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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好久没看文了,这段时间有哪些让人欲罢不能的言情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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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文了,这段时间有哪些让人欲罢不能的言情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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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言情
好久没看文了,这段时间有哪些让人欲罢不能的言情类故事?
我有耳疾,阿娘从小便教导我,听不清便笑着点一点头,免得失礼。
以致于陈清樾与我说「休妻」的时候,我是笑着的。
心绪难平,我二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锦衣卫指挥使。
据说新相公性子暴虐狠辣,面具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陈清樾知晓后满眼轻蔑:
「在我这你还能笑一笑装傻,如今嫁了个罗刹,怕是没我这么好糊弄了。」
后来全都城都知道,被称作「玉面罗刹」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是个怕夫人的耙耳朵,指挥使夫人是个不爱笑的母老虎。
1
陈清樾今日与往常一样,上衙前携我一同向婆母请安。
昨夜的梆子声敲得莫名的响,我惊醒数次到天亮才勉强阖了一两个时辰的眼,本就不灵光的耳朵里全是「蛐蛐」叫,头疼得好似要炸开,只盼着赶紧结束好回去补个回笼觉。
奈何今日不知是什么好日子,耆老和叔伯们都来了,听了两盏茶的训诫之后我耳朵里的「蛐蛐」成了精,吃掉了外头所有的声音。
没办法我只好盯着陈清樾的后脑勺走神,待他望向我时,端着恭俭的笑而后点一点头,与寻常无有不同。
身后的银杏偷偷扯我衣袖的时候,我还在猜是不该笑还是不该点头。
直到陈清樾把已经传阅一圈的一张纸递给我,看到开头二字是「休书」,我才知是真不巧,原来都不该。
他的字清丽雅致,显得「妻有恶疾」四个字更加狰狞。
堂上的长辈们嘴里念着,手上指着,我有些庆幸自己听不到,毕竟比起来,他们吐出的象牙大约远远不如耳朵里的「蛐蛐」好。
我跪在地上,头上的钗环被扒光,手上的镯钏被褪下,手指沾上印泥按上休书的那一刻,原本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我听到了陈清越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拖着身子走回房的途中我都未想明白,我与陈清樾演了这么些年的举案齐眉都风平浪静,怎的今日忽然要休我?
收拾完东西已是下午,去娘家报信的银杏火急火燎地进门,贴着耳朵压低声音对我道:
「老爷被罢官了!」
原是如此。
2
我和陈清樾算是青梅竹马。
少时,我跟着爹赴宫宴之时落水,被人所救后记忆全失,只知道救我之人名唤「陈清樾」。
爹知道后欣喜若狂,因救我之人乃是邕王次子,彼时他仕途停滞不前,一直想攀附势大的邕王,这无疑是个太合适的理由。
于是他强行带着还在发烧的我几次三番地登门答谢,最后还一举敲下了我与陈清樾的亲事。
少傅嫡女配一个不得宠小郡王,爹与邕王都觉得很合适。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彼时年幼,也觉得勉强合适。
只有我娘觉得不合适。
一向沉稳的娘与爹闹了好几次,最后以爹的一个耳光让这门婚事彻底尘埃落定:
「你找的那些人家哪里配得上我池文修的女儿,我操了你的心到头你还要这样无理取闹吗!」
其实我及笄后,娘便开始风风火火地给我相看人家,无一例外都是低嫁的门户,只因我有先天的耳疾。
娘生我时疼了三天三夜坏了身子,再难生养,爹便一连抬了好几个美妾,想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儿子继承他不怎么丰满的家业。
老天无眼又有眼,他日日在小娘们身上耕耘,却再未结出带把的果子。
娘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我有些不对劲。
比如外头的炮仗炸天响,我在凉亭里呼呼大睡。又比如牙牙学语的年纪,我常常在吱哇乱叫。
娘赶忙请了大夫来看,大夫道我先天不足,大约是娘胎里带了耳疾出来,能听见一些,但情绪激动或是环境嘈杂时便听不到了。
娘知道后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出来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先是雷厉风行地打发了所有知情的下人,而后细细问了大夫我的听力情况,封了厚厚的诊金将他送出了城,最后抱住我贴着我的耳朵喃喃:「照萤莫怕,娘做你的耳朵。」
娘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小娘生出的这些妹妹们以后多半是他登高的工具,我虽也是女儿,但好歹是嫡出,能有个看起来光鲜的前程。
可爹若知我有疾,恐怕我的前程大约是连妹妹们都比不上了。
于是她下了决定,要瞒下来。
可我小时性子跳脱不服管教,又因听力不好导致说话声音洪亮,与其他的世家小姐们格格不入,难得有想相交的小姐说与我「甚是投缘」的,也被我一句「我头不圆」尴尬劝退。
娘一年接一年地郁结叹气:
「我说让你不要因为有残疾就妄自菲薄,没想到你是一点包袱都不背。」
3
如娘所料,长成的妹妹们成了爹的青云梯,如花似玉的年纪要么被送进年逾不惑的权臣府里头做妾,要么被包装得流光溢彩成为爹结交世家的助兴工具。
一番运作下来,爹从一介闲职变成了朝廷股肱,家里的门槛越来越高,娘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自我与陈清樾的婚事被订下,她一改先前对我劝一劝二不劝三的放任态度,对我的管教越发严格,动辄便是一顿家法。
有一次她看到我满是血痕的小腿泪便涌出来,慌忙背过身擦泪,用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道:
「莫怪娘,不教好你娘怎能瞑目啊。」
我方知,娘那时已得了重病。
早生的华发,日渐消瘦的身体,密集的咳嗽,刻意掩藏起来的手帕,我泪如雨下,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我本是个不信神佛的人,那日我在祠堂向着列祖列宗和大罗神仙发愿,认得的不认得的我都磕了响头,只要让娘多活几年,拿走我的什么东西都可以,都愿意。
自此我掩藏了自己的性子,花了一些时日变作了娘心里的样子,渐渐地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闺秀。
可我越来越闺秀,娘却越来越虚弱。
大概是我太廉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神佛没有理会我的祷告,我与陈清樾订亲礼的前一月,娘一病不起。
昏迷前她还示意我贴近耳朵,细细嘱咐了她给我说过一万次的事情:
「听不清的时候便笑着点一点头,世家们脸皮薄多半能糊弄过去,你有耳疾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定要好好地活着啊。」
爹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娘病重的人,他看着昏迷里还在忍痛的娘眉头紧蹙:
「为了让你娘安心,你下月便直接嫁过去吧!」
这是怕娘死了,耽误他巴结邕王的步伐。
于是,原本的订亲成了大婚,我仓促又隆重地嫁进了邕王府,礼成后刚进喜房,银杏便通红着眼眶与我讲:「夫人殁了。」
爹特意派来的人堵在了喜房门口,我没能见到娘最后一面,晕死过去。
4
再睁眼已是第二日,银杏说陈清樾前夜和今晨都来看过我,嘱咐她好生照顾,他今日下了衙便又来。
据说他封了郡王后,不愿在家做蠹虫,求了邕王良久才谋了一个虚职,按理说大多数的虚职的人都是得过且过,他却不同,每日按部就班的点卯,衬得他那领着实禄却整日花天酒地的世子大哥越发纨绔。
我对陈清樾的了解不多,但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十分殷勤妥帖,端的也是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故而我觉着他该是个不错的人,与他讲耳疾的事应是不打紧,何况他是枕边人,我如何瞒得住。
