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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有哪些反转的悬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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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短小精湛
我14岁的女儿下楼去买酱油,被一个老太婆撞到。
我女儿躬身道歉,可老太婆那个又高又壮的儿子,二话不说,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他还不罢休,揪着我女儿的领口,提到半空,抡起胳膊,一巴掌抽她脸上。
有小区的人大声喝止,保安也跑了过来。
男人这才狠狠把我女儿摔在地上。
我女儿蜷缩在地,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更让人心碎。
保安和路人立刻围上来,挡在我女儿身前。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僵持片刻,啐了一口不甘离去。
保安送我女儿回来时,特意压低声音提醒我,那对母子精神不正常,肯定还会找我家麻烦。
精神不正常?
能有我女儿不正常吗?
01
我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
3岁时,她可以面无表情打针抽血,盯着针头不躲不缩。
有次她被小朋友推倒撞到头,不哭不闹,安静起身,一点点拍掉灰尘。
她平静地望着推她的小朋友,任由鲜红流进眼角。
4岁时,她一个人蹲在河边解剖青蛙。
不是好奇,也不是贪玩。
而是青蛙的叫声让她心烦,想看看拆掉哪里可以让青蛙闭嘴。
从那以后,河边的蛙鸣少了许多。
上了幼儿园。
她总是远离人群,默默观察所有人。
被同学欺负和孤立嘲笑时,她也很平静,没有丁点委屈和愤怒,什么都没有。
10岁那年,她突然“开窍”。
变得温顺乖巧,懂事有礼貌,成绩稳定前三。
老师喜欢她,同学们亲近她,还总有家长向我请教,怎么教出这么乖的女儿。
这不是变好。
是她学会了伪装。
我见过她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习各种表情。
她的这份乖巧懂事,不过是给自己的保护壳。
只因我无意中说了句,太过特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她不喜欢麻烦。
但她上初中后,这层“保护壳”不再全能。
乖巧懂事,在一些人眼里成了软弱可欺。
她开始整夜看各种悬疑犯罪影视剧,边看边做笔记。
欺负过她的人,都接连遭遇了“意外”。
有男生堵着她要钱,把她书包扯烂,第二天便从楼梯滚落,成了植物人。
有个女生嘲笑我女儿是没娘养的野种。
我亲眼看到,女儿把玻璃纤维剪成极短,悄悄混进那个女生最爱吃的烤肠里。
那个女生声带严重撕裂,永久失声。
而那家烤肠摊附近,正有家店铺在装修,白天粉尘漫天,夜里赶工,严重扰民。
上个月,我们楼里搬来一户人家,男的酗酒打老婆,骂孩子,总在深夜传出哭喊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没过多久,家暴男冻死在小区绿化带。
没人怀疑我女儿。
在大家眼里,她是温顺乖巧的好学生,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从不跟人起争执。
但我清楚,再这样下去,我女儿迟早会被人盯上。
所以我带她搬来了这里。
我以为,换座城市能安稳平静一段时间,避免混乱和麻烦让我女儿失控。
可我没想到,搬家第一天,麻烦就找上了她。
哪怕我女儿是先天精神病态者,无喜无悲,没有人类的感情。
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
02
保安堵在我家门口,呼吸急促。
看到女儿脸上的红肿,我表现出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暴怒和心疼,在保安的全力劝阻下,渐渐平复。
保安说,老太婆的儿子叫张强,在这片出了名的蛮横,以前就跟邻居闹过好多次冲突,连老人都敢打。
有邻居报过警,可张强进去蹲了几天,出来报复的更狠。
他说张强有精神病史,警方也拿他没辙。
我女儿全程紧紧搂着我手臂,委屈地轻轻抽泣,在保安说到“张强打老人”时,还会颤抖了一下。
保安怜惜地叹了口气,再三叮嘱我,千万别想着报复,暂时别让孩子出门,躲着点张强。
我谢过保安。
关上门的一刻,女儿的抽泣声瞬间停止。
她松开我的手臂,低头看了眼胸口的泥脚印,抬手递给我一个购物袋。
“酱油瓶碎了。”
她声音平静无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接过还在漏酱油的袋子,“这种垃圾直接处理掉就好,留着不是更麻烦吗。”
她的眼眸动了动,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厨房,目光停留在厨房的窗户,微微皱了下眉。
“不是吃回锅肉吗?”
