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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万历为什么清算张居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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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生前万历对他感恩戴德 十分倚仗 为什么在张居正死后万历就清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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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犯了一个比贪污、比僭越、比欺君还严重一万倍的罪—— 他让皇帝知道了一件事:没有皇帝,天下也能运转。 你品品这句话的分量。 一个帝国,十年没有皇帝做过任何实质性决策——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帝国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起死回生。财政扭亏为盈,国库从空空如也到存银四百万两。边境安定,吏治刷新,百废俱兴。 一切都是张居正干的。 皇帝呢?皇帝在干什么? 在上课。 一个穿着龙袍的小学生,每天的任务是背书、写字、听张先生训话。张先生说往东不敢往西,张先生说少吃糖不敢多吃,张先生说这个字你写错了,他就乖乖改正。 十年。从十岁到二十岁。 一个男人从少年长成青年的全部时光,都是在另一个男人的阴影下度过的。 然后这个男人死了。 阴影消失了。 二十岁的万历皇帝走出那片阴影,环顾四周,突然发现—— 帝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官员、每一条政令,都刻着张居正三个字。 张居正没有篡位。 但他做了一件比篡位更致命的事:他让整个帝国习惯了没有皇帝的运转方式。 万历清算张居正,不是叛逆期的少年在撒气。 是一个皇帝在夺回自己的帝国。 而这场”夺回”的代价之大,足以让大明再也缓不过来。 一、张居正把万历变成了什么? 要理解万历为什么清算张居正,你必须先理解—— 张居正辅政的那十年,万历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很多人把他们的关系概括为”老师和学生”。 不对。 老师教完课会走。老师不会替你做作业、替你交朋友、替你决定你的人生里所有大事小事。 张居正不是老师。 张居正是摄政王。 只不过他没有这个名号而已。 让我把张居正在世时掌握的权力一条一条列出来—— 人事权:六部官员的任免,实际上由张居正决定。吏部尚书是他的人,兵部尚书是他的人,户部尚书是他的人。万历在位的前十年,没有任何一个重要职位的任命绕过了张居正。 财政权:一条鞭法、清丈田亩、财政资金调配——全部由张居正拍板。万历甚至不知道国库里有多少钱。 军事权:边防战略、将领选拔、军队调动,张居正说了算。戚继光镇蓟门十六年、李成梁坐镇辽东,背后都站着张居正。 立法权:考成法、一条鞭法——这些影响帝国命运的重大法规,全是张居正主导推行的。万历的角色是盖章。 甚至包括皇帝的日常生活。 万历想盖个房子——张居正不批。不盖。 万历想给后宫多拨点银子——张居正说没钱。不拨。 万历写错了一个字——张居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厉声纠正。 一个帝国的所有权力——人事、财政、军事、立法、连皇帝的零花钱——全部攥在一个姓张的人手里。 名义上的皇帝叫朱翊钧。实际上的皇帝叫张居正。 而真正的朱翊钧呢? 他是一个囚犯。 一个住在全天下最华丽的牢笼里、穿着全天下最尊贵的衣裳、但什么都做不了主的囚犯。 他的狱卒是全天下最有才华的人—— 但他依然是囚犯。 二、万历一生都没有忘记的那个瞬间 万历大约十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后宫喝多了酒。 喝醉了,让两个小太监唱歌跳舞,闹着玩。闹得有点过了,他拿刀比划着要割太监的头发——纯粹是少年人的酒后胡闹。 消息传到了张居正耳朵里。 然后传到了万历母亲李太后耳朵里。 李太后把万历叫来。 当着张居正和冯保的面。 罚他跪下。 念悔过书。 一个十四五岁的皇帝——天下至尊、九五之位——跪在地上,对面站着的是他名义上的臣子。 臣子站着。皇帝跪着。 那份悔过书,万历一个字一个字抄完了。 史书上写得很简略。但你闭上眼睛想一想那个画面—— 一个少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是皇帝,但他在下跪。 