后来证实,他确实不错,但也仅仅不错。
刚成婚时,因要守孝,我与他分室而居,他每日便都要来我屋里坐一坐喝一盏茶,他说话轻声细语,我的听力自娘走后就每况愈下,时常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便只好笑一笑点个头,等着他再起话题再应他。
次数多了,我想他大约是察觉了端倪,开始只自顾自的说,还是一样的喝茶,但再不需要我回应。
我便收起了跟他和盘托出的心思,与他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古怪和谐。
于外人面前,他是体贴至极的相公,把我捧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问话也是温声软语,我多半都听不清,每每都只能笑着点头。
一日与他外出会客回府,跟着去的丫鬟婆子们窃窃私语,我自是听不到的,银杏为我抱不平:
「那些长舌鬼说小姐你多半是个呆傻的,姑爷问是牡丹好还是月季好,你答好。」
「姑爷明明都听到了!竟一句训斥也没有!」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妨事,爱说就让他们说吧。」
在这王府里,我这坏名声也不是一两日了,不在乎多个呆傻。
回王府省亲的大姑姐对着我抱怨自家的废物丈夫,我非但未劝慰,还点头称是的那日,陈清樾代我赔罪,好巧不巧我听清了他那句:
「她性子里缺些贤良,平日里更甚,都怪我之前对她太过放纵了,阿姐你息怒。」
久而久之,宠妻护妻的名声他得了,痴傻不贤的锅我扛了,但我记着娘的那句「好好活」,只忍气吞声想把这日子过下去。
那时我想,只要邕王与爹的勾结还在,我与陈清樾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一对佳人,哪怕是演的。
又或者,陈清樾是个对着陌生人都会出手相救的人,就算没有爹这层关系,他大约也会念着这些年的情谊给我一个体面吧。
都没有。
他早早地得到了爹要被罢官的消息,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趁着罢官的旨意未下达前第一时间休了我,连和离的体面都未给,生怕沾到了一丝池家倒台扬起的灰。
弃妇回娘家自是没什么光彩的,陈清樾平日里爱妻之名远扬,如今休妻那些潮湿的恶意便纷纷刺向了我,三人成虎,这种贵族秘辛更是喜闻乐见,传言传了一圈下来,我已是一个身有恶疾乱族绝世的毒妇,只该一条白绫吊死。
被下堂那日,我与银杏被丢出了王府,池府未派马车来接,我只得弃了那堆行李步行回娘家。
路上看热闹的人不少,大多咬牙切齿,横眉冷对,我没了包袱,一个两个都瞪回去,骂就骂了,反正我听不见,我凭什么要死,我答应了娘要好好活着。
在门前跪了整整一日一夜,多亏了街坊们的指指点点,一向爱面子的爹才放我进了府。
得了几顿家法,挨了几个耳光,我盯着爹快速张合的嘴发呆,想的是他一定骂得很难听,笑着点头怕是不合适。
爹在我身上尽情地发泄了几日不满后终于有了别的官司,银杏扶着我回房,泪眼婆娑地给我肿的老高的脸上药:
「小姐,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我不知该如何答她,只在心里默然地喊娘。
娘,好好活着真的好难。
5
再次听到陈清樾的消息,是他娶了大理寺卿的嫡女。
与我成婚的那几年里,因着邕王世子身上背了人命官司被邕王发配到了道观里修行,陈清樾得到了邕王的青眼,爹便审时度势地把他安插进了大理寺。
看来他大约是从我这里得了甜头,攀附妻家攀上了瘾。
爹知道后关起门来骂了好几日,先骂邕王过河拆桥,陈清樾忘恩负义,又骂他的那些同僚见风使舵,首鼠两端,最后骂我,骂的太脏我没听见。
他自罢官后便开始求爷告奶想重回朝堂,半年来金银散出去不少但似乎收效甚微。
这几日开始破罐子破摔,整日饮酒作乐,今日竟还要拉着我一起喝,懒得与他起冲突,我跟着喝了几杯,我酒量不差,今日未饮多少却有了酒意,不多时头便重得伏倒在了桌上,没了意识。
再睁眼,我躺在一张华丽的床上,浑身都失了力气,屋子里情香缭绕,是个隔间,外堂里有人在说话:
「小女就麻烦常大人了,她性子烈,您多担待。」
是爹,他嘴里的常大人是如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是个阉人。
我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害怕和疼痛让我恢复了一些气力,我拿袖子掩住口鼻,用尽力气从小窗翻到了外头的走廊里。
响动明显惊动了屋里的人,我眼前一片模糊,跑了几步手脚便不听使唤,慌不择路,扑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屋里灯暖酒香,琴音靡靡,戴着白玉面具的男人半敞着胸膛,一旁裹着轻纱的侍女正拿着酒壶往他嘴里倒酒。
冲进屋子的我惊着了那侍女,酒撒了出来,她忙跪下告罪:「大人恕罪。」
我连忙跪下求饶,男人懒散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匕首,缓步朝我迈过来。
匕首从刀鞘里被抽出来,寒光凌冽,惊恐不安霎时填满了我,嗡嗡声塞进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那人好像说了句什么,随即拿刀挑起我的下巴,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我只看得到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他抬头望了望门,大约是追我的人到了。
我别无他法,跪着往前送了送身子:「求大人救我!」
6
他又说了句什么,我指指耳朵摇了摇头,他蓦地把匕首挽到柄上,封了我的穴道,欺身把我压到了地上,一口咬上了我的脖子,白玉面具冰得我心下一片冰凉,怎么才出虎穴又入鹰巢。
门唰一下被撞开,他手中的匕首如迅雷般飞了出去,扎进了为首那人的胸膛,是我那要把女儿献给阉人玩乐的爹。
爹脖子上青筋暴起,难以置信地往胸前看了一眼,随即如烂泥一般瘫倒到了地上,手脚抽搐,口鼻汩汩地往外涌出了暗红的血,匕首淬了毒。
那玉面大人自我身上坐起,漫不经心地朝最后跟进来的人抱了抱拳,那人面颌无须,脖颈细长,应就是那位常公公。
常公公见到他的瞬间敛起了愠怒,反而哈腰拱手退了出去,还顺手将已经死透的爹的尸体抬了出去。
我心底一松,惊惧褪去大半,但迷情香的药劲上来,我浑身开始发烫。
偏偏这时,他抬手解开了我的穴道。
小腹一阵暖流涌动,心痒难耐,我颤颤巍巍地扯住了他的袍角。
不堪和渴望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博弈,好在被欲望吞灭理智之前,眼前的人从我箍紧的手里抽走了他的衣袍,同时不忘狠狠地往我颈后一敲,我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白日,后颈似被雷击过一般的疼,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纪稍大的夫人,见我醒来,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算是醒了,确儿那死小子不知道怜香惜玉,大夫说再大力一些人都要没了。」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忙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朝我走近些,声音洪亮如牛:
「颈子,颈子可还痛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颤:「还,还好。」
「夫人有心,此刻我能听着的。」
她面上一红,随即又恢复了笑模样,给我解释了一番。
那玉面大人乃是锦衣卫指挥使沈之确,是她儿子。
在王府时我便听说过,圣上新拔擢了一位锦衣卫指挥使,为人狠辣雷厉,似把奸佞送往冥府的罗刹,又因此人神秘,总以白玉面具覆面,故而人称「玉面罗刹」。
他近日在抓那位常公公贪墨的把柄,昨夜恰好救了我,敲晕我后无处可送只好把我带回了家。
「确儿跟我说了你的事,杀千刀的男人们,闺女你受苦了。」
她眼里全是惋惜和怜爱,是我好些年都未见过的善意,导致我忘了好奇为何沈之确对我的经历如此清楚。
我有些动容:
「谢谢夫人体恤,我如今无依无靠,大人的救命之恩我真是无以为报了。」
她慈爱的笑意里混上一点狡黠,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吧,若你愿意,给我做儿媳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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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哄了小姐的嫁妆银子,买了一个推臀婢。
