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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真假千金文里的父母真的会偏心从小养大的假千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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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文里的父母真的会偏心从小养大的假千金吗? 关注问题?写回答 [img_log] [img_log] 配角 偏心 真假千金 真假千金文里的父母真的会偏心从小养大的假千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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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全看哪个是女主,真千金是女主,父母肯定偏爱假千金,假千金就会化身恶毒女配各种针对陷害真千金,反之亦然。 其实就跟之前比较火的嫡女庶女,凡女仙女,白月光红玫瑰等等一样,本质上来说,就是为了创造一个两个女的争来斗去的场面而已。 送礼物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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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穷鬼家庭的yy? 这么有钱的家庭没有几个儿子? 这么有钱的家庭多一个女儿养不起? 贫穷厂妹的yy里豪门千金是不是就多吃一张煎饼? 父母为什么不能平等对待两个女儿? 多花多少钱啊请问? 什么一个选好房间一个睡杂物间,你们是没参观过别墅吗? 以为别墅的户型设计跟你们家似的? 人家除了最好的主卧和最次的保姆房以外每一间都大同小异好吧,有一间房型特别不好的话你这房子要卖给谁? 有些有钱人的户型是可以定制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孩子的房间定制出档次差距来?装修没钱了吗? 而且杂物间一般在地下室,闲出屁了吧把青春期女儿轰地下室住? 什么一个上私立国际学院一个上公立…… 不是你们家多出一份学费能破产? 这算哪门子千金? 还有什么只有一辆车送哪个女儿…… 乡镇企业就别硬装有钱人了好吧,有钱人千把万的车有一排…… 还有什么两个人都生病了照顾哪一个,你别想美事儿了,一般是请两个护工开两个VIP病房,父母开会之余抽出十分钟一人看一眼就完事儿了。 在物资极大丰富的时候,是没有厚此薄彼的必要的。 小孩子好好上学,等你自己有钱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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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老铁,没当过千金啊不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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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真假千金璀璨人生的妈妈是最真实的,又觉得对不起亲生女儿,可又舍不得养女,不想对她好又情不自禁对她好。 送礼物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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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侯府后院的枯井里。 尸体三天后才被一个倒夜香的老婆子发现。 而在我死前一个月,侯府刚刚为假千金沈琳瑶和镇国公世子陆瑾言定下婚约。 那本是我的娃娃亲。 我飘在半空,看着我那所谓的亲生父母和兄长。 他们脸上有惋惜,有悲痛,却没有多少惊讶。 好像我死了,只是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 母亲甚至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对抽泣的沈琳瑶说:「瑶儿莫怕,是她自己命薄,与你无关。」 父亲沉痛地拍拍沈琳瑶的肩:「以后,侯府只有你一位千金。」 兄长则将一件披风温柔地裹在沈琳瑶身上,生怕她受一点风寒。 他们围着她,像一个真正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而我那具被井水泡得发胀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草席上,无人问津。 真可笑。 我才是那个流落在外十五年,刚刚被寻回来的真千金啊。 凭什么? 就凭我回来这一年,抢走了原本属于沈琳瑶的“侯府唯一千金”的身份? 就凭我处处比她优秀,惹得她暗自垂泪? 就凭我……碍了他们的眼? 意识彻底模糊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若有来生,这吃人的侯府,谁爱回谁回。 我绝不踏进一步! …… 「醒了!小姐醒了!」 刺耳的尖叫声让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破旧的蚊帐,打着卷,散发着霉味。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我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手。 瘦小,粗糙,带着做粗活留下的薄茧。 这不是我十五岁回到侯府前,住在乡下养父母家的手吗? 我跌跌撞撞爬下床,扑到桌前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脸。 皮肤微黑,五官却已能看出日后的精致轮廓。 最重要的是,眼神。 不再是回到侯府后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而是带着一股野性的、不屈的光。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侯府派人来接我的这一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冰冷的恨意。 「枝丫头,你醒了?」 门外传来养母王氏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外面来了好多贵人,说是你亲爹娘派来的,要接你回家享福哩!」 享福? 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那是送我进鬼门关!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破败的小院里,此刻站满了衣着光鲜、气势逼人的仆从。 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看到我,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堆起虚伪的笑。 「这位就是枝枝小姐吧?老奴是永昌侯府的管家,奉侯爷和夫人之命,特来接小姐回府!」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几匹高头大马停住,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面容威严,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身边的美妇人则已经红了眼眶,拿着帕子拭泪,声声哽咽:「我的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后面跟着一个锦衣少年,眉眼间与我有两分相似,此刻正皱着眉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这破旧的家,以及我身上打补丁的粗布衣服。 正是我的亲生父亲永昌侯沈弘,母亲周氏,以及我的嫡亲兄长沈明轩。 前世,就是他们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骗了我。 