那扇窗户正对小区便利店,能看到她被打的全过程。
“改主意了,剁馅儿吃饺子。”我快步去客厅拿急救箱,避开她的冰冷审视。
她又怀疑我了。
怀疑我刚才就站在窗前,看着她被欺负,却冷眼旁观。
以她的聪明,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是先天精神病态。
这种病症多源于遗传。
一直以来,我都扮演着一个稳定可控的安全工具。
可如果让她确定我和她是同类……
还好我把原本切的肉片剁碎了。
我一个遇事只会讲理认怂的人,看到女儿被欺负,只敢拿案板上的肉发泄怒火,还算合理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难带。
我从急救箱取了块医用毛巾,从冰箱包了块冷冻肉,刚搬家还没来得及冻冰块。
女儿没有拒绝。
她虽然不在意疼,但半边脸肿那么高,不方便出门。
这时,防盗门被咣咣砸响。
“给老子开门!”
是张强和老太婆。
我女儿环视四周,目光在阳台停顿了下,随后落在了厨房的菜刀上。
想必她已经开始设想一出恶霸入室行凶,少女反抗误杀的戏码了。
我抢先拿起菜刀,看了眼时间,打电话报警。
03
我当然不会冲动杀人,拿菜刀只是为了增加威慑力。
一个又怂又气愤的父亲,用菜刀虚张声势一下。
只是这威慑力,有点过头了。
防盗门刚一打开,我还没来得及开演,老太婆就坐地上,捂着胸口大喊“杀人了”。
嗓门之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张强则是指着我大叫,指责我教女无方,说我女儿在小区乱跑,撞了老人连句道歉都没,还逃逸。
又说他带着老母亲上门,只想让我女儿道歉,却被我拿菜刀恐吓老人,吓出老人心脏病。
他只在门外大喊大叫,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打算。
我注意到张强胸口的运动相机,恍然大悟。
这货是故意找事刺激我,等我犯错时,好有借口讹钱。
估计老太婆撞我女儿也是故意安排的。
我装作慌乱地把刀背在身后,茫然无措地站着,任由张强在那“喊冤”。
“叔叔,你要不要先打个120啊,你妈快死了。”
我女儿柔弱胆怯的声音响起。
张强愣了一下,旋即怒目圆瞪冲我们走来,“你他妈……”
老太婆用力拽他的衣服,阻止了他暴露本性。
我看到张强要关运动相机,将门关上。
等警察赶到,一点调解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驱赶张强和老太婆。
张强不肯走,跟警察说我拿刀吓到了老太婆。
我指着厨房说,当时正在剁馅儿,听到咣咣砸门,赶着开门忘了放下菜刀。
警察倒是一点没向着他们,还称赞我做的对,没有上他们的当。
跟我猜测的一样,这对母子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每当有新住户搬进来,他们都会故意找事。
老太婆专挑孩子碰瓷,再上门挑衅,让新住户的家人失控。
张强则录像剪辑,以此要挟新住户。
很多新住户为了息事宁人,就会主动跟张强调解,用钱解决。
警察表示很无奈,
这个事,说寻衅滋事有点牵强,老太婆70多岁,走路不小心撞个人,也没提讹钱。
没法抓。
更谈不上敲诈勒索,张强到处发视频,打得求“正义”的旗号。
新住户都是主动提出调解,给的钱也是以医药费的名义。
而且,张强确实有精神问题。
低功能反社会人格。
一次次出警,抓过,关过,也教育过,都没法根除这个麻烦,出来只会更恨。
我看了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担忧地询问警察该怎么办,刚租的房子,总不能住一天就搬吧。
最后,警察让我存了他们的号码,说千万别冲动,躲着点张强,有事直接打电话,派出所离得不远。
04
当晚。
我在客厅玩手机。
女儿捆好搬家时的废弃纸壳子,堆到我面前,微微侧头看着我。
我秒懂,她在问我在跟什么人聊天。
“我下了个婚恋软件,想给你找个后妈。”每次看她平静淡漠的脸,我都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皱了下眉,显然不相信。
“无聊翻翻业主群而已,”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小声抱怨:“你妈都没管这么严。”
她确认我在翻看业主群的聊天记录,还上下滑了几次,这才走向主卧,淡淡的留下一句“婚骗多”。
房门关闭。
我揉了揉眉心,果然信任减少了。
我丢完她收拾的纸壳子,回屋开始码字。
到凌晨准备睡觉的时候,窗外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
我冲到阳台,看到小区的一栋楼冒着浓烟。
女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旁,却对小区火情毫不在乎。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眉头皱成“川”字。
坏了!!