下跪的对象不是天地、不是祖宗——是他的臣子。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史书没有记录。 但我们知道的是—— 二十年后,当清算开始的时候,冯保第一个倒台。 然后是张居正。 一个人可以原谅很多事。但跪下去的那一刻——那种屈辱——会刻进骨头里,一辈子都抠不掉。三、张居正最致命的盲区 张居正是中国历史上最有能力的首辅之一,这一点没有争议。 一条鞭法盘活了财政,考成法激活了吏治,十年之间让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重新站稳。 这些成就是真实的、巨大的。 但张居正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他始终把万历当学生。而不是皇帝。 对学生,你可以严格管教、替他做主、当面纠错、规定他的一切。 但对皇帝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权的持续贬值。 意味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被提醒同一件事—— 你不行。你需要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种提醒每天都在发生。发生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承受了十年这种提醒,内心会变成什么? 不是感恩。 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张居正活着的时候,那座火山被压得死死的。 张居正死的那一刻,封口的石头没了。 岩浆喷出来的温度,能烧毁一切。 四、死后七天:一场精密的政治闪电战 万历十年(1582年)六月二十日,张居正去世。 万历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得体”——辍朝数日,追赠太师,赐谥”文忠”,荫封子孙。 然而。 如果你仔细看接下来七天里发生的事—— 第一天:追赠太师。一切正常。 第三天:万历开始主动过问政务。十年来,第一次。 第五天:万历召见了几个被张居正打压过的言官。 第七天:第一封弹劾张居正的奏折出现了。 从”追赠太师”到”弹劾开始”—— 七天。 你说万历是突然翻脸? 不。 他计划了十年。 追赠太师是给天下人看的——”你看我多念旧情。” 召见言官是给自己攒弹药的——”你们之前想说什么来着?现在可以说了。” 而那第一封弹劾奏折,不是哪个言官心血来潮写的—— 是万历授意的。 帝王的报复从不冲动。它裹着体面的锦缎,踩着精确的鼓点,一步一步碾过去。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车辙已经压在了你的坟头上。五、清算的真实目标:不是一个死人,是一张活的网 很多人以为清算是为了泄愤。 只对了三分。 泄愤是附带品。 真正的目标,是拆掉张居正留下的那张权力网络。 张居正经营了十年,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六部堂官:他的人。 各省督抚:他的人。 内阁:他的人。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他的盟友。 边防将领戚继光、李成梁:他的心腹。 万历面对的不是一个死去的张居正。 是一个还在运转的”张居正操作系统”。 这个系统如果不拆,万历这辈子都是傀儡——因为执行他命令的每一个人,忠诚的对象不是他,是张居正的遗志。 所以清算的步骤极其精准: 第一刀:砍冯保。 张居正死后第四个月,冯保被抄家流放。 冯保是内廷的最高权力者,张居正能控制外朝,全靠冯保在宫里配合。 砍掉冯保 = 切断张居正系统在宫内的根。 第二刀:换血。 两年之内,张居正提拔的各级官员被大批撤换、降职、流放。六部换了一轮,各省督抚换了一轮,内阁换了一轮。 整个帝国中高层,经历了一次系统性大换血。 第三刀:抄家定性。 万历十一年,抄张居正的家。查出黄金万两、白银十余万两。 数字准不准?史学界有争议。但对万历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政治定性:张居正是贪官。 这个信号一出,张居正的所有政策都失去了道德光环。考成法是揽权,一条鞭法是敛财,清丈田亩是中饱私囊——这些说法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合理化了全面否定。 第四刀:废考成法。 这是最致命的一刀。 考成法是什么?是张居正改革的核心引擎——用严格的KPI考核约束官僚系统,完不成就下台。 官僚们恨不恨这套制度?恨到骨头里。 