让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有了真正的家人。 「像!真像!」周氏扑过来,想要抓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她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孩子,我是娘啊!你别怕,娘来接你回家了!」 沈弘沉声道:「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跟父亲回家,从今以后,你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父亲定会好好补偿你。」 沈明轩也勉强开口:「是啊,妹妹,跟我们回去吧,琳瑶她……也很想你。」 琳瑶。 沈琳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我所有伪装的平静。 我抬头,目光冷冷扫过眼前这群“血脉至亲”。 他们脸上带着激动、悲伤、期盼,演得情真意切。 可我知道,这激动之下,是嫌弃我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 这悲伤之下,是担心我回去会抢了沈琳瑶的风头,伤了她那颗脆弱的心。 这期盼之下,是巴不得我立刻点头,好让他们尽快完成“接回真千金”的任务,全了侯府的脸面。 「回家?」我轻轻重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对,回家!」周氏连忙点头,又要来拉我。 我再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们。 「回哪个家?」 沈弘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我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自然是回永昌侯府,你真正的家。」 我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老爷,夫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语气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氏忘了哭,沈弘皱紧眉头,沈明轩更是直接开口:「怎么可能认错!我们已经查证过了,你就是我那个当年被抱错的亲妹妹!」 「抱错?」我挑眉,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悄悄围观的邻里都能听见,「十五年前,永昌侯夫人在京郊别庄生产,仆从疏忽,将侯府千金与当地一户农家的女儿抱错。」 「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戏文里的故事?」 沈弘脸色微变,显然不想在这种地方讨论这种有损侯府颜面的事。 他沉声道:「此事千真万确,并非戏文。你肩胛处是否有一块红色蝶形胎记?这便是证据。」 我心中冷笑。 果然和前世一样。 他们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胎记?」我摸了摸肩膀,坦然承认,「是有一块。但这能说明什么?天下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你侯府千金?」 周氏急了:「孩子,你就是在别庄附近被那家农户捡到的!时间、地点、胎记都对得上!你就是我的女儿啊!」 「哦?」我看向她,眼神锐利,「夫人说我是被‘捡到’的?那为何当初不把我送回侯府,反而让那农户养了十五年?」 周氏被我问得一噎。 沈弘接过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如今既已找到你,便随我们回去,侯府绝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我?」我重复着这句话,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所谓的不会亏待,就是让我成为沈琳瑶的陪衬? 就是夺走我的姻缘,我的气数,最后还要我的命? 我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沈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 「你们认错人了。」 「请回吧。」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周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明轩更是脱口而出:「你疯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 「富贵?」我嗤笑一声,指向他们身后那群仆从,「你们所谓的富贵,就是带着这么一群人来,像看猴子一样围观我这破屋子,打量我这个‘乡下丫头’?」 「你们所谓的认亲,就是空口白牙说几句我是你女儿,就要我抛下养我十五年的家人,跟你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若我真是什么侯府千金,为何十五年不闻不问,如今才想起来找?」 我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我看你们不是想认女儿,是家里那个千金出了什么状况,需要找个替身回去吧?」 我这话纯属瞎蒙,却见沈弘和周氏的脸色同时一变。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却被我精准捕捉。 果然有鬼! 前世我沉浸在“认亲”的喜悦中,忽略了他们眼底的异样。 这一世,我冷眼旁观,立刻看出了问题。 沈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试图展现慈父一面:「孩子,你莫要胡说。琳瑶她很好,她也很期待你回去。侯府就是你的家,我们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亲人?」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爹娘早死了,我是被王家捡回来养大的孤儿。这十五年,是我爹娘省吃俭用把我养大,是我哥哥们偷偷攒下鸡蛋给我吃!」 我指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养母王氏。 「他们,才是我的亲人!」 「至于你们?」我目光扫过他们华贵的衣衫,讥讽道,「高门大户,我们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请你们立刻离开!」 沈弘终于怒了。 他身为永昌侯,何时被人如此下面子,还是被一个他眼中粗鄙不堪的乡下丫头! 「放肆!」他厉喝一声,「本侯念你流落在外,缺乏教养,不与你计较!但侯府血脉,不容混淆!今日,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那些健壮的仆妇立刻上前,想要强行带走我。 养母王氏吓得脸色发白,想要阻拦,却被推开。 围观的邻居们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前世,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半推半就地被他们“接”了回去。 这一世,绝不可能! 我猛地转身,冲进灶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拎起那把砍柴的斧头! 我双手握斧,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地瞪着那些逼近的仆妇。 「谁敢上前!」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就砍死一个算一个!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我状若疯癫,眼神里的狠厉和决绝毫不作伪。 那些仆妇被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沈弘气得脸色铁青:「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氏吓得尖叫:「快放下!快把斧头放下!伤着人可怎么好!」 沈明轩也惊呆了,指着我:「你……你真是个疯婆子!」 我冷笑:「对!我就是疯婆子!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就去官府敲登闻鼓,告你们永昌侯府仗势欺人,强掳民女!