05
业主群里“炸”了,99+。
老太婆死了。
楼道内堆积的废瓶子和纸壳堆着了火,捆绑纸壳子的绑带烧断,散落的纸壳子挡住了通道。
老太婆本就有冠心病,又吸入过多浓烟,抢救无效死亡。
火灾并不严重,只是给过道和邻居的门涂了厚厚一层焦黑。
业主群里,很多人说这是报应。
这些年,老太婆仗着有儿子撑腰,蹲在快递点强迫人们拆纸壳给她。
还经常抢年轻人和小孩的饮料,垃圾堆在楼道里臭气熏天。
不仅如此,她变着法的讹钱,进出小区的车都小心翼翼,要有红白事的车被她看到,就必须给她“过路钱”。
有一次,一个业主的孩子发高烧着急去医院,老太婆堵着小区门,差点延误了救治时间。
如果老太婆没有把废品都堆门口过道。
如果她没有冠心病。
如果张强当晚在家。
如果,她没有着急抢新住户的纸壳子。
可警察还是找上了门。
警方查到了我女儿昨天的遭遇,怀疑这是我有预谋的报复。
不过,我最担心的不是警方。
06
“警察同志,我是很生气,可杀人放火这种事,我哪敢啊?”我指了指女儿的脸,憋屈地说:
“她才14岁啊!被打成这样,我一个当爸的除了忍,还能怎么样?我倒希望那种人早点遭报应!”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继续问道:
“你昨天去过小区便利店,都买了什么?”
“昨天?就买了两份自热锅,昨天搬家,我怕没精力做饭。结果我女儿被打,还被那俩混蛋上门闹,更没心情做饭了,剁了一半的饺子馅还在冰箱里呢。”
“起火前的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我一直在家里码字,电脑有记录。”
“这不能算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其中一名警察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在火场灰烬里,找到了铝箔纸的残片,你家的平时用的多么?”
我愣了一下,茫然抬头:
“铝箔纸?”
年长一些的警察盯着我看了片刻,目光转向我女儿。
“同学,不用紧张,叔叔例行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
女儿往我这边靠了靠,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昨天晚上,你们家的那些纸壳子,是谁收拾捆好的?”老警察的语气明显放缓。
“是我。”她声音很轻,带着怯意。
“是你爸爸拿着捆好的纸壳子去楼下扔的吗?”
“嗯,我爸爸扔的。”女儿轻轻点头。
老警察微微点头,随后语气平稳地问:
“从你爸爸扔完纸壳子回家,一直到你们听见消防车的声音,这中间,他有没有出过家门?”
“没有,他一直在家。”
女儿依旧低着头,我也看不住她在想什么。
我伸手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
老警察沉默片刻,忽然对我说:
“方便让我们看下你家的铝箔纸吗?”