考成法之前,大明官员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写写奏折、盖盖章、喝喝茶、互相吹捧、偶尔弹劾一下政敌——标准的养老生活。 考成法之后?每月有任务、每季有考核、完不成扣俸禄降级免职——活生生的996。 万历废除考成法的那一刻,整个文官系统集体欢呼。 万历用张居正的人头,换来了官僚系统的效忠。 代价? 帝国失去了唯一一套有效的行政引擎。从此以后,大明的官僚机器开始空转——越转越慢,越转越空,一直空转到崇祯上吊。六、第一面镜子:霍光与汉宣帝 万历和张居正的组合,不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往前推一千六百年—— 霍光与汉宣帝。 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 霍光是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汉宣帝刘询在他的阴影下长大。 史书上有一句话流传千古——汉宣帝每次和霍光同坐一辆车,形容自己的感受: “如芒在背。” 如同背上扎着芒刺。 这四个字,说透了所有在权臣阴影下长大的皇帝的共同感受。 万历何尝不是”如芒在背”了十年? 然后霍光死了。 汉宣帝等了两年,把霍氏家族一网打尽——满门抄斩,夷灭三族。 万历对张居正的处理,相比之下反而算温和的——抄家、削谥、流放家属,没有灭族。 但两个故事有一个关键差异—— 汉宣帝在霍光死后,成了雄主。万历在张居正死后,成了废物。 为什么? 因为汉宣帝即位前在民间长大——放过牛、种过地、见过底层社会的真实面貌。他有自己的人生经验、自己的判断力、自己的人脉——这些东西是在霍光的权力体系之外独立生长出来的。 万历没有。 万历从十岁起就活在张居正构建的世界里。他所有的知识来自张居正的教育,所有的信息来自张居正的过滤,所有的决策框架都是张居正搭建的。 他在张居正的体系之外,什么都没有。 汉宣帝推翻了霍光,然后用自己的能力填满了那个权力真空。 万历推翻了张居正,然后面对一个空旷的权力空间——他发现自己根本填不满。 这就是为什么汉宣帝在清算后成了”中兴之主”,而万历在清算后走向了”三十年不上朝”。 皇权的反扑,烈度取决于积压了多少仇恨。但反扑之后能走多远,取决于皇帝在权臣体系之外有没有长出自己的根。七、第二面镜子:黎塞留与路易十三 把视线转到西方。 1624年,法国。 黎塞留,红衣主教,法国首相。 路易十三,法国国王。 这个组合和张居正-万历惊人地相似—— 黎塞留实际掌控着法国的一切:外交、军事、内政。路易十三名义上是国王,实际的决策空间被压缩到了最小。 黎塞留的权力之大、手段之强硬、对反对派的打击之无情——和张居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路易十三从来没有清算黎塞留。 黎塞留1642年去世。路易十三1643年去世——只比黎塞留多活了五个月。 没有抄家。没有削谥。没有清算。 黎塞留的历史评价是”法国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 为什么结局如此不同? 因为黎塞留守住了一条张居正没有守住的线—— 尊严的边界。 黎塞留权力再大,从来没有让路易十三当众跪下念悔过书。 黎塞留决策再独断,形式上的君臣礼数从未废弃——每一道命令都以国王的名义发出,每一次觐见都维持着臣子的姿态。 路易十三心里当然知道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但至少在面子上,他始终是国王。 张居正没有给万历这个面子。 当面纠正皇帝的读音。让太后罚皇帝跪着念悔过书。出行的排场超过皇帝的御辇。儿子科举包揽一甲前两名,全天下都心知肚明。 权力可以集中。但尊严的边界,碰一次就会留下永久的伤疤。 黎塞留的聪明在于:他拿走了国王所有的权力,但留下了国王所有的体面。 张居正的致命在于:他拿走了皇帝所有的权力,连体面也一起拿走了。 权力被拿走,皇帝可以等——等权臣老死、等时机成熟,慢慢拿回来。 但体面被拿走,皇帝等不了——每多等一天,屈辱就多积累一分。积累到临界点,就是你死我活。 八、张居正自己的罪:用错误的方式做正确的事 让我说一句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的话: 张居正的改革模式本身,就注定了他死后必然被清算。 为什么? 因为他的改革有一个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它不是制度化的改革,而是人格化的改革。 什么意思? 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这些政策本身都是好的,甚至是伟大的。 但张居正推行这些政策的方式是什么? 靠他个人的绝对权威。 他以首辅的身份,联合太后和冯保,形成”铁三角”。