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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几千年来,为什么游牧人不去打欧洲,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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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年来,为什么游牧人不去打欧洲,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呢? 关注问题?写回答 [img_log] 历史 欧洲 欧洲历史 中国古代历史 中世纪 几千年来,为什么游牧人不去打欧洲,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呢? |
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在古代的英国乃至整个欧洲,农业种植收成是非常低的,甚至可以说是低得不可思议。 在工业革命之前,欧洲的农业种植收入是按照“种子产出比”计算的——也就是说,在田地里撒下多少斤种子,未来收获多少斤粮食有一个大致固定的比例。 在公元11世纪之前这个比例大致只有1:2左右,即使到了17世纪工业革命前夕,这个比例也不过1:4左右。 1:2左右是个什么概念? 一亩地古代大致能播下20斤种子,那么未来就只能收获40斤粮食! 以上数据是有扎实的依据的。根据英国作家大卫?尼科尔在《中世纪生活》一书中记载,当时安纳佩斯地区,每收获一百升小麦,就要用掉60升的种子,看到这个数据当时差点让我眼镜都掉下来了。 对比一下古代中国,好吧,用中世纪中国亩产量对比有点欺负人,我们以2000多年前的秦朝的产量相比,当时秦朝种植以小麦为主,一亩地大致需要20斤种子(现在只有十几斤),而亩产就能达到240斤粮食! 按照“种子产出比”计算就是1:12,差不多是中世纪英国的6倍+! 欧洲的中世纪是从公元5世纪持续到公元15世纪,在中国大致就是南北朝、隋、唐、宋、元,在这个时期,中国农业种植相对秦代更有长足的发展,如果还是按照“种子产出比”计算差不多能达到1:20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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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明白为什么说在工业革命之前,古代中国占据世界巅峰长达2000年,为什么古代中国随便拎一个朝代出来其GDP在全世界都能占据很大的份额—— 其实说出来逻辑也很简单,在农耕文明时代,GDP主要就是农业出产,经济学家简单用中国耕地面积乘以平均亩产量,大致就能得到当时的GDP数字,由于我们对欧洲农业(包括其它文明农业)出产几乎就是碾压状态——欧洲1:2,我们是1:20,所以虽然古代中国耕地面积在全世界占比很小,但是我们GDP就是要在全世界占很大的份额。 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古代欧洲农业种植产出如此之低,而中国农业产出如此之高呢? 美国著名学者,肯塔基路易斯维尔大学人文学、科学史和科学哲学客座教授罗伯特·坦普尔有一句名言:“18世纪以前的欧洲农业是原始和无望的(primitive and hopeless),它与两千多年前(公元前四世纪)的卓越而先进的中国农业,简直无法相比。” 毫不夸张的说,一直到18世纪之前,整个欧洲的农业水平基本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原始阶段。 在18世纪之前的欧洲,农民们将种子直接均匀地洒到简单翻作过的土地上,中途几乎不施肥,而且也不除草,等庄稼长出来后,就会显得杂乱无章,庄稼长得密度不匀、而且不同植株之间互相干扰。 这样一来,通风就不好,采光也不均匀,同一块地的庄稼成熟的时间也会差个几天,到收获的时候只好把一些未长熟的庄稼一起收割上来。更要命的是,这种耕种方法,几乎无法除草,浇水的效率也很低。 因此欧洲人在18世纪以前,完全就是靠天吃饭了——这种情况下,欧洲人对上帝信仰就很自然成为根深蒂固的习惯。 在中世纪欧洲教堂的庆典上,最为流行的圣歌是这样的——“我们辛勤地耕种土地,我们抛洒最好的种子,上帝万能啊,请给禾苗施肥浇水吧。” 播种之后不除草不施肥,连浇水都祈求上帝,这样的耕作算“辛勤”个啥啊! 土地简单种植很快就会耗尽地力(土地蕴含的微量元素是有限的,自然补充也很缓慢),所以古代欧洲农民不得不采用原始的休耕模式,也就是一块地耕作之后,次年休耕(蓄养地力),另一块地种植,这就是欧洲历史上的续耕续休制和二圃制。 到了9世纪之后,欧洲才发明出大名鼎鼎的“三圃制”种植模式,这就是将全村的耕地分为三个部分,两块耕作(不同农产品),一块休耕。 三圃制相对二圃制对土地利用效率有一定提升(休耕土地面积变小,土地获得更多的耕耘),然后就被欧洲历史学者拿起来大肆吹嘘。实际上欧洲的这个所谓三圃制与中国古代农业种植模式相比就是一个渣! 可能现代人对上述耕作没啥概念,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里必须系统讲一讲中国古代的种植水平。 首先就是讲一讲中国古代最为伟大的发明——垄耕种植法,这个垄耕种植法是农业种植非常了不起的创造,其意义远远超过大家耳熟能详的四大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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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耕种植顾名思义,就是将庄稼成排种植在垄上,垄与垄之间要保持一定的间距,垄的土地一般要比垄之间的沟略高(高度差根据作物的不同而不同,有些时候几乎是平的)。 为什么庄稼必须这样种?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唯一能保证高产的种植方法。我们的祖先的智慧令人叹为观止,他们在2000多年前就创造了这个伟大的农业种植模式。 首先这样可以保证每株庄稼独立成长,互不干扰,而且农民在给庄稼除草和间苗是在垄和垄之间行走,不会踩伤到庄稼;其次,庄稼之间便于通风,不会腐烂;再有这样便于灌溉,浇水施肥效率很高。 当然,最神奇的是,垄和沟在两季种植之间是互换的,每季庄稼收获完毕,要将田重新耕一遍,这时垄就变成了沟,沟就变成了垄,这样田地虽然每季都在种庄稼,但具体到每一垄土地实际上是轮流修耕,可以保证地力——是不是把三圃制甩了八条街? 这个垄耕种植法直到今天还广泛运用,在中国华北大平原,在美国西部大平原上整整齐齐成排地种植着小麦、大豆和玉米,而采用的耕种模式依然是中国古老的垄耕种植法。毫不夸张地讲,垄耕种植法是除了灌溉之外农业高产最重要的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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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广袤的麦田,贡献了美国20%的小麦产量,采用的就是中国人发明的垄耕种植法) 现在我们已经无法考证中国是谁发明了这个垄耕种植法。但应该不是由一个人发明的,而是经过中国的农民很多代人经验的积累得到的,最早在战国时期这个垄耕种植法就已经出现,并且迅速扩展成为古代中国主流耕种模式。 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古代中国能够创造如此先进的垄耕种植法,而古代欧洲一直到18世纪还在所谓的三圃制折腾?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垄耕种植法,这种种植模式虽然很巧妙,但是要按照这种模式种植却有一定的前提条件,这个前提条件就是需要铁制的农具,具体而言就是需要铁制的犁。 只有铁制的犁才能让土地的深耕成为可能,才能挖土成沟,堆土成垄,铁犁在耕耘土地时将土壤翻向一边也利于杀死杂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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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虽然在很早就发明了炼铁技术,但是这项技术长期停滞在冶炼温度1000度以下的水平,1000度以下炼铁是在窑炉里炼制,炼完之后,铁不能从炉子中取出来,必须把炼炉砸碎,类似于杀鸡取卵。 这种炼制方式成本非常高,所以这种冶炼模式铁制工具很难普及,也就是主要供应给少数贵族制造刀剑,农户是万万用不上如此昂贵的铁器的。 而中国在春秋时期就掌握了液态铁炼制技术,这种炼制技术说白一点就是让冶炼温度达到1300度,不要小瞧这区区300度,它意味着炼出的铁是液态可以从炉子中流出来,而且可以任意浇注成型。 这种模式让炼铁成本一下子变成白菜价,不但可以迅速普及铁质兵器,甚至可以普及铁质农具,生产力水平一下子就得到飞跃,垄耕种植法才被发明出来。 而欧洲要掌握1300度液态铁炼制技术要等到13世纪——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我们后面来讲。 因为炼铁技术落后,导致欧洲农业种植技术全面落后于中国。 后世学者总结了中国古代农业种植技术在各个方面都领先欧洲一大截。包括: 1.中国的垄耕种植法,早于西方2000多年。 2.农用机械先进。欧洲缺乏:带犁壁的犁、种子条播机(耧车)和耘田工具等重要农具(直到17世纪、八)。另,中国还发明了深翻土地的犁,早于西方2000多年。 3.中国铸铁炒钢技术和竖炉冶铁早于西方2000多年。普利尼在《自然史》中:“虽然铁的种类多而又多,但没有一种能和从中国来的钢相媲美的” 。欧洲有块炼铁,但生铁则13、14世纪才出现。11世纪,北宋年产铁十几万吨;是英国18世纪的水平(英国1788年,铁产量6.8万吨)。 4. 中国牲畜挽具领先欧洲2000多年。李约瑟说,中国马拉的重量是欧洲同期马拉重量的三倍,因为中国马具好。中国马具肩胸受力,欧洲套在马脖子上,损耗大且容易死亡。 5.中国畜力耕地,早于西方2000多年。耕牛比欧洲马动力更有效,成本更低。 由于古代欧洲农业种植技术极端低下,深刻影响了欧洲历史走向。 5 工业革命之前的欧洲其实是一个莽荒时代 首先,因为农业出产太低,所以各个诸侯国国力非常有限,在工业革命之前,欧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统一欧洲,这就造成欧洲处于长期分裂状态,地域差异演化成民族问题,民族问题造成巨大的文化隔阂,所以到了工业革命之后,即使先后有拿破仑、希特勒试图统一欧洲,最后因为复杂民族的巨大文化差异,最后不得不铩羽而归。 按:中国在掌握液态铁炼制技术之前的春秋时代,诸侯国之间也只能争霸,无法灭国,原因就是生产力水平不足以支撑诸侯国发动长期战争,但是液态铁炼制技术普及之后的战国时期,就频频出现灭国之战一直到秦始皇统一六国。 事实上如果我们不很早就掌握液态铁炼制技术,让农业生产出现突飞猛进的发展,按照春秋时期的发展趋势,中国也会出现地域差异演化成民族问题,然后民族问题造成巨大的文化隔阂,最后中国也如同欧洲一样变成一个散装的国家—— 春秋时期各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文字、货币,如果这个阶段延续太长时间,每个国家都会变成一个独特的民族,齐楚燕赵秦不会是地理名词而是民族名词。 古代欧洲因为农业技术落后,种子产出比长期维持在1:2左右,如此低的收获不但让欧洲土地承载的人口非常有限,而且根本无法养活大量脱产人口去从事科学与技术发明。 11世纪整个欧洲人口只有1500万,同时代的中国北宋人口已经达到1.2亿。欧洲人口飞速增长是13世纪之后(又是这个该死的时间),到了14世纪,欧洲人口才达到4500万。 同样因为生产力落后,所以古代欧洲根本无法兴建大型工程,比如,古代中国有万里长城,有大运河,有沿着长江黄河绵延几千里的大堤,这些气势磅礴的大工程是古代欧洲永远无法企及的奇迹。 因为农业出产很低,所以欧洲经常会爆发大饥荒,根据英国历史记载,在18世纪之前英国平均10—20年就要爆发一次大饥荒,无数人在饥荒中饿死,这个频率远远超过古代中国,我们大概是二百多年爆发一次大饥荒,一般还是中原王朝末期基层政权崩溃之后。 因为粮食严重不足,一直到中世纪的欧洲社会就是一个野蛮人的世界,那些国王与贵族经常就搞人肉宴,将俘虏与奴隶直接煮来吃掉,野蛮程度相当于中国商代的水平。 农业种植水平低下的另一个影响就是欧洲城市长期就是一个大粪坑。 中世纪的欧洲城市不但街道上堆满粪便没人管,更恶心的是欧洲城市居民都喜欢直接从窗口倾倒粪尿。 一直到17世纪的法国巴黎,才出台法令规定市民在白天不许从楼上倾倒粪尿,只有晚上才可以,但倾倒之前必须要先喊一声“注意尿”,以防引起不必要的治安纠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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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欧洲城市的环境有多恶劣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讲一个真实的历史故事——1776年美国打响独立战争,富兰克林漂洋过海到法国来求援,结果才刚进巴黎就被臭气熏昏,而那时的巴黎卫生状况,其实已经比中世纪有了很大改观…… 为啥欧洲城市就是一个大粪坑?而中国古代城市就没有这种现象? 原因很简单,中国古代城市不但建设有完善的污水排水系统,而且对于城市居民的粪便有专人组织来收集,这些收集的粪便拉到农村是可以卖钱的! 中国人很早就明白施肥的重要。牲畜的粪不够,就用人的粪来凑,《汜胜之书》就记载:“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良田也。”人粪有这么大功效,自然成了赚钱的买卖,商朝那时候就有了公厕,还安排了专业的掏粪工,名“条狼氏”,实行行业垄断,平民不能私自掏粪去卖。 到了唐朝时,官方垄断掏粪行业出现了弊端,掏粪业开始了“私有化”浪潮,有些人靠掏粪成了巨富。 一直到20世纪中国农村,很多农民家庭还养成一个习惯,在外面拉屎是要找树叶(或者荷叶)包上带回家的(我的祖父就有这样的习惯)。 欧洲人始终没有掌握将人粪变废为宝的奥秘,在欧洲古代记载中,多次出现过牲畜的粪便可以肥田的记载,但是几乎就没有人类的粪便可以肥田,我猜测原因可能是古代欧洲农民分散居住,产生的粪便很少意义不大,所以干脆就放弃。 到了欧洲城市形成之后,从城市运输粪便到农村需要付出很多人力与时间,而农村生产力太低(种子产出比1:2),根本就不会有农民愿意为粪便买单,所以才导致欧洲城市变成一个大粪坑。 你看看,同样是肥料,因为生产力水平高下区别,古代中国当做一个宝,而古代欧洲就真的把它们当做一堆屎。 改变欧洲莽荒时代的是东方文明的介入,这就是蒙古西征。 1219年蒙古两个万人队在拔都率领下开启了西征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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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西征持续40年,一直打到多瑙河边,建立了一个面积高达3000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 为什么仅仅2万人的蒙古军队就能打下大半个欧洲? 后世总结的原因很多,什么蒙古战术先进、机动性很强等等,其实都不靠谱,根本原因就是当时欧洲生产力水平太低! 一个农业种子产出比只有1:2的社会怎么可能对抗13世纪的蒙古军队? 一个种子产出比只有1:2的农业社会是根本无法养活一支数量较多的脱产职业军队的,所以13世纪之前的欧洲战争其实就是少数贵族的竞技场,其余的士兵不过是刚刚从田地里拉出来的农民,没有任何训练,只能扮演打酱油的角色。 同样,因为农业产出太低,国王也很难积蓄足够的军需,也只能打短平快战争,无法长期持续作战,所以在蒙古西征战争中,屡屡出现蒙古军队诱敌深入,而欧洲军队屡屡中计轻敌冒进,被蒙古军队在选定战场全歼——不是这些欧洲军队统帅无能,是手里没粮,不冒进拼死一搏,多拖一段时间,粮食耗尽了,军队不攻自灭。 最为关键的是,当时欧洲还没掌握液态铁炼制技术,铁制的兵甲与兵器只是少数贵族才能拥有的奢侈品,而蒙古在吞并金国之后已经掌握了中国最先进的冶炼技术,蒙古士兵不但顶盔掼甲装备精良,而且使用的兵器比欧洲士兵超越一个时代——大致相当于13世纪的蒙古军队与公元2000多年前的商朝军队作战,基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按:欧洲没有掌握液态铁炼制技术,即使不惜成本将铁块打造成盔甲也只能做成笨重的板甲,但是掌握了液态铁炼制技术的古代中国却可以轻而易举大量打造轻便的锁子甲、铁手套。 在北宋与金国作战中已经出现最强悍的士兵可以身穿三重甲(最里面是皮甲,然后是锁子甲,最后是铁甲),戴上铁手套去冲锋陷阵,这样的士兵如同一个人形的坦克,普通兵器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有这样装具的蒙古军队对于铁器都无法普及的欧洲军队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蒙古西征是1219年,一直持续到1260年,而蒙古在1234年就灭亡了金国与南宋接壤。 明明眼前就是南宋膏腴之地,子女玉帛无数,为啥蒙古人还几十年放着南宋不管,不辞辛苦跑上万里路去打欧洲? 就是因为欧洲那时太渣,面对蒙古军队毫无抵抗能力,跑上万里路虽然辛苦一点,但是收益却是稳定的,而打南宋则是一块硬骨头,搞不好就要蹦掉几颗牙齿。 蒙古西征对欧洲的影响是颠覆性的,因为蒙古不但把中国四大发明带到了欧洲,还将中国液态铁炼制技术也带到了欧洲,然后欧洲才在13世纪掌握了液态铁炼制技术,农业生产力开始增长,人口开始大幅度增加,几十年后才有了欧洲的文艺复兴。 按:因为蒙古人是游牧民族,不会农业耕作,所以虽然中国各种先进技术被蒙古人带到欧洲,但是中国最核心的农业种植技术却没有传播到欧洲,让欧洲农业生产力水平只是线性提高——从种子产出比1:2慢慢提高到工业革命前夕的1:3或者1:4左右。 准确地说,欧洲能爆发工业革命很大程度是农业生产水平太低下倒逼出来的结果。 比如因为农业生产力太低,所以一直搞不出来瓷器、丝绸这些产品,导致欧洲对东方丝绸之路依赖很大,后来因为奥斯曼土耳其崛起,丝绸之路中断,欧洲人才会不顾一切想从海洋上找到一条通往东方的商路。 因为土地出产太低,欧洲人生活水平很低,才会有大量人愿意出海去冒险(恰好中国传入的指南针为大航海提供了技术基础),结果阴差阳错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大航海之后就是地理大发现,地理大发现让欧洲人第一次能睁眼看世界,然后带动了技术进步,珍妮纺纱机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新的纺纱技术之所以得到迅速大规模推广主要原因还是农业种植收入太低,耕地改工厂或者牧场都没多大阻力。 而中国未能开启工业革命主要原因还是农业太发达了!1斤种子播种下去,一年之内就能得到20倍回报(唐代以后水平)!土里刨食是风险最小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18世纪之前中国长期在世界之巅,除了中国之外所有国家都视为蛮夷,中国人也没有航海冒险的动力。 简单地说,因为农业水平太高,古代中国就有了路径依赖;而农业水平极低的欧洲反而抛弃农耕文明没啥阻力。 这里是@猫哥的视界,更多深度内容,可以?我个人V——hmgg012 公众号(转载联系):猫哥的视界713、猫哥的世界; 今日头条:猫哥的视界; 哔哩哔哩:花猫哥哥713 |
