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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历史上有哪些「点错技能树」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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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问题:政治制度、经济制度与自然科学、技术相比,哪一项对人类社会具有更深远的影响力?
埃及分数应该是科学史上,或者准确点,数学史上点错技能点的典型粒子
古埃及是世界上的古老文明,其数学水平也是非常高超的。几何学的源头就是古埃及。每年尼罗河泛滥之后,岸边被淹没的耕地淤泥一片,要重新划分,促成了原始几何学的诞生。在埃及各种建筑,包括金字塔的建造中,我们都能看到古埃及人先进的数学水平。
但是,非常神奇的一点是,埃及人做代数、特别是分数的时候,却点错了科技树,采用了一种现代人几乎无法理解的计算方式。而这种计算方式,直接葬送了古埃及代数的前途。后人称之为埃及分数。
比如说,10个人平分9个面包,求每个人分到多少。现代人直接就可以回答,十分之九,但古埃及人不是如此。古埃及人的回答是“一个三分之一,加一个四分之一,加一个五分之一,加一个十二分之一,加一个三十分之一”
你没看错,古埃及人无法理解分子不是1的分数。在他们的计算体系中,所有的分数分子必须都是一。为了能更快地进行这种计算,他们甚至有专门的分数表,用来做各种拆分。但是这种拆分之后的分数,要再进一步进行计算,复杂程度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古埃及从来就没有达到过较高的代数水平。
点错一个计算方式的科技点,真要老命了。
我说一个吧。1551年欧洲一个叫卡达诺的科学家发明了一种叫常平架的玩意儿,无论如何颠簸,此物都可以保持在水平位置。由于这一特性,这项发明后来被用于航海时测量经度,从而大大提高了欧洲船只行驶的航程,为后来的世界市场连通创造了条件,现代的陀螺仪也是以此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可以说,这是人类历史上非常伟大的一项创造。


带着指南针的常平架
事实上根据葛洪的《西京杂记》,这种东西在晋代的中国或许就已经出现,目前所见的最早的实物出土于唐代窖藏。这一事实充分体现出中国古代人民的高超智慧。
那么问题来了,国人究竟拿这玩意儿做啥了呢?
做了香炉。


陕西扶风县法门寺地宫出土过一个唐代银香炉,这个香炉悬挂使用,也可以取下链子放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无论怎样滚动,其中的香灰都不会倒出来。当人们打开这个香炉之后,就被其中精巧的设计和构思惊呆了




这个香炉的内部结构可以说常平架一毛一样。然而我国先民们似乎并没有发觉这玩意儿能够应用于航海,而将之当成一个稀奇玩具玩了一千多年年,想想也是挺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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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一下,有好些朋友在下面评论说,中国人之所以没有将这个东西发展成海洋技术,是因为我们没有这个需要。 我承认当时的人或许不需要这种技术,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不过这个问题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较真。个人认为在每一个特定的环境下,一个文明生产技术和所谓科技水平的走向,其实都多少受到该文明所具有的特质与存在环境的影响,发展成什么样子都有其合理而自然的一面。从这一点上看,点不点错科技树这个问题本身其实是一个悖论。大家看看图个乐呵就好,认真就输了