用这个铁三角的绝对压力,强行碾压所有反对声音—— 谁反对?贬。谁阻挠?撤。谁敢叫板?整死你。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的改革方式。 但它有一个致命前提:张居正必须永远活着,永远掌权。 因为官僚系统不是被”说服”了才配合的——是被”压服”了才执行的。 他们心里不服。嘴上不说。手上照做。 但他们在等。 等那个压他们的人倒下。 一旦压力消失——反弹会来。而且反弹的力度,与被压制的时间成正比。 压了十年,弹了一百年。 万历废除考成法的时候,他并没有遇到多大阻力——因为整个官僚系统都在帮他推。 每一个被考成法折磨过的官员,都在用沉默或欢呼支持这场清算。 万历只是给了这股力量一个出口。 张居正的悲剧在于:他用破坏规则的方式来拯救帝国,却忘了——规则被破坏之后,会以十倍的力量反噬破坏者的一切遗产。九、第三面镜子:大久保利通——为什么有些改革者的遗产能活下来? 1878年,日本。 大久保利通,明治维新三杰之一、日本近代化最重要的推手。 他被一群不满改革的武士刺杀了。 按照中国的历史逻辑——推动者死了,改革应该被推翻吧? 没有。 大久保利通死后,他推动的废藩置县、殖产兴业、文明开化——没有一项被废除。 日本的近代化进程继续推进,三十年后打赢了日俄战争,跻身世界强国。 为什么大久保利通的改革在他死后活了下来,而张居正的改革在他死后立刻瓦解? 因为大久保利通把改革成果写进了制度。 废藩置县不是靠大久保一个人的权威来维持的——它变成了法律,变成了行政体系,变成了全国官僚机器自运转的一部分。 大久保利通死了,制度还在。制度不认识大久保利通。制度只认规则。 张居正的改革呢? 考成法的运转靠张居正盯着。一条鞭法的执行靠张居正推着。每一项政策的生命力,都绑定在张居正这个人身上。 他是改革的发动机。发动机一停,车就停了。 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张居正的错,是明朝的制度不允许他把改革制度化。 对。这恰恰是最悲剧的地方。 在明朝的权力结构中,一切合法性来源于皇帝。任何脱离皇帝意志的制度,在法理上都是僭越。 张居正想把改革制度化,就必须让皇帝真心认同这些改革。 但皇帝才十几岁。他不是”认同”的,他是”被迫接受”的。 被迫接受的东西,一旦压力消失,第一反应就是推翻。 改革者最大的成功,不是活着时推行了多少政策。是死了以后,那些政策还能不能自己站住。 张居正的政策,站不住。不是因为政策不好。是因为在皇权独占的制度下,没有任何政策能脱离皇帝的意志独立存活。十、万历的怠政:不是懒,是瘫痪 1582年清算开始。 1589年起,万历逐渐不上朝了。 最后二十多年,他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纪录——近三十年不上朝。 不见大臣。不批奏折。不管人事。不问政务。 后人通常的解释:万历太懒了。或者万历在用”罢工”来报复群臣(国本之争)。 这些解释都有道理。但还有一层很少被人提及—— 万历不是不想当皇帝。是他不知道怎么当皇帝。 想想看—— 他从十岁到二十岁,所有的决策框架都是张居正搭的。所有的信息渠道都是张居正建的。所有的治国逻辑都在张居正构建的体系里运转。 他的角色就是盖章。盖了十年的章。 然后张居正死了,那个体系没了。 万历亲手拆掉了张居正的系统——因为他必须拆,不拆就永远不是真正的皇帝。 但拆完之后,他面对的是一片空旷。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治国。 不是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是他不信任任何人。被张居正”管”了十年,他对任何试图”帮”他的人都充满警惕。 不敢放权——怕再出一个张居正。 不会独裁——从来没有学过。 一条腿被石膏固定了十年。拆掉石膏的那一刻,它不会立刻恢复行走。 它会萎缩。会无力。会瘫痪。 万历的怠政,不是一个懒人的放纵。 是一个被过度控制的人,在控制消失之后的系统性瘫痪。 张居正用十年时间,把万历训练成了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却从来没有教过他:有一天你需要独自决策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不只是万历的悲剧。这是张居正辅政方式最深的代价——他拯救了帝国十年,但亲手废掉了帝国未来三十年的皇帝。十一、历史的回响 1620年,万历去世。 在位四十八年。 据说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朕非亡国之君。” 二十四年后,1644年,崇祯在煤山上吊。 临死前,他说了几乎同样的话:“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两个皇帝,隔了二十四年,说了同一句话。