欧亚大草原是连在一起的。 在北纬35度到50度附近 从中国东北的松辽平原、蒙古高原, 经过西伯利亚、东欧大平原, 一直到多瑙河下游, 存在一条带状的草原之路, 游牧民族在这里面逐水草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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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带状区域虽然在中间因为阿尔泰山阻隔 有轻微断裂 分成东西两部 但阿尔泰山并非天险 游牧部落通过迁徙或战争 南北两侧都可以轻松绕过 这条草原带上只要有一个大部落发生迁徙 就会碰撞到其他部落 在整个欧亚大草原引起连锁反应 就像一列火车车厢一样。 历史上 这列车要么往东开,要么往西开, 但只要车一开 南边就总有几个倒霉蛋要接盘。 一个个文明的核心区 就像是这条线路的车站, 比如中原、中亚、印度、中东、爱琴海沿岸、西欧, 都在这条带状草原的南边。 游牧民族可能会在中间任何一站下车,因为其他部落的挤压 向南入侵, 中间不下车的话 早晚也会坐到两头的终点站: 结果就是在中国东北 或者多瑙河下游 建立一个个的游牧汗国。 在大草原西边终点站 承受游牧列车压力的 是东罗马(拜占庭)和东法兰克(神罗), 如果你把欧洲限定在西欧 那亚欧草原的游牧大汗们的确打不进去 因为这两个罗马继承人 在替他们挡刀 草原大道已经终点站了 大汗也绕不过去, 负重前行了属于是。 他们只求西欧人不背后捅兄弟两刀就行。 直到东罗马被彻底打没 西欧才开始慌了, 奥斯曼只要打下维也纳就能侵入欧洲腹地, 一度也考虑过从海路打进意大利 夺取罗马城。 然而西欧也并非是什么天府之国 四塞之地, 相反,摩尔人可以通过北非打进西班牙,把东边的压力导入到西边, 南边有柏柏尔海盗, 北边有维京海盗, 虽然他们和东边大草原的可汗们不是一个画风, 东面不挨揍 南西北全挨揍 谁揍你不是你挨揍啊…… |
关于这一点,丹尼斯塞诺老先生有个非常有意思的解释:因为喀尔巴阡山。 他研究阿提拉的时候,注意到阿提拉的部队根本没有采用游牧的作战方式。因为游牧民族打仗——就以登峰造极的蒙古为例——要靠大量的马保持长途远征的续航,然后用铺天盖地的箭雨消耗敌方士气,最后运用骑兵的冲击力冲破对面阵型。这个总结可以算是目前所有研究都支持的通说。 但匈人完全不一样。 根据罗马人记下来的当时战况,罗马人哥特人和阿提拉在沙隆平原决战的时候,既没有见到蒙古式大量奔驰的马群,也没有见到游牧通常的箭雨,似乎他们的对手匈人大军主要是步兵。 所以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难道是罗马人的记载都记错了?还是匈人打仗确实和蒙古游牧不一样? 塞诺老先生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罗马人的记载没有错,匈人打仗就是这样的。对这个问题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阿提拉的地盘是匈牙利大平原,单靠匈牙利大平原无法完成蒙古式的成功,因为匈牙利养不了蒙古这么多马。养不了这么多马,自然不能跟蒙古一样冲来冲去,阿提拉就只好用一路招过来的各部族步兵打仗,这就完全没有游牧的轻快剽掠了。而喀尔巴阡山阻碍了匈人去南俄草原上放牧,所以匈人只能依靠匈牙利平原作为基地,相比动不动拉出几十万几百万马匹的漠北,“国力”太弱了。 这个逻辑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中欧很少受到游牧部落的袭击,受到袭击后也能不费太大力气就将其击败——当然这不是轻视奥托大帝的战功,莱希菲尔德这种辉煌胜利放到任何国家都足以成为民族奠基之战,但匈牙利平原始终没有成为漠北那样的养怪基地,反而被基督教同化,不得不说和养马数量是有很大关系的。 马扎尔人皈依之后,来自草原的征服者要越过喀尔巴阡山攻击中欧,就更难了。因为蒙古人需要就地抢马来维持战争动力,抢不了马的地方就只能入乡随俗,使用当地的作战方式。如果抢不到马,没有续航,那么就算打了胜仗也没办法继续进攻。这种抢掠经济给被征服者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所到之处无不是赤地千里,中世纪相当给力的伊斯兰文明直接被打断了脊梁到现在都没能翻身。蒙金战争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蒙古女真两边比着挖黄河,黄淮区从水系到耕地彻底被打烂,人口十不存一,到现在也是中国东部最穷最苦的地区。 至于没有天险阻碍的东欧,则日常被鞑靼枷锁束缚。这一点其实对部分国内历史学者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因为按照左右双方的政治正确,都必然得出结论说:毛子这么落后一定是被人教坏了。而对毛子自己来说,当然认为罪魁祸首是蒙古人。 可是,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部分国内学者决不能承认是蒙古人造成了俄国的落后。所以就搞了各种奇妙解释,我见过最多的是归罪于拜占庭,说你俄罗斯不是第三罗马么,那么你的落后专制愚昧一定是东罗马教坏的! 每次看到这种理论我都不禁折服:居然能把民族团结和新教价值观结合在一起,一条舌头同时舔到太平洋两岸,真是天才…… |
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那么“卷”和“润”只能选一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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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学会上网的时候,就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 古代游牧民族远程迁徙的大趋势是从东方前往西方,这是因为中国的中原王朝实力强大,被打败的部族只能跑到欧亚大陆中西部,欺负更弱小的印度、伊朗和欧洲国家。 这个说法并非没有道理,但是只说出了不到一半的事实。 正确的地方在于,东亚地区游牧民和定居者之间的冲突烈度的确比中亚和东欧更高,东亚草原一直是大多数顶级游牧帝国的中心。在过去两千年当中,游牧民从东向西迁徙也确实是整个欧亚草原的大趋势。 但是这个说法忽略的事实却更多。首先,从东向西迁徙的原因不能简单地用“打跑”概括,向西方大大小小的迁徙持续了上千年,绝大多数都是在相对和平的背景下慢慢发生的,并不是汉灭匈奴、唐灭突厥这样几次大规模战争引发的突变。 其次,传播这个说法的人注意到了欧亚大陆不同地区农耕文明的差异,却把游牧民想象成了一个均质的整体。 事实上,横贯大陆的欧亚草原是一个内部差异极大的世界,特别是以阿尔泰山为界分出的东部欧亚草原和西部欧亚草原在地理和人文方面都有显著差异,这些差异才是解释游牧民为何向西迁徙,以及为什么东亚地区冲突更激烈的关键。 其实,古代东部欧亚草原的游牧民族一直承受着比西部草原更大的生存压力,这种压力一方面来自恶劣的自然环境,另一方面来自中原地区的资源竞争。 在这种条件下,摆在东亚游牧民面前的有两个选项,一是向环境更宽松的西部欧亚草原迁徙,二是参与高强度的资源竞争,从中原获取资源。 用今天的网络流行语来说,这俩选项一个叫作“润”,另一个可以叫“卷”。东亚的游牧人或“卷”或“润”,同时造成了东亚地区农牧冲突烈度大,以及上千年间大量游牧民向西迁徙这两个结果。 那么,东亚游牧民为什么非要“卷”或者“润”,不能选择“躺平”呢?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游牧民族生活的地方——欧亚大草原的真实面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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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欧亚草原和东部欧亚草原失衡的天平“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歌》里的这句诗或许能代表大多数现代人对草原的想象。但是,诗歌里肥美的敕勒川却代表不了大多数草原。 草原,特别是东亚的草原,是一个残暴的世界。 欧亚大草原东起呼伦贝尔大草原,西至匈牙利大平原,大兴安岭和喀尔巴阡山脉是它的前庭后院,贝加尔湖和里海是它的左邻右舍。这个广阔的空间中布满草场和沙漠,但大草原不是一个均质的世界,和耕地一样,草原也有肥瘠穷富之分。 不过,和农田不一样的是,决定草原肥瘦的主要因素不是土壤,而是降水量。草原是干旱-半干旱气候的产物,气温和降水直接决定了植被的数量和质量。 有些地方得天独厚。例如《敕勒歌》里的敕勒川,今天叫作土默川,位于黄河中游的河套地区,在古代就是定居者和游牧民的反复争夺之地。再比如蒙古国杭爱山附近的大草场,由于水草丰美成为了匈奴、突厥、蒙古等历代帝国的王庭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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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土默川,既是优质牧场也是极佳耕地。 但是,绝大多数草原都没有这么优渥的气候条件。这些地方要么降水少,要么降水不稳定,要么气温太高留不下几滴水,长不出几根草。通过蓄养四处行走的牲畜,人类才能把这些稀薄的植被转化为可以消费的能量。 三千年间,人们依靠这种模式顽强地生存着,名曰游牧。 除了草场和草场之间有差异,地区和地区之间也有差异。在欧亚大草原上,规模最庞大的差异地区就是西部欧亚草原和东部欧亚草原。 西部草原和东部草原的分界线是阿尔泰山和帕米尔高原的连线。如果把整个草原比作一个天平,那么阿尔泰山就是这个天平的中点,东方和西方的草原分别是天平的两个托盘。假如这台天平测量的是左右两端草场的宜居程度,那么我们将会直观地看到,这台天平失衡了,西部草原的重量压过了东部草原。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还是在于气候二字。 西方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地中海边,不像东方的草原被山脉隔绝在海岸的远方。西风从大西洋带来温暖潮湿的水蒸气,一路吹向东方。西部欧亚草原受惠于海风,得到了更加充沛、稳定的降水。 然而越往东,草原得到的恩惠就越少,降水变得稀薄,气温也随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加入降了下来。寒冷减缓了蒸发,一定程度上平衡了降水量的短板,让东部欧亚草原成为一个严酷但是并非不可居住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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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2008年间欧亚草原的降水量和温度统计 牛津大学考古学教授巴里·坎利夫爵士创造了 “草原梯度”(Steppe Gradient)一词,用来描述大草原从西向东越来越寒冷贫瘠的现象。 西部草原和东部草原的禀赋差异,直观反映在地区承载的牲畜量上。 由于不同牲畜的资源消耗量不同,农业领域有个概念叫做“畜牧单位”(Livestock Unit),例如一头牛、马、骆驼一般代表一个畜牧单位,与此同时五只羊才能等于一个畜牧单位,人们可以用畜牧单位来计算草场的承载力。 但是,古代游牧政权缺乏可信的历史文献,畜牧业现代化之后的情况又说明不了古代。幸好,20世纪初俄国人的统计结果给我们留下了一份可以用于比较畜牧业现代化之前东西欧亚草原承载力的宝贵资料。 按照俄国人的统计,1918年的蒙古国大约有115万匹马、108万头牛、23万头骆驼和719万只羊,合计约为390万个畜牧单位。 而在1917年十月革命爆发时的俄属中亚,除俄罗斯族以外的中亚人蓄养着226万头马和骆驼、15万头驴、211万头牛、1432万只羊,合计约为738万个畜牧单位。 也就是说,现代化之前的中亚比外蒙古多出了300多万个畜牧单位。 如果非要加上内蒙古的数据,或许可以取1949年的491万个畜牧单位,这样整个蒙古加起来比1917年的中亚地区能多出150万个畜牧单位。 但是,西部欧亚草原至少还应包括庞大富饶的南俄罗斯草原,这里的数据我们不得而知,而且南俄罗斯的很多地方很早就变成了耕地,不再用作牧场。如果把这部分作为牧场加进去的话,西部欧亚草原的承载力恐怕是远高于内外蒙古之和的。 生态学家的估测数据可以提供一个佐证。按照一项研究的估计,1900年西部欧亚草原牲畜的碳排放量比东部草原高出一个等级。 注意,在这张图里,浅蓝色(暖色)比深蓝色的级别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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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东西欧亚草原的差异不仅仅在于资源禀赋,还有灾害强度。 就像农民恐惧水灾、旱灾、蝗灾一样,古代牧民也经常遭受各种灾害的打击。而且游牧经济比农耕经济抗风险能力更差,人畜在灾害面前也更脆弱。 在所有灾害当中,游牧民最害怕的是“白灾”,也就是大雪灾。白灾会导致大批牲畜冻毙、病死、失散、吃不到草,人也会因为寒冷和食物不足遭殃。在古代,一场白灾导致人畜减半都是常事,甚至可以达到十不存一的地步。 在寒冷的东部草原,白灾数量更多,后果也更严峻。今年年初,蒙古国爆发白灾,联合国为此募集了350万美元捐款。畜牧业实现现代化的今天尚且如此,在没有“联合国”只有人吃人的古代,白灾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托生到古代的东部欧亚草原,就没有容易二字可言,躺平更是无从谈起。摆在游牧民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与南方那个富饶但是过分强大的帝国搏杀,二是朝着日落的方向前进,去寻觅一个没有那么残酷的新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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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人,欧洲史上最知名的“西迁”案例。游牧者的西游记 欧亚草原的历史纷繁复杂,政权与部族层出不穷,但是极度简约来说的话,草原的历史上只有两个“朝代”,一个是印欧语王朝,另一个是突厥-蒙古语王朝。 公元前一千纪之前,人类驯化的马匹基本上只能拉车,受限于人的活动能力,当时欧亚草原只有畜牧社会或者说半定居社会。 公元前1000-前700年间,人类培育出了可以乘骑的马匹,搭配马鞍、铁器,长距离大规模放牧终于成为可能,“游牧社会”在此正式诞生。 在游牧时代的第一个一千年当中,说印欧语的游牧民族是欧亚大草原的主要居民,从巴尔干半岛到鄂尔多斯都有他们活动过的痕迹。他们语言上的远亲希腊人叫他们斯基泰人,近亲伊朗人叫他们塞种人。 在这里,我得强调一个常识,那就是种族和语言没有绑定关系,语言的扩散并不一定是族群繁衍的结果。 就像今天的美洲有几千万非洲裔居民说欧洲语言一样,古代欧亚草原说印欧语的居民也不一定是所谓的“白种人”“雅利安人”。考古证据表明当时的很多游牧民都是混血儿,其实,欧亚草原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在“印欧语王朝”统治着亚洲腹地的同时,欧亚草原东端生活着许多说突厥-蒙古语的居民,一些语言学家称之为“阿尔泰语系”。 这些突厥-蒙古语居民被中国的中原居民称为“胡”“狄”“玁狁”“荤粥”等等。春秋战国时代,他们经常和中原国家交战,在这个过程中,中原确立了“华夏意识”。随着资源竞争加剧,华夏诸国占领了农牧混合地带,并且修建了长城。 对于游牧民来说,生活在东部欧亚草原本来就是困难模式了,还遇上华夏国家这么强大的对手,真可谓雪上加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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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那亚文化技术的传播。在游牧时代之前,草原上由西向东缓慢迁徙并不少见,在此之后,从东向西成了定例。 最初,游牧民可以在今天的山西北部、河北中部一带活动,可是随着燕、赵、秦等国的扩张,这些地方都被定居者占领了。华夏国家还向北推进到了定居农业的气候极限,在今天的内蒙古、辽宁中部建立了资源封锁线,也就是长城。 美国游牧史专家狄宇宙据此认为,长城是一种进攻性武器,它把游牧民族的资源空间压缩到了极限。 为了生存下去,东部欧亚草原的居民被迫加入了东亚的内卷游戏。中原的秦汉帝国建立后,游牧民族也因应地组建了草原历史上第一个游牧帝国——匈奴。 无论是贸易还是掠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和强大的中原国家博弈、对抗。所以,草原上的第一个游牧帝国没有诞生在相对富饶的西部,也不说印欧语,反而出现在环境比较恶劣的东部草原,由突厥-蒙古语民族主导。 至于西部那些以凶悍著称的游牧民族,无论是马萨革泰人还是萨尔马提亚人,他们的政体在规模和组织度上都远远比不上匈奴。 公元1-2世纪,同汉朝的对抗以匈奴的失败告终,但政权的失败不等于牧民的失败。内附的南匈奴人得到了在长城内外放牧的资格,事实上达成了“卷”的目标。 战败的北匈奴人被迫西迁,从此消失在了历史记录当中,他们为东亚游牧人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润”。 前面说过,游牧历史上第一个一千年是印欧语民族的时代。在此之后,从公元1世纪到公元10世纪的第二个一千年,就是突厥-蒙古语逐渐取代印欧语的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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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化”是19世纪欧洲学者的学术创造,和当时流行的浪漫主义民族主义观点密不可分,在这个过程中,匈牙利学者起到了很大的助推作用。 