看看是你们侯府脸面重要,还是我这个疯婆子的命重要!」 场面彻底僵住。 沈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刚烈决绝。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最终,他狠狠一甩袖。 「好!好得很!」 「我们走!」 他转身大步离开。 周氏看看我,又看看丈夫,最终哭着追了上去。 沈明轩狠狠瞪我一眼,也走了。 那群仆从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跟上。 转眼间,刚才还挤满人的小院,变得空荡。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养母王氏,以及周围议论纷纷的邻居。 我松开斧头,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成功了。 我把他们赶走了。 我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王氏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枝丫头,你……你没事吧?他们真是侯府的人?你咋……」 我转身,握住她粗糙的手,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娘,没事了。」 「他们认错人了。」 「这里才是我的家。」 …… 是夜,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永昌侯府既然找来了,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我今天的行为,恐怕更让他们认定,我身上有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 是什么? 前世我死后,魂魄飘荡时,似乎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什么“气运”、“命格”、“置换”…… 还有沈琳瑶在我死后,对着我的尸体低声说:「沈枝枝,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太好,偏偏挡了我的路。」 我的命好? 我回想起前世。 回到侯府前,我虽然家境贫寒,但确实运气不错。 上山能捡到野兔,下河能捞到大鱼,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村里人都说我是锦鲤命。 而沈琳瑶,在侯府金尊玉贵地养着,却从小体弱多病,时常倒霉,被称为霉运千金。 可自我回府后,一切都反了过来。 沈琳瑶开始频频在各场合出彩,变得越来越耀眼。 而我则诸事不顺,最后甚至丢了性命。 难道……他们接我回去,根本不是为了认亲。 而是看中了我的“好命”,要用我的气运,去滋养沈琳瑶? 这个念头让我遍体生寒。 若真如此,这一家子,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房间。 月光下,一点寒芒,直刺我的咽喉! 黑影动作极快。 带着一股狠辣的劲风。 若是前世那个刚回侯府,懵懂天真的我,必然躲不过这一下。 但我在乡下摸爬滚打十五年,后来又在那吃人的侯府挣扎求生一年,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 对危险,我有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在寒芒触及皮肤的前一瞬,我猛地向床里一滚! “嗤啦——” 匕首划破了枕头,棉絮飞散。 一击不中,黑影显然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给了我机会。 我抓起藏在被褥下的剪刀——这是我重生回来后,就时刻备在身边的——狠狠朝黑影的手臂扎去! “呃!” 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匕首脱手落地。 我听出是个女声。 不等她反应,我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按倒在地,剪刀抵住她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我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勉强照亮来人的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三十岁上下,眼神凶狠,带着亡命之徒的戾气。 不是侯府那些我见过的仆妇。 她死死瞪着我,闭口不言。 “是永昌侯府?”我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快恢复平静,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果然是他们! 白天才被我扫地出门,晚上就派了杀手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我的命? 还是说……他们发现“请”不回去,就干脆来硬的,直接把我这个“气运”的载体除掉,以免后患? 心头火起,恨意翻涌。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我得先活下去。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换了个问法,剪刀尖往前送了送,刺破她颈间的皮肤,渗出血珠,“买我的命?” 那女人吃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亡命之徒也怕死。 “一……一百两。”她哑着嗓子开口。 “一百两?”我嗤笑,“永昌侯府千金的命,就值一百两?你也太不值钱了。” 她眼神一暗,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 “他们是不是还说,事成之后,会有重谢?”我继续套话,“但你觉得,这种灭口的事,他们真会留下活口,让你有机会去领赏吗?” 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猜对了。 侯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派个外人来行刺,无论成败,这刺客都必死无疑。 “你放了我,我立刻离开,再也不出现。”她开始讨饶。 “放了你?”我冷笑,“让你回去报信,或者再来杀我一次?” 我手下用力,血珠变成细小的血流。 “告诉我,他们还有什么计划?除了杀我,还想做什么?” 女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 “侯爷……侯爷吩咐,如果带不回活的,就……就把尸体带回去,尤其是指甲和头发,一定要取到……” 指甲和头发? 我心头一震。 民间邪术,常用这些东西来施咒、夺运! 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在我死后,继续利用我的“气运”? 好歹毒的心肠! “还有呢?”我逼问。 “没……没了!我就知道这些!我只是拿钱办事!”女人连连求饶,“女侠饶命!饶命啊!”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放了她,后患无穷。 杀了她?我这双手,还没沾过血。 但想到前世枯井里的冰冷,想到这一世他们步步紧逼的恶毒。 心肠,瞬间硬了起来。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教训。 我举起剪刀。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有人! 还有同伙? 我心神一分,手下动作稍缓。 那女人抓住机会,猛地用头撞向我的下巴,同时屈膝顶向我腹部! 我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她趁机挣脱,也顾不上匕首,连滚带爬地冲向窗口,想要跳窗逃走。 想跑? 我眼神一厉,抓起掉落在旁的匕首,想也不想,朝着她后背奋力掷去! “噗嗤——” 匕首精准地扎进她的后心。 女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手心冰凉,带着黏腻的触感。 不是汗,是溅到的血。 我杀人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吐出来。 不能慌。 必须冷静。 我快速走到窗边,小心查看。