他像是料定了我家会有铝箔纸。
“呃,”我犹豫了两秒,“好吧,刚搬家,我得找找看。”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卷铝箔纸,递给老警察。
老警察撕了一小片,冲我微微一笑,“不介意吧?”
“没事,都拿走也行。”我连连摆手。
07
我和女儿坐在沙发,沉默着。
她看懂了。
或许,也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你发现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我点头。
“换了?”
“警方无法以铝箔残片溯源,可一旦认定是人为……”我没有多说,相信她已经懂了。
我们不能引起警方注意。
昨晚,我扔她捆好的纸壳堆时,发现了铝箔纸包。
发热粉遇水放热,但用多层铝箔纸紧紧裹死,热量散不出去,积热几小时后会烧穿外层,点燃纸壳。
而铝箔纸包会被大火销毁。
但女儿还是太年轻。
我毁掉了女儿做的铝箔纸包。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多出一小片铝箔残片。
还好警察上门询问,只是为了排除怀疑。
而且,我女儿用的是自热锅内衬的铝箔,比家用铝箔更薄,更软,无法匹配。
再加上我这个软弱无能的父亲。
基本可以排除怀疑了。
我一想到,女儿在卧室偷偷摸摸制作铝箔纸包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姜还是老的辣啊。
“你在笑什么?”女儿声音响起,平静中多了丝冷意。
“没,没事。”
“它还是燃起来了。”
“你很久没有单独叫我一声爸爸了。”
自从她学会伪装后,只在有外人的时候喊我。
“爸爸。”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暗叹一声,这一声对她来说只是交易。
“以后别碰任何家里有的东西,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只是环境自己出了错。”
女儿一点就透,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我欣慰点头。
生石灰,洗水棉,保鲜膜。
后两种在燃烧后会融化在塑料瓶熔渣中。
至于生石灰残留的大量的粉末,楼道墙皮本来就天然存在。
而且,像生石灰这种东西,连送检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女儿突然悠悠来了一句:
“那片铝箔残片,是我故意藏进去的。”
08
她想看我会不会动手。
想看我怎么应对警方。
想确认,我和她是不是同类。
房间落针可闻。
女儿看着我,清澈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我在等。
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一声。
停住。
再一声。
力道克制,很沉,很闷。
“开门。”
是张强,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喊大叫。
“谁。”我抬手,示意女儿别动。
她望着我,微微侧头。
我在心里轻叹。
对她来说,我才是最大的威胁。
“开门,我妈死了。”
张强的声音嘶哑,像一头按捺着暴怒的野兽。
“警察已经来过了,跟我没关系。”我隔着门说。
张强只是干哑地笑了声。
“告诉我,那捆纸壳,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你别胡说!”我装作又怕又怒,“警察都说了,那是意外!”
“放你妈的屁!”他狠狠踹了门一脚,“全小区那么多人,为什么警察只找你!”
我没回答。
因为我有个好女儿呗。
“给老子听清楚!”张强贴着门,声音低沉,“我会盯着你们,天天盯着你们!给老子等着!”