这种丫鬟又叫春婢,专门辅助主人行房的。
姑爷酒后在她的辅助下,竟把小姐活活折磨死了。
我恨透了这放荡女人。
可是后来,她却跪在小姐灵前磕得满头鲜血。
「太太,我一定为你报仇。」
1
姑爷拿着小姐给的二十两嫁妆银子,买回了一个春婢。
长相并没有十分出色,但打扮得却风流。
没有掩好的领口里露出一片白嫩,身子强健,一双膀子格外粗壮些。
小姐的唇抖了抖,「夫君,那你给我爹买的寿礼呢?」
姑爷却答非所问。
「娘子,这春婢啊,自有奥妙,不仅力气大,且懂得火候,知道何时该快,何时该慢,妙极,妙极啊!」
姑爷眯着眼睛打量眼前低眉顺眼的春婢欢娘,极为满意。
小姐咬紧了唇,「可是,那是我最后一点压箱银子了,说好的要给我爹置办一样像样的寿礼。」
姑爷一下子怒了,随手就摔个茶碗,「你是醋汁子拧出来的老婆不成,我买个丫鬟你便这般不依不饶!」
「这春婢人人都有,我再不置办一个,脸往哪里搁!」
我连忙护在小姐身边。
确实,这春婢是这几年在京里流行起来的,达官贵人都要养上几个,免得同房时自己辛苦劳累。
好的春婢供不应求,所以卖到二十两的价格便也不稀奇了。
小姐低声抽泣起来。
正房里的老夫人听到了,便阴沉着脸,拄着拐杖过来,抬手就抽到小姐背上。
「哭哭哭,成天的号丧,男人家在外面要面子,你懂个什么!」
小姐挨了打,不敢喊疼不敢躲,更不敢哭了,生怕再挨一棍子。
老夫人说完这话,便用力地咳了几声。
巨大的咳嗽声像炮仗一样,吓得小姐一激灵。
随即便熟练地伸出双手,递到老夫人跟前,接下一口浓痰。
姑爷扶着老夫人走了,我连忙打水给小姐洗手。
小姐的眼泪珠子砸进水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欢娘没走,但是看了这一幕,她对小姐这个主子也没了多少尊重敬畏。
没有行礼,只是皱着眉咂嘴,「真恶心。」
确实是恶心至极。
但这是伺候婆母的孝道,外人知晓了不会说老夫人磋磨儿媳,而是要赞小姐娘家一声好家教。
教出这般贤惠孝顺的女儿。
小姐看着眼前的欢娘还有空空如也的嫁妆箱子发呆。
后日就要回娘家祝寿了,但是礼物却没了着落。
欢娘皱着眉一甩帕子,「我的身价银是十二两,可别弄得像我让你倾家荡产了一般。」
当天晚上,姑爷和小姐同房时,就喊了欢娘伺候。
2
小姐脸皮薄,扭捏了几下。
姑爷被扰了兴致,一巴掌扇在小姐脸上。
「以夫为天懂不懂,再犯轴明天我让母亲教导你!」
欢娘低低地笑,上前帮小姐解衣裳。
「奴家伺候过大户人家的娘子,也伺候过顶顶红的姐儿,就没有说奴家不好的,奶奶躺好。」
「您就把我当成一个物件,当成这屋里的桌椅板凳,茶壶茶碗,就是小猫小狗也成。」
「夫妻这种事避人,不避物件。」
欢娘说这话时,小姐愣住了。
我候在床帐子外面,却也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这屋里的女人,哪怕算上小姐,谁不是个物件呢?
欢娘推得卖力,姑爷发泄得爽快。
也没有再打小姐,反而有了几分好脸色。
小姐趁着姑爷高兴,好不容易求出了五两银子来。
急急忙忙地置办了一份薄礼。
总算是没有空手去丢丑。
老爷见了小姐和姑爷没什么笑脸,只是哼了一声,便再不理会。
其实也不怪老爷生气。
实在是这门婚事,让楚家丢了天大的人。
楚家是殷实的书香门第,小姐从小也是千宠万娇,玉手执笔长大的。
那年城隍庙会上,江家老太太跌破了头,小姐心善,便用自己的帕子为她止血,又让下人好生送回家去。
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天,江家独子江光宗便拿着小姐的帕子,敲锣打鼓地上门提亲了。
按理说,江家原本是个商户,孤儿寡母的破落了,守着一间祖上传下来的宅子,穷得叮当响。
且江光宗是个丧了妻的鳏夫,这样的人,是连楚家的门槛都摸不到的。
但偏偏是这样的人,却拿了小姐的贴身帕子。
老爷夫人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小姐若是不嫁,便是坏了名声,往后的日子,只能是生不如死。
老爷气得大病一场,却还是无奈地陪了厚厚的嫁妆,把小姐嫁给了江光宗。
等到小姐过了门,才发现自己庙会上救的老太太,竟就是江光宗的老娘。
老爷再不待见姑爷,但是开席的时候,却还是把姑爷安排到了主席上座。
给足了尊重体面。
原因无他,只是为了女儿在江家好过些罢了。
女眷没有资格入席,我便陪着小姐去了后院,和夫人叙话。
夫人见了越发消瘦的小姐,眼眶一红,娘儿俩便抱头痛哭起来。
夫人一边哭一边拍小姐的背,因着之前被老夫人用拐杖抽过,小姐疼得面色一白,却咬紧牙不吭声。
「我的儿,怎么这般瘦,你那婆母可是又磋磨你了?」
小姐笑着摇头,「没,婆母教导,我受着就是了,相公还是护着我的。」
夫人拍拍小姐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又把一包鼓鼓的银子,塞给小姐。
「有点钱傍身,在江家也能好过点。」
小姐推辞几下,含泪收了。
夫人又握我的手,「阿青,好好照顾闻蔷。」
我跪下磕头保证。
楚家书香门第,有个儿子两年前上京赶考,不知为何没了音讯。
阖家只剩了这老两口,小姐刚成亲的时候被婆母虐待,也是回娘家哭诉过的。
老爷夫人想为小姐出头,却抵挡不住泼妇一样的江家老夫人胡搅蛮缠。
时间久了,未免父母忧心,小姐便只报喜不报忧。
回到江家,老夫人便让小姐跪在正房里,眯起一双三角形打量小姐。
「你娘家可贴补你了?拿出来,我们江家可不兴藏私房钱。」
小姐摇头,不吭声。
「欢娘,去搜身。」
欢娘应了一声,恶狠狠地推了小姐一下,便在小姐身上上下摸索。
她的手,就那么按在了那包银子上。
然后便恶狠狠地踹了小姐一脚。
对着小姐啐了一口,「穷得一分钱都没有,亏她还是什么大户小姐。」
那一脚看着用力,却不疼。
小姐顺势倒在地上呻吟,老夫人直呼晦气,让小姐滚。
我们暗自庆幸欢娘是个面冷心善的,保住了些银子。
但是却没想到,这包银子却惹来了大祸。
3
没过几天,姑爷赌钱手气好,有了闲钱便又买了一个叫小露珠的妓子回家。
那小露珠是个不安分的,仗着姑爷宠爱,处处掐尖要强。
每每都要凑到小姐跟前,动手动脚的看小姐的衣裳首饰。
欢娘便挽起袖子,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推到一旁,护在我和小姐身前。
「对奶奶也没个尊重,真是窑子里出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再敢不规矩,今天少爷睡你的时候,我的手下失了轻重,可有你好果子吃!」
小露珠恨恨地走了。
欢娘又啐了我们一口,「两个怂货。」
欢娘一扭身子要走,小姐轻轻拉住欢娘衣襟,递给她一副针脚细密,绣了合欢花的护腕。
欢娘一挑眉毛,「你做的?」
小姐点头。
春婢累的是手腕臂膀,护着些总是好的。
欢娘翻了个白眼,「成天都做这些没用的,怪不得人人都能欺负你。」
小姐闻言垂下眼,有些落寞地想收回,欢娘一把夺过,仔细收到怀里,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小姐在伺候婆母用饭的时候,小露珠想去小姐房里顺首饰,却发现了小姐的私房银子。
老夫人和姑爷气极了,嚷着要把小姐吊起来打。
欢娘求情,被姑爷狠狠一脚踹在心窝。
又随手一个花瓶砸在头上。
「当初是你搜身,你也敢造假糊弄我了!」
姑爷不解气,又狠狠扇我耳光。
「人多是非多,今天就把欢娘和阿青都卖了,家里的活都给这婆娘做,给她个教训!」
小姐急了,死死抱住我和欢娘。
老夫人喊着小露珠去叫人牙子。
小露珠愣愣的,好像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相公,我月事三个月没来了,恐怕是有身孕了,留着阿青欢娘伺候我吧!」
小姐这一句,惊得姑爷和老夫人都愣住了。
姑爷无子,一直是心病。
小姐月事一直不准,其实我们也不确定有没有怀上。
喊了大夫来看,我和欢娘的手暗中紧紧握在一起,都汗津津的。
幸好,小姐是真的有孕了。
姑爷和老夫人的态度大变样,对小姐有了些好脸色,也不打骂磋磨了。
一心只盼着小姐给江家生出个哥儿来延续香火。
没两天,小露珠晚上路过欢娘门口,被泼了一身夜壶里的腌臜物。
欢娘坐在炕上,额头缠着布条,把砸好了的核桃仁塞到小姐手里。
爱惜地摸摸自己的护腕。
「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倒霉,多嘴多舌,再有下次,就不是一身屎尿那么简单了。」
小姐抿嘴,看着欢娘笑。
欢娘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傻样。」
……
欢娘砸破了头,老夫人说糊上些香灰就好,不是什么金贵人,犯不上请大夫。
可是额头上的伤,却开始反反复复的化脓红肿。
姑爷喊她伺候,每每她都要用额发盖住伤处,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如此伤便更不爱好了。
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欢娘破天荒地赖床不起。
小姐去喊,手伸进被窝,欢娘身上,烫得惊人。