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那声轻响,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人? 如果是同伙,为什么不出手救她? 我退回床边,看着地上的尸体。 必须尽快处理掉。 不能连累养父母一家。 我定下神,开始动手。 搜身。 除了一些散碎银子和一枚普通的飞镖,别无他物。 看来是个专业的杀手,身上很干净。 我费力地将尸体拖到后院。 乡下人家,几乎家家都有地窖,用来储存过冬的蔬菜。 我家也有一个。 我掀开沉重的木板,将尸体推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和地窖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又打来水,仔细清洗屋内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看着微微发亮的天色,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府派来的杀手死在这里,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下一次来的,会是更厉害的角色,或者更阴毒的手段。 躲,是躲不掉的。 这乡下,不能再待了。 王家,也不能再连累。 我必须离开。 可是,天下之大,我能去哪里? 回侯府,是自投罗网。 远走他乡?我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身无长物,又能走多远? 等等…… 我忽然想起前世死后,魂魄飘荡时,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 似乎提到过一个地方……青云观。 说那里的观主,是真正有道行的人,不惧权贵,或许能看破侯府的邪术。 当时只当是孤魂野鬼间的闲谈,此刻却像一道光,照进我绝望的心里。 青云观,在京城百里外的青云山上。 或许,我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至少,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打定主意,我回到屋里,找出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打了个小包袱。 又把那杀手身上搜出的碎银子揣好。 然后,我走到养母王氏的房门前,轻轻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枝枝不孝,要出趟远门。你们……保重。” 我不能告诉他们真相,那会害了他们。 只能不告而别。 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破旧小院。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晨曦,走进了茫茫雾气之中。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这一次,我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永昌侯府,沈琳瑶。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我刚走出村子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还有熟悉的呵斥声。 “快!包围那个院子!别让那死丫头跑了!” 是永昌侯府的人! 他们来得这么快! 我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屏住呼吸。 只见几匹快马疾驰而过,直奔王家小院而去。 为首一人,正是昨天那个管家,脸色阴沉。 后面还跟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 果然是冲着杀人灭口,或者强行掳人来的! 幸好我走得快! 也幸好,我处理了尸体。 否则…… 我悄悄探出头,看着他们撞开王家院门,冲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养母王氏惊恐的哭喊声,还有呵斥、打砸的声音。 我的心揪紧了。 但我不能出去。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还会坐实了王家“窝藏”我的罪名。 我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他们。 侯府的目标是我,只要找不到我,他们应该不敢对普通农户下死手,最多盘问恐吓一番。 我必须狠下心。 我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王家方向,咬紧牙关,转身钻进密林,朝着与官道相反的、更崎岖难行的小路深处跑去。 这条路,通向青云山。 是我唯一的生路。 山路难行。 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又疼又痒。 我又渴又饿,包袱里只有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 但我不敢停。 侯府的人发现我不在,肯定会四处搜捕。 官道是不能走了,只能走这些荒无人烟的山路。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赶紧躲起来。 幸好我在乡下长大,对山林还算熟悉。 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饿,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打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刚拿出杂粮饼,还没咬下去。 就听到山洞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仔细搜!侯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丫头片子,能跑多远?” “别大意!昨晚派来的那个,可是好手,结果折了!这丫头邪门得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竟然追到山里来了! 而且听这话,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杀手的死。 我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动不敢动。 手,摸向了怀里那把染过血的剪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头儿,这里有个山洞!” “进去看看!” 完了! 就在我握紧剪刀,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突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是更多狼嚎声响起,由远及近。 “不好!是狼群!” “快走!” 洞外的追兵顿时一阵慌乱。 脚步声迅速远去。 狼嚎声也渐渐平息。 山林恢复了寂静。 我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是巧合吗? 还是……又是我那所谓的“好运气”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不管是不是运气,我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休息片刻,我继续赶路。 必须尽快赶到青云观。 接下来的路,我更加小心。 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摘野果充饥。 晚上也不敢睡死,找个树杈或者石缝将就一夜。 几天下来,我变得又黑又瘦,浑身脏污,像个野人。 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这天傍晚,我终于远远看到了青云山的轮廓。 山势巍峨,云雾缭绕。 希望就在眼前。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眼看就要到山脚下。 突然,路边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我脚步一顿,警惕地看过去。 草丛晃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挣扎着坐了起来。 