公元999年,中亚说突厥语的喀喇汗王朝消灭了说伊朗语的萨曼王朝,这个历史事件标志着欧亚草原“改朝换代”的完成。 在新千年开始之际,从最西边的可萨人、佩琴涅格人,到中间的乌古斯人、保加尔人,再到最东边的回鹘人、契丹人,欧亚草原上已经到处都是说突厥-蒙古语的部落了。 历史学家把突厥语取代印欧语成为西部欧亚草原主要语言的过程称为“突厥化”,其实欧洲人创造的“突厥语”概念和历史上的突厥帝国并没有直接关系,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在之前的文章里也仔细讲过,就不再赘述了。 总之,“突厥化”早在突厥帝国建立之前就开始了。从北匈奴开始,几百年间很多批说突厥-蒙古语的东部草原居民踏上了西迁的道路,经过一系列征服活动与和平交流,西部欧亚草原的语言生态发生了变化,逐渐从印欧语的世界变成了突厥语的天下。 在“润”学大行其道的同时,“卷”依然是东亚游牧民族可行的选择。公元4世纪西晋王朝崩溃之后,北方民族纷纷加入到中原的大乱斗当中。 经历了“五胡十六国”的乱世,鲜卑拓跋部脱颖而出,在中国北方建立了第一个统一而且稳固的北族王朝——北魏帝国。 但是,上岸的“卷王”可不会同情那些还在海里挣扎的穷兄弟。北魏自诩为华夏正统,沿着长城构筑起防线,继续防守打压柔然等草原民族。从北朝直到隋、唐、辽、金,无论中原的当权者是谁,东亚的内卷游戏从来都没结束过。 当然,欧亚草原中西部的上岸的“润人”也不愿意给后来的游牧兄弟留情面。 公元11世纪,匈牙利人皈依了天主教,从此以“基督之盾”的身份扎根东欧,让西欧再也没经历过游牧民族的侵袭。 同一时期,塞尔柱突厥人荣入巴格达,横扫东罗马,挟哈里发以令诸侯。但塞尔柱人也在伊朗的呼罗珊筑起防线,不让后来的游牧民进入。 至于印度西北部的拉其普特人,更是狂热的印度教皈依者,出身游牧民族的他们在过去一千年当中一直是抗击游牧民族入侵印度的中坚力量。 不过,欧亚大陆西半边终究没有长城,资源终究还是宽裕一些,西亚和南亚的那些山区终究是拦不住人的。特别是12世纪塞尔柱王朝崩溃之后,整个伊朗彻底失去了阻拦游牧民族迁徙的能力。在一千多年当中,“向西部去!”始终是最吸引东部游牧民的口号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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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山的地形使得伊朗成为游牧民的家园和迁徙通道之一。游牧时代的落幕 公元18世纪中叶,伏尔加河畔,土尔扈特部首领沃巴锡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准噶尔部被清朝消灭了。 一个世纪之前,为了不和卫拉特蒙古的其它兄弟部族争夺资源,为了逃离“内卷”,土尔扈特部一路向西迁徙,在欧洲找到了新的家园。 然而,随着沙皇俄国的崛起,土尔扈特部在欧洲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听说准噶尔部败亡的消息,沃巴锡产生了“反向润”的构想,并且付诸了实施。 在东归路上,土尔扈特部遭遇了白灾,还被哥萨克人和哈萨克人围追堵截,回到东部草原时已经精疲力竭、损失惨重。他们又发现清朝已经在边疆建立起了牢固的统治,于是,土尔扈特部选择向乾隆皇帝俯首称臣,接受安置。 事实上,土尔扈特部的选择堪称明智,因为在清朝治下,东部草原的生存竞争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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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尔扈特部虽然被打散,但是也被清朝安置在了优质的草原地区,幸存的牧民由此大大受益于东归行动。 曾几何时,成吉思汗提出过把整个中国北方变成草场的疯狂设想,希望以此彻底治愈游牧民族上千年的资源焦虑。明朝建立初期,朱元璋和朱棣父子又接连向北开战,大修城池,把欧亚东部草原的竞争推向高潮。 但是,随着明朝中期弃地缩边,河套、塞北、辽北的大片土地被游牧民掌握,以及隆庆和议的成功,蒙古人的资源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清朝入主中原之后,也在蒙古建立起了新的秩序。清朝依靠盟旗制、藏传佛教和皇室联姻这三根支柱统治蒙古,加上威慑、恩惠、赈灾、控制人口等一系列堪称毒辣的政策,让草原地区保持了空前的和平稳定。 普通牧民的生活依然无比艰苦,但是“非卷即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东部欧亚草原即将同整个东亚一起,迎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挑战。 在公元15世纪之后的西部欧亚草原,长途迁徙依然是游牧民的生活常态。 伊朗和阿富汗的山区充斥着迁徙的游牧部落,18-19世纪的三个伊朗王朝都是由游牧民族建立的,阿富汗沙阿和莫卧儿皇帝们也乐于接纳游牧人,让他们充当征服印度的炮灰。 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出身中亚,但是鄙视游牧部落,他们总是把西迁来的游牧人成群流放到塞浦路斯。但是无论如何,在诺盖、喀山、克里米亚等汗国被俄罗斯吞并之后,奥斯曼帝国还是接收了大批难民。 游牧民族的大迁徙时代,在20世纪终告落幕。以中苏为代表的现代民族国家完成了对国界的确认,以土耳其共和国和伊朗巴列维王朝为代表的现代政府赋予了游牧民公民身份。畜牧业开始按照现代化的方式生产,许多牧民的孩子成了市民,农牧冲突和大迁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成为悠远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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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土耳其的游牧者。在畜牧业走向现代化的今天,放牧依然是一项艰苦的工作。 如果有人问我,游牧民族对世界文明作过什么贡献,我会这样回答: 朋友,你知道牦牛是怎么生活的吗? 在光秃秃的山上,牦牛用舌头舔下石头上的苔藓,它们就依靠如此稀薄的能量顽强地活下去。 我们人类当中的一部分,也像牦牛一样生活。他们发明出了利用稀薄能量的方法,在最边缘最贫瘠的地方留下了人的足迹。 朋友,我们都接受过唯物主义的教育,知道物质是第一性的。看看草原上凶险的环境、有限的人口、少得可怜的物质剩余,我们凭什么要求游牧民族打造金碧辉煌的殿堂,发现复杂的公式定理呢? 游牧人的最大贡献,就是勇敢地生活下去,像雄鹰一样生活,像蝼蚁一样生活,像你我一样生活。 朋友,我知道农耕者和游牧者的冲突如此古老,老过了所有宗教圣战和意识形态冷战。但我恳请你,少一些世界性的想象,多看看具体的人。 历史上的游牧人和你我一样,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和环境,他们在生存压力面前,想要自由和平凡而不得。斗争还是隐退,由不得自己选择。 那皇帝的金宫,可汗的白毡,石头做的卧在边疆的龙,拉满的弓,洒掉的奶,枯草上风干了的血染的红。 这是游牧人的世界,这是每个人的世界。 部分参考文献: 《丹尼斯·赛诺内亚研究文选》丹尼斯·赛诺 《中亚通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游牧者的抉择》王明珂 Barry Cunliffe演讲Scythians:Nomad Warriors of the Steppe 《1949-1952年内蒙古自治区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乡村研究数据库 Study of the economic crisis and depopulation in Turkestan, 1917–1920. Marco Buttino |
因为打不过欧洲。欧洲自古和中国就是2个完全不同的政治体制。 古代欧洲准确说没有首脑,是个海星结构,是真正的封建国家,遍地的小领主,遍地的城堡。游牧民族的优势是机动野战,劣势是攻城攻坚。如果游牧民族打欧洲就会出现,他没有首脑,所有的城堡你得一个个的去啃。你打掉哪一个城堡都不会投降。比如德国境内古城堡遗留就有1万5000个,广大的欧洲该有多少个? 而中国不一样,是金字塔结构,你把首都打下来,把首领搞死他就亡国了。他不需要一个个的去攻坚固的城池。比如金国打下汴梁北宋就亡了,李自成打下北京大明就亡了。社会的结构造成了打中原这种高度集权的民族是最容易得。 比如蒙古打南宋虽然困难但是终究可以打下去。皇帝杀了国家就完蛋了。但是蒙古西征却一直不彻成功,打到波兰和匈牙利就失败。而且一次,两次都半途而废。原因无他,欧洲的城堡你得一个个用人 命去填,数以万计的城堡,游牧骑兵的优势又不存在,他的城堡里粮食别说有多少,吃个几年没问题。你去慢慢啃吧。打下一个大公的城堡对着其他城堡说,你们的国王死了,你们投降吧。其他人说,关我屁事,来打我吧。 这才是游牧民族几千年都无法打下欧洲的原因。但是蛮族却可以消灭西罗马,奥斯曼土耳其可以消灭东罗马。因为东西罗马权力结构和古代中国王朝权力结构是一样的。 在这里有很多人嘴上不服,事实上,中欧西欧都是城堡林立,东欧城堡数量相对而言要少一些。这些城堡可不是中国的小县城防御。而且数量比中国的小县城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基本上按照中国的划分一个村就有个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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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科赫姆城堡,公元1000年建造。像这种城堡,一个村一个,如果不计伤亡,游牧民族肯定能打下来,然后战利品极其有限,死伤不可能轻。永远无法做到以战养战,游牧民族打这种国家根本不可能是正收益。再说,个个村都是独立的。其他城堡攻破和自己没有关系。 金字塔结构和海星结构的统治结构分布,直接会造成一点,你看起来金字塔结构的国家可以举全国之力,打造一支很庞大的军队,但是只要首脑被杀,首都被屠,基本上就散了。即斩首即可。无论手下有万千军队,只要首脑被杀首都被屠,这个国家再也没有凝聚力了。而海星结构不是这样,他的首脑神经分布在个个地方,你得一个个全部整死才行。 这个是历史上欧洲国家的军事上的优越性,游牧民族本质上是抢劫集团,只能以战养战,碰到欧洲遍地的城堡,怎么以战养战?这才是蒙古根本西征完全失败的根本原因。而对于中国和亚洲其他地方,统统都是金字塔结构,这种战略一打一个准。 =================== 1 有人说,欧洲距离蒙古太远,所以失败了。这家伙把蒙古骑兵的运行方式都搞不清。那请问蒙古距离巴格达远不远。蒙古和巴格达的距离和蒙古到德国的距离是基本一致的。但是蒙古可以屠城巴格达,却连波兰都打不下来。原因无他亚洲这一片国家都是金字塔结构国家。蒙古骑兵从来都是以战养战,根本不需要补给,没了补给杀人屠城即可。 2 有人说欧洲贫瘠,不值得抢。当时的罗斯公国都被蒙古抢了屠了,比罗斯公国富裕的多的中欧各国为啥不去抢。原因无他,抢不动。 3 有人说德国那种城堡不到30个,这又是发明家,德国现存城堡1万5000座,欧洲各国都有大量城堡。加起来是个很恐怖的数字,算下来就是一个村一个。那为什么中国这种国家不像中欧那样修城堡?所有金字塔国家只会把自己的都城和要点城池修的稳固,统一金字塔型帝国,各地修城堡,这要是造反,平叛都不大可能。而欧洲国家每一个城堡都是自己的都城,每个都愿意花重金修。 4 国内为了面子,说蒙古西征是因为钓鱼城打死了蒙哥大汗,所以西征失败。这是部分事实,蒙古部落选举一直存在,即使建国定都也一直存在。但是为什么没有3次西征,4次西征?原因无他,根本没收益。欧洲这种城堡防御海星结构,就蒙古那点人,根本不够死的。但是打南宋这种嘴炮富国不是问题。 5 游牧民族对中国的侵袭,从北狄,匈奴,到突厥,蒙古,到准格尔几千年来一直存在,而且是周期性的来打猎。特别是秦后,北方游牧民族是中国大敌。但是对于欧洲而言,就不是这种周期性防范游牧民族,难道游牧民族对欧洲更心善?当然不是了,他是面对封建诸国根本打不过。 古代中国分封会因为中央集权下降造成内乱,中国汉后一直是在加强中央集权,造成了对外族入侵抵抗能力呈直线下降。本质上还是防内无法防外。你想想为啥周朝他就没有游牧民族了吗?当然有,正因为西周东周都是分封制,800年周朝都是分封制,和欧洲政治结构类似。这对于边患的防范间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6 政治结构决定了军事防卫属性,金字塔结构的防卫对京城的防卫是最严密的,但是这种严密一旦被打破这个国家就亡国了。整个国家基本上是望风投降。所以高度集权国家看起来很强大,但是他的缺点也是极其明显的。一旦都城和一个的皇帝或国王没了,这个国家会立即分崩离析。中国历朝历代亡国基本都是这样。先入咸阳为皇上。大秦一扫全国,始皇帝一死国家就进入亡国倒计时。所以很多人有疑问,为啥蒙元满清都可以以小制大,人口体量差距百倍以上。为何如此?原因无他,砍了你的首脑,我就成了首脑。这种统治文化下,必然造成历史周期律。你不被外敌砍头,就会被内部的砍头。 如上才是中国历史周期律的根本唯一原因,统治结构决定的。其他的什么地缘,什么马尔萨斯陷阱都是诱发原因,而不是根本原因。 于此,这种结构必然会呈现出周期性。 7 自古以来大一统帝国都想千秋万代,却没有一个能熬过300年,不是内部造反,就是外敌砍头。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大一统。就是你用一个不可能长久的结构去追求永久,自然根本不可能。 8 不只古代中国如此,全世界只要是金字塔型结构国家都是如此,寿命不可能长。最近的例子就是沙俄帝国,沙皇一家被契卡杀光,沙俄就亡了,剩下的高尔察克上将等沙俄贵族根本掀不起风浪。 9 大部分人看了别人写的历史书就以为是金科玉律了,实际上就是个复读机,特别是历史书里评论总结那部分个人观点从来是某些人的观点,比如有人说蒙古西征失败是因为钓鱼城打死蒙哥大汗,他就真信这个说法。这是某些人给自己的失败贴金呢。秦吞中华用了100多年,正是因为中华当时是相对分封建国的封建制度。而刘邦统一中华用了多少年?8年!大一统的帝国一旦失势,就是轰然倒塌。根本没有什么缓冲时间。而分封小国,你一个个去啃吧,耗死你。换言之,大一统的帝国从来没有什么长久政权。 |
补充了一点关于萨珊波斯是如何和突厥人结下梁子,而东罗马人是如何勾搭上突厥人的故事。 来自遥远东方的游牧民族是如何屠杀早期欧洲骑士的 很多人一提到入侵西欧的游牧,想到的除了匈人就是蒙古人。 而争论这些的又分为两派 一派是认为中国无敌,从蒙古草原随便派过去的游牧民族都是大杀四方,比如匈奴混不下去了,变成匈人,然后就暴打罗马,把罗马打灭国——这个前些年营销号很喜欢说,动不动就是大汉把匈奴人打分裂,然后匈奴混不下去了开始西征,毁灭罗马。由此开始匈奴不等式,汉朝>匈奴>罗马。 再比如这一派同时认为,蒙古也是无敌的,而欧洲骑士则是银样镴枪头,蒙古骑兵吊打欧洲骑士。之所以不打了主要就是窝阔台和蒙哥死了。由此可见,蒙古(吸收了中国技术,相当于蒙古+中国)>中国(宋朝)>欧洲。 而另一派则认为中国是洼地,匈奴和匈人毫无关系。罗马轻轻松松在沙隆全歼匈人,而且没有证据认为匈人和匈奴相关,可能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洞里出来的野蛮人。而蒙古人呢,蒙古人根本打不动西欧,蒙古面对神罗10000多城堡一筹莫展,蒙古唯一搞不定的就是西欧,证明了西欧是人类武德高地,而被蒙古征服的中国则是武德洼地——按照这个逻辑,那13世纪人类的武德高地还有很多,比如德里苏丹时期的印度阿三,再比如日本、越南和爪哇国。 好吧,我们正儿八经的说: 真正意义上吊打西欧的东方游牧? 除了匈人以外,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6-10世纪早期的历史很少有人关注罢了。 总体来说,罗马晚期以来,入侵西欧的游牧主要有四波: 晚期罗马时代的匈人集团6世纪中期以后的阿瓦尔人集团9世纪末至10世纪的马扎尔人集团13-14世纪的蒙古钦察人集团 中世纪欧洲的冷兵器时代历史本来也就是个小众圈子爱好,而在这小众圈子中,上述四波入侵的热度的话,因为涉及到中国和欧洲斗兽,蒙古和匈人的历史热度也是最高的,而阿瓦尔人和马扎尔人几乎没有什么讨论热度。 阿瓦尔人阿瓦尔早期的历史 由于6-7世纪早期阿瓦尔人入侵的时候,欧洲刚刚经历了西罗马的毁灭,实在太过穷困潦倒(彼时的西欧很多农庄的农业甚至退化到了种一收二的黑非洲原始人水平,笑),实在勾不起游牧民族的征服兴趣,进击的阿瓦尔人主要还是致力于和波斯一起和东罗马撕逼。而到了8世纪末到9世纪初,查理曼征服时代,费拉化的阿瓦尔人早就和斯拉夫人通婚,转为了定居,基本上已经沦为了泛斯拉夫人的武装集团,查理曼几乎就是打了个死人。所以严格来说,阿瓦尔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深入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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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发现的阿瓦尔人在潘诺尼亚草原的定居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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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尔人狂暴轰入东欧的时间段,大抵从550年开始越过今天乌克兰的第聂伯河,征服奴役了斯拉夫人后,开始转入和东罗马的相爱相杀。大概从581年开始攻入巴尔干半岛,在武德最高峰时期,曾经伙同萨珊波斯围攻君士坦丁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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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考古资料复原的6-7世纪巅峰的阿瓦尔人精锐骑兵。阿瓦尔人有着为数不少的重装骑兵,这些骑兵同时精通骑射和长矛突刺。阿瓦尔人的盔甲风格非常东方化,指明了他们的来源方向。我如果说这支骑兵是南北朝时代的中国北朝骑兵,似乎也没多少违和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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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尔人的战术风格和东方游牧都差不多——骑射、偷袭、诈败再诱导对方追杀之后反杀。他们和大部分游牧的缺点都一样,缺乏强有力的重步兵扛线,重骑兵也不算特别精锐,导致面对真正的硬茬表现不好。