的梦! 破案了。 原来不是我肠胃功能紊乱,是有个变态在后面搞鬼。 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兄长的尊严被践踏”以及“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卫生”的荒谬怒火。 我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抬起那只没被锁住的右手,虽然姿势别扭,但精准地找到了他的脑门。 中指弯曲,蓄力,弹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回荡。 宋时的怀念戛然而止,正在作乱的手也停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额头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那双藏着疯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不可置信。 “宋时,你恶不恶心?” 我皱着眉满脸嫌弃地看着他,语气就像当年看到他把掉在地上的糖捡起来吃一样严厉。 “那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多脏啊你就往里塞手指?” 宋时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微张,显然大脑宕机了。 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又补了一句,“那是排泄的地方,你居然还能玩这个?你是不是不用洗手吃饭的?” 我看着他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管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我还是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你是变态吗?玩什么不好你玩屎!天哪,那段时间还是你做的饭,不行,太恶心了。” 空气凝固了好久。 宋时依然维持着那个被我弹脑门的姿势,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种阴湿、沉重、随时准备把我锁起来的疯狂裂开了一条缝。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紧接着,那个让我熟悉的、属于少年的爽朗笑声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哈哈哈哈。” 宋时笑得整个人都在颤,直接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笑声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久违的鲜活劲儿,不再是刚才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这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眼泪花都要出来。 “哥,你真的是……”他笑得有些岔气,抬起头看我时眼角弯弯的,像是冰雪初融,“真好,一点都没变。” 笑够了,宋时也没起来,就这么赖在我身上。 他现在块头很大,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把我当成抱枕的感觉,脑袋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有些痒。 那个冰冷的手铐圆环贴着我们温热的皮肤,存在感极强的发出些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哥,你讨厌这样吗?”宋时的声音从我的怀中传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身体那种紧绷的防备状态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毕竟是带了那么多年的弟弟。 “高中那会儿你哪天不这样?”我无奈地看着天花板,“天天晚上非要挤一个被窝,赶都赶不走,早就被你磨得没脾气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即便现在我手上戴着锁链,但只要他露出这种依赖的姿态,我下意识的反应依然是包容。 宋时在我怀里动了动,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撑起上半身睛盯着我看了看。 下一秒,阴影落下,唇上一软,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快得让我甚至没来得及闭眼,也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推拒的动作。 宋时退开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撑在我上方的姿势,眼神专注地锁着我,“那这个呢?讨厌吗?”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这太奇怪了!这绝对不行!这违背伦理纲常! 可是看着宋时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戾气的眸子,我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脖子僵硬地止住了动作,然后开始摇头。 不,不是讨厌。 我对宋时没有生理性的厌恶。 哪怕他刚才做了那么出格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对着这张脸产生那种想要呕吐或者逃离的冲动。 “我……”我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结了,“我说不上来……宋时,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这是不对的,我是你哥……” “不是亲的。”宋时打断了我。 “那也是哥!”我有些急了,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住这诡异的气氛,“两个大男人,做这种事像什么话,我不讨厌你,但是我绝对不喜欢这种……这种事。” 宋时眼底那点危险的暗涌瞬间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愉悦。 “那就够了。” 他重新伏下来,脸颊贴着我的胸口,听着我因为慌乱而过速的心跳。 “只要不厌恶就行,”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以后我会多亲亲你,一天亲一次,或者很多次,总有一天你会像习惯拥抱一样习惯这个的。” 我被他的逻辑惊呆了,“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你这是——” “哥。”他打断了我的说教,满脸依恋地埋在我的胸前,“我很开心你还要我。” 我看着胸前的脑袋,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大道理突然就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真的在开心,那种因为我一句“不讨厌”而散发出的雀跃甚至比刚才那个可怕的笑容还要真实。 直觉告诉我,我正在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我刚才表现出强烈的厌恶,他或许会直接发疯,真的把我当成金丝雀一样锁死在这里不给任何自由。 但我表现出了犹豫和心软,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默许。 温水煮青蛙。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这水已经热起来了,而我这只青蛙,因为舍不得踹开这个负责烧水的弟弟,正在傻乎乎地等着被煮熟。 16. 那条链子解开了,但生活并没有恢复原样。 