看打扮,像个书生,文文弱弱。 他看到我,先是一惊,随即露出哀求的神色。 “姑……姑娘,救……救我……” 他伤得很重,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我皱紧眉头。 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个受伤的陌生人。 太可疑了。 是侯府新的圈套? 还是真的巧合? 我握紧剪刀,没有靠近。 “你怎么受的伤?” 书生虚弱地回答:“遇……遇到了山贼……抢了盘缠,还……还砍了我一刀……” 他眼神涣散,不像作假。 我犹豫了。 救,还是不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自身难保。 可是……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终究狠不下心肠。 前世,我受过太多冷眼和欺凌,知道绝望的滋味。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 “你别动,我看看你的伤。” 我从包袱里找出之前采的、勉强能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想帮他敷上。 就在我俯身靠近的瞬间。 那原本虚弱不堪的书生,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厉色! 他藏在身后的手突然扬起,一把石灰朝我脸上撒来! 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向我的咽喉! “就知道你会心软!” 中计了! 我早有防备! 几乎在他扬手的瞬间,我就猛地闭眼扭头,同时抬脚狠狠踹向他受伤的胸口! “啊!” 书生惨叫一声,石灰大部分撒空,只有少许落在我的肩头。 他抓向我咽喉的手也因为这剧痛而偏了方向。 我趁机向后急退,拔出怀里的剪刀,眼神冰冷。 “侯府的人?”我盯着他,胸口因后怕和愤怒而起伏。 书生捂着胸口崩开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脸色更加惨白。他不再伪装,眼神阴毒地看着我。 “小贱人,果然狡猾!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受点罪!” “回去送死吗?”我冷笑,“还是回去让你们取走我的指甲头发,做法害人?” 书生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 他强撑着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话音未落,软剑如同毒蛇般向我刺来! 速度快得惊人!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分明是个练家子! 我心中凛然,知道硬拼绝不是对手。 我利用身材瘦小的优势,灵活地躲闪,专往树木茂密的地方钻,利用环境阻碍他的攻击。 剪刀太短,根本无法近身。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耗死! 必须想办法! 我瞥见他不断渗血的胸口,有了主意。 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一滑,向后跌倒。 书生果然上当,眼中闪过喜色,软剑直刺我心口! 就是现在! 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我猛地将手中的剪刀朝着他的面门掷去! 同时抓起一把泥土,扬向他的眼睛! 书生下意识挥剑格挡剪刀,视线又被泥土干扰。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但足够了! 我如同猎豹般弹起,不是逃跑,而是合身撞向他受伤的胸口! “砰!” 我结结实实撞在他伤口上。 “呃啊——!” 书生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动作彻底变形。 我趁机夺过他手中的软剑,反手一划! 剑锋掠过他的脖颈。 血光迸现。 书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缓缓倒下。 眼中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悔恨。 或许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乡下丫头”手里。 我握着滴血的软剑,剧烈喘息。 又杀了一个。 但这次,我心里几乎没有波动。 只有一种绝境求生的冰冷。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快速在他身上搜查。 除了些银两和零碎物品,还找到一块腰牌。 乌木材质,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影卫? 永昌侯府竟然动用了影卫? 看来他们对我,是志在必得,或者说,对我身上的“气运”,志在必得。 危机感更重。 必须立刻上山! 我处理了尸体和血迹,拿起那把软剑。 这比剪刀好用多了。 我朝着青云山方向,发足狂奔。 眼看山门在望,一条清澈的山溪横在面前。 只要过了这条溪,就算进入青云观的地界了。 我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溪流对岸的树林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三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那个书生更加危险冰冷。 像三把出鞘的刀。 为首一人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软剑上,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嘶哑难辨。 “放下武器,跟我们走。” 又是这句。 我握紧软剑,指节发白。 “休想!” “冥顽不灵。” 为首那人不再废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身后两人如同鬼魅般掠出,一左一右,越过山溪,向我包抄而来。 速度快得超出我的想象! 完了! 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举起软剑,准备拼死一搏。 哪怕只能咬下他们一块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清朗平和的道号,如同春风拂过山涧,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两名疾冲而来的影卫,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了我面前数步远的地方。 他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愕然转头。 只见山溪上游,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年轻道人。 青衣道袍,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 面容普通,算不上俊美,但一双眼睛清澈澄净,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天空。 他手持一柄拂尘,静静而立,气质出尘,与这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青云观地界,不得妄动刀兵,惊扰清净。” 道人目光平静地看向对岸为首的那个影卫头领,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影卫头领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年轻道人,沉声道:“阁下何人?永昌侯府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他搬出了侯府的名头,试图施压。 年轻道人却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贫道玄尘,在此清修。侯府权势再大,也大不过此间的道理。” “此女与贫道有缘,今日,你们带不走她。”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影卫头领脸色变得难看。 他显然看出了这道人不好惹。 但侯爷的命令…… 他眼神挣扎片刻,最终咬牙道:“既然如此,得罪了!” 