整个人类的科技树从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开始其实就已经有点歪了。
自打人类开始研究物理开始一直到伽利略完成物理研究的初步系统总结,人类研究事物的方法一直是先观察自然现象,然后总结内涵规律,最后用理论解释现象。一直以来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物理顾名思义就是研究事物的道理,所以当然要先观察实验现象,再从中提取理论。这种习惯绵延了千百年,直到爱因斯坦出现了。
爱因斯坦一生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狭义和广义相对论这两个成果。狭义相对论中虽然假设了光速不变,但其实还是建立在之前迈克尔逊-莫雷实验的结果上。迈克尔逊-莫雷实验的结果证明了以太不存在,并且得到光在不同参考系下速度不变的结果。同时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出发推导出的电磁波的波动方程可以直接得到其速度为一个常数,而光是一种电磁波的猜想早就许多人怀疑。所以在爱因斯坦之前,主流物理学界已经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光速不变。甚至为了解释这个现象,洛伦兹早在爱因斯坦之前就提出了后来狭义相对论的基础——洛伦兹变换。
可以说,在狭义相对论提出之前,它的理论基础已经打好了。甚至在狭义相对论提出之后,还是爱因斯坦自己的老师闵可夫斯基为了解释狭义相对论的数学基础,提出了闵可夫斯基四维时空。从而第一次从数学的角度证明了狭义相对论的正确性。
爱因斯坦能成为最后提出狭义相对论的人,除了他拥有的非凡物理思维外,其实更主要在于他的勇气。相比于其他不敢打破常规思维定势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从来不拘泥于什么经验,他只提出他认为是对的东西。就像他用普朗克提出的量子论把光解释为光量子一样。普朗克本人连黑体辐射公式都推出来了,可就是不敢承认光的量子本质。结果爱因斯坦直接按照他的思路势如破竹,直接断定光的本质是光量子,从而解释了光电效应。
光的粒子性最早由牛顿提出,但是后来随着欧洲透镜技术的发展,各个物理学家比如惠更斯,托马斯杨,泊松等用各种方法证明了光的波动本质。结果其他科学家就人云亦云,从最开始坚决反对波动说到完全拥护波动说,不过这也不奇怪,人性的本质就是喜欢走极端。直到爱因斯坦收到普朗克的启发,用量子说来解释光电效应。在爱因斯坦的那个时代光的波动说几乎已经成为了真理,就连之前的迈克尔逊-莫雷实验都是通过观察光的自我干涉来实现的。因此当时对于波动说无法解释的光电效应,主流全都认为一定是实验操作上出现了问题,理论肯定是没错的。只有爱因斯坦注意到突破口在于光电效应能否发生只和入射光的频率有关,而和入射光的强度无关。于是爱因斯坦意识到第一:光电效应能够发生说明光一定有粒子性;第二:光电效应和光的频率有关说明光的量子性。同时他发现可以借助普朗克的理论完美地解释光电效应,至此,光子假说正式被提出。
爱因斯坦自己其实也很清楚,狭义相对论只不过相当于对前任的发现的一个总结。所以在多年后,有一个记者采访爱因斯坦时,他自己说狭义相对论就算我不提出来,几年之内也会由别人发现,因为证据已经足够多了。但同时他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我确信广义相对论如果我不提出来恐怕五十年内也没有人能提出来。这也是本文的重点,为什么我们要说广义相对论的诞生改变了物理学进而改变了人类的科技树。
人类对引力的研究是从研究行星的轨道开始的,从最早的地心说到之后的日心说,从哥白尼,开普勒一直到牛顿,人类才终于弄清楚了万有引力不但存在而且还遵循平方反比定律。牛顿被称为统一了天上和地下的人,他第一个揭示出让苹果掉落在地上的力和让地球围绕太阳运转的力其实是一种力。从此,牛顿提出的万有引力定律也被认为是描述引力的真理。但是后来随着天文观测领域的进步,人们逐渐发现水星的轨道近日点进动的测量值和用牛顿力学计算出的值总是相差每百年43角秒。这说明牛顿引力理论可能存在局限。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人类而且始终也没有人解决。