原本说好的“暂住”,在一周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我俩按照各自的生活节奏上下班,他没提搬走的事,我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或者说,是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晚饭后,我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瓷盘的声音,那是宋时系着围裙在洗碗,这种画面太具有欺骗性了,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背影上,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擦干手走出来坐到我旁边,沙发垫跟着沉下去。 “哥,我看了附近的房子,”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全是花花绿绿的中介软件页面,“稍微干净点的一居室都要三千五,还不算水电。”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算了一笔账,三千五对我那点工资来说确实不便宜。 “这么贵?”我皱起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不是地段太好了?” “偏远的地方也有便宜的,但治安不好,”宋时侧过头,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着我的痛点,“而且离你这儿太远了,我没法回来给你做饭。” 我卡壳了。 这一周我的胃已经被他养刁了,下班回来有热饭热菜,早上起来有温好的牛奶,不得不承认,这种有人照顾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堕落,他上大学那会儿我好不容易给戒了,现在娇贵的习惯又被养起来了。 “哥,你工资也不高,自己买房的话还要还房贷。”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我的腰,隔着家居服轻轻摩挲,“住我这吧,家务全包,还能照顾你。” 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哥不愿意吗,”宋时的身体顺势滑下来,把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还是说,你嫌弃我,觉得我是个累赘。” 宋时的眼神开始漫起水雾,他看着脚上的情侣拖鞋说着:“我第一次去哥家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能进哥的门就已经耗尽了运气,哪还有资格挑剔鞋的颜色,我还以为哥会永远要我,现在也开始嫌弃我了吗” 他又开始了,那种小狗被遗弃一样的眼神,配合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委屈感,明明一米八七的大高个,缩在我怀里却显得那么脆弱。 “我没那个意思,”我叹了口气,手掌习惯性地落在他头发上,“行吧,那就先这样。” 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往后退的,一旦退了第一步,后面就兵败如山倒。 宋时说到做到,真的在执行那个亲亲的计划。 起初,他凑过来亲我的时候我会捂着嘴骂他不知廉耻。 他也不生气,就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我,说着什么“哥我忍不住”、“我只是想亲近你”“哥也像爸妈一样不要我了吗?” 后来骂得累了,我也就懒得动了。 有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宋时会突然凑过来,用脚指头猜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的吻温柔了很多,嘴唇贴了上来后会一下又一下的吮吸着。 我没有推拒,没有僵硬,甚至在换气的间隙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宋时松开我,拇指擦过我湿润的嘴角,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哥,张嘴。” 我条件反射地微微张嘴。 他又亲了上来,这次深入了一些,舌头卷过我的上颚,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亲完后,他会摸摸我的唇“你看,我就说你会习惯的。”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脑子里那根名为伦理的弦虽然还在,却已经听不见它的警报声了。 但有的时候宋时属实过于变态了,我在马桶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他也会突然出现要亲亲,气的我一把抓住他的嘴皮子让他滚。 什么德行,不会还喜欢玩屎吧。 后来我知道他不是喜欢玩屎,是喜欢玩那条屎经过的通道。 那还不如喜欢玩屎呢。 17.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这个城市的雨季总是漫长得让人发霉。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我坐在床边,眼皮沉得有些抬不起来,吹风机的嗡嗡声就在耳边响着,热风一股股地扫过头皮,宋时的手指穿插在我的发丝间,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 以前我觉得两个大男人互相吹头发挺肉麻的,但现在,我只觉得这热风吹得人想睡觉。 “哥,烫吗?”宋时的声音夹在风声里,听不太真切。 “不烫。”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把重量卸了一半在他身上。 那个金属的锁链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无处不在的气息。我们用着同一款沐浴露,身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味道,这种认知在深夜里会无限放大,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风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身后那个人平稳的呼吸。 宋时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后并没有退开,而是顺势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手臂环过我的腰,收紧,再收紧,直到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干了。”他在我耳边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那种熟悉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我没躲,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拍了拍扣在我腰上的那只手。 “困了,睡觉。” “嗯,睡觉。” 宋时笑了一声,关了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被子下,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条有形的锁链没了,但另一条无形的锁链却已经长进了肉里。 我翻了个身,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反正外面在下雨,被窝里很暖和,我也懒得再跳出去了。 送礼物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
|
|
|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历史人文 最新文章 |
| 现在还有你见人就忍不住推荐的言情小说吗, |
| 如何看待崇祯帝不是自缢殉国,而是耶稣原型 |
| 有没有那种特别甜的小甜文? |
| 有没有超级好看带感的双男主小说? |
| 刚度过九死一生的期末,有没有你觉得超级值 |
| 有哪些拼写很像让人误以为同一个地方,实际 |
| 可以展示一下你的文玩吗? |
| 你会原谅日本人吗? |
| 有好看的小说推荐么?求推荐!!!? |
| 如何评价BYD发布的汉L和唐L? |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
|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