他身形一动,亲自出手!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年轻道人玄尘!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带起了残影! 我心头一紧。 却见玄尘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拂尘。 对着扑来的影卫头领,随意一拂。 动作舒缓,如同驱赶蚊蝇。 然而—— “嘭!” 一声闷响。 气势汹汹的影卫头领,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落叶纷飞。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另外两名影卫也如临大敌,不敢再动。 玄尘收回拂尘,神色依旧平静。 “回去吧。告诉永昌侯,此间事,已了。” 影卫头领挣扎着站起,死死看了玄尘一眼,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将我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他低喝一声:“我们走!” 三人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叫玄尘的年轻道人。 他……这么厉害? 玄尘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恶意。 “姑娘,受惊了。” 我回过神来,连忙收起软剑,对他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玄尘微微颔首:“举手之劳。姑娘可是要上青云观?” “是。”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道长为何要救我?我们……素不相识。” 玄尘看着我,清澈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方才说过,你与我有缘。”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惊雷,“姑娘命格奇特,身负大气运,却似被邪法窃取缠绕,已是乌云盖顶,血光之灾不绝。” 我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他! 他看出来了! 他真的能看出来! “道长!”我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您……您能救我?” 玄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向山上走去。 青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且随我来吧。” “你的答案,在观中。” 我跟着玄尘道长,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山路清幽,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 我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刚才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命格奇特,大气运,被窃取,乌云盖顶,血光之灾……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他果然知道! 这道观,我来对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山林掩映之中。 青瓦白墙,并不宏伟,却透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观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青云观”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玄尘推开观门,引我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有几个小道士在洒扫,看到玄尘,都恭敬地行礼,口称“师叔”。 他们对我这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不速之客,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过多打量,眼神都很干净。 玄尘领着我穿过前院,来到后面一间僻静的厢房。 “姑娘暂且在此休息,梳洗一下。我去禀明观主。” 他安排一个小道士给我打来热水,又拿来一套干净的灰色道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观中皆是男子,只有这套道袍勉强合身,委屈姑娘了。” “不委屈,多谢道长。”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能有热水清洗,有干净衣服换,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 玄尘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关好门,脱下那身已经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服,踏进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洗去连日来的疲惫和污垢,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看着身上被荆棘划出的道道血痕,还有手心因为紧握剪刀和软剑留下的红印,我深吸一口气。 活下来了。 暂时安全了。 但我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永昌侯府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沈琳瑶,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邪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梳洗完毕,换上宽大的灰色道袍,虽然不合身,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我刚收拾好,玄尘就来了,还带着一个食盒。 “姑娘想必饿了,先用些斋饭吧。” 食盒里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对我饿了几天的肚子来说,简直是珍馐美味。 我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玄尘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没有丝毫不耐。 等我吃完,他才开口:“观主愿意见你。随我来吧。” 我心中一紧,终于要见到正主了。 我跟着玄尘,来到观后一处更幽静的院落。 院中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道长正坐在那里,独自对弈。 他穿着和玄尘一样的青色道袍,气质更加沉静,仿佛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 这就是青云观的观主? “师父,人带来了。”玄尘恭敬道。 老道长放下手中的棋子,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不像玄尘那样清澈见底,而是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连忙上前行礼。 “民女沈枝枝,拜见观主。” 老道长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你的事,玄尘已对老道说了。” “身负紫气,却遭阴邪缠绕,命线紊乱,的确是被人动了手脚。” 紫气? 我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观主,您……您能看出是谁要害我吗?是不是永昌侯府?他们是不是用了邪术,偷走了我的气运?”我急切地问。 老观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我依言坐下,心情忐忑。 老观主沉吟片刻,才道:“世间确有移花接木、窃取气运的阴毒法子。