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制度的回响。 张居正的改革,本可以给大明续命五十年甚至更久。 万历的清算,亲手掐灭了这次续命。 从万历十二年清算完成到崇祯十七年大明灭亡——正好六十年。 六十年。 张居正多给了大明的时间,被万历一笔一笔抽了回去。 然后大明准时赴死。 十二、最终的答案 回到题目:万历为什么清算张居正? 第一层:私仇。 十年的压制、十年的屈辱、当众罚跪的创伤——万历有充分的个人动机。 第二层:夺权。 张居正留下了一整个操作系统。不拆掉它,万历永远不是真正的皇帝。清算是夺回皇权的必要手术。 第三层:结构性反弹。 张居正得罪了整个官僚系统。他死后,被压了十年的反弹力量需要一个出口。万历提供了这个出口,换来了文官系统的集体效忠。 第四层:制度性宿命。 在皇权独占的体制下,任何”人格化改革”都逃不掉”人亡政息”的命运。张居正的改革模式本身——依赖个人权威、无法制度化、压服而非说服——就注定了他死后被清算的结局。 不是万历太狠。是这套制度太绝。 它允许你拯救帝国,但不允许你活着享受拯救的成果。尾声 让我再说最后一个细节。 万历四十年(1612年),清算张居正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八年。 这一年,有个叫作李植的官员上了一道奏折,建议恢复张居正的名誉。 万历没有批复。 但他也没有处罚李植。 又过了几年,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万历临死前,终于下了一道旨意—— 恢复张居正的部分荣誉。 这道旨意的措辞很微妙。没有全面平反,只是恢复了一些封赠。 但这个动作本身说明了什么? 说明万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承认了一件他用一辈子去否认的事—— 张居正是对的。 帝国确实需要张居正的那些政策。 帝国确实在他清算张居正之后一天天走向衰败。 帝国确实在他怠政的三十年里变成了一个空心的壳。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但他没有办法。 他不可能在清算了张居正之后再承认张居正是对的——那等于承认自己是错的。 他不可能恢复考成法——那等于承认自己拆掉的东西是好的。 他不可能找一个新的”张居正”——因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恐惧,就是再被另一个人控制。 他杀了医生。然后用三十年的时间,看着自己和帝国一起慢慢病死。 他知道药方在哪里。 他知道药方是张居正留下的。 但他宁可病死,也不肯承认——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人,是对的。 这是万历的悲剧。 也是张居正的悲剧。 也是所有被困在”皇权独占”制度里的人的共同悲剧—— 改革者必须僭越才能推动改革。皇帝必须清算才能夺回皇权。改革被清算后帝国必然衰亡。 每一步都是”必须”。每一步都通向毁灭。 这不是某个人的错。是那道题本身无解。 你可以同情张居正。 你也可以理解万历。 但真正该被审判的,不是那个挥刀的人,也不是那个倒下的人—— 是那个逼得一个人必须挥刀、另一个人必须倒下的制度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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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万历真心觉得张居正家里有海量的财产,无论是抄冯保还是抄张居正,金钱都是主要目的。 他的内库真的需要这一笔银子,再加上早年的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这一点,万历朝的王公大臣们也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在张居正死后,所有言官猛烈的攻击,基本都集中在他们收银子上,而且银子的具体数量写的清清楚楚,谁看谁动心,更何况是万历这个从小没怎么见过钱的。 其实分析万历为什么清算张居正,不算复杂,先确定万历在张居正死后,对其态度发生变化的时间,再从时间段里分析史料就可以了。 先说结论,张居正死于万历十年六月,而万历对张居正态度的变化,发生在万历十年十月、十一月之间。 《明通鉴》: 万历十年十月……是月,吏尚书王国光被劾罢。寻念其劳,复官致仕。改梁梦龙于吏部。时张居正虽卒,所荐自梦龙以下,上为粘之御屏。 万历十年十一月……是月,召总督蓟、辽吴兑为兵部尚书。 万历十二月,壬辰,谪冯保南京。壬寅,复建言诸臣职。是月,御史江东之劾尚书梁梦龙等,皆罢之。 