她额头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烂了。
小姐看着手上唯一还算值钱的玉镯子,毫不犹豫地褪了下来。
「阿青,把这个当了,给欢娘请个大夫。」
我刚要出门,便碰到了马神婆上门。
她笑着向小姐行礼,「请江大奶奶的安。」
「此番是贵府老夫人喊我来的,想测算一下奶奶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是吉是凶。」
她的眼睛先是在小姐已经显怀的肚子上流连一圈,然后就死死盯在了我手里的玉镯子上。
「奶奶,我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轻了重了的,容易不中听,若是有个金啊玉啊的东西压一压魂,可就能好不少。」
马神婆这话,意味十分明显。
毕竟老夫人对她的话,是非常相信的。
小姐咬牙,她的嫁妆早都被江家母子俩搜刮干净了,现在除了几根不值钱的铜簪子撑场面,也就剩这个玉镯值点钱。
但是,欢娘已经要不行了。
几息以后,小姐推了推我,「阿青,快去。」
马神婆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往正房去了。
「到底还是年轻,不知我的厉害!」
4
小姐的手镯卖了几两银子,求了大夫出诊。
大夫细细地把了脉,又开了外敷膏药和内服的汤药。
付了诊费以后,我手里便只剩了几钱银子,只好求大夫行行好,先便宜卖我几副药,给欢娘先保命。
大夫十分不耐烦,「去去去,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一点药渣都不肯留下。
小露珠倚靠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她真要死了?」
我没理她,她哼了一声,「这推臀婢倒是好运道,竟还有人在意死活。」
说完,摘下耳朵上一对翠玉耳坠子扔在炕上,「给她陪葬。」
然后就跑了。
我捧着那对耳坠子呆了几息,便起身追赶那大夫。
我有钱了,你救救我和小姐的欢娘姐姐。
……
用了药,欢娘便挺了过来。
可是小姐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
那马神婆说小姐肚里原本该是个男胎,却被个克亲人克家运的煞星女胎抢了位置。
江家有此一劫,实乃是小姐前世造了孽,今生才有此报应。
于是小姐挺着快五个月的肚子,便又开始在老夫人跟前立起了规矩。
一站便是一整天,连口水都不得喝。
寒冬腊月,吃得都是结了冰碴子的剩饭,都不许热上一热。
小姐怀相本就不好,孕期反应极大,这样一折腾磋磨,几乎去了半条命。
可是这个当口,姑爷却又得了一个新鲜玩意。
五石散。
5
他喊了小露珠和欢娘去房里。
但是却总不尽兴。
一会说欢娘推得不好,一会说小露珠没甚趣味,寡淡至极。
体内的燥热不得发散,便取了挂在墙上的马鞭,死命地抽她们。
姑爷吃了五石散,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双眼通红,不停地打。
渐渐地,抱在一起的小露珠和欢娘,呼痛的声音都小了。
姑爷却还在兴头上。
小姐大着肚子闯进来,跪在地上磕头,「相公息怒,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姑爷推开小姐,「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奴婢,便是打死,也是天经地义。」
胆小的小姐,第一次鼓足勇气,护在欢娘和小露珠面前,「相公,你就当是为了咱们的孩子积福吧。」
孩子?
姑爷看着小姐的肚子,想起来马神婆的话。
而体内的燥热,让他欲念又起。
「那不如,你来伺候。我常听友人说,怀了孕的女人,别有一番滋味,却一直不得一试。」
小姐看了奄奄一息的欢娘和小露珠一眼,含泪应了。
夜啊,黑得厉害。
床帐子嘎吱嘎吱的摇晃。
欢娘拼了命地想爬过去,可是却在快碰到床沿的时候,摸到了温热粘稠的鲜血。
那血,越来越多。
小姐的痛呼,越来越少。
我从不知道,小姐单薄的身子里,能流出来那么多血。
小姐死了。
一尸两命。
姑爷尽兴以后,呼呼大睡。
欢娘把小姐的尸体,搂在怀里。
她的唇挨到了小姐耳边,声音极轻,但是我却听到了。
「奶奶,我定要他们,给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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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这天,我送小儿子进了京都最好的高中部。
回来的路上去洗车,看到了小儿子落下的手机。
弹出的消息是小儿子发送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婚娶陈阿姨,我受不了一点了。
我的喜悦停留在脸上,陈阿姨?我们的邻居?
离婚是吗?必须风光大办。
1
我顾不得回家,坐在洗车店的椅子上,刷着这个群聊。
他的聊天记录最早追溯到四年前,里面有顾川,大儿子顾晓,小儿子顾景,大儿媳妇。
内容是再常见不过的群聊,唯独里面没有我,他们宛若一家人,亲密无间。
再往上翻,是一个叫陈姨的消息。
-我做了好菜,大家今晚来吃饭。
-好的,老婆。
看着一堆附和声,再看向日期,眼眶酸涩。
这是上周五,我和顾川结婚二十五年的纪念日。
早上顾川还说庆祝我们携手共进,晚上就说学校评优要加个材料。
家里人都不在,我一个人随便吃了几口,打扫了整个屋子,甚至觉得自己很厉害。
正午的阳光刺眼,我的车洗好了,再次握着方向盘,却第一反应是迷茫。
结婚二十五年,我好像一直围绕家庭活着。
从最开始信誓旦旦不做全职主妇,到后面顾晓出生,他没有人照顾,我的身体不好,再加上顾川的收入是我的三倍,辞职便顺理成章。
虽然辞职让人没有安全感,但是顾川收入全交,大儿子懂事小儿子乖巧。
家庭合睦,也算弥补了这些事业上的不足。
我用了一上午才回到家,打开门空空无人,桌子上还有家人吃完早餐没洗的碗。
油渍洒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上,像极了这个家。
窝火的挥落了桌子上的餐具,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渐落在地上,我也做好了决定:离婚。
倘若只有顾川,我也许还会为了孩子舍不得,可是我亲手养大的两个儿子,也选择了别人。
那么凭什么让我被困在这个以爱为名的樊笼里。
我整理了一下夫妻共同财产,其实也寥寥无几,除了小儿子的教育资金,剩下的不过十万。
还有一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收点租金补贴家用。
本来要续租的,但是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出门前,我看向了所谓陈姨的门,几十年的邻居,不熟也算认识了。
为数不多的印象听说她在社区工作,孙子顾轩出生还包了红包。
我有心前去质问,透过楼梯口的玻璃,看着头上零碎冒出的白发,憔悴的眼神满是疲惫。
这几十年的日复一日,从来没感觉到累,在这一刻好像顷涌而下,冲击的我筋疲力尽。
我浑浑噩噩的订了五星级酒店,泡在浴缸里面,捧了一把水洒到脸上。
多久没有好好的享受生活了?十年,还是二十年。
所谓幸福的家,父慈子孝,每个人都很开心,那成本呢,一个母亲而已。
我裹着浴巾倒在了床上,给手机开了静音,即使天要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吧。
2
再次醒来是晚上九点多,月色从窗户照进来,手机上是一堆消息和未接电话。
首当其冲的是顾晓的责怪,问我为什么没有去接顾轩放学,电话都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再后面就是顾川的消息,说他今晚在学校,晚点回家。
顾景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说他忘记带了,周末回家取,让我帮他充电。
我看着消息冷笑,他应当不知道没有锁屏,否则该着急的是其他事情了。
手机再次亮起。
顾川:你发什么疯?把碗筷全砸了,孙子也不接,家里多忙你不知道吗。
我敲敲打打发送:我不发疯你怎么离婚。
顾川:因为没过纪念日?周末补给你行不行。
我看着手机,聊天框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他按捺不住,打了语音电话。
我远比我想象的坚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顾川,我们离婚吧。」
一个响声从手机中传来,紧跟着是顾川略显慌张的声音。
「怎么了老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你别闹,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跟我说我马上改。」