此法损人利己,有伤天和,施术者亦会遭反噬。” “从你的命格来看,对方手段颇为高明,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你回到所谓‘亲生父母’身边后,是否时常感到精神不济,运势下滑,而那位养女却恰恰相反?” “是!就是这样!”我连连点头,心中骇然。 全被他说中了! “那就没错了。”老观主叹了口气,“你成了那人的‘气运鼎炉’。他们接你回去,并非真心认亲,而是要将你养在身边,方便持续窃取你的先天命格,滋养他们真正在意之人。”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明确地点破,我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利用我,还要我的命! 好一个血脉至亲! “观主,求您救我!”我站起身,就要跪下。 老观主拂尘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我,让我无法跪下。 “姑娘不必如此。我青云观虽不愿沾染俗世纷争,但既遇此等邪术害人之事,亦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玄尘:“玄尘,你既与她有缘,此事便由你相助吧。” 玄尘躬身:“弟子遵命。” 我心中大喜,连忙道谢:“多谢观主!多谢玄尘道长!” 老观主摆摆手:“你也莫要高兴太早。破解此法,并非易事。首先需斩断你与那窃运之人的联系,否则你离得再远,气运仍会不断流失。” “如何斩断?”我急忙问。 “需取得对方一滴心头血,或一件贴身佩戴多年、沾染其强烈气息的旧物,由修为高深者做法,方可暂时隔绝。” 心头血?贴身旧物? 这谈何容易! 沈琳瑶被侯府如珠如宝地护着,我连近身都难。 老观主似乎看出我的难处,又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你暂且留在观中,有祖师爷法阵庇护,可保你一时无恙。至于后续……” 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意。 “姑娘,你的命格非凡,此番劫难,或许亦是转机。能否逆天改命,终究要看你自己。” 我的心沉了沉。 看来,观主和玄尘可以帮我,但不可能事事替我做主。 最终的路,还是要我自己去闯。 “我明白了,多谢观主指点。”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多难,我都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从观主那里出来,玄尘给我安排了一间更僻静的长住厢房。 “你安心住下,日常可与观中弟子一同用斋、听经。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 “多谢道长。” 玄尘点点头,正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沈姑娘,观主之言,你需谨记。斩断联系之物,务必尽快寻得。你气运流失越久,对自身损害越大,对方根基越稳,日后便越难对付。” 我郑重应下:“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青云观住了下来。 白天,我听道士们做早课,诵经声让人心静。 我也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比如打扫庭院,清洗蔬菜。 观里的道士们都很和善,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并无排斥,反而多有照顾。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脸上的菜色褪去,皮肤也白净了些。 但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我必须想办法拿到沈琳瑶的贴身旧物或者心头血。 可我在道观,她在深宅大院,怎么拿? 直接闯回去是送死。 托人带信?我在京城举目无亲,唯一熟悉的养父母家,恐怕早已被侯府盯死。 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这天傍晚,我正在后院井边打水,忽然听到两个洒扫的小道士在闲聊。 “听说了吗?下个月初九,太后娘娘要去城外的皇家寺院祈福呢。” “当然听说了,京城都传遍了。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各路达官贵人都会去。” “是啊,可惜我们身在道观,没法去看那个热闹……” 太后祈福?皇家寺院? 我打水的手一顿,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沈琳瑶作为侯府千金,这种场合,她一定会去! 而且那种地方,人多眼杂,守卫再森严,也总比侯府内院容易接近! 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打完水,回到厢房。 机会是有了,但具体怎么做? 我怎么混进去?怎么接近她?拿到东西后怎么脱身?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 我坐在窗前,苦思冥想。 直接冒充丫鬟混进去?风险太大,很容易被识破。 在寺院外蹲守?她身边肯定仆从如云,很难找到单独下手的机会。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我那“好运气”? 既然他们说我气运好,那在我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前,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谋划得当,成功的机会就很大? 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在我脑中成形。 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第二天,我找到玄尘。 “玄尘道长,我想离开几天。” 玄尘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问:“去何处?做何事?” 我没有隐瞒,将我的计划说了出来。 玄尘听完,沉默片刻。 “此举颇为凶险。”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留在观中虽安全,却是坐以待毙。我必须主动出击。” 玄尘深邃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贫道不便阻拦。这个你拿着。” 他递给我一张折成三角状的黄色符纸。 “这是隐身符,并非真能隐去身形,但可混淆常人视线,降低你的存在感。关键时刻,或可助你脱身。效用只有一个时辰,慎用。” 我惊喜地接过符纸,入手微温。 “多谢道长!”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还有,”玄尘又道,“观中后山有一条小路,较为隐蔽,可通山下。你可从那里离开,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他想得如此周到,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道长大恩,沈枝枝没齿难忘!” 玄尘微微摇头:“不必言谢。望你一切小心,事若不谐,保命为上。” 我重重点头。 带上玄尘给的符咒和一点点干粮,我顺着后山小路悄悄下了山。 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青云观,我握紧拳头。 沈琳瑶,侯府。 我来了。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京城,我回来了。 带着复仇的火焰,和夺回一切的决心。 我顺着玄尘指点的小路下山。 这条路果然隐蔽,荆棘丛生,几乎看不出人迹。 我走得很小心,既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埋伏,也要避开蛇虫。 一路上,我反复推敲着计划。 太后祈福,是下月初九,在城外的皇家寺院大觉寺。 距离现在还有大半个月。 时间还算充裕。 我不能直接去京城,那里是永昌侯府的地盘,太危险。 我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做些准备。 我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个地方——京郊的杨柳镇。 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又不像京城盘查那么严。 