改戚继光广东。 吏部尚书王国光属于张居正嫡系中的嫡系,此时他虽然被弹劾,但万历依旧念旧情,让其“姑落职冠带闲住”(《明神宗实录》),并且,让张居正另外一位嫡系梁梦龙继续执掌吏部,可以算是恩宠不衰。 十一月,又让张居正十分欣赏的吴兑回京担任兵部尚书,要知道,吴兑后来被弹劾的罪名,最重的就是“历附高拱、张居正”。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万历对张居正,还是有香火情的。 事情的急转直下,在十二月,万历开始痛下杀手,先把张居正的铁杆盟友冯保贬至南京,紧接着,又把以前因为弹劾张居正被贬的“建言诸臣”官复原职,然后,又把刚刚改任吏部的张居正嫡系梁梦龙罢官,最后,把张居正大力推荐,执掌边关军权的戚继光,改任广东。 至此,万历皇帝自己吹响了清算张居正的冲锋号。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万历皇帝开始下定决定清算张居正的呢? 梳理一下《明神宗实录》万历十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的史料就知道了,我先罗列一下: 万历十年十月丁酉,云南道御史杨寅秋纠吏部尚书王国光六罪:擅支工部银一万两修理火房,罪一;取抄没仇鸾家石狮充玩好,罪二;宴客宣武门楼,罪三;纳沧州知州张与行所献羙女二人,罪四;勒司务胡诰引疾,而以内姻江学诗补之,罪五;覆用贪副使韩应元不谨,知府薛纶受其厚贿,罪六。上览疏大怒,诏王国光欺君蔑法,念系大臣,姑落职冠带闲住,复胡诰职,黜江学诗为民。 万历十年十二月戊子,户科给事中王继光参工部尚书曾省吾十罪:一、街道工程,冒破钱粮;二、嘱托吏部,干预选法;三、滥荐将材,把持武选;四、接受贿赂,阻坏盐法;五、耽嗜宴乐,蔑弃礼法;六、差派买办,科害铺商;七、荒淫偷暇,旷废职业;八、废格诏令,苦累部商;九、罔上行私,市恩受谢;十、会推吏、兵尚书,不得怨望君上。末言:其貌类狐鼠,心似豺狼。倚势凌人,熏蒸之气可畏;招权纳贿,溪壑之欲难填。人心共坟,国法难容。上勒之致仕。 山东道御史江东之,劾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爵,以犯罪逃军,夤缘冯保门下,滥叨武职,擅入禁庭,为谋叵测,应亟行窜逐,以清宫府。因并论吏部尚书梁梦龙,先用银三万两,托爵贿保,谋补铨缺,又将孙女许聘保弟为儿妇,谢恩之日,即往拜爵,款狎留饮,二鼓而归,受命公朝,拜恩私室,清明之世,岂容有此举动。上下爵诏狱,严讯送刑部拟斩,梦龙疏辩,有青令供职。已而御史邓炼、赵楷各有言,遂令致仕。 弹劾张居正三大嫡系,吏部尚书王国光、工部尚书曾省吾、继任吏部尚书梁梦龙,都涉及到钱和女色。 关于钱,连贪污数字都清清楚楚列出(王国光一万两、梁梦龙送贿三万两),连仇鸾家的石狮子都给算上了。多说一句,后来吴兑被弹劾时,主要罪状也是“且馈冯保金千两,封识具存”,金额很清楚。 关于女色,王国光收受两名美女,曾省吾“耽嗜宴乐”“荒淫偷暇”,梁梦龙将孙女都送给了冯保的弟弟。 看到张居正重用的人,居然都是这样,万历难免会愤怒: 当初我不过醉酒宠幸了宫女,你就要让太后把我废了,当初对你信任有加的皇太后只不过想购置点首饰,也被你一顿大道理教训。 可你看看你重用的人,升个官,就送三万两;一个知州,就送两名美女。 下面人都这样了,张先生,你家里究竟怎么样? 这才有了史无前例的,不仅对前任首辅加老师夺冠夺爵,还直接派人去抄家。想要什么,一目了然。 可惜,虽然钱财不少,但的确远远未达到万历皇帝的心理预期。 其实张居正和万历最大的矛盾在于,张居正是用圣人来要求万历的,无论是公德还是私德,希望他成为圣人帝王,可惜,张居正自己也不是圣人,万历更不是圣人,可张居正小时候的教导,让万历觉得张先生是圣人。 这才是真正的,真爱过的两人,分手后比仇人更像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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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个万历帝自己对“贪财指责”的辩护: 他说朕贪财,因受张鲸贿赂,所以用他,昨年李沂也这等说!朕为天子,富有四海,天下之财皆朕之财,朕若贪张鲸之财,何不抄没了他?!——《明神宗实录》 结果我们看到张居正和冯保的家都被抄了。 怪就怪万历帝抄冯保的家,抄出了上百万白银的家产。 这就让万历帝以为张居正家也有这么多钱,于是就抄了张居正的家。 万历帝真正不喜欢的是冯保,因为代替李太后干涉万历帝私生活,不允许万历帝酗酒的是冯保不是张居正;所以万历帝亲政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抄冯保的家。 但是对于万历帝本人来说,他理智上是知道冯保干涉他私生活是奉了李太后的命令,所以在没收了冯保全部家产后他也不愿意过于严厉对待冯保。 