书籍为东罗马莫里斯皇帝的《战略》。 虽然从中国和中亚带来了很多在那个年代非常先进的军事技术——比如复合弓、比如马镫,比如中国风格的组合式扎甲和中亚风格锁子甲,再比如最著名的中国风格杠杆式投石机,并且能和东罗马反复撕逼。但是阿瓦尔人并不算是个非常强有力的游牧集团。比起同时代东方的游牧大只佬,阿瓦尔人其实是非常弱鸡的。 我们可以从同时代西突厥一位高层贵族写给东罗马皇帝的一封信件中窥见阿瓦尔人的窘迫—— 一位被称之为图姆干的西突厥高层(可能是西突厥达头可汗阿史那.玷厥的弟弟)曾经写信威胁东罗马皇帝,指责后者收留阿瓦尔人做雇佣兵,他说—— 你们罗马人为什么要收留阿瓦尔人?你们难道不知道阿瓦尔人是我们突厥人的奴才么?他们只有2万之众,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他们。 根据目前对阿瓦尔人的基因测序以及考证,可以确定阿瓦尔人就是来自远东的蒙古高原。应该是被打散的柔然一部混杂了突厥内部被清退的失败者组成的游牧失败者联盟。 从草原历史上来看,总体来说,在蒙古之前,都是东亚和中亚草原的撸瑟失败者被一波一波像群野狗一样被驱赶向欧洲,而欧洲就成为了收留这些草原落难者的最后一站。 从西突厥人的口中,我们也可以看出,阿瓦尔人的实力其实相当窘迫。哪怕在巅峰时期,全部兵丁也只有2万人左右,主要还是靠少量东方式同时精通肉搏骑射的精锐骑兵+轻装骑射兵裹挟着海量斯拉夫奴隶兵充当攻城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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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原分布图也可以看出为什么阿瓦尔人以及所有的欧洲游牧都那么弱鸡,因为阿瓦尔人盘踞的匈牙利潘诺尼亚草原体量相比于连成片的东北亚-中亚-乌克兰钦察草原非常非常小,能够容纳的游牧体量也非常小。事实上,阿瓦尔人的实力恐怕都远远比不上同时代的契丹人——虽然6-7世纪的契丹人也不过是突厥人的奴隶 上面这幅图对于东突厥实力还有低估,因为河套附近以及整个漠南的内蒙古在巅峰时期也是东突厥的草场,而又由于阿史那.土门建立突厥汗国的时代,便让自己的弟弟阿史那.室点密成为西突厥叶护,所以东突厥可以号令西突厥。而西突厥可以号令可萨突厥,而可萨突厥则像驱赶野狗一样驱赶着阿瓦尔人。 又因为高加索和乌克兰附近就盘踞着西突厥的附庸——可萨人,所以西突厥贵族可以肆意侮辱嘲笑阿瓦尔人,而阿瓦尔人只能躲在匈牙利瑟瑟发抖。 也就是6-7世纪游牧不等式——东突厥>西突厥>可萨突厥>阿瓦尔人 而阿瓦尔人在公元581年开始入主巴尔干半岛,并在617年突袭君士坦丁堡,虽然没有攻下城池,但是抓走了27万罗马百姓,从希拉克略皇帝手中换取了相当于20万索里迪黄金(差不多1.26吨!)的罗马财物。 而在公元626年,波斯皇帝库思老二世更是和阿瓦尔人合力围攻君士坦丁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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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纪的一幅拜占庭晚期壁画,描述的是公元626年的波斯-阿瓦尔君士坦丁堡围攻战,此战阿瓦尔驱使着自己的斯拉夫炮灰使用中国式的杠杆投石机围攻城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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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26年希拉克略皇帝治下的东罗马,已经被波斯人攻克了埃及、叙利亚,并打穿了整个安纳托利亚,巴尔干半岛也被阿瓦尔人打穿。萨珊波斯和阿瓦尔人的攻城大军隔着浅浅的海峡对望。若不是东罗马海军给力,守住了博斯博鲁斯海峡,让波斯和阿瓦尔人的攻城部队无法合流,那君士坦丁堡可能会失守。 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东罗马人如何扭转乾坤呢? 自然是向更东方的游牧大只佬求助啦。 突厥的救兵 公元625年,希拉克略皇帝派出使者向西突厥的统叶护可汗求助,并且承诺帮助西突厥洗劫高加索地区富裕而且缺乏防备的波斯城池。而由于波斯人在608年击败西突厥后破坏了原由西突厥垄断的中国向东罗马的丝绸之路的中亚部分,这让统叶护可汗非常恼火,统叶护可汗面对希拉克略皇帝的求助,对此的反应是—— 我会带着我英勇的部队来帮助你,并向我的仇人波斯复仇。 关于波斯人是如何与突厥人结仇的,那就说来话长了。 在更早的年代,萨珊波斯和突厥人其实是萌友,这里就要追溯到一个叫做白匈奴的中亚游牧部族。 白匈奴,也被称之为“西匈奴”。虽然叫匈奴,但是他们和汉朝的匈奴并无关系,只是冒用草原大佬的名字狐假虎威。他们在《汉书》上的正式名字叫做“悦般(pan)”。我们现在则称他们为“嚈(yan)哒(da)”。 在鼎盛时期,嚈哒曾经是个横跨帕米尔高原的强大游牧族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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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00年左右,北魏时代鼎盛时期的嚈哒汗国,西部势力范围可达库车(也就是唐朝的龟兹)。核心在喀什(唐朝的疏勒)到河中的粟特诸城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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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孜尔千佛洞中的嚈哒骑兵画像,意外地使用和唐军非常类似的胸罩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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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中收藏的工艺品——嚈哒骑射手的回马箭。 鼎盛时代的嚈哒汗国熟练地使用外交手段操纵挑拨萨珊波斯的内部矛盾,并扶植亲近自己的皇子成为波斯万王之王。公元484年,拿了嚈哒金卢布(笑)才上位成功的波斯皇帝卑路斯一世为了洗白自己,率领一支庞大的波斯远征军对嚈哒犁庭扫穴。结果萨珊波斯高估了自己的远征能力(很显然,萨珊波斯的国力和对游牧民族的远征能力远不如隋唐时期的中华帝国),结果大量的波斯贵族以及整支波斯大军都在赫拉特附近被以逸待劳的嚈哒围杀,卑路斯一世也因此掉了脑袋,之后新上位的萨珊波斯皇帝不得不向嚈哒称臣,并每年上缴岁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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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珊波斯卑路斯一世银币。卑路斯一世是位蠢到难以形容的皇帝,他靠着嚈哒人的扶植才上位成功。结果一上位就为了洗白自己,发动了对嚈哒的远征。头两次远征都以惨败和身陷囹圄告结,为了赎回皇帝,波斯的国库因此被掏空。结果卑路斯一世不撞南墙不回头,悍然发动了第三次远征。终于不作不死脑袋搬家。 在击败萨珊波斯后,为了更好地从控制下的丝绸之路汲取利润,嚈哒开始转为定居化,并将他们的首都定在布哈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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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哈拉是一座巨大的粟特城市,是嚈哒帝国的新首都,这预示着嚈哒转为定居化。 在上缴了很多年岁币后,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大约在公元550年前后,漠北的外蒙古高原迎来了一位新的大佬——突厥大汗阿史那.土门击败了他原先的宗主——柔然大汗阿那瑰,统一了整个漠北。 那个年代萨珊波斯的万王之王是库思老一世,他很快修书一封给突厥大汗土门的弟弟——西部叶护(副汗)室点密,请求突厥人帮助自己向嚈哒复仇,开出的空头支票是共同瓜分嚈哒控制下富庶的丝绸之路的新疆和河中诸商业城邦。 室点密欣然应允,很快便带着海量的西突厥精锐骑兵与萨珊波斯的复仇大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夹攻嚈哒,嚈哒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强大敌人,很快溃不成军。波斯和西突厥的大军合流在布哈拉城下,最终攻克了这座要塞,并摧毁了嚈哒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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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于中国的北朝石刻,雕刻于公元570年,北周时代。描述的就是公元560年布哈拉之战突厥人摧毁嚈哒的历史,注意突厥人(以及所有“泛突厥”种族,比如回纥/回鹘人)标志性的小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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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攻灭嚈哒之后,突厥汗国膨胀为一个国力和势力范围远超嚈哒的草原霸主。图为东突厥和西突厥的势力范围分界。 在看到驱赶走嚈哒后,来了一位更强大的游牧大只佬,萨珊波斯不免心怀畏惧。更何况突厥人很明显不怀好意,他们并没有按照波斯的要求彻底摧毁被灭国后分裂的嚈哒小邦,反而开始有意扶植他们做傀儡,这自然挑动了波斯人敏感的神经。更何况突厥人很显然并不怎么想分享给波斯丝绸之路的巨大贸易利润,在攻灭共同的敌人嚈哒以后,双方很快由萌友转变为敌人。 萨珊波斯面对东方的游牧大佬,学习中国的犁庭扫穴是在作死(其实早在波斯第一帝国时期,波斯皇帝居鲁士就死于对斯基泰人的远征);但是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公元588-589年和公元606-608年,西突厥对波斯的两次侵略都以惨败告终。波斯精锐的呼罗珊军团以逸待劳,给予来犯的突厥大军迎头痛击。据说,突厥还战死一位大汗(可能是《隋书》中的处罗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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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60年的波斯细密画,描述的是公元589年波斯名将巴赫拉姆.楚宾击杀突厥大汗处罗侯的故事。因为年代问题,这幅图上的盔甲都非常的奥斯曼—萨菲化,与史实不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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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欢喜冤家。晚期萨珊波斯重骑兵(左)与突厥重骑兵(右)。 言归正传,在东罗马的突厥萌友抵达后,波斯的灾难就来了。由于高加索附近缺乏呼罗珊区域波斯久经考验的防御东方游牧大佬的最精锐的部队,西突厥和可萨的联军横行无忌。 波斯的史书上描述着恐怖的西突厥具装骑兵肆意屠杀并且攻略高加索区域的波斯边防重镇。 突厥人带着愤怒和巨大的祸乱而来,他们就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冲撞着城墙,将其夷为平地。 [在帕托],能看到大量丑陋、卑鄙、蒙古大宽脸、没有睫毛、长发飘逸的武士,他们扎着像女人一样的辫子,却带来了最可怕的危险,居民们感到极大的恐惧并浑身发抖。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突厥的骑射手极其精准有力,箭雨如冰雹般倾泻而下,而他们又如丧尽天良的狼群,扑向百姓,毫不留情地屠杀他们。在城市的街道和广场上。他们的目光对美人、帅哥、少男少女都没有怜悯之心;他们甚至不放过那些身体不好的、无害的、瘸腿的和年老的人。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同情和遗憾,即便看到婴儿拥抱着被谋杀的母亲,他们的心也没有退缩;相反,他们像喝牛奶一样从死去女性的乳房中吸吮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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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本是波斯帝国在高加索的门户,有着高耸的城墙和有利地形,被波斯人认为坚不可摧。但是西突厥带着中国的先进攻城器,在极短世纪就攻克了德本,并展开了屠城。这导致萨珊波斯在高加索地区的防线门户大开,东罗马军队由此从高加索涌入,并开始杀入萨珊波斯腹地,这最终导致了东罗马的转败为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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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罗马和西突厥-可萨突厥的联军撕开了萨珊波斯的高加索防线,并从高加索的山地突然杀出,直接杀入萨珊波斯的两河流域膏腴核心,并引发了627年的尼尼微之战的胜利(上图)。此战后,东罗马向波斯首都泰西封进军,而无力阻挡的库思老二世开始逃亡,并被推翻,这导致了这场战争罗马和波斯的最终议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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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壁画和考古资料复原的突厥精锐骑兵,南北朝末年到隋唐早期。显然,要与这样的部队抗衡,阿瓦尔人那样的弱鸡是不配的(笑),萨珊波斯要请出呼罗珊区域的最精锐军团才能抗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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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壁画中梳着辫子的突厥部落民。中国人对这种阿尔泰风格的小辫子肯定不陌生,这种小辫子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最早不晚于鲜卑人,并且一直流传到大清。其中,突厥人和回鹘人的辫子都是一整排瀑布式的,确实非常像女性发式。 为了回报西突厥人的帮助,在一同洗劫了第比利斯和纳里卡拉之后(也就是今天的格鲁吉亚附近),希拉克略皇帝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尤多西娅,嫁给了统叶护可汗。 之后的故事在旧唐书都能找得到,统叶护可汗突然被内讧谋杀了(草原内讧很常见),东边的东突厥刚刚被唐军摧毁,其中一支东突厥溃军由欲谷设带往了西突厥,很快便在一片混乱的西突厥站稳了脚跟,成为西突厥可汗。而欲谷设由于是阿史那.土门那一脉的东突厥贵族,和阿史那.室点密那一脉的西突厥贵族龃龉很深,所以李世民嗅到了机会,便开始扶植西突厥傀儡和欲谷设撕逼。之后在反复的撕逼中,西突厥走向了持续衰落,最终被唐军完全摧毁(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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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唐帝国的版图有的时候能一直画到波斯去?这是不是在地图开疆呢?其实不然。唐帝国既然摧毁了西突厥,那自然也就继承了西突厥的势力范围和遗产,这个不难理解。当然了,草原游牧大佬并没有我们现在的领土概念,他们只有向自己称臣纳贡交岁币的势力范围。 在摧毁了西突厥后,原本效忠于西突厥汗庭的中亚领主们开始转而效忠唐帝国,之后,阿拉伯人就来了,于是,这些领主们就在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中左右逢源——说白了就是看哪个国家让自己交的商稅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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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世纪末期以前的唐帝国是那个年代全世界最大的游牧大只佬,或者说,全世界最大的游牧大只佬也只不过是唐帝国的一部分。唐帝国首脑以中原皇帝身份兼任东北亚和中亚的草原天可汗,理论上享受从日本海到中亚的几乎所有游牧部落效忠,实力非常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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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壁画和考古资料复原的唐帝国重骑兵和轻骑兵 这又勾起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阿拉伯人入侵东罗马的时候,东罗马不故技重施,向东方的游牧大只佬求助呢? 答案是,东罗马的确是派了使者,来到了东方最大的游牧大只佬——唐帝国长安的汗庭里,向天可汗求助。但是天可汗表示,你们和阿拉伯人的矛盾,我们并没有什么兴趣。 波斯人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但是由于波斯被灭国,天可汗还是决定收留波斯皇子贵族,以备将来经略波斯。不过么,后来的事情旧唐书也有,669-670年以后,吐蕃崛起了,唐军主力都不得不开始防御吐蕃,经略波斯的事情只好被无限搁置了。 阿瓦尔的分裂和衰落 不过呢,由于阿瓦尔人是非常松散的部落联盟,而在6-7世纪又受到了东罗马的一些打击,最终导致了670年以后阿瓦尔人的大分裂,这些分裂让本就不强的阿瓦尔人进一步被削弱了。 “最后,阿瓦尔查干认为他们是一个具有自己身份的民族,按照他的种族的习俗,他们有一个酋长,一个名叫库维尔的人。当库维尔查干从他一些最亲密的伙伴那里了解到流亡的罗马人对他们祖先家园的渴望后,他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些思考,然后将他们与其他民族,即加入他们的外国人聚集在一起,[正如书中所说摩西关于犹太人出埃及时的事],带着他们所有的行李和武器。他们叛乱并与阿瓦尔查干分离。阿瓦尔查干得知此事后,自己追击他们,与他们交战五六次,每次都被他们击败,他们逃走,退到更北的地方。前面提到的多瑙河,来到了我们的地区并占领了凯拉美西翁平原。” 阿瓦尔人分裂出的一些武装力量被可萨突厥轻易兼并了,而另外一些则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其中一支从阿瓦尔人分裂的武装力量就是后世著名的保加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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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世纪西蒙大帝治下的保加利亚第一帝国极盛年代,曾经据有几乎全部巴尔干半岛和色雷斯,东罗马在欧洲几乎只有君士坦丁堡和塞萨洛尼卡等寥寥几座滨海城市。西蒙大帝曾经率领保加利亚大军4次围攻君士坦丁堡。 虽然从阿瓦尔人中分裂出的保加尔人的传奇还在持续,但是分裂后的阿瓦尔本体则陷入了持续的衰落之中。6世纪末到7世纪早期的巴尔干半岛经略是阿瓦尔人的巅峰,之后的历史则乏善可陈。随着阿瓦尔人武德的衰弱以及斯拉夫人逐渐摆脱被奴役状态,阿瓦尔人不得不与斯拉夫人的上层互相通婚,这导致本就人口稀少的阿瓦尔人本体被日渐斯拉夫化。 不过,哪怕是7世纪中期以后逐步衰落的阿瓦尔-斯拉夫联盟也还是继续据有潘诺尼亚草原长达一个多世纪,直到公元788年开始,查理曼大帝指挥下的加洛林王朝开始经略中东欧。衰落的阿瓦尔人本体无法抵御查理曼大帝,并被最终摧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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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曼对阿瓦尔人的经略起于今天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附近。武德衰落的阿瓦尔人入侵巴伐利亚并被击败,之后查理曼便挥师向阿瓦尔腹地的匈牙利潘诺尼亚草原进发,沿途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公元8世纪末的阿瓦尔人由于内讧和瘟疫,武力衰弱到甚至无法组织起军队保家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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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期阿瓦尔人著名的“阿瓦尔之环”,是一座有着数重城墙的木制要塞。这也预示着晚期阿瓦尔人由于与斯拉夫人的合流,放弃了游牧生活,转入半定居到定居。查理曼的儿子攻克了这座要塞,并且洗劫了储藏其中的阿瓦尔数百年来的财富。在公元796年,早已转入定居的阿瓦尔人向加洛林法兰克人投降。 查理曼大帝将攻下的潘诺尼亚草原设置为“阿瓦尔行军领”或者叫做“潘诺尼亚行军领”,由一名法兰克侯爵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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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一世时期的阿瓦尔行军领(绿色部分)。 马扎尔人 引子: 公元10世纪是欧洲中世纪最为昏暗绝望的年代,自西罗马灭亡以来,查理曼以及加洛林王朝的复兴似乎给了西欧一剂强心针。不幸的是,对于深处黑暗时代的西欧而言,加洛林王朝的那一抹光明带来的不是黎明,充其量也不过是旅者点亮的一柄火炬。当从遥远东方呼啸而来的凌冽东风吹灭了炬火,欧洲又再一次陷入了绝望的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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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1世纪维京人对西欧和东欧的袭扰。红色为9世纪扩张部分,橙色为10世纪扩张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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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撒克逊盾墙,昂撒人学习维京人的战术,电视剧《孤国春秋》。 公元9世纪,衰落的加洛林法兰克成为了维京海盗觊觎的目标。公元845年,一伙维京海盗洗劫了西法兰克的首都巴黎。在公元885年,他们决意故地重游,但是这一次西法兰克人抵抗意志坚决,维京人没有得逞。最终,双方筋疲力竭,西法兰克国王“胖子”查尔斯用岁币引诱维京人去洗劫勃艮地,一小支维京武装就此留在了法国诺曼底。 在公元911年,这支留在诺曼底的维京武装首领——“步行者”罗洛和西法兰克国王“胖子”查尔斯签订协议,法兰克国王将诺曼底割让给罗洛,换取罗洛对他的效忠和承诺保护西法兰克免遭其他维京人的入侵。 维京人的洗劫不过是9-10世纪法兰克人灾难的一部分,更大的风暴在东方酝酿,并在随后将东法兰克、中法兰克和西法兰克都拖入深渊。 10世纪初的法兰克诸王国 虽然查理曼对阿瓦尔人的胜利总是日常被曲解为西欧重骑兵对草原游牧的胜利,但是事实上,此时的阿瓦尔人早就已经和斯拉夫人合流,转为定居,早就不是什么草原游牧了。所谓的查理曼的胜利实际上就是一场武装游行,几乎没有爆发任何大规模战役——唯一可以称得上战役的就是法兰克人攻下阿瓦尔人的定居要塞。 由于阿瓦尔人和保加尔人强盛时期日常都在和东罗马撕逼,更不用说远在乌克兰以东的真正的游牧大佬了(比如突厥人),西欧人在匈人之后面对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游牧大军是加洛林王朝晚期面对的马扎尔人。而他们也将给彼时弱鸡的欧洲军队带来自西罗马灭亡以来的第一次游牧淬炼。 欧洲史料上第一次提及马扎尔人大概是公元9世纪早期,大概在公元837年,中国的晚唐时代,可萨突厥写信给东罗马皇帝,请求东罗马皇帝的保护,因为他们在遭受马扎尔人的入侵。 马扎尔和匈牙利的名称来源于“十箭”,他们由八个突厥部落组成,我们可以在旧唐书上找到“十箭”的由来——西突厥十箭。 “俄而其国分为十部,每部令一人统之,号为十设。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厢各置五箭。其左厢号五咄六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其右厢号为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都号为十箭。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五咄六部落居于碎叶已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于碎叶已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 ——《旧唐书.突厥列传.西突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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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沿着6世纪时期阿瓦尔人一样的迁徙路线来到了公元9世纪末的西欧,并入主潘诺尼亚草原。与数百年前不同的是,西欧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已经从瘦羊变得比较肥美,而东亚草原的狼群则即将开始品味西欧肥羊的血肉。 根据目前的考证,可以确信马扎尔人是西突厥以及铁勒人的一支失败者联盟,在东方和中亚怪兽房混不下去了,便纠集了西突厥十箭中八个箭的一小部分失败者开始向西经略欧洲。 大约在公元894-896年,马扎尔人开始入侵匈牙利潘诺尼亚草原。彼时,查理曼死后,将他的帝国交由三个儿子分别掌管,这便是西法兰克、东法兰克和中法兰克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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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林王朝是整个西欧现代国别的正式起源。查理曼的三个儿子分别继承西法兰克、中法兰克和东法兰克。最终,西法兰克成为了现代法国的基础,东法兰克则成为了德国,中法兰克则最为独特。 而在855年的普吕姆合约之后,中法兰克被进一步拆解成3个小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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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兰克在855年普吕姆协议后被一分为三,分别为最北部的洛塔林吉亚公国(今天的法国阿尔萨斯、洛林、卢森堡以及德国西部的鲁尔区等地),东部的普罗旺斯王国(今天的法国东南部)以及南边的意大利王国黑暗的开端:899年布伦塔之战 马扎尔人和法兰克人爆发的第一次有记载的大规模冲突发生在公元899年。彼时,东法兰克人雇佣能征善战的马扎尔人,向着自己的兄弟国家——意大利发动了进攻。马扎尔人在意大利人的土地上肆意劫掠,直到意大利国王征召的法兰克大军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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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纪手稿中的贝伦加尔一世,意大利国王。 按照史料记载,意大利的国王贝伦加尔一世的大军大概是马扎尔人的3倍,数量上大概是15000意大利军队:5000马扎尔骑兵。意大利的法兰克大军一路撵着马扎尔人追杀,而马扎尔人完全不恋战,相反,他们的草原轻骑兵一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溃败”。贝伦加尔一世由此认为马扎尔人不堪一击,于是他派遣使者要求马扎尔人立刻投降。 令人意外的是,马扎尔人立刻卑躬屈膝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向贝伦加尔一世承诺会将所有财物马匹送给对方,只求能撤离意大利,并且肉麻地吹捧贝伦加尔一世,称马扎尔人的死活完全取决于对方是否愿意释放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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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欧洲的笔画,一名法兰克骑士正在追刺一名马扎尔骑射轻骑兵,而轻骑兵使用回马箭射杀他。 彼时的西欧军队之间的战争放在同时代世界上大概属于过家家类型,对于东方敌人的险恶显然缺乏基本的认知。 很显然,一切只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马扎尔人有序地撤退和对实力的伪装将这支约15000人的西欧大军带入了草原武士精心设置的屠场。 公元899年的布伦塔河畔,意大利人的大军似乎已经将入境的马扎尔人驱赶到一起,并把他们逼上了绝路。因此,意大利人放心地开始在自己的营地里胡吃海喝,并准备在吃饱喝足后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些游牧杂牌一扫而光。正当法兰克人狂欢的时候,放声的高歌和欢声笑语陡然变幻为恐惧的呼喊和死亡的尖啸,一场毁灭性的屠杀降临了。 长矛、弓箭轻易刺穿了意大利战士的喉咙,意大利人太过轻敌,甚至没有对营地设下最基本的警卫,马扎尔人像旋风一样冲入营地,对欧洲人大肆屠杀。很多刚才还在饮乐的意大利骑士狂奔向他们的马厩,希望找回他们的马匹作战或者逃跑,却绝望地发现马扎尔人的骑兵早在开始袭击前就已经先见之明般占领了所有马厩。 整整15000名意大利大军几乎匹马只轮无返,马扎尔人的轻骑兵漫山遍野地追杀溃兵。意大利国王贝伦加尔一世靠着与手下互换衣服才勉强逃过一劫。 布伦塔之战后,意大利能够征召的野战军几乎被一锅端,马扎尔人得意洋洋地留在温暖的波河谷地过冬。并肆意屠戮掠夺周边的城市和修道院,马扎尔人摧毁了韦尔切利、摩德纳等一串意大利北方城市。在听闻威尼斯是意大利最富庶的城市后,马扎尔人随即开始了一场两栖突击。 中法兰克人的威尼斯守军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群游牧部落民乘着他们吹起来的羊皮筏子开始越过海峡进攻威尼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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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的羊皮筏子。马扎尔人的羊皮筏子更为神奇,他们将羊皮充气绑在战马两侧,于是他们的战马就漂浮了起来,马扎尔人就这样骑着漂浮的战马从海上直接发起进攻。 虽然最后威尼斯的舰队赶回,并将马扎尔人驱赶走,但是马扎尔人此次围攻威尼斯开启了陆军两栖登陆作战的先河。 贝伦加尔一世不得不以岁币贿赂马扎尔人,请求马扎尔人离开他的国家。马扎尔人欣然允诺,并且之后与贝伦加尔一世建立了以金钱为纽带的亲密关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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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99年的布伦塔河战役是一系列的马扎尔人对西欧劫掠的开始。 当然,除了给岁币外,另外一个让马扎尔人转移注意力的目标是东法兰克(德国)人。 上面提到了,最早马扎尔人之所以入侵亚平宁,其实就是由于东法兰克人的祸水西引,而此时,马扎尔人已经从意大利人里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劫掠到的巨大财富,以及每年的岁币),而东法兰克人明智的和马扎尔人保持良好关系的国王阿尔努夫则与此时不幸死去,他年仅6岁的儿子上位,这立刻勾起了马扎尔人的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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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99年开始的东法兰克(德国)国王——“小孩”路易三世,他登基的时候甚至只有6岁。这样的年纪,他注定只是一名软弱无能的傀儡,而彼时的欧洲大地并不安宁,成功掠夺意大利的马扎尔人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品尝肥美的东法兰克。东法兰克人的灾难就要来临了。 在公元906年,马扎尔军队开始入侵东法兰克最北部的萨克森公国,可能是由于气候原因,马扎尔人很快将掠夺对象转为南部的巴伐利亚公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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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00年左右的东法兰克,从上到下的公国依次有萨克森公国和图灵根公国(绿色)、法兰克尼亚公国(红色)、施瓦本/阿勒曼尼亚公国(紫色)、巴伐利亚公国(橙色),以及在900年左右被吸收入东法兰克的原中法兰克洛塔林吉亚公国(黄色)。这几个公国将依次接受被东亚军队毒打的宿命(笑)。欧洲的萨尔浒:907年普雷斯堡会战 第一场东法兰克的军事灾难发生在公元907年的普雷斯堡,大概在今天的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附近。由于在公元900年左右,马扎尔人彻底占据了原属于东法兰克领地的潘诺尼亚草原(也就是查理曼击败阿瓦尔人后设立的加洛林王朝潘诺尼亚行军领,由一名侯爵管辖),并击败了摩拉维亚,垄断了东欧至北欧的贸易线路,而这条贸易线路本来会给巴伐利亚带来不斐的利润,这引发了巴伐利亚公爵利奥波德与马扎尔人的武力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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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维亚是一个统治核心在今天的捷克和斯洛伐克的西斯拉夫人国家,他们曾经与巴伐利亚侯爵敌对,但是面对恐怖的敌人马扎尔人,他们被迫和原先的仇人巴伐利亚结盟。 靠着数场非常小规模前哨战的胜利,利奥波德认为马扎尔人不堪一击。况且,利奥波德堪称东法兰克名将(虽然按照现在的眼光,9-10世纪早期的所谓“西欧名将”意义大概和猴山里的猴王差不多)。伟大的利奥波德曾经大败摩拉维亚人,所以这些马扎尔游牧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利奥波德轻易说服了东法兰克国王“小孩”路易三世召集整个东法兰克的军队,进行一场向潘诺尼亚草原的圣战远征。 在907年,年仅14岁的“小孩”路易征召一支由大量法兰克骑士和基督教武装教士组成的大军向潘诺尼亚草原进军,意图在匈牙利恢复“神圣的基督教信仰”,并将立足未稳的马扎尔人赶回乌克兰草原。由于不谙人事,这支军队的实际指挥官正是东法兰克名将,巴伐利亚公爵利奥波德。 随后的战役和萨尔浒战役非常类似,由于远征军数量庞大(可能有6万人),可能难以从一路后勤补给,因此利奥波德公爵将这支远征军分成三部分,约定同时抵达潘诺尼亚腹地。 这三支部队的统帅分别如下: 西部方面军,统帅以及此次行军总指挥官:巴伐利亚公爵利奥波德 南部方面军,统帅:萨尔茨堡大主教迪特马尔一世 多瑙河舰队司令,统帅:东法兰克齐格哈德亲王 而马扎尔人8个部落加起来总计也不过2万名草原士兵,因此跟东法兰克人硬拼自然不是好主意。