是个藏身和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打定主意,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杨柳镇走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小心翼翼。 幸好有玄尘给的干粮,和山里摘的野果,倒也没饿着。 几天后,我终于看到了杨柳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靠近镇子边缘的大车店住下。 房间狭小阴暗,被褥潮湿,但胜在便宜,而且来往的多是粗人,没人会注意我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没错,我换上了之前准备好的男装,用布条束了胸,脸上也抹了些灰,扮作一个投亲不遇、盘缠用尽的落魄少年。 这样行动方便很多。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消息。 主要是关于永昌侯府,关于沈琳瑶。 在茶馆、酒肆这些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总能听到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听说了吗?永昌侯府那位真千金,好像没接回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找着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侯府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闭口不提这事。倒是对那位假千金,更加宠爱了。」 「啧啧,要我说,那真千金也是个没福气的。好好的侯府小姐不当,非要待在乡下。」 「说不定是人家不稀罕呢!」 「不稀罕?骗鬼呢!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我默默听着,心里冷笑。 果然,侯府对外隐瞒了被我扫地出门的真相。 大概是觉得丢人吧。 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大张旗鼓地搜捕我。 我又重点打听沈琳瑶。 「侯府那位瑶小姐,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啊!」 「可不是嘛!听说前几日在什么诗会上,又拔了头筹!」 「人长得美,又有才情,难怪连镇国公世子都对她青眼有加。」 「那桩娃娃亲,怕是要换人喽!」 我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镇国公世子,陆瑾言。 那个曾经与我指腹为婚的少年。 前世我回府后,也曾对他有过一丝朦胧的期待。 可他眼里,只有那个才华横溢、楚楚动人的沈琳瑶。 甚至在我“意外”落水时,他第一时间救起的,也是离得更远的沈琳瑶。 对我,只有客套的疏离。 这一世,我对他早已不抱任何幻想。 但属于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要,却不能被人抢走! 尤其是用那种卑鄙的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留意消息,一边为行动做准备。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混进大觉寺的身份。 太后祈福,寺院肯定会招募大量临时杂役。 这是个机会。 我每天去大觉寺附近转悠,观察地形,留意招募告示。 这天,我终于看到了寺门外贴出的告示。 大觉寺因祈福大典,需招募一批临时杂役,负责清扫、搬运等粗活。 要求身家清白,吃苦耐劳。 机会来了! 我仔细看了要求和报名地点。 报名需要保人。 我在这举目无亲,去哪里找保人? 正发愁,忽然听到旁边两个也在看告示的妇人聊天。 「王婶,你家大小子不是想去吗?找好保人没?」 「找啥保人哟!寺里管事的师太说了,只要附近村里知根知底的,里正画个押就行。」 里正画押? 我心中一动。 杨柳镇隶属大兴县,有里正。 如果我冒充是附近村子的人呢?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我立刻返回杨柳镇,找到镇上的里正家。 我没敢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 里正姓赵,五十多岁,看起来还算和气。 我等到傍晚,看到赵里正一个人提着鸟笼溜达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走上前。 「赵、赵里正……」 赵里正停下脚步,打量我:「你是?」 「俺……俺是隔壁李家村的,叫李二狗。」我胡乱编了个名字和来历,「俺爹娘都没了,想来镇上找点活计,听说大觉寺招人,但要保人……俺、俺在镇上谁也不认识……」 我故意说得磕磕巴巴,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相。 赵里正皱了皱眉:「李家村的?李老栓是你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是……是俺本家叔爷。」 我只能赌他不知道李家村的具体情况。 赵里正又看了我几眼,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半晌,他叹了口气:「罢了,看你小子也不容易。画押可以,但去了寺里要好好干活,别给我惹事,知道吗?」 我心中狂喜,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里正!谢谢里正!俺一定好好干!」 赵里正带我回家,简单问了几句,大概看我不像坏人,便给我写了保书,按了手印。 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我却感觉有千斤重。 第一步,成了! 报名很顺利。 大概是我看起来瘦小,管事师太把我分去了负责后院清扫的班组,活不算最重。 开工前一天,我们这些临时杂役被集中起来训话,分配活计,熟悉环境。 大觉寺果然气势恢宏,戒备森严。 尤其是供奉太后临时休息的禅院,更是有侍卫把守,闲人免进。 我默默记下沈琳瑶作为侯府千金可能被安排歇脚的几个院落位置,以及换岗的时间。 祈福大典定在巳时初(上午九点)。 贵人们会提前半个时辰左右抵达,先在禅院休息。 我的目标,就是趁沈琳瑶在禅院休息时,找机会接近她! 时间很快到了初九这天。 天还没亮,我们就起床开始忙碌。 洒扫庭院,擦拭栏杆,摆放蒲团……每个人都很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庄严的气氛。 我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寺门方向的动静。 辰时三刻左右,寺门外传来喧哗声和车马声。 贵人们到了! 我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擦拭着回廊的栏杆。 眼角余光瞥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女眷,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向后院的禅院。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沈琳瑶。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绫罗裙,外罩月白纱衣,头上戴着精致的珠花,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在一众贵女中,也十分出挑。 她身边跟着丫鬟婆子,言笑晏晏,和旁边一位穿着更为华丽的少女说着话,看样子应该是某位郡主。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光彩照人,幸福无忧。 而我,却要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费尽心机,只为从她身上拿回一点点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 本内容版权为知乎及版权方所有,侵权必究 ? ¥4.88 解锁剩余 58% 内容 ? 所属专栏 · 2026-04-17 15:21 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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