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一步步远去。
“麻烦了啊。”我轻叹一声。
所有人都被张强骗了。
一个靠讹诈过活,这么多年也只被拘留过几次,连警察都无可奈何的人。
怎么会是依赖暴力的低功能反社会人。
“你没想这么早动手?”女儿忽然从一旁探过脑袋。
“我没想动手。”
“哦。”
“先解决眼下的麻烦?”我问。
女儿直直盯着我,看了许久才点了下头,往主卧走去。
“穗穗,”我叫住她,声音放轻:
“别再像上次一样。”
女儿停下脚步望着我,眉头开始收紧。
火灾的事情让她对我的怀疑加重。
一旦让她确定我们是同类,我这十几年的“伪装”,会让她意识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09
之后几日。
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出现。
我带女儿办理了入学手续,每天送她上学。
仅一周的时间,她就和同学熟络,老师也对她很满意。
放学会跟同学结伴而走。
学校离家15分钟路程,两条大路都有监控,倒也不怕张强会做什么。
这几年,穗穗的成绩始终保持在班级八到十二名之间。
成绩太靠前,老师会多关注,同学会暗地比较。
太靠后,又显得异类,容易被麻烦盯上。
中端偏上最安全。
一个成绩好,性格温和,人缘也不错的好学生,最让老师省心,还不被同学孤立。
这是她的生存保护色。
可是这份平静,注定无法持久。
张强或许易怒,但绝不是只会吼叫的疯子。
10
清晨,我开车送穗穗到学校,余光瞥见路口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是张强。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盯着我女儿。
直到我女儿消失在校内,才挪出阴影,抬了抬下巴,对着我勾起嘴角。
他的目标是我女儿。
他很清楚怎么才能让我痛。
我顺手拿起手机,对他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附了一句:
“他回来了。”
11
平静了一周的业主群,又炸了。
有业主认出了张强的位置。
这位业主的孩子和我女儿同校,两人每天都搭伴回家,
张强在火灾后威胁我的事,早就传开了。
一些与张强发生过冲突的业主,字里行间,全是对张强的恐惧。
我向之前上门警察的求助,说张强在跟踪我女儿。
那名警察帮我调了监控,女儿上下学的这两条大路上,完全找不到张强的影子。
他或许是提前在校门口等我女儿。
结果可想而知,警方也不能限制张强“散步”。
12
之后的几天,张强总是出现在我附近,像躲在角落的影子。
我送穗穗上学,他蹲在路口阴影里,眼神黏在穗穗身上,不挪半分。
我去小区便利店买东西,他在货架尽头看着我,似笑非笑。
甚至我晚上倒垃圾,都能瞥见他在单元楼拐角,烟头的火光明灭交替。
他在用这种方法,让我们恐惧。
不过……
他特么的不嫌累吗!
我每次都要装作慌乱害怕,甚至还要特意绕路躲他。
让我有点烦躁的是,经过上次火灾的事,女儿彻底不装了,每天说话都跟我蹦字。
还总突然提过去的事来试探我。
早上送她上学,张强站在单元楼对面的树下。
女儿突然害怕地搂住我胳膊,指了指他。
我刚要配合演出。
她却冷不丁来了一句:“家暴男的衣服是你脱掉的,对吧。”
我愣了一下,有些无语地压低声音:
“那叫热幻觉,跟我没关系。”
“哦。”
实际上,当年如果不是我脱掉家暴男的衣服,那晚的温度和时间不足以冻死。
看得出来,女儿最近也有点烦躁。
她想尽快确定我是不是同类。
很荣幸,我在她眼里的威胁,比张强更值得忌惮。
“你能让他冻死,就能让张强消失。”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是催促,也是确认。
她想看我出手。
我想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
可女儿不想等了。
既然这样……
“等这件事结束,你再也不用害怕了。”我说。
女儿轻轻撇了撇嘴,似是不屑。
差点忘了。
我女儿天生就不懂什么叫恐惧。
13
张强很快意识到,他的窥视不再构成威胁。
就像人们习惯了垃圾桶一样,绕开走就是了。
于是,他撕下了最后一点人的伪装,开始用更没有下限的方式,逼我们崩溃。
张强肆无忌惮地每天蹲守我女儿,用手机对着她拍照。
他还故意举起手机晃屏幕。
我和女儿清清楚楚看到,一张张照片,全是我女儿的背影和侧脸。
还有走路时的各种特写,角度刁钻又恶心。
我当即报了警。
可警方也无可奈何。
张强一口咬定是爱好摄影。
他还一脸无辜,抱怨我们小题大做,说只是一次“光明正大”的拍摄而已。