于是他们发挥东亚游牧民坚忍的优势,坚壁清野——给所有水源下毒(比如放置感染瘟疫的死羊),烧毁带不走的粮食牧草。并且持续用轻装骑射手骚扰东法兰克人的大军。 每当东法兰克人的骑士发起追击,轻装的马扎尔骑射手就跑的无影无踪。于是,东法兰克的三路大军不得不保持长久的精神紧绷的戒备状态,士气愈发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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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世纪末到10世纪初的马扎尔军队,由大量的轻装骑射手以及少量的同时精通肉搏/骑射的贵族精英组成,和传统的东方游牧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似乎西欧骑士以高头大马闻名,但是从10世纪的实际战况来看,西欧骑士的马往往被称之为速度缓慢,无法追上轻装的马扎尔骑兵。我们大概可以得出结论,欧洲马种的改良大概源于十字军东征后引进阿拉伯和北非的马种,之前的西欧本土马种根本无法载着一身锁子甲的西欧骑士追杀骑着东亚草原马的东亚轻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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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10世纪末的西欧骑士复原。10世纪早期的西欧骑士穿着与之差不多——锁子甲+头盔+长矛+长剑+盾牌(圆盾或者鸢盾)+西欧本土的非常平庸的马种+马镫,就是他们的一身家当。即便是这样的骑士,仍然被称之为重装,因为他们的对手马扎尔人很多就一件护心甲,或者甚至就一身袍子。 史料记载,由于马扎尔人不停地骚扰,东法兰克的三路大军中的一支从恩斯堡出发,花了18天才行进了246公里,平均每天才14公里。这使得马扎尔人有充足的时间,将预设的战场普雷斯堡设置成东法兰克的屠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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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阿帕德大王子,被认为有可能是此次战役的总指挥,但也有资料认为他只是挂名,实际指挥官另有其人。 屠杀先从迪特马尔大主教率领的南方方面军开始,马扎尔人将东方草原士兵的诡诈发挥到了极致,马扎尔军队的轻骑兵先以漫天箭雨袭扰,甫一接战便立刻有序“溃退”,让东法兰克士兵误以为草原武士不堪一击,于是他们轻易地上钩,向着自己的墓地进军。在到达马扎尔人精心设置的陷阱后,精心布置的几路埋伏大军突然杀出,他们的主力是由东方式的扎甲/锁子甲、狼牙棒、战斧以及复合弓武装起来的马扎尔精锐,战斗在很短时间就结束了,整个东法兰克的南方方面军全军覆没,战死的高级将领如下: 萨尔茨堡的迪特马尔大主教,战死 弗赖辛的乌托主教,战死 塞本-布里克森的撒迦利亚主教,战死 修道院院长贡波尔德、哈特维奇和海姆普雷希特,战死 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现在,草原的努尔哈赤向着剩余的大明军队,哦,是马扎尔人的军队向着东法兰克的西部方面军杀去(笑),这支军队是东法兰克的主力,总指挥官巴伐利亚公爵利奥波德就在此路。 由于和南方方面军隔着一条多瑙河而且相距甚远,利奥波德对南部方面军的失利几乎一无所知,他甚至误以为马扎尔人无法渡过多瑙河。很可惜,他错的太天真,马扎尔人故技重施,用吹起来的羊皮筏子捆绑在战马两侧,轻松趁着夜间渡过了多瑙河。东法兰克的西部方面军在夜间完全没有防备地扎营,结果马扎尔人裹挟着夜色轻而易举地杀入了营地,大量的箭雨饱饮东法兰克武士的鲜血。东法兰克的主力——西部方面军就这样耻辱地被尽数屠戮殆尽。战死的高级将领如下: 巴伐利亚公爵利奥波德,战死 东法兰克宫廷大管家伊桑格林,战死 与他二位一同战死的还有西部方面军几乎全部的15位高级指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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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德国油画——《利奥波德公爵之死》。画家给了利奥波德公爵一个奋起反击的光荣战死,油画上的利奥波德公爵显然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戴盔甲,就被一箭射死。实际上沙雕的利奥波德公爵的死亡方式可能远没有那么荣光——他稀里糊涂的就在一次夜间突袭中掉了脑袋。 现在,三路大军只剩下齐格哈德亲王率领的东法兰克舰队。这支舰队一直很懵懂,在多瑙河上一路行军,却任由马扎尔人在多瑙河上随意渡河来回。现在,他们的命运也到头了,马扎尔射手沿着多瑙河两岸向河中的舰队发射火箭,由于多瑙河并不宽,整支木制舰队根本无力躲藏,很短时间就全军覆没,战死的指挥官如下: 舰队司令齐格哈德亲王,战死 指挥官梅金沃德、哈托、拉托尔德和伊桑格里姆,战死 至此,三路东法兰克大军全军覆没,战死一位亲王,一位公爵,数位大主教,19位伯爵,以及东法兰克国王手中几乎全部的皇家军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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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07年普雷斯堡战役,东法兰克的萨尔浒——靠着坚壁清野和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快速转战,顶多只有2万人的马扎尔武士在今天的斯洛伐克附近轻松团灭了数量至少3倍于己的东法兰克大军。此张图片上画斜杠的都已经是马扎尔人的附庸,包括意大利人(笑)。 东法兰克人的灾难远未结束,此战遭受毁灭打击的是王国本部以及巴伐利亚公国的军队,还有几个公国没有遭遇惨重损失。不过不用着急,一家人总会整整齐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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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屠场:908年艾森纳赫之战 东法兰克的第二场军事灾难是爆发于公元908年的艾森纳赫之战。 在普雷斯堡事实上摧毁了东法兰克的皇家军队主力和巴伐利亚公国主力之后,马扎尔人逼迫继任的巴伐利亚阿努尔夫公爵给自己上交岁币,并给于战时通行权——马扎尔人的骑兵就此可以通过巴伐利亚的国境洗劫东法兰克的其余公国。 马扎尔人的下一个目标是北方的图林根公国和萨克森公国。 这次战役的史料很少,我们只知道一点,图林根公爵和他的军队在此战全军覆没。 此战战死的东法兰克大贵族如下: 统帅:图林根公爵伯查德,战死 副统帅:图林根伯爵埃吉诺,战死 牧师长: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一世,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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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08年艾森纳赫之战,显示马扎尔人是如何越过西斯拉夫人的部落入侵并屠杀图林根和萨克森公国的战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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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元908年,失去了几乎所有军队,高层贵族也全员战死的图林根公国被萨克森公国兼并。 马扎尔人仅凭一战就彻底毁灭了图林根公国,艾森纳赫之战直接导致了图林根公国的灭国并被萨克森公国兼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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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嫩肥美的图林根肉肠,图林根的特产。马扎尔人吃了个饱(笑)。 法兰克悲歌:910年第一次奥格斯堡战役以及雷德尼茨战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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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的轻骑兵骑射手,他们是马扎尔人军队的基石 在公元907年普雷斯堡战役后,沉沦了3年的东法兰克国王“小孩”路易三世重新鼓起勇气,他决定向其余未受军事打击的东法兰克(德意志)公国——尤其是施瓦本(阿勒曼尼亚)公国、法兰克尼亚公国以及洛塔林吉亚公国求援,要求他们支援王庭一支强大的军队一雪前耻。 路易的要求很快得到了响应,他手中就再次拥有了一支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彼时,已然17岁亲政的路易决定向马扎尔人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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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爆发前,图林根公国(橙色)以及潘诺尼亚行军领(橙色)都已经被马扎尔人摧毁,巴伐利亚公国(绿色)和萨克森公国(深绿)则遭受重创。小孩路易手中的牌来源于法兰克尼亚公国(土黄),施瓦本公国(也被称为阿勒曼尼亚公国,黄色)以及洛塔林吉亚公国(玫红+紫色)。 天真愚蠢的“小孩”路易也就此将整个德意志仅存的军队彻底带入了地狱边缘。 整个东法拉克仅存的军队被全部征召起来,正如907年在普雷斯塔的那支东法兰克远征军一样,他们规模非常庞大,由此分为两部分。 东法兰克皇家军队+施瓦本(阿勒曼尼亚)公国军队: 统帅:东法兰克国王“小孩”路易(17岁) 总参谋长及实际总指挥:阿勒曼尼亚伯爵戈兹伯特 洛塔林吉亚公国军队+法兰克尼亚公国军队+巴伐利亚公国军队: 统帅:洛塔林吉亚公爵格布哈德 根据史料记载,这两支军队的任意一支都比入侵的马扎尔人全军更加庞大。因此,一如既往的,马扎尔人并没有选择硬上,而是试图用计谋取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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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匈牙利国父的马扎尔人阿帕德大王子。因为出身草原部落,没有治史的习惯,史学家对于谁才是那个血洗东法兰克和意大利的屠夫抱有争议。一些史学家认为是阿帕德王子领导了这些战役,并将他称之为10世纪的欧洲第一名将;而另一些史学家则认为实际指挥官另有其人。 路易国王试图恢复先祖查理曼的荣光,对潘诺尼亚草原发起一场犁庭扫穴般的胜利。而马扎尔人则首先动用他们东亚游牧部落特有的强大的情报网络开始搜集德国大军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对东法兰克大军动向洞若观火的马扎尔人一开始便占据了战役的主动权。 由于掌握了远比东法兰克人高效的多的情报网,导致路易国王心心念念的犁庭扫穴变成了一个笑话。在知悉东法兰克兵分两路之后,那个曾经在布伦塔、普雷斯塔、艾森纳赫数次重创欧洲大军的马扎尔人的伟大领袖,欧洲第一名将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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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决定不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对本国坚壁清野的战术,而是趁着东法兰克大军尚未集结,就直扑东法兰克本土,在他们的领土用草原男儿超凡的机动性全歼他们。 正如普雷斯堡战役的“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一样,马扎尔人大概只有10000不到的远征军被全部集中起来,决定先从“小孩”路易率领的这一路东法兰克军队开始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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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的进攻每每以进击的轻骑兵骑射手组成。他们对无甲目标威胁极大,如果对手组织盾墙或者投入重骑兵反击,他们就会诈败,并将对手诱入早已布设好的陷阱之中。 公元910年6月12日清晨,马扎尔人依照以往成功经验在清晨开始突袭,路易国王率领的这一支皇家部队+施瓦本联军首先面对的就是马扎尔人的漫天箭雨,很多东法兰克军人在睡梦中被杀。但是他们很快振作起来,组成盾墙。看到此次突袭无法大获全胜,马扎尔人迅速改变策略,有序开始“溃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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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开始,马扎尔人将预备队埋伏在树林中,用轻骑兵首先向东法兰克军队抛洒箭雨。而东法兰克则摆出了一个骑兵在前,步兵盾墙在后,将国王以及卫队包夹其中的阵型。 伴随着马扎尔人轻骑兵的诈败,小孩“路易”和参谋长戈兹伯特伯爵认为,马扎尔人不堪一击,于是,东法兰克的施瓦本/阿勒曼尼亚骑兵开始轻率地发动冲锋。大鱼上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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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第二阶段,东法兰克的重骑兵被轻易地引诱入埋伏着马扎尔重骑兵的预设战场。一声鸣镝,马扎尔人的重骑兵预备队从四周杀出,东法兰克的重骑兵已无法摆脱悲剧宿命。注意,此时东法兰克的骑兵已经与步兵和国王卫队脱节。 马扎尔人精心选择的屠场是两片树林之间的一小片空地,此处方便将重骑兵埋伏在两翼,而且限制了东法兰克重骑兵的机动。一旦被引诱入此地,东法兰克骑士们插翅难飞。 果然,在被引诱入此地后,四方埋伏的马扎尔人重骑兵预备队突然杀出,而正在“溃败”的马扎尔轻骑兵迅速调转马头,开始包抄东法兰克重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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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阿奎利亚修道院收藏的一幅12世纪壁画,描述的是910年奥格斯堡战役,一名轻装的马扎尔骑射手使用回马箭射杀冲锋的施瓦本骑士。骑士身穿链甲或者鳞甲,左手持鸢盾,右手半夹长枪冲锋。 很快,东法兰克的施瓦本骑士们就被屠戮殆尽。此战证明,虽然肉搏能力要逊色于法兰克人的骑士们,但是马扎尔人的骑兵还是能够抵挡法兰克骑士冲锋,直到饺子皮彻底包上。 伴随着东法兰克骑兵战死的高级指挥官如下: 东法兰克军队的实际总指挥,施瓦本(也叫阿勒曼尼亚)伯爵戈兹伯特,战死 副指挥官,施瓦本(阿勒曼尼亚)伯爵马纳戈尔特,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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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第三阶段,眼见前方树林尘土飞扬,兴冲冲的“小孩”路易误以为东法兰克的骑士们正在大赢特赢,于是带着重步兵和国王卫队赶到,却发现了绝望的一幕——遍地都是施瓦本骑士的尸体。刚刚大赢特赢的马扎尔骑兵转头开始杀向目瞪口呆的法兰克人,很快,士气归零的法兰克重步兵就崩盘了。 唯一值得万幸的是,一小撮国王卫队还在拼死保护东法兰克人的国王。而马扎尔人的骑兵并没有认出“小孩”路易,他们正在忙着追杀漫山遍野狼奔豕突的德国步兵,没有空搭理一支溃退的小部队。“小孩”路易成为唯一一名从马扎尔人手中幸存下来的东法兰克高级指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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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的重骑兵一般充当一锤定音的预备队,他们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战力强大。在战斗的最关键环节,他们会被统帅投入,用长矛、弓箭、狼牙棒、腰刀等武器掀起血雨,彻底毁灭敌人生还的希望。根据考古资料,马扎尔人精锐武士的战马挽具和装饰几乎和唐军一模一样。 此战之后,东法兰克仅存的皇家军队+施瓦本公国军队基本全军覆没。而侥幸逃生的“小孩”路易仓皇逃窜到一座附近的城池——奥格斯堡避难。而马扎尔人的仅有数千人的部队几乎没有受到损失,他们立刻调转枪头,向另一支集结起来的法兰克大军进攻。 这支东法兰克大军由洛塔林吉亚公爵格布哈德领导,不仅包含有洛塔林吉亚的武士,还包含来自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的武士。这也是整个东法兰克或者说德意志最后的野战部队。 仅在第一次奥格斯堡战役10天后,公元910年6月22日,马扎尔人展现了令人啧啧称奇的战略机动,从奥格斯堡闪电般强行军抵达雷德尼茨附近,雷德尼茨战役打响了。 在雷德尼茨战役中,马扎尔人使用一模一样的战术。先是诈败,然后引诱东法兰克追杀,然后将他们引至早就布置好的坟场。 东法兰克在雷德尼茨战死的高级将领贵族如下: 总指挥官:洛塔林吉亚公爵格布哈德,战死 副指挥官:拉登高伯爵柳德格尔,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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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0年,用数千名骑兵在东法兰克的领土上横行无忌,转战上千里,在10天之内团灭两支东法兰克主力重兵集团。