我看着手机叹口气「顾景都快喊陈阿姨妈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罕见的,除了顾景,全家人都在客厅等我,看我回来。五岁的顾轩手脚并用的爬上来。
语气满是娇嗔「奶奶,你下午怎么没有来接我,如果你不给我买棒棒糖,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如果是往常,我定是抱着他喊心肝的哄。可是今天我什么都没做。
儿媳妇给顾晓使了个眼色,和他带走了顾轩。
「爸,妈,你们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把财产规划和顾晓铺开,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个小房子。
顾晓不明白,甚至不承认,我把聊天记录放到桌子上,他才开始挽回。
「我并没有出轨,只是邻居偶尔吃个饭,况且,我这些年也没有亏欠过你。」
「以后我再也不和她有交集了,都五十多岁了,离婚太丢人了。」
我有点烦躁,亏心事是他做的,好话也是他说的,既要又要还要。
我喝口水,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如果下个月之前离婚手续和过户手续还没有办理好,我们就拿着出轨证据法庭见。」
「你这次的评优很重要,决定着你的退休职位,你应该不想这节骨眼上有什么意外吧。」
顾川对我的威胁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评优的机会并不多,三年只有一次,顾川已经失败两次了,而他,后年就退休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相比于这样的机会来说,和我离婚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离婚并不难,难的是幸福。
3
最先不同意的是顾晓夫妻,但是他们没立场,只能道德绑架我。
「妈,你和爸爸已经三十年的夫妻了,这没有爱情也有亲情。」
「妈,轩轩要有弟弟妹妹了,他也是我们顾家的血脉,我们还要靠你呢。」
「妈,爸也不是故意的,他都五十多岁了,又干不了啥。」
「妈,这五十岁离婚,我出门都不好意思,太丢人了。」
「妈,轩轩整天都在找他奶奶,今天都不肯去幼儿园。」
我也不指望这块叉烧,但是他说话太过偏心,纵然我也忍不住。
「我都五十了,过日子靠的是自己,不是什么爱情亲情。」
「你怀孕是好事,可跟我没什么关系,跟谁姓都不可能跟我姓。」
「他五十多岁是干不了啥,你二十多岁那声妈可马上叫出口了。」
「轩轩的监护人是父母,他如果只亲近我,你们该反思一下了。」
「我还觉得跟你们这群白眼狼生活在一起丢人的,我大清早上起来都恨不得一根绳子吊死。」
顾晓脸色一红一白的,说不过我,竟开始胡搅蛮缠。
「爸爸一个人为了家里奔波,妈你整天在家玩不体谅一下,还要爸守身如玉。」
啪——
我用一巴掌让顾晓闭了嘴。
我看着旁边年前被裁的儿媳妇,她的眼神复杂。
「你还是小心一点,我就是前车之鉴。」
顾晓捂着脸嘟囔「我好心劝你,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离婚了肯定会后悔的。」
离了婚后悔不后悔不知道,结婚是却是后悔了。
要是能再来一遍,我肯定不婚不育保平安。
我把他们都赶出去,坐在小房子的客厅里,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我生的吗?我在医院真的没抱错吗,白眼狼基因也太多了,不会是顾川的私生子吧。
思索着顾晓和我如出一辙的眉眼,按住了亲子鉴定的想法。
小房子其实最初是为了顾景买的学区房,所以离家里很近,只有两条街。
我在楼下见到了风韵犹存的陈婉,即使有个上初中的儿子,也看不出来她已经四十岁。
陈婉在楼底下等我,提着最新款的丝巾。
我打开看了看,推回给她。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比我聪明多了。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恶心的事实。
「对不起,我无意破坏你的家庭,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我可以控制。」
「老顾同我说了,你不想离婚,我犹豫之下还是觉得应该见见你。」
我用勺子搅开咖啡杯里面的拉花,示意她接着说。
「我倒觉得,没有感情基础就没必要在一起。」
她的手摸过杯子,上面美甲的钻折射出细碎的光彩。
真好看,我拿起搅匀了的咖啡,从头到尾的泼了过去。
这样子,她看起来就不会比我精致什么了。
陈婉颤抖着张开嘴,紧接着就是尖叫。
我和顾川在警察局见面了。
陈婉容色委屈的看着他,顾川却没有这个心情。
他瞪着我「不是说好了和平离婚吗?你还要干嘛。」
「你没告诉她,她以为我舍不得呢。我当然要解释一下。」
顾川看着我好像看着陌生人,我毫不客气「少管我的事,不然小心你俩的名声。」
最终,顾川拥着换好衣服的陈婉,当着我这个正牌夫人得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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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综艺上,主持人问我打算几岁结婚。
我玩了个抽象,开玩笑说:
「已婚,俩娃,准备三胎。」
下一秒,主持人看见了我的壁纸是影帝的照片。
她惊喜地说:「天啊,原来你俩的事瞒了我们这么久!」
我脑海中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心态炸了。
我冤枉!
当初只是为了减肥,饭点一看见秦川的脸,我就吃不下饭。
可没人听我解释,全网的粉丝都炸了。
结束后,秦川向我走过来,缓缓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准备要三胎了?」
「打算什么时候要?」
1.
我和秦川在圈内当死对头两年了。
彼此之间的粉丝基本都在互骂混战,场面一度非常壮观。
在他的微博下面,可以看见如下各种评论:
【孟思闻在内娱就是花瓶一个,什么都不会,上次在节目里还骂哥哥,哥受委屈了吧。】
【你就是心软,还让着她,下次一定要狠狠骂回来!】
【下次别和她上同一档节目了,看见她就烦人。】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跟她同框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的美照里面有她入镜哇咔咔!】
而这些评论下面,也会出现一波我的粉丝的回复。
很显然,我粉丝的攻击性会比他们更强:
【哟,你家哥哥就这点气度呀?】
【你看看这照片,论颜值论气质,秦川哪里配得上我们思闻?】
【远方传来风笛,我祝你家哥哥早点糊啦,嘻嘻。】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呢,小心我把你们家拉票网站黑掉。】
两家可谓是水火不容。
看着这些为我出头的粉丝,我很是感动。
毕竟这年头,真爱粉确实不多了。
我和秦川有时候会出面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可惜没什么用。
下一秒,我发现底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认真一看,那是秦川的小号,只有我认得出来。
他在自己的大号下面和其他粉丝唇枪舌战。
【能不能别吵架了?】
【他肯定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么说孟思闻。】
我在屏幕面前愣了好几秒。
他这是在偷偷帮我说话?
我捧着手机,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
没一会儿,他们家的粉丝把他的匿名小号围攻了,怒怼:
【哪来的黑子装货给我滚!】
好可怜,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秦川,被自家粉丝狙击,你这下属实是有点委屈了。
2
我好笑地截图发给秦川,问他:
【你就这么急着帮我说话?】
秦川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立刻显示在头顶,他火速发来一串信息:
【被盗号了,这不是我!】
【真的。】
【我才不会用微博小号在下面发言。】
【咬死我也不会承认。】
【等等,你这么关注我的吗?】
【在一万条评论里就刚好看见了我的小号?】
秦川从极力否认转变成极度惊喜。
这下轮到我慌张了。
我也想问,到底是怎么从这么多评论里找到他的?