而且,相册里没有一张我女儿的正脸。
警察也只能口头警告。
紧接着,就连我也没想到,张强会做出那样的事。
14
这天,我送女儿去上学。
远远就看到张强蹲在路边,阴恻恻地笑了。
我把车停在马路另一边。
女儿下车向校门走去。
附近有同学们开始偷偷看她,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指指点点。
张强起身向我女儿走去。
一声轻佻的口哨。
他那双眼睛黏在我女儿身上,从头到脚反复扫视,神情猥琐。
还不时发出“啧啧”声,舔唇挑眉,肆意泼洒着赤裸裸的恶意。
我女儿沉默低头,绕开他。
张强快步走到校门口,堵住我女儿的去路,继续用那双恶心的目光盯着。
甚至当着学生和保安的面,频频做出低俗下流的手势。
我紧紧攥着方向盘,攥动发出的声响,几乎要把这辈子的怒火点燃。
就在这时。
张强突然冲向我女儿。
我女儿猛然抬头,右腿后撤了半步。
15
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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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生中接过最离谱的法律援助,
是替一个第三者做刑辩律师,且被她杀害的人还是我的前夫。
于情于理,这桩案子都轮不到我做辩护。
可她在狱中对自己的罪行闭口不谈,只放话。
“如果我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接到沈栋的死讯时,
我正为一场离婚官司忙得焦头烂额。
老板提醒我,有位姓杨的警官要见我。
我只好放下手头工作,匆忙前去,却不想听到前夫的死讯。
“陈女士,恕我冒昧,请问你最近跟你前夫有过联系吗?”
我摇了摇头,
一年前,与沈栋的那场离婚官司闹得特别难看,我身心俱疲。
自那以后,我便彻底断绝与沈栋的联系。
杨警官闻言十分惊讶,
“可据我所知,沈先生在生前立有遗嘱,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全归陈女士你所有。”
“我?”
我不免感到一阵可笑,
脑海里浮现起沈栋在法庭上那张穷凶极恶,又咄咄逼人的脸来。
“陈夕,你一个乡下来的孤儿,没钱没本事,没有我,早就饿死了!”
“可你8年里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算什么女人?还好意思跟我分财产?”
短短几句话,迅速扭转局面。
明明现在已经是新社会,可一旦女人生不出孩子便是原罪,
即使是沈栋出轨在先,迫于民众舆论压力下,我被净身出户,沈栋安然抽身。
说来真的挺好笑,
我精通婚姻案件的条条框框,却唯独在自己的婚姻里栽了跟头。
“陈女士?”
杨警官打断我,将一叠厚厚的材料递到我手中。
“既然沈栋的遗嘱里表示他的身后事一切由你处理,那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他的被害情况。”
我点头,作为律师,我知道这是必要程序。
但我没想到,
关于沈栋的死亡真相,会彻底改变我整个人生。

沈栋,星耀商行老板。
于昨日凌晨被清洁工发现赤身裸体倒在花坛里,
后脑碎裂,身上遍布淤青,两腿间血肉模糊,其生殖器官被割,且并未在现场找到。
“什么?”
听着杨警官描述,我下意识皱起眉头,
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骇人的作案手段。
尽管我与沈栋恩断义绝,但作为一个正常人,听到他下场如此惨烈,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凶手抓到了吗?”
杨警官摇头,
“该案发生在深夜,且位置是监控的盲区,并没有拍到嫌疑人。”
“不过有个叫苏然的在晚上10点来过沈栋家,据小区物业说,苏然是沈栋家的常客,且在凌晨12点匆忙离去,我们怀疑苏然...”
“是她?”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杨警官一脸茫然,“杨女士认识苏然?”
我挤出苦笑,“杨警官不知道吧,苏然,就是我前夫的出轨对象。”
这下杨警官彻底不淡定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我时更添几分同情。
我耸了耸肩:“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沈栋已死,且凶手已经抓到,那就请公事公办吧!”