万历帝其实并不想太刻薄对待张居正,无奈张居正在外朝的政敌太多了,他们不想放过张居正,张四维知道万历帝贪财,就刻意让文官散布“张居正家产不逊冯保”这类的谣言,要知道冯保家可是抄出了上百万白银,那么抄张居正家对于万历帝来说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千万不要以为皇帝会对某一个大臣产生什么特殊感情,别说万历帝与张居正,袁彬陪着明英宗同甘共苦,这情分不比张居正和万历帝深厚? 结果在门达收拾袁彬的时候,明英宗怎么说的? 别弄死就行。 袁彬都如此,更何况张居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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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的目的和结果,先看他做了什么 对皇帝: 1. 严师教育夺了皇帝的童年; 2. 为政十年掌了皇帝的大权; 3. 罪己诏下拂了皇帝的颜面; 4. 管理金库减了皇帝的用钱; 5. 死后事发毁了皇帝的信念。 对地主官僚: 1. 考成法折腾小吏小员; 2. 一条鞭法/丈量土地动了地主官僚的收入来源; 3. 喜欢闹腾的扔到队伍边缘; 4. 喜欢叫唤的统统流放谪贬; 5. 有清名的敬而离远; 6. 能干事的灰头土脸; 7. 一个办公室的终于看到接班曙光,夺情导致丁忧得免。 内连冯公公,外结戚定远。 非相乃摄,三十二人巨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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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之所以觉得张居正改革了不起,那是因为这帮人基本不看世界史,所以他们不明白张居正这场所谓的改革,究竟有啥问题。简单点说,在张居正之前,在大明朝银子压根不是合法货币,民间用,但在中央层面始终不承认银子是合法货币,承认的只有宝钞和铜钱。因为啥?因为中国不产银子,你用银子作货币替代中央户部发行的宝钞和铜钱,白银对大明来说就像现在咱们放弃人民币而改用美元作为法定货币。你这是想干啥?美洲是当时世界的印钞机,明朝把美洲打下来,控制白银主产地,用白银当货币才比较合理。你不打下美洲,中国用白银,等于印钞机握住别国手里。 早在成化年间,就有人提出和张居正几乎一摸一样的改革方案,但历代皇帝都没同意过,张居正他能这么干是因为当时皇帝才10岁,而且他又是皇帝的师傅,他跟皇帝他妈李太后据说有奸情。后来万历不敢把张居正挫骨扬灰,就是他妈不让。这是你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张居正改革以后,大明中央户部彻底丧失货币发行权,国家的经济金融领域基本被江南的士绅富商操纵,因为天下的银子都流入江南四省(南直隶,浙江,湖广,江西)为啥后来万历那么害怕这些江南士大夫,因为你的银子在他们手里攥着,这些人说必须朱常洛当太子,朱常洵不能封太子,万历就不敢封。就这么厉害。所以你说张居正是好人吗? 当时西方的君主也是把货币的发行权交给私人银行,甚至是公司,东印度公司可以发行债券,股票和货币,但是前提是啥?前提是国王入股!而且这些公司和银行的经营许可证是国王发的。并且为了获得某些特许经营权,这些公司必须给国王纳税。所以人家西方国家按照这个模式发展,称霸全世界,大明朝,在张居正改革60年后,完了。 不要认为明朝人不懂铸币权的重要性,当时的大臣靳学颜很明确地提出了铸币权“夫用钱则民生日裕,铸钱则国用益饶,此裁成辅相之业,惟人主得为之。故曰:圣人之大宝曰位,因位而制权,因权而制用,故又可曰:钱者,权也。人主操富贵之权,以役使奔走天下。故一代之行则制之,一主之立则制之,改元则制之,军国不足则制之。此经国足用之一大政也,奈何废而不举?”,指出朝廷控制的白银很有限“臣窃闻江南富室有积银至数十万两者,今皇上天府之积亦不过百万两以上。若使银独行而钱遂废焉,是不过数十富室之积足相拟矣”,以白银为主是“有其权而不用,与无权等尔”。 之后的学者黄宗羲则认为税收白银化或者说税役货币化是“所税非所出”,用白银征税会让老百姓“凶年田之所出不足以上供,丰年田之所出足以上供,折而为银,则不足以上供也,无乃使民岁岁皆凶年乎(荒年没余粮换白银,丰年粮价低)”;顾炎武认为“天地之间银不益增,而赋则加倍(通货紧缩导致实际税负增加)”,王夫之认为“银较钱而更轻更约矣,吏之贪墨者,暮夜之投,归装之载,珠宝非易之物,则银其最便也(大额货币更方便贪腐、盗窃和抢掠)”。 