从那之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之前接下的这档综艺《平淡的小生活》,我和秦川又默契地同框了。
这是一个生活社交类的综艺,旨在让大家的关系更加亲近。
一开始,我决定尽量不和他有交集,也不和他拌嘴。
我把自己当成一个隐身人,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弹幕的网友已经发现了我的异常:
【怎么感觉孟思闻在躲着秦川,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孟思闻改邪归正了吗?这看得我真的有点不习惯。】
【她看起来不是很想理川哥的样子……两个人有什么矛盾了吗?真的吵架啦?】
【啊,是不是我们之前粉丝掐架互相骂得太狠了,他们觉得尴尬了呀?】
秦川知道我躲着他之后,丝毫没配合我,来找我的次数反而更多了。
午后,我在大厅的角落里听音乐,享受舒适的午休时间。
秦川从后面绕过来,把我堵在墙角。
我打算火速开溜,却被他拦住了去向。
「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在躲着我?」
「感觉你脸色不太好啊。」
「如果是身体不行的话就别强撑着录节目,为了钱不要命?」
他站在我面前,高我一个头。
这是我第一次发觉原来秦川高我这么多。
秦川直勾勾盯着我看的时候,让我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我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然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身体好得很!」
「只是单纯不想理你……而已。」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我的语气渐渐变弱了下来。
理直气壮听起来也感觉偷感很重。
等我说完后,秦川弯了弯眉眼:
「怎么现在骂人跟撒娇似的。」
「玩儿呢?」
秦川这话一说,我差点又暴露自己想扇他的本性了。
看着前面那么壮硕的摄影师,那么大的摄像头,我忍住了。
我现在强得可怕。
我站起身,微笑着说:「优雅永不过时。」
秦川突然严肃起来:「要不……孟思闻你多骂我几句,你这样我害怕。」
弹幕上飘过:
【我的爷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原来秦川是纯找骂型啊,我说怎么喜欢跟孟思闻玩呢。】
【川啊,你怎么去找她了?人家都不想理你!】
【不交流不是很好吗?川你真是糊涂啊!】
【救命,我怎么感觉秦川在关心她啊?这走向和我想象得太不一样了!】
3
这段时间因为要准备下一部戏,演的是一个柔弱苗条的女孩,所以一直在努力节食减肥。
几度想要放弃,可还是坚持了下来。
减肥不可怕,最重要的是得找对方法。
每到饭点,我悄悄地打开自己的壁纸。
上面是秦川的一张半裸的肌肉剧照。
每次饭前看几眼,有奇效。
因为我会一边嘀咕凭什么他能拥有这样的身材,那我更应该瘦下来;一边想到他骂我的样子,又气又想吐。
秦川发现我在节目上吃得少,就每次都在饭点走到我旁边。
他用各种方式引诱我多吃点。
「你最近为什么吃这么少?减肥呢?」
「你这样就挺好,还想瘦成什么样啊?」
「我之前听我姑姑的婶婶的大姨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减肥差点没命,我当时听了都震惊。」
秦川把我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夹三个到我的盘中。
我咽了咽口水。
「还忍?你忍者神龟啊?」
我发誓,我当时只是觉得再夹回去不太好,浪费食物也可耻,所以很罪恶地吃完了。
秦川笑着说:「真棒!」
我瞳孔骤缩,他不对劲!
吃完三个鸡翅后,我端着我的饭碗坐到大桌子的另一端。
这下离秦川远远的。
弹幕上的氛围很轻松:
【笑死我了,我怎么感觉孟思闻挺可爱的?谁来扇醒我!】
【我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们相处挺和谐友爱的。】
【我决定开始反叛了,我要当 CP 粉了,私密马赛。】
【川哥笑起来好宠溺,我刚刚都有点愣神了……这真的是会对死对头露出来的笑容吗?】
吃完饭之后,按例都会有一次午间聊天。
所有嘉宾聚在客厅,会自由地进行交流,也会有各种互动环节。
我坐在秦川的对角线位置,时不时瞥他两眼,和他对上眼神。
许冰凝活跃气氛后,神秘兮兮地说:
「今天我们这里有一个网友互动环节,随机抽取网友的问题,指定嘉宾来回答。」
她把手伸进准备好的小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平。
「哇哦,这里问的是思闻想几岁结婚!」
大家听到之后都纷纷惊呼了起来。
全是吃瓜的表情。
「我的天,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会不会有点太冒犯了?」
「这下压力给到孟思闻了。」
「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秦川原本低着头玩手机,随即抬起头。
他貌似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我决定玩个抽象。
我想到了最近网上流传的热梗,于是开玩笑地接了句:
「已婚,俩娃,准备三胎。」
4
在场的嘉宾凝滞了几秒。
脸上的表情从大笑变成嘴巴微张的惊讶。
完了,她们好像没听出我在开玩笑!
只有秦川勾了勾唇角,笑出了声。
弹幕上迅速飘过:
【我靠,这是真的假的,孟思闻都结婚了吗?孩子都两个了?】
【她这种也能找到对象,对象得有多瞎啊!】
【楼上你留点口德吧,一天天的,不看听就滚!】
【我震惊了,这捂得这么死的吗?】
玩大了。
趁着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我连忙站起身,对大家说:
「没有没有,其实……」
叮咚——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我的信息铃声响了几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周围的人全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
「思闻,你这壁纸……」
摄像头立刻对准了我的手机屏幕。
许冰凝站起身,捂着嘴说:
「原来,你俩瞒了我们这么久啊!」
我脑中缓缓闪过一串问号。
什么玩意儿?
我低头一看,只见秦川那张超涩的身材照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嘉宾们又是一阵起哄:
「孟姐,原来你和川哥真的有情况啊?我早就发现了,请叫我大侦探!」
「之前看你们就感觉不对劲,孩子都有两个了啊?」
「太速度了,年轻人就是能造!」
「你们之前综艺上还故意装不熟,太不够意思了啊!」
秦川不明所以,也站起身看了一眼我的屏保。
他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弹幕彻底沸腾了:
【救命,她屏保是秦川?】
【啊?他们隐婚三胎?别太荒谬了,我说,快说这是综艺剧本!】
【这么一说,全都合理了,难怪呢,节目里川哥这么关心他!】
【哥你背刺粉丝啊!偷偷背着我们和对家好上了?】
【川哥你糊涂啊,她不是咱们家的宿敌吗?】
【你们不懂!宿敌就是宿敌呀,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如果变成妻子你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了……所以宿敌只能是宿敌,啊,我的意思是妻子只能是宿敌……】
我、我冤枉啊!
这几条消息怎么来得就这么巧?
现场一片混乱,我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大家把秦川拉过来,让他坐在我旁边,使劲把他往我身上推。
许冰凝笑着说:
「秦川老师,你们婚后感情生活怎么样,来讲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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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了顾拂雪两年,为了讨他欢心,我费尽心力。
结果意外得知,他只把我当恶毒女配。
我幡然醒悟,决定不当这个舔狗了。
但就在我接受别人约会邀请的那天,我被囚禁了。
那阴湿的巢穴里,全是我曾丢失的衣物,但上面满是斑驳脏污。
「我本来想要放过你的。
「但如果那种蠢货都能得到你的笑脸,我为什么不行?」
1
在以性别论高低的星际时代,即便我贵为公爵之女,也因为 Beta 的身份略显平凡。
虽然平凡,但足够自由。
所有人都说,因为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为「情」所困的感觉。
当时谁也没想到,我会在帝国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对一个 Omega 一见钟情。
这也不能怪我。
主要是顾拂雪他太好看了。
不同于一般柔柔弱弱的小 O,顾拂雪身形高挑,气质矜贵又冷清。
但他虽然气质「冻人」,容颜却堪称绝美,让我想起了幼年时看过的童话。
「他的皮肤像雪一样洁白,头发像乌木一样漆黑,嘴唇像血一样艳丽……」
我不自觉地念出了声,回过神时,发现顾拂雪正皱眉看向我。
那双象征帝国皇室血统的幽绿眼眸,闪过一丝不满。
显然,他听清了我在说什么。
Omega 的听力有这么好吗?