我转身要走,
杨警官及时叫住我。
“杨女士,请留步。”
他顿了顿,似乎很为难:“于情于理,这件事让你出手实在不合理。”
“但我们也并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我们抓到苏然这个嫌疑人,但并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沈栋是她杀的。”
“且从昨晚起,苏然对去沈栋家的事闭口不谈,更矢口否认她杀了沈栋。可依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只会是苏然。”
“抱歉。”
我礼貌婉拒道:“虽然沈栋是我的前夫,可我并不了解他与苏然之间的纠葛,我实在帮不上你的忙,请回吧!”
“你可以!”
杨警官看向我,眉头皱成川字:“看守苏然的同事传话,苏然指定要你做她的辩护人。”
“我们内部商谈过,虽然有些欠妥,但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陈女士,临近年关却发生如此恶劣的命案,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待,你....”
“别说了!”
我立马打断杨警官的话,“这个案子我不会接的,杨警官另请高明!”
“陈夕,你怎么跟杨警官说话的?”
老板跑出来打圆场,“能做刑事辩护,是警局对你能力的认可。多少人求这机会都求不来,你还挑三拣四?”
“要不是我看你还算勤勉,好心收留你吃白饭,早在一年前,就让你卷铺盖走人了!”
看着老板气愤的眼神,心里的那团怒火忽地熄灭了。
一年前,与沈栋的离婚官司败诉后,几乎葬送我的职业生涯。
我被骂占着茅坑不拉屎,沈栋却成了婚姻里的可怜人,
“他也算够意思了,要真是渣男早出轨了,一个男人能有几个8年?谁不想儿孙绕膝?不能生就该自觉让出位置,总不能让别人断子绝孙吧?”
可这是沈栋出轨的理由吗?谁又有几个8年呢?
一时间,骂名四起,手头的客户纷纷停止与我合作。
那些黑暗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如今,苏然居然还有脸让我做她的辩护人?
凭什么?
我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如今却要我,去为那个亲手毁掉我婚姻的第三者辩护?
要我坐在法庭上,亲耳听她细数和沈栋的私情,听他们是如何背叛我、践踏我的信任吗?
这何止是不公,这简直是凌迟。
警官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知道这很为难。”
“可苏然说,除了你,她谁也不见。”
“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就走,丝毫没顾及老板比黄瓜还绿的脸。
我不好容易从那滩烂泥中跳出来,实在不想跟沈栋那些烂事有任何牵扯。

此时前台告知有人在找我,
我赶忙迎上去,“王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王珊,也就是我手里离婚案的委托人,一脸疲累地笑了笑。
“不要紧的,陈律师,我的事还劳你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将王珊扶到位置上,开始步入正题。
说起来,王珊也是个可怜人。
她16岁就跟着她老公南下打工,吃尽了苦头。
可他男人不是个东西,嗜赌成性,每每输光了就回家打王珊,
好几次,王珊被打进医院下不了床,可警察上门调解几句,又以家庭内部矛盾不了了之。
等人走后,等待王珊的,又是一顿毒打。
王珊找到我时,整个人只有一口气吊着,这也坚定我要为她打赢这场离婚官司的决心。
可就在昨天,
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竟被那男人甩出的一段视频彻底推翻。
他当众污蔑王珊是荡妇,说她早已在外偷人,自己只是不甘心被戴绿帽,才一时失了手。
他辩称自己并非故意,反倒一口咬定王珊违背伦理道德。
他同意离婚,却反过来要王珊赔偿他两百万精神损失费,还要夺走两人早年一起打拼的房产。
这分明是要把王珊逼到净身出户。
我不知道法官最终会不会采信他的说辞,
可那顶凭空扣下的出轨污名,早已让庭审席上的人心天平彻底倾斜。
我之前主张的离婚与赔偿,当场就被驳回。
男人还威胁王珊,
若是不赔偿,要让这个荡妇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气得当场骂娘,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男人家暴、出轨,总能被轻描淡写成“一时冲动、情有可原”。
而女人不孕是原罪,
但凡沾上一点非议,就被世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是人尽可夫的荡妇?