明朝张居正货币税收改革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输运费用及其变化,改成货币以后货币可以很容易的运往京城,但是京城所依赖的粮食是不容易运来的,物流与货币流的脱节,尤其是在北方受到后金叛乱影响,运输脱节和运费的变化,货币税收与实物上缴的差别就显现和放大了。 一条鞭法,海瑞在嘉靖的时候就说过,江南可以搞北方不能搞。张居正一条鞭法收银子是明朝经济崩溃的开始,要知道本朝建立前几十年都只敢收实物税,明朝收银子,妥妥的人为制造货币紧缺进而造成物资流通障碍。物资短缺就不要搞金融改革,本朝最初就是有粮食后才能在建国后搞起来,我党那么强的控制力当初都不敢搞,张居正就敢搞,这是对国家负责吗 张居正一条鞭法不用老百姓喜欢的铜钱,而用商人地主喜欢的白银,已经说明张居正是谁的利益代言人。实物税收改成白银税收,让江南的地主文官集团间接的控制了北方军队,北方粮食产量不足以供给边军,一个北运粮食涨价百倍和不给北方运粮就能让北方防线崩溃。 张居正出身就是盐商,白银交税方便,一条鞭法推行全国,得利最大的就是南方商人集团,他张居正是南方商人利益的代言人。税收增加的都是农业税,商税不增反减,由30税1减为60税1。 对官员的考察,用得着你张居正来改?直接把老朱的考察制度拿来用不就行了? 其实,“考成法”的实质是将国家的监察大权收归内阁。“考成法”后,内阁获得了国家的最高监察权。强大的监察权使六部处处受制于内阁,如有不从,内阁便可督促六科对六部进行弹劾。 这样的制度从根本上改变了原有的政治格局,在这种情况下,内阁获得了权力,而皇帝和六部官员的权力受到制约,这个现象在万历皇帝亲政之后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奥秘,这样的集权宰相实在让皇帝难以放心,没有大加赞赏,反而在心里愤怒,这也又一次为张居正最后遭受清算埋下了伏笔。 张居正抓监察大权推动改革,但后代内阁没有这个魄力继续改革,而由于掌握监察大权的内阁更加不受皇帝控制,皇帝也难以推动改革。于是明朝只能慢性死亡了 张居正也就是清查田亩对国家有利,张居正清查北方田亩还比较顺利,清理到南方田亩就不行了,这里是东林党大本营,是朝廷文官的老家 张居正有一些势力,比如说太后与太监的鼎力支持,比如说戚继光的鼎力支持,比如同僚们的鼎力支持。实际上不算太多。张居正一死,因“考成法”、清查田亩利益受损的官员立即报复,那些抄家的人就敢将张居正的家人封堵在房间里活活饿死。这种行为断然不可能是万历皇帝下达的命令,而仅仅就是执行者借机报复。这种利用执行机会故意饿死张居正家人的行为,充分表明张居正在执政时集中了多么强烈的仇恨。 一条鞭法,不是善政也不是仁政,只是增加朝廷赋税的有效办法,一条鞭法,小优于自耕农,不利于佃农,因为地主会把税收转嫁到佃农身上,更别说,佃农上哪用银子交税,为了交税,便宜卖粮食,得到银钱,一来一回又被挂两层皮,但这不是说一条鞭法不好,毕竟增加了朝廷税收,但一条鞭法要想成为善政,需要清查田目,摊丁入亩,士绅一体交粮,没有后面这些政策,一条鞭法也就人亡政息,不可避免,张居正不可能也不会做到后面那些 一条鞭法里的需要用白银来结算所有的税务,可是我国不是产银国,白银供应受制于美洲白银的供应,等于明朝的货币发行权被外贸左右了。而且白银的购买力在山东和广州完全天差地别,不能用同一套征收标准来征收,而且产出也不同,物价差异也受影响。一条鞭法中统一用白银交税是存在巨大隐患的。 明朝根本就不具备推行白银为税的条件。一是因为明朝不产白银,没有货币的铸币权和发行权,二是明朝根本无法保障农民等价交换白银。无论南北农民一辈子根本见不到几个银子,如果以白银为税,农民需要先把自己农产品换成白银然后交税。那么问题来了,跟谁换又怎么换白银呢?官绅集团。假设一石粮食换一两白银为正常价格,在这种买方市场情况下,农民为了得到白银交税,得到一两白银付出的粮食是一石、两石还是三石?这得全靠官绅集团的良心。更甚这直接不换只借。最终只会导致农民负担会越来越重,走上借贷的道路,最终失去自己的土地。 以斗争求和平,和平则存,以妥协求和平,和平则亡。商鞅就是因为大量侵犯了旧贵族的利益,并且把侵犯的利益用来培养一个新的利益集团——军功贵族集团。所以,他才有成功的可能。王安石,张居正这些搞调和主义的,想不流血的改革,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做皇帝要看商君书、管子、盐铁论,左传。《左传》对儒家来说写得实在是太实在了。后来的皇帝很少看管子,商君书、左传、盐铁论,就是儒家文官不希望皇帝了解这些,推荐是资治通鉴之类的道德书。 《资治通鉴》的本质就是经理写了一本书,叫做《职业经理人谈如何做老板》。差不多相当于《资深罪犯谈如何做好一名狱警》。历史上张居正以此书为教材教导明神宗,结果是自己死后抄家。他要是用《左传》,可能就没这些破事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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