这就是10世纪早期马扎尔人的恐怖战力。 此战之后,东法兰克已经彻底胆寒,他们也凑不出任何一支野战部队足以阻挡进击的马扎尔人。于是,他们只好屈辱地上交岁币,换取马扎尔人的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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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29年向马扎尔人上缴岁币的地区,包括意大利王国、普罗旺斯王国、东法兰克王国全境(包含原属于中法兰克的洛塔林吉亚公国)以及马扎尔人周边的斯拉夫部落。 当然,马扎尔人是个突厥风格浓厚,“很没出息”的游牧民族,他们满足于农耕民族向他们上缴岁币,并没有蒙古彻底征服的兴致。又或者说,虽然他们野战能力远比欧洲的费拉对手出色,但是贫弱的攻城能力导致他们无法真正意义上征服对手,只能满足于守住岁币等既得利益。比如在隋朝末年到唐朝初年,中国人就被迫向东突厥上缴岁币,换来休养生息的机会,最终反杀成功。东法兰克/德意志人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后记:德意志人反击战 公元911年,“小孩”路易三世国王死于绝望引发的严重的抑郁症。继任的东法兰克国王是康拉德一世,这位国王根基不稳,无法摆平国内的其余公爵们。公元918年,康拉德一世在平定巴伐利亚公爵阿努尔夫反叛的战役受了致命伤,在认识到他的朋友——萨克森公爵“福勒”亨利,是唯一一位可以团结所有东法兰克贵族一致对外的优秀统帅之后,他指定“福勒”亨利为他的继承人。“福勒”亨利是第一位出身德意志民族的东法兰克国王,也是后世神圣罗马帝国的奠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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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勒”亨利。虽然神圣罗马帝国的最伟大统治者是他的儿子奥托一世,但是奥托大帝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说奥托大帝是德意志民族的查理曼,那他的父亲“福勒”亨利就是德意志民族的“铁锤查理”。 在登基伊始,“福勒”亨利一方面明智地对马扎尔人予取予求,另一方面则暗中培养一支新的足以对抗马扎尔人的国家军队。 与英国阿尔弗雷德大帝对抗维京入侵的策略相同,“福勒”亨利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防御小规模的马扎尔人劫掠。在认识到马扎尔人缺乏攻城能力后,“福勒”亨利开始大规模建造城堡,并将他们的农民兵分为9部分。9个农民兵小组中的其中一组轮换着执行警戒任务,而其余八组则在“和平”年代务农。在战时,所有9个农民兵小组统一收缩入城堡防卫,尽量不与马扎尔人打野战。 从公元910年到公元933年,东法兰克人明智地很少与马扎尔人爆发任何野战大规模冲突。主要的两次战役其一发生在公元913年的巴伐利亚因河。被欺辱到忍无可忍的巴伐利亚公爵阿尔努夫在因河河畔伏击了一支前来劫掠,扛着大包小包撤退的马扎尔人武装力量。按照巴伐利亚人夸张的说辞——全歼了36000名马扎尔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马扎尔人8个部落总共也就20000武士。按照目前的史料,马扎尔人可能损失了一点点前锋,损失微乎其微。 其二发生在公元919年,刚继位的“福勒”亨利率领东法兰克军队以及勃艮地军队向前来远征劫掠的马扎尔人宣战。这场战役被称之为普兴战役,“福勒”亨利率领的东法兰克军队和勃艮第联军再一次惨败。 此战中,前来助战的西法兰克人和洛塔林吉亚的国王查理三世本来信心满满,在见识到马扎尔人轻易摧毁了东法兰克人和勃艮第军队后,立刻带着自己1500名贴身士兵尿遁,并将西法兰克领土丢给马扎尔人劫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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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尔人对西欧的劫掠,最远甚至到达西班牙。对东法兰克、意大利和西法兰克的劫掠是最多的。西欧军队不敢与马扎尔人起任何野战冲突,只能躲在城堡里任由马扎尔人肆意劫掠百姓,打起“各官免送”的旗帜。 伟人相比于庸人,并不在于多么天赋奇才,更在于他们善于在失败中总结教训。“福勒”亨利虽然在919年普兴被马扎尔人打的惨败,几乎仅以身免,但是他从失败教训中总结并学习经验,研究克制马扎尔人的战术。 “福勒”亨利对欧洲骑士战术的革新最值得一提,他命令无论马扎尔轻骑兵如何引诱,东法兰克骑士都不要停下,而是一直保持冲锋的势头,排成整齐的一列用盾牌阻挡马扎尔人威力惊人的回马箭。气势如虹的不断冲锋让马扎尔人的轻骑兵无法保持有序地撤退,也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 公元933年,“福勒”亨利打响了反抗马扎尔霸权的第一枪。 在这场被称之为里亚德战役的东法兰克反击战中,“福勒”亨利调动经他重新训练的东法兰克骑士,打破了马扎尔人野战不可战胜的神话。 里亚德战役具体战况未知,但大概是一支马扎尔部队在满载着抢掠的物资撤退的过程中被东法兰克骑士们追上。东法兰克人用连绵不绝的冲锋瓦解了马扎尔人的诈败-重整战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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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33年的里亚德战役,发起冲锋的亨利麾下的东法兰克骑士对阵马扎尔人。此战中,东法兰克骑士们使用连绵不绝的冲锋让马扎尔人没有任何机会重整自己的轻骑兵,最终马扎尔人被击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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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33年的里亚德战役是此前在欧洲这片武德洼地上一直无往不利的马扎尔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瘪。 在933年之后,认识到马扎尔人远非不可战胜的东法兰克宣布停止向马扎尔人上缴岁币。为了弥补岁币损失带来的亏空,马扎尔人开始向东罗马帝国劫掠。 在公元934年,一支马扎尔人-佩切涅格人联军出现在巴尔干半岛的大城市贝尔格莱德郊外,东罗马和保加利亚王国立刻行动起来,对抗这支来自北方的野蛮可怕的游牧对手。 阿拉伯史学家马苏迪全程目睹了整场战役,并将此称之为对游牧民族战争艺术的最好描述。 这场战役进行了两天。马扎尔人和佩切涅格人的弓骑兵使用环阵打着转向东罗马-保加尔人联军泼洒箭雨,箭雨一波波摧残着东罗马和保加尔人的联军。无法忍受的东罗马-保加尔人联军使用破碎的阵型向游牧敌人发起绝望的冲锋,马扎尔人和佩切涅格人的骑射手退散至两旁,继续向他们射箭。 根据马苏迪的说法,东罗马-保加尔人的联军是完全被箭雨洗到崩盘的,一直到崩盘,马扎尔人和佩切涅格人才拔出佩剑弯刀开始痛打落水狗。 此战中,东罗马-保加尔人联军损失是如此的惨重,以至于马扎尔人和佩切涅格人将他们的尸体垒起来,就攀登上了贝尔格莱德的城墙。在占领这座城市后,马扎尔人大肆洗劫了3天。东罗马在此战之后,不得不接替东法兰克人的位置,开始向马扎尔人上缴岁币(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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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4年的贝尔格莱德之战以及随后的对保加利亚王国的大肆劫掠沉重打击了保加利亚王国,岁币专业户东罗马也开始被迫向马扎尔人上缴岁币(笑)。 但是马扎尔人也没几天好日子蹦跶了,在公元943年,他们在入侵巴伐利亚公国时,再一次遭遇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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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被称之为韦尔斯的战役是巴伐利亚公爵领的武士们第一次战胜不可一世的马扎尔人。这也预示着到公元940年以后,武德衰落的马扎尔人已经无法对西欧建立起武力优势。 正因为“福勒”亨利对东法兰克以及德意志民族做出的伟大贡献,纳粹将“福勒”亨利追认为第一位德意志国王。纳粹的宣传部长希姆莱更是自认为是亨利转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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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宣传部长希姆莱正在纪念“第一位德意志国王”“福勒”亨利 马扎尔人的丧钟:第二次奥格斯堡会战 对马扎尔人的最终大决战爆发于公元955年,领军的是福勒“亨利”的儿子——奥托一世,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奥托大帝。 仿佛是上苍注定要让德意志人在故地一雪前耻,此战的爆发地就是在公元910年的那次惨败的地点——奥格斯堡。这也被称之为“第二次奥格斯堡会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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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57年的一幅手稿,描述的正是公元955年,神圣罗马帝国的立国之战——第二次奥格斯堡会战。不过这画还原度吗,那就呵呵了——骑士们穿着穿越而来的板甲,挥舞着穿越而来的页锤和斧枪。 此战东法兰克指挥官如下 总指挥官:奥托一世,东法兰克国王,未来的神罗开国皇帝; 副指挥官:洛塔林吉亚公爵,红发康拉德 副指挥官:施瓦本公爵,伯查德三世 副指挥官:波西米亚公爵,波列斯劳斯一世 此次战役以马扎尔人对奥格斯堡的攻城开始,马扎尔人这次携带了附庸步兵和攻城器。 正当他们围攻城池的时候,奥托一世率领8个军团,大概8000左右的武士,抵达了。 公元955年8月10日,战役正式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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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的骑兵向着东法兰克大军的后方做迂回,很快便摧毁了三个保护补给的军团——分别是波西米亚军团和2个施瓦本军团。似乎胜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向着阿瓦尔人倾斜。奥托一世所在的军团是萨克森军团,这是实力最强的军团。 但是,马扎尔人在公元955年纪律性已经大为降低,远远达不到他们的祖先在899-910年的水准。他们在击败这些护卫补给的军团后,不仅没有继续压迫攻击剩余的东法兰克军队,反而开始乱哄哄地抢掠敌人补给。 此时,洛塔林吉亚的红发康拉德公爵率领着洛塔林吉亚的精锐法兰克骑士赶到,乱成一团的马扎尔人很快被击败。 在红发康拉德公爵赶到后,奥托一世发表了一番战前演说,受到鼓舞的东法兰克骑士开始了冲锋。对于此后的战况史书描写含糊不清,但是我们可以确定,奥托一世和红发康拉德公爵率领的东法兰克骑士们用快速连绵不绝地冲锋将马扎尔的轻骑兵击退。奥托一世命令骑兵们追击了一小段里程就返回,歼灭了一部分马扎尔骑兵。马扎尔骑兵军团眼看占不到便宜,便开始有序撤退。 本来战役到这里,严格来说可以算是打平。马扎尔人几乎全歼了东法兰克三个军团,并摧毁了东法兰克军队的大量补给,而东法兰克的骑士们也歼灭了一部分马扎尔轻骑兵,但是大部分马扎尔骑兵都在有序撤退。但是当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让胜利的天平极速向德国人倾斜。 暴雨引发了河水漫灌和山洪,撤退的马扎尔骑兵要不被洪水冲走,要不被困在沙洲和东法兰克的防御工事上。伟大的“福勒”亨利曾经为了限制马扎尔轻骑兵的机动,建设了很多纵深防御工事。现在这些防御工事都派上了用场,马扎尔人被洪水和防御工事阻拦,无法从容撤退。而暴雨让马扎尔人的复合弓完全没有了威力。次日,奥托一世下令全军追击,被洪水和防御工事阻隔的幸存的马扎尔人几乎全军覆没。 此战,东法兰克人终于复仇成功,马扎尔人的几位高级指挥官下场如下: Bulcsú酋长(应该是一名突厥“啜”或者“俟斤”,下同),被俘后处决 Lél酋长,被俘后处决 Súr酋长,被俘后处决 东法兰克人也损失了一名高级指挥官 洛塔林吉亚公爵红发康拉德,因为天热解下脖子上的锁子甲,被一箭贯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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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奥格斯堡会战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终结,此战彻底终结了马扎尔人的侵袭西欧的野望 总体来说,公元955年的第二次奥格斯堡会战是东法兰克以及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奠基和立国之战,此战大概8000-10000名马扎尔骑兵以及附庸步兵几乎全军覆没,这对于总共只有20000武士的马扎尔人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性打击。 此战之后,受到重创的马扎尔人开始像阿瓦尔人一样转为定居。定居后的马扎尔人形成了现代东欧国家——匈牙利的基础。 这些定居后的西突厥人将在约300年后的公元13世纪,面对另一波来自东方的可怕的游牧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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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41年长子西征,莫希之战。此战蒙古拔都汗和名将速不台几乎全歼了匈牙利全军。 总结 虽然一说到入侵欧洲的游牧,大家想到的就是匈人和蒙古人,但是要论军事技术相比于欧洲的优势,隋朝和唐朝初年的阿瓦尔人和五代十国时期的马扎尔人其实才是最领先的,事实上他们也把欧洲打的最惨。 而且不同于蒙古这种地跨两个大洲的怪兽帝国,阿瓦尔和马扎尔是正儿八经由于太弱鸡在中国附近实在混不下去了,意外跑到人类的武德洼地——欧洲去混,反而混成了大佬。6-10世纪的欧洲就有点像笈多王朝以后的印度阿三,正儿八经人类武德洼地,像巴布尔这种在中亚被当成狗一样打的,去了印度,居然混成了皇帝。 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看出,从阿瓦尔时代到蒙古时代,欧洲确实是在越来越强的。其实阿瓦尔时期的西欧是最弱鸡的——阿瓦尔人为什么不去打西欧,要去和当时还没遭遇阿拉伯入侵,严格来说非常鼎盛的东罗马(查士丁尼到希拉克略时代)撕逼呢?因为当时的西欧实在太弱了......................黑暗时代早期的西欧真真的黑非洲水平,阿瓦尔人要真过去,可能就要去扶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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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尔墓葬中发现的黄金酒壶。靠着掠夺东罗马逼迫罗马人交岁币,阿瓦尔人其实很富。东罗马有的时候一年就要上缴给阿瓦尔人相当于超过600kg黄金的财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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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7世纪早期的墨洛温王朝时期法兰克重步兵,除极少数国王卫队外,绝大部分那个年代的法兰克步兵都没有盔甲。至于骑士,那个年代法国没有马镫,基本上没有现代意义上的骑兵。早期的法兰克人还是以步战为主,他们有的时候会在近战中将手斧丢出去充当投射武器。 墨洛温王朝,尤其是王朝早期(北魏到唐朝初年)的法兰克究竟有多么差劲,从东罗马名将贝利撒留和纳尔塞斯的数次远征就能看出来。日耳曼的步兵被东罗马波斯和阿瓦尔风格的骑射手像麦子一样的射倒。之所以贝利撒留就带几千远征军就能取得这样的胜利,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东罗马模仿波斯风格建立的骑兵部队对于那个年代的日耳曼部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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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士丁尼皇帝麾下的骑射手部队,公元6世纪。他们一般被评价素质远逊于阿瓦尔人和突厥人。罗马人评价,只有游牧民族的骑射手有足够的组织度可以诈败后突然折回。而缺乏部落化聚居的东罗马骑射手一旦被击退,往往没有办法重整。哪怕是这种“猴版”游牧风格骑射手对于那个年代西欧都是降维打击。 为什么游牧民族不入侵6-7世纪时的西欧?可以直接放一张截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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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世纪的马扎尔时代,欧洲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展,起码还有了一点钱,有了被抢的价值。换句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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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蒙古人么,其实对欧洲的威胁真不见得能超过马扎尔人。 很多人总是误以为蒙古国家大,实力强,既然阿瓦尔和马扎尔两个在东方混不下去的弱鸡都能把欧洲打成这样,如果蒙古全军压上揍欧洲,早把欧洲揍死了balabala............ 但是问题是我们不能在真空中讨论问题,首先,13世纪的欧洲早已今非昔比,就单单比城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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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在9-10世纪面对的西欧城堡实际上就是这种东西,这就是五代十国时期西欧最早的城堡,最早为了防御维京海贼和马扎尔人马队小规模劫掠建造,大概北美原始人的水平(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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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蒙古入侵时代(13世纪)的西欧城堡,彼时的欧洲由于十字军东征,已经从阿拉伯和中东以及拜占庭那里偷师到了很多技术,尤其是石头建筑技术。防御能力今非昔比。 况且,为什么阿瓦尔人和马扎尔人都是2万人,包括蒙古西征到匈牙利和西里西亚的,就2个万人队?恐怕是因为欧洲那个破地方的草场总计也就容纳2万人的游牧骑兵队规模。你要人更多,哪来那么多草场呢? 漠北可以容纳250万畜群,漠南也是上百万,合计可以容纳超过400万以上的畜群。 而乌克兰以西,欧洲唯一的草原,匈牙利潘诺尼亚草原,顶多也只能容纳20万畜牧单位。 所以可想而知为什么入寇中国的游牧骑兵随便都是动辄5万、10万计数的,而入寇德国、法国的游牧骑兵都是可怜的5000、8000这样计数的。 更何况蒙古人地盘大,人多,但每个地方都要分兵镇守,能往13世纪的欧洲那个穷地方派2万人恐怕都是极限了。而阿瓦尔人和马扎尔人,都是在东方被打的混不下去了,唯一的选择就是与欧洲做死磕。就打个比方,蒙古是狮子搏兔,而阿瓦尔/马扎尔是在为生存而战。所以,单纯说能在西欧投射的力量和对西欧的威胁,同比来说,蒙古还真不见得能比阿瓦尔和马扎尔更大。 |