凭什么?
凭什么受伤的永远是我们女人?
许是联想到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命运,
又或者不忍看到王珊,伤痕累累,又盛满绝望的眼睛。
我暗自发誓,一定要替王珊打赢这种不公平的离婚官司。

“王小姐,接下来我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是我们打赢这场官司的关键证据。”
“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好吗?”
见王珊轻轻点头,我才正式步入正题。
“昨天你丈夫提交的那段所谓‘出轨视频’,是真实拍摄,还是后期合成的?”
“是真的……”
王珊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又慌忙摆手解释:
“可我没有出轨,我只是去送外卖赚钱。”
望着她窘迫又慌乱的模样,我放缓语气安抚:
“别紧张,我只是正常问话。”
“你丈夫指控你,每天都要去那个小区送外卖,一待就是两个小时,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
王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能说……”
“你必须说。”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和,
“只有把真相说出来,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王珊缓缓点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在按摩。”
我瞬间眉头紧锁。
按摩这两个字,一旦安在女人身上,在世俗眼里,就早已脏了。
王珊慌忙摆手:“陈律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很普通的按摩,我以前南下打工学过手艺。”
我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信她,是我不信这世俗的眼光。
我太清楚那些人的嘴脸——再干净的事,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也能被染得污秽不堪。
“你丈夫提交的转账记录也是真的?”
我语气沉了几分,“我很好奇,什么按摩,能每次两千多?”
王珊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他非要打赏我的!之前我给他送外卖,他看到我手上的淤青,问了几句。”
“从那以后,他每次都给我打赏小费。”
“他?”我猛地抬眼,“就是你每天去的那个小区里的男人?”
王珊用力点头:“他是个好人。上次我送餐,他不小心扭伤了脚,我想着他帮过我,就顺手给他按了按。”
“从那之后,我每天都能接到他的外卖单。他腰椎不好,我也没别的能报答,就帮他按摩缓解一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我丈夫拍下来...”
她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能信王珊吗?
信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世上,真的有这般不求回报、干干净净的善良男人吗?
见我久久不语,王珊彻底慌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浑身发抖地抓住我的手,哀求道:
“陈律师,请你相信我...我和沈栋真的是清白的。”
“我真的只是去给他按摩!”
等等!
你说那个男人是谁?
沈栋?
我猛地攥紧王珊的手,指节都在发白:
“你前天去送外卖的,是安源小区?那个男人,叫沈栋?”
王珊一脸茫然地点头:
“怎么了,陈律师?”
我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你是几点去的安源小区?”
王珊咬着唇:“好像是九点多...”
“不要好像,给我准确时间!”
我失控地大吼出声。
王珊被我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是...九点五十八分。”
“几点离开的?”
“十一点。”
“除了你和沈栋,他家里还有没有别人?”
王珊明显一怔。
“说!这很重要!你绝对不能骗我!”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从她脸上揪出一丝谎言。
“没有……”
“就我和沈栋。十一点按摩完,我就走了。”
王珊越说越镇定,到最后几乎是斩钉截铁。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脑子却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我该相信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女人吗?
按她的说法,如果当时沈栋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十点左右进入小区的苏然,又去了哪里?
杀死沈栋的,又会是谁?
我清楚,这里面一定藏着天大的隐情。
到底是谁在说谎?
若想帮王珊打赢这场离婚官司,我必须查清,沈栋家里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女士,情况我大致清楚了。”
“我最后问一句——你能保证,你说的全是事实吗?”
王珊紧抿着唇,用力点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王珊,我立刻拨通警局电话。
“杨警官,我同意做苏然的辩护人。”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要见她。”
杨警官动作极快。
一个小时后,我在看守所顺利见到了苏然。
可她看见我的第一眼,
嘴角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毕竟,我手里握着沈栋到死都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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