但美色当前,我很快把这点疑惑抛之脑后。
我厚着脸皮凑到他面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搬行李:
「你行李箱挺大的,我帮你送到宿舍吧,都是同学不用跟我客……」
剩下的话,在我看见顾拂雪单手拎起最大型号的行李箱后,默默咽了下去。
顾拂雪没再分给我半个眼神,他转身就走了,只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背影看得我是眼冒桃心,只觉心脏被爱神的箭射中了。
他好特殊,和其他柔弱的小 O 都不一样!
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 O!
2
虽然朋友们都劝我,BO 殊途,我无法标记 Omega,和顾拂雪是没有未来的。
但我偏不信邪。
顾拂雪的身份不是秘密,作为帝国皇室,即便他只是上任皇后所出的不受宠皇子,也算是个知名人物。
想知道他的行踪,实在易如反掌。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学期,我对顾拂雪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选修课表我直接照抄顾拂雪的,即便是只有 Omega 才会上的生育课,我也不会缺席,立志成为他阴魂不散的选修好同桌。
顾拂雪喜欢安静,我就在食堂砸钱给他造了个单间,上面挂了个纯金的牌子,上书「顾拂雪专属」。
听说顾拂雪就读的哲学系,有个重 A 轻 O 的皇后党教授,他前脚故意找茬骂了顾拂雪一顿,我后脚就搜集了他学术造假的证据,把人送进了帝国监狱。
我感觉自己就是小说里的深情霸总,这不得把他给感动坏了?
果然,在我的不断努力下,顾拂雪看我的眼神越发火热。
那双幽绿眼眸中积雪消融,全都化作了灼灼火焰:
「谢小姐是和我有仇吗?」
嘎?
我茫然摇头:「没有吧,我爹不贪墨不谋反,和皇室关系应该还不错?」
顾拂雪深吸一口气。
「既然没仇,」他一字一顿,「那还请谢小姐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动作十分干净利落。
只是背着我们两个人的选修作业的肩膀略显沉重。
我思考片刻。
我得出了答案。
「天啊。」
我感动得不行。
「他不让我浪费时间,是为了不想我耽误学业和前程,他在为我的将来考虑……他好在乎我!」
自觉得到了回应的我,越发喜欢顾拂雪。
传言中他喜欢的古蓝星化石,我直接拍下;传说中他喜欢的珍奇花卉,我直接买光;传说中他喜欢的恐龙蛋钻石……
「不许买,这个我、不、喜、欢。」顾拂雪强硬摁下了我想填拍卖金额的手指。
虽然我爹的私库保住了,但我仍略感可惜。
这钻石多适合做成婚戒啊。
听到我在嘀咕什么的顾拂雪:「……」
顾拂雪闭眼:「没人会用脑袋大的钻石做钻戒……还有,你买东西,能不能别总在星盗的诈骗网站上买?」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我:「……嗯?」
3
总之,虽然我追求的过程,因为可恶的诈骗犯而多了一丁点曲折。
但结果总是光明的。
我和顾拂雪的关系,有了飞跃式的进展。
嗯,在我的坚持不懈下,我终于成为了他公认的……固定同桌。
起码现在上选修课,我终于不用想方设法坐到他旁边了。
每次我去上课,即便偶尔有事去晚了,顾拂雪旁边的座位也一定是空着的。
感谢同学们的恩赐。
而我们突飞猛进的同桌关系,似乎也让老师们误会了什么。
期中的实战考试,老师把我和顾拂雪安排在了一组。
虽然同组的还有其他人,但那不重要。
我!和顾拂雪!在实战考试分到了一组!
这和度蜜月有什么区别!
我激动不已,甚至想好了结婚请柬怎么写。
这份惊喜一直维持到了我走进考场,大杀四方,分数猛增。
然后遇到刺杀。
我:「?」
不知何时,我与顾拂雪已和队伍里的其他人走散,而赏金猎人们显然是冲着顾拂雪来的,刀刀都往他致命的地方砍。
坏消息,猎人们都是 Alpha,武力值都比我高,我打不过。
好消息,我有个不错的家世,这个考试场是我家军团的演习场,我对地形很熟悉。
于是我带着顾拂雪狼狈逃窜,可算是在天黑前甩开了杀手,躲进了安全的洞窟中。
直到暂时安全下来,我才发现我受伤了。
胳膊上血丝糊拉一片,应该是挨了一刀。
顾拂雪本来还算淡定,除了发丝微乱,其他并无大碍,但看到我衣袖上血迹的那一刻,他眼神中顿时爆发出骇人杀意。
吓得我把手往后一躲。
顾拂雪:「?」
我:「你是不是饿了?」
那绿眼睛好看是好看,但这种情况下,真的很像饿狼来着。
顾拂雪:「……」
顾拂雪叹气:「你躲什么,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其实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光靠蛮力斗不过 A,也因此我家老头子一直训练我跑路。
用他的话来说,指挥官学会保住性命,才是真的负责。
所以以我的腿脚来说,我本不至于受伤。
会挨这一刀,完全是为了保护顾拂雪。
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 Omega 竟然想和那群杀手硬刚。
就算他不是一般的 Omega,那生理差距摆在那里,他不是送死吗?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教育道:「你下次可不能那么莽撞了。这次是有我,那万一我不在,这刀子砍你身上,你说你疼不疼?」
这不得疼哭他。
说着说着,我又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救美的大英雄。
顾拂雪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我的伤处后,又闭上了嘴。
最后只是闷声道:「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好乖哦,好喜欢。
顾拂雪本来还想看我的胳膊,但大英雄跑了半天又流了一堆血,已经撑不住了。
我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倒在顾拂雪肩头失去了意识。
顾拂雪神情大变:
「谢非晚!你醒醒!」
我:zzzzz
真撑不住了,可把我困死了,本来昨晚因为激动就没睡好。
睡着前,我心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嘻嘻,他衣服好香。
4
我忍不住做白日梦。
这番英雄救美,可不得把顾拂雪感动坏了。
他要是坚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嘿嘿嘿……
我就这么淌着口水把自己乐醒了。
越想越觉得刚才的美梦可能是暗示,我迫不及待翻身而起,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
不是,就那点皮外伤,就把我送首都医院来了?
我觉得把我送医院来的这人行为有些迷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救援队是顺手。
现在我更想知道,顾拂雪在哪。
不会是在准备谢礼吧嘻嘻。
我忍住雀跃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去,结果病房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见了顾拂雪的声音。
除了他,还有另一位穿着医生制服的男性 Beta。
「拂雪,你上个学还转性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良。」
顾拂雪语气不耐烦,却没有翻脸走人:「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医生嬉皮笑脸的,看起来与他很是熟悉,「你又不是真的……哪需要她插这一手,硬说是感谢人家可就没意思了。」
「况且就那点皮外伤,你再把人送来晚一点都要愈合了,也值得冒着被你那继母发现端倪的风险?」
这医生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我没听太懂,只听出来顾拂雪好像很担心我。
我心里甜滋滋的,结果大牙刚龇出一半,就听顾拂雪说——
「她多管闲事,受伤与否都是自讨苦吃。我救她,只是不想招惹到谢家。」
见顾拂雪脸色真的难看起来,医生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行行行,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谢小姐。不过你还真挺护着你那心上人的,平时藏得严实就算了,现在开一下你和别人的玩笑都不成?」
顾拂雪冷脸打断:「什么心上人,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这你可别想瞒我,」医生得意一笑,「你之前有段时间易感期紊乱,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后面你失去意识,遵循本能筑巢时,可是偷了你心上人不少衣物,别以为我不知道~」
后面顾拂雪好像还反驳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看着他羞红的侧颜半晌,忽然就明白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狡辩。
这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医生说得没错,他的确有心上人了,只是平时藏得严实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藏。
我苦笑一声,安静地回到病房。
还能为什么。
他不想得罪谢家,偏偏对他死缠烂打的我,是谢家唯一的独女。
放在小说里,一旦我知道他有心上人,恐怕就要仗着家世对他的心上人百般折磨了。
他这是防着我呢。
喜欢人家喜欢这么久,结果就留下个仗势欺人、张扬跋扈的恶毒印象……
都怪我过分美丽,又过分有钱有势,唉。
5
我的初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溺死在了被窝里。
虽然很伤心,但我既没有去质问顾拂雪,也没有找他要个说法。
我有喜欢他的自由,他自然也有不喜欢我的自由。
如果他只是还没有喜欢上我,我当然可以继续努力;但如果我的喜欢已经让他感觉到不适,那就到了我该退场的时候了。
既然他有心上人,那就算了吧。
「我决定了,我不追顾拂雪了。」
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对室友发誓:「从今天开始我要绕着他走,否则就叫我永远找不到心意的 Omega 对象!」
室友挠头。
室友疑惑:「可你课都报完了,不去上课的话,挂科影响毕业的。」
我:「……」
我悲痛欲绝:「刚才发的誓能撤回吗?」
……
誓言不一定会成真,但不去上课,真的会毕不了业。
所以即便内心已经翻江倒海,我还是板着脸走进了厨艺课教室。
进教室前,我下定决心,我要做个冷酷无情的冷面女人,不能分给顾拂雪半个眼神。
就当教室里没他这个人!