游牧人对亚欧大陆的人都是一视同仁,该抢的抢,该杀的杀,毫无含糊。除去匈人与蒙古帝国这两个著名游牧大佬, 欧洲人长时间都受到游牧民族的侵扰,诸如古典时代的斯基泰人,六、七世纪的阿瓦尔人,八世纪的马扎尔人,查理曼加冕为西罗马帝国皇帝的其中一项大功绩便是击败阿瓦尔人。马扎尔人在被奥托一世击败后走上信奉基督的正确路线,进化成了匈牙利王国,与波兰兄弟倒成了欧洲抗蒙先锋。后面自己也跟因蒙古入侵而逃入本国境内的库曼人相杀相爱一阵子。 拜占庭和毛子更不用说,如何处理草原野蛮人的威胁、合理利用游牧民族的力量一直是希腊帝国外交政策的主要考点之一。毛子从基辅罗斯时代起东北部的邻居就是各类游牧人(保加尔、可萨、佩切涅格人、库曼),蒙古征服、统治、压迫他们两个世纪后崛起反抗,轮到沙皇向游牧政权挥舞大棒(喀山、阿斯特拉罕、西伯利亚、克里米亚),又是一场场血腥的战争。在18世纪之前,欧洲大陆一直都有受到游牧民族的武装力量的袭扰。 |
。。。。。。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现在的欧洲人 其实是日耳曼,盎格鲁撒克逊,维京等等几个游牧人的后代呢。。。 至于老欧洲 除了地中海那一圈 都已经被杀光啦! |
打了。 首先你要知道,高纬度地带,从西向东,是波德平原,乌克兰地区,西亚草原,中亚草原,最后才是蒙古高原。 而肥沃程度,从西向东依次递减,海拔高度从西向东依次递加。 原理很简单,地理上,降水,是由海洋上吹来的季风中包含水汽,这些从海洋上来的水汽吹到了内陆,形成降雨。 所以,海洋季风影响程度越大,降水量越多。 从中国地理上很容易看出来这一点,新疆西藏青海地区,几乎完全不受太平洋季风影响,从太平洋吹来的海洋季风,最多影响到第二阶梯,也就是云南,四川,山西,陕西,内蒙古东部。 每一阶梯都有山脉阻拦季风。而横亘在内蒙古和东三省之间的大兴安岭,更是直接把太平洋季风彻底阻断在大兴安岭以东,由此黑龙江吉林辽宁土地肥沃,虽然纬度很高,一年基本上只有一季农作物,但是降水量充足,有肥沃的黑土地,适合农耕。 而波德平原,乌克兰地区,是有地中海,大西洋海风的,这些地方的海洋风将水汽向内陆吹,所以波德平原,乌克兰地区可以进行农耕,因为降水量足够。波德平原和乌克兰平原,地理位置和东三省非常相似,虽然纬度高,但是降水量丰富,是农业的好地方。 决定是否能够进行大规模农耕作业的最主要因素是降水,而不是纬度,英国在中世纪都有大规模农耕业,要知道英国的纬度比黑龙江要高。 中亚草原,西亚草原,就是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地区,有北冰洋季风吹来的水汽,降水量充足,附近还有黑海和伏尔加河,水草丰美。这里已经接收不到大西洋季风了,但是北冰洋季风能吹过来。 而唯独东亚地区,蒙古高原,是几乎一丁点水汽都没有,北冰洋季风吹不过来,太平洋季风更是被大兴安岭,太行山脉,燕山山脉彻底阻断。 所以,蒙古高原,是一块天然的荒地,从地理上,就注定了成为最为贫瘠的地区之一。 而在大兴安岭,燕山山脉,黄图高原,秦岭,横断山脉保护下的几大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珠江三角洲,东北平原,华北平原,就是整个东亚地区,最为富庶,最适合人类居住和发展的地方。 了解了这些你就可以了解北方游牧民族历史了。 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就是一个不断内卷的过程。 蒙古草原就是一个非常贫瘠的地方,尤其还是畜牧业这种产出比远低于农耕的产业,其土地承载力相当的低,蒙古草原上各大游牧民族的斗争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血腥的多,古代草原上的饥荒,可比中原王朝多太多了。 中原王朝发生一次饥荒,饿死人,要被记载到历史上,但是在草原,饿死人是家常便饭,大规模饥荒在游牧民族眼里根本不是事,饿死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你的部落今天不卷,明天绝对被别的部落吞并。 而这些游牧民族如果想要逃离这个内卷的怪圈,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南下,第二种是西迁。 所以,每当任何一个游牧民族做大,他们必然会先把目标放到眼前的中原王朝上,因为如果不扩张,草原承载力就那么点,而人口不断增长你怎么办?如果你不想办法解决部落吃饭问题,你马上就会被其他部落吞并。 中原土地肥沃,土地承载力高,是所有游牧民族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中原王朝国力强盛,后备力量充足,更何况人家还占据着几大山脉,占据着长城,而你草原部落本身就贫瘠,人口少,还不得不全民皆兵。 为什么我们常说,游牧民族全民皆兵? 因为只有游牧民族全民皆兵,他们才有和中原王朝开战的资格,如果按照中原王朝的农民和士兵比例,游牧民族连10000人的军队都拉不出来。 换句话说,游牧民族必须赌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甚至还要借钱,才有资格上牌桌和中原王朝开始游戏,而且还是一个大概率会输的游戏。 相反,中原王朝有的是钱。 但是没办法,游牧民族不得不赌,历朝历代,所有的游牧民族都在赌那点概率,他必须要赌,如果不赌,就是死,赌那点概率就是饮鸩止渴,先解渴再说,至少不能渴死,毒不毒死看天。 而这场游戏,不是一局定胜负的,而是一局一局的。 一旦游牧民族输掉任何一局,那么整盘游戏游牧民族就失败了,他只有身死国灭一个下场。 而游牧民族想要赢,必须连续赢下所有的赌局。 举个例子,游牧民族南下,第一道防线就是内蒙古草原地区。这些地方已经处于长城影响力之下了,很多小部落都是中原王朝的附庸。 第二道防线是长城,游牧民族必须穿过这一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是华北平原,黄土高原,游牧民族必须在这里击败中原王朝的主力。 第四道防线,黄河防线,又是一道天险,如果你打不下来,止步不前,中原王朝有的是办法跟你玩消耗战,他能玩死你。 等到你打过了黄河,就太平了吗? 想多了,长江是一道比黄河更难打的防线。 如果打不下来,陷入南北朝的情况。 恭喜你,你现在要两面受敌了。你要知道,你们部落入主中原了,北边你之前的邻居亲戚可还在草原上吃土呢,他们的首要目标已经从之前的中原王朝变成了你。 一旦游牧民族跨过黄河,他就面临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就是自己已经没有后方了。攻守之势异也,他成了中原王朝了,他需要面对北方游牧民族了,而好不容易拿下来的中原地带,本来就是汉族的地牌,三天两头闹起义,南边那个王朝还动不动捅你一刀子,搞个北伐。 所以,南北朝这个局面,是对北方非常不利的一个局面,南朝有大后方,北朝没有。 所以摆在游牧民族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苟在中原,两面受敌,在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中撑住,内卷卷了一半,还没上岸但是一只手已经摸到边了。但是北边的兄弟已经开始整你了,南边的汉族还准备把你那只好不容易摸到边的手踩下去。 或者,集中力量,再冲一波长江防线,只要冲过长江,你就是下一任中原王朝了,你内卷上岸了。 内卷上岸之后呢?会不会被汉族同化?这已经不是你能考虑的问题了,因为能做到这一步,游牧民族必定会被封建王朝同化。 这是一个胜率极其渺茫的赌局,甚至对于游牧民族是一个死局。 然而即便是死局,他们也不得不冲,因为冲过去了,或许能吊着一口气,不冲必死无疑。 那么西迁可以吗? 可以,但是西迁的代价可不是一点半点 你需要跨过非常长的地理距离,而这一路上有各种各样的敌人,地理山川险阻只是一方面,当地人也不欢迎你,你甚至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敌人。 而历史上的三次大规模西迁,匈奴人入侵欧洲,突厥人入侵中亚西亚,蒙古西征,除蒙古西征之外,其余两次都是因为和中原王朝战争失败,才不得不西迁。 汉帝国打败了匈奴,收编了一部分在内蒙古地区,其余的被迫逃往西边,阿提拉的匈人就是把罗马打垮的直接因素之一。 唐朝击败了突厥,突厥人大规模西迁,攻占了中亚,中东,东欧地区, 你能叫上来的,塞尔柱,库曼,都是突厥人后代。 西迁之后能够获得更加丰美的水草土地,但是同样,也要面对新的敌人。 到了中东,你不信伊斯兰教,当地人就不听你的统治,你还不得不信当地教派。 到了东欧,那边还有东罗马,斯拉夫,以及当地一票各种民族,同样又是一个新的竞争的开始。 这也是为什么,东亚游牧部落西迁,能引来一阵血雨腥风。 因为在东亚,他们习惯了玩命,习惯了面对绝望,习惯了和强大的对手打仗。 到了中亚西亚,东欧,面对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压力的情况,必然是能平推的。 |
错误的,事实上游牧和谁都过不去。「上帝之鞭」阿提拉攻陷高卢与阿奎莱亚也不是欧洲?蒙古西征也不是欧洲?既然高赞已将游牧入侵欧洲史梳理得差不多了,那今天就来看点新论。 Jin Hyun Kim在博论《匈人、罗马与欧洲文明的创生》中论述了其相当异于成说的内亚视野:从311年晋都洛阳沦陷,到452年阿提拉挥师南下罗马,匈人部分或完全摧毁了欧亚大陆四个农业帝国。作者认为是西迁的匈人在旧罗马秩序崩溃后与新欧洲的诞生间,起到关键性的文化传递作用,将内亚社会的「封建制」(feudalism)带入早期中世纪欧洲,并对「现代文明」有不可估量的影响。而欧洲直到15世纪的海权时代,才日渐摆脱内亚游牧政权的霸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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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人大约于370年出现在多瑙河平原,在征服匈牙利后可以稳定地区统治、平定叛乱、大规模将东哥特人从乌克兰迁徙到潘诺尼亚、同时对罗马发动战争,显示匈人绝非如阿米阿努斯所论断,国家组织混乱。447年,阿提拉击败东罗将领阿内基斯库斯(Arnegisclus),《452年高卢编年史》写道:色雷斯的大部分城镇都已沦陷。东罗不得不与阿提拉达成协议,每年支付2100磅金币贡赋和6000磅金币战争赔款。当时东罗据估算岁入27万金币,该项条款理应不算非常严苛,但考虑到被阿提拉摧毁、亟须重建的帝国军队,普利斯库斯评论道,这仍是一笔沉重支出,以至于国库亏空,元老院的显贵当掉妻子的珠宝、卖掉家具以筹措款项,纳不起税的官员甚至自尽。而在100年后,查士丁尼仅仅用2000磅金币,就「买到」了与萨珊波斯的和平。 作者首先驳斥了阿米阿努斯的记叙中匈人的社会形态仍处「不识铁器、茹毛饮血」之传统形象。通过综合史料梳理和现代考古发现,推论印度史料中的Hara Huna,即突厥语中Kara之讹变,实为黑匈奴(即阿提拉所率匈人),与白匈奴(厭噠人)具有文化和种族的强亲缘性,二者皆由汉人典籍所载的匈奴西迁演变而来。313年驻扎在敦煌的粟特商人那耐·万达克信札所述「洛阳遭遇严重的饥荒,中国皇帝在与匈奴人(Hun)的战争中逃跑」,似也佐证了其观点。具体文献分析不在此赘述。不仅如此,匈奴-匈人-厭噠都有半封建性质的政治组织,很有意思的是作者把翕侯/叶护与波斯王朝的总督(satraps)作对比。上述游牧国政治结构也大致趋同,譬如都有一定副王共治传统、军政不分,可汗/单于的少数近亲或世袭贵族垄断高级官职、氏族向君主提供军事服务以换取封地、不稳定的王位继承、十进制的军事组织,都管理着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具有多语言多种族的特征,可以自给自足:定期向农民征税、向封臣索取贡金、掠夺战利品和边境互市。 社会习俗上,几个游牧帝国都有人为给颅骨塑性的习俗,并将其传入日耳曼、波西米亚、勃艮第部落。罗马史官普利斯库斯在448年出使阿提拉的宫廷,他撰写的《出使匈奴王庭记》详细描述了阿提拉的外貌、婚姻和宫廷。宫廷设有盛大的节庆与宴会,以展示君主威仪、笼络臣属,宴席上有人弹奏竖琴、吹笛、击鼓、舞蹈、有弄臣和游吟诗人,也有摔跤表演,这种宫廷礼仪与我们日后所熟知的中世纪欧洲较类似。当时,未来的西罗马末代皇帝罗穆路斯之父俄瑞斯忒斯(Orestes)正在阿提拉的宫廷担任其秘书。宫廷的出现也意味着这些政权不是纯粹的游牧,而是保持和吸收了一定的农耕文明,以维持其游牧-灌溉农业经济的平衡。希罗多德记载下的早期南俄草原的斯基泰人便已向希腊人出售谷物,匈奴人中也有定居的手工业者和农民,6世纪取代匈人的阿瓦尔人更进一步,他们种植谷物的多产之名远传罗马帝国,为罗马军队提供粮食,并在619年内迁了27万罗马人到多瑙河平原扩大农业耕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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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他们已经有完善的分封、等级、官职和尊卑观念的匈奴征服者,3-4世纪的日耳曼部落在政治制度上显得更为原始,阿勒曼尼的部落首领或军阀尚未产生集权观念,各部落彼此独立,仅在战时组成联盟。这些首领被称作cynings,即亲族之领袖。特尔文吉哥特人和法兰克人也是类似的情况。作者认为是匈人进入多瑙河后,教会了治下的哥特人和日耳曼人集权的概念,而匈人又是从潘诺尼亚和多瑙河的罗马人那里汲取了官僚化的经验,正如辽国的契丹贵族在征服汉地后「学唐比宋」。阿提拉将王太子Ellac封为共治者和副王,并挑选了一批贵族官僚(logades)进行分封,拨赐食邑,委托其征税与提供武士,这些贵族也按照内亚的尊卑观念划分了觐见的座次秩序。匈人社会这种半封建的游牧帝国(imperial steppe)政体对于当时非罗马的欧洲仍是非常先进,其治下多民族游牧民充分的动员能力也令匈人屡屡获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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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年的沙隆之战因罗马取胜,阿提拉的不败神话破灭,更是被史家誉为「香积寺之战罗马版」(划掉),「弗拉维斯·埃提乌斯与哥特人改变欧洲基督文明命运的一战」,但这是言过其实的。阿提拉放弃了大部分他在447年征服的巴尔干领土,只满足于在多瑙河南岸建立几个附庸领地,加强其对莱茵河以东的控制,收取贡金。书中探讨了约丹内斯(Jordanes)记述的沙隆之战诸多疑点与阿提拉的真实意图,提出阿提拉是因需要在冬季前返回匈牙利东部牧场,因而才从高卢撤军的可能性。 作者继而提出一个相当大胆的假说,沙隆之战其实是阿提拉的匈人联军一方惨胜:埃提乌斯的军队被歼灭、西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一世战死。此外,墨洛温王朝肇始人希尔德里克一世(克洛维一世之父)曾被法兰克人流放到匈人治下的图林根,在沙隆之战效力于阿提拉麾下,阿提拉返回多瑙河冬牧场后册封其为总督。成书于7世纪的《弗莱德加编年史》(Chronicle of Fredegar)作为墨洛温王朝正史,提及法兰克人与突厥人同源,恐怕正是受到5世纪内亚游牧影响。而在希尔德里克一世墓穴中的考古发现,譬如石榴石装饰品、黄金佩剑、殉葬的人骨与21具马骨,6-7世纪的墨洛温行列墓中,贵族男子的陪葬品也常有金剑(内亚常见的权力象征)。这类葬俗或许揭露其与匈人文化的密切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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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葬俗,作者认为墨洛温的政治制度也一定程度上沿革了匈人的内亚游牧之俗,包括此前不存在于法兰克部落的王权神圣性(比如墨洛温王族蓄长发,以与民众区分)、以严格的贵族等级制度及符合身份的礼遇取代了松散的政治同盟首领(thiudans)、官僚化程度转弱,被高度军事化的贵族取缔、通过旗帜颜色区分政治势力、依据血缘亲疏远近,分封王族和少数世袭贵族为副王和总督、王国被视作家产,诸子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内亚不稳定的继承制(即傅礼初所谓bloody tanistry)、宣誓效忠的仪式、宫廷文化、贵族对骑射及打猎的喜爱、以藩属朝贡的形式取代罗马法下的征税,等等,这些都具有匈奴/匈人政治传统的影子。依作者之论,正是匈人通过军事征服,将内亚传统引入欧洲,法兰克人、哥特人等势力汲取并融合其所长,才以此基础诞生了我们如今熟知的早期中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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