结果进教室后。
其他位置坐人的坐人,放包的放包,只有顾拂雪身旁的位置空着。
同学们朝我挤眉弄眼:「放心,你都为了救人受伤了,我们可不敢和英雄抢专座。」
我:「……」
哈哈,净干些想逼死我的事。
我尴尬到头皮发麻,眼睛只敢盯着脚尖,慢吞吞挪去了顾拂雪旁边。
顾拂雪已经穿好了围裙,正在打发蛋清。
见我过来,他动作自然地拿起我的那条围裙,示意我抬手。
我猛退三步:「不用!你放那!我自己可以!」
顾拂雪:「?」
顾拂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围裙递给了我。
他又要习惯性地直接做完两人份的食物,再次被我严词拒绝。
厨艺方面我缺少了一点点天赋,所以以前为了确保教室不被炸毁,都是顾拂雪一人做两人份的厨艺作业。
但这节课的任务是做冰激凌松饼,难度不算高,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
不喜欢顾拂雪的第一步,先从选修课自食其力开始。
我自信非凡地把松饼液倒进了油锅。
三分钟后。
砰!
全教室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上那摊黑色的不明流体。
身旁好像传来一声轻笑。
我怒气冲冲地侧头看去,发现顾拂雪眉眼间似冰雪初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那笑容好看到我差点忘了自己在生气。
他将一份点缀着香草和冰激凌球的完美松饼,推到了我面前:
「知道你可以,但我不小心做多了一份,给。」
我瞬间回神。
他当我傻吗?还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我的厨艺,早就知道我会炸锅!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但凡有骨气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有点太不小心了,下次注意。」
我安静又迅速地接过了那盘松饼。
吓死了,差点要挂科。
幸好我向来没骨气。
6
既然决定要断,那就得断个干净。
厨艺课算不可抗力,但其他方面我还是能努努力的。
「比如?」室友抓了把瓜子,让我开始展示。
我绕着宿舍走了一圈,搜刮出一堆顾拂雪送我的礼物。
「我要把这些全都还他。」
室友嗑着瓜子:「不用吧,当时他不是说为了两清,才送你这些东西的吗?」
我追顾拂雪的时候,最爱听信小道消息,别人说什么我都信,就是不信顾拂雪本人的话。
所以我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一堆,有时候连生活费都不够用了。
还是顾拂雪知道后,说他不想欠我人情,一边请我吃饭,一边又给我买了这些礼物当回礼,说让我卖了换钱。
「但是我买的那些是假货啊,这不算两清吧。」
星盗的诈骗商城,别说假货了,有没有真的发货都两说。
而顾拂雪送我的这些……够买下我爹半个领地星了。
室友表情忽然变得微妙,就是那种好像猫奴吸到了猫,又像是嗑瓜子嗑嗨了:
「假货怎么了?没发货又怎么了?顾拂雪可是皇室,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觉得昂贵的,又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
室友干咳一声:「不好意思,习惯抠糖吃了,你继续。」
于是我暂时放下那堆礼物,开始找下一个需要「断」的东西。
等我把所有和顾拂雪有关的东西都收走后,一回头,宿舍空了一大半。
我:「……」
室友:「……」
我:「不是,这两年我纯恋爱脑啊?」
室友:「不是,你要净身出户啊?那把我判给谁了?」
7
虽然室友劝我别还那些礼物,还莫名其妙给我发了几本病娇强制爱的同人文,但我还是决定去找顾拂雪。
一是要把这些东西还他,二来则是要回我的笔记。
生育课笔记!我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记了半个学期呢!
生育课是 O 的必修课,对 A 和 B 则是以选修形式开放。
以我之前的尿性,当然是义无反顾地报名了。
只是不同于厨艺和插花那些选修课,顾拂雪好像不怎么乐意学习这些生育知识。
作为孱弱的 Omega,学习这些知识是必须的,这能让他们在被标记时保护好自己,以免被粗鲁的 Alpha 弄伤。
这可比什么插花做饭打扫卫生实用多了,这才是顾拂雪该认真学的东西!
不过或许是因为害羞尴尬,任我如何劝解,顾拂雪始终不愿抬头听课。
最后我只能主动请缨,自己认真做笔记,并暗暗许愿以后我能学以致用。
当时我把这本笔记硬塞给了顾拂雪,熟练地献殷勤道:
「你放心,重点我都画出来了,你只要背下来,考试肯定能过。」
顾拂雪:「……」
顾拂雪叹了口气,在我满怀期待的注视下,还是接了过去。
当时我感动得像个傻子。
现在我气得像个锤子。
他还不情不愿上了!那把笔记还我!我自己还没背重点呢!
我抱着那对东西,哼哧哼哧地跑了半个学校,最后终于凭借这么久以来练就的找人神功,成功从一处无人的角落找到了顾拂雪。
但他面前,还站着另一个女生。
不知道那女生和顾拂雪说了什么,向来对我冷若冰霜的人,此刻面带愉悦,含笑的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真好看啊,可我却第一次没了欣赏的心思。
抱着礼物的指尖痛得发麻,我努力眨了眨眼,逼自己看清面前的场景。
不要再心存侥幸,不要再被声色所迷。
谢非晚你看清,人家喜欢的另有其人。
眼泪掉在地上明明没有声音,顾拂雪却若有所感地看向了我藏身的角落。
下一秒,只是眨眼的工夫,等我眼中水雾褪去时,那女生已不见踪影。
而顾拂雪却跟鬼一样,闪现到了我面前。
我:「!」
8
我被他吓得一激灵,差点叫出声。
不过看清躲在这儿的人是我后,顾拂雪的表情倒是没那么阴森了。
他没细看,直接接过了我手中沉甸甸的盒子。
原本打好的腹稿,就这么没了发挥的机会,我差点噎住。
「你都听见了?」顾拂雪垂眸看我,视线忽然凝在我眼角,「你哭什么?」
我飞快抹了把脸:「我噎的。」
顾拂雪:「?」
「反正跟你没关系。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我尴尬得不行,连心心念念的笔记都忘了管他要,一心只想跑路走人。
却被顾拂雪拉住了胳膊。
「先别走。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怎么还追着杀啊!
看他这一脸要跟我摊牌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决定保住我最后的颜面。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顾拂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刚接过的盒子。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浅淡的怨念,但更多的却是期待和坚定。
「那你先说。」
我清了清嗓子:「其实你要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顾拂雪愣住:「你知道?」
「没错。当然,我也是意外知道的,不是故意调查你哈。」
顾拂雪沉默片刻:「你知道了,你不怪我瞒着你?」
我装出开朗的样子,哈哈假笑:「当然不会怪你了。」
顾拂雪眸光微动,那张美丽到雌雄莫辨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近乎神圣,然而就是这么个无悲无喜的人,却眉眼松动朝我俯身。
及腰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顾拂雪更加靠近我:「谢非晚,谢谢你。其实我……」
我推开了他。
「我不怪你,因为我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你。
「笑死,我们颜狗是这样的,让你误会了什么的话,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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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的白雪公主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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