1905年,在提出了狭义相对论之后,爱因斯坦没有被外界的夸奖和追捧冲昏头脑,相反,他在思考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到底什么是引力。最后让爱因斯坦顿悟的是他的一个思想实验。如果一个站在楼顶的人不小心从楼上掉了下来,在他落地前的自由落体运动的过程中他是感受不到重力的存在的,由此他提出了等效原理——加速度和引力场是等效的。这个原理也解决了另一个困扰人类许多年的问题:惯性质量和引力质量是否严格相等?质量这个词在诞生后其实存在两种属性,一种是作为衡量物体惯性大小的量度,即惯性质量。另一种是用来衡量物体产生的引力大小,即引力质量。一直以来所有人在实际计算自由落体的时候都会直接将等号两边的质量约掉,但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两个质量的涵义是不同的,因此不能轻易约掉。只有爱因斯坦意识到,对于公式:
如果认为惯性质量 mg=ma" role="presentation">mg=mam_{g}=m_{a} 严格等于引力质量,就可以得出a=g. 也就是说重力加速度等于引力场强。进一步地推论说明引力的本质应该是物体自发沿测地线运动,也就是说是一种纯几何效应。由此在朋友格拉斯曼的帮助下,通过引入黎曼几何,爱因斯坦用了10年的时间成功写出了爱因斯坦方程。该方程揭示了引力的实质是有质量或者能量的物体或者场对周围时空造成的弯曲,从而使得时空中的物体沿该弯曲时空下的测地线运动,该测地线在三维空间中表现为曲线。因此在三维世界的观察者看来好像物体受到了一个力的作用。
爱因斯坦就是通过这样的一个思想实验和纯几何知识直接就推导出了爱因斯坦场方程。这件事对后世的物理学界影响是极其深远的。数学表达本来应该是作为总结物理规律的最后一步,只是为了让物理规律更加容易理解。但是从爱因斯坦开始,数学形式上的美感变成了最重要的东西,准确地说是在对称性方面的美。爱因斯坦本人是极为推崇数学的美对方程的影响,他甚至直接说过如果一个方程不美,那么它肯定是错的。大自然隐藏的深刻规律一定是极具美感的。
从广义相对论开始,先从数学上寻找自洽且具有美感的方程,然后再进行实验验证就成了物理学研究的主流。本来一个方程是否美观是一个很主观的事情,但是爱因斯坦凭借数学中的对称美提出的广义相对论却经受住了考验。广义相对论1916年被提出之后,各个科学家通过解方程预言了一个又一个效应。主要有:
黑洞的存在光在大质量天体周围传播时会被弯曲天体轨道近日点的进动旋转中的大质量天体造成的参考系拖曳引力波的存在引力透镜效应引力时间膨胀
这些被预测的现象再广义相对论被提出后的100年时间里相继被证实,也一举奠定了广义相对论在现代物理学界的地位,由此,广义相对论成为了描述引力最好的理论。
广义相对论虽然重要,但它只在当今物理学的舞台上占据一半的位置,另一半则被和相对论同时提出的量子力学所占据,而量子力学走的其实还是先实验后总结的老路子。后来在物理学家的不懈努力下,量子力学和狭义相对论成功结合为量子场论。而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天生具有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则成为了物理学最前沿的研究课题。如果只有广义相对论这一个理论遵循的是先有数学美再被实验验证的模式也就算了,关键是在量子场论的发展历史中,有一位继承了爱因斯坦对美感的追求的科学家再一次靠着大自然中对对称性的美的追求为量子场论奠定了数学基础。这个人就是杨振宁,而这套理论叫做杨-米尔斯规范场论。
杨振宁的这套理论也是在前人对电磁力的研究上得到的。量子力学诞生后不久,泡利与外尔的工作清楚地表明电磁力的所有物理现象其实可以由对群论中的U(1)群的对称性提出要求而得到,由U(1)的对称性可以直接得到麦克斯韦方程组以及光子的性质。受这个事情的启发,杨振宁猜想,其余两种微观相互作用:强相互作用与弱相互作用应该也各自与一个群有关,而这个群的对称性决定了这两种相互作用的性质。于是他下定决心开始研究。巧合的是同爱因斯坦一样,杨振宁也花费了10年的时间。最后他与自己的学生米尔斯一起提出了杨-米尔斯规范场论。这套理论不是用来具体计算的,而是相当于一个指南,即对于任何一种相互作用,只要找到了它对应的群,就由一整套标准化,规范化的操作流程来对这个群做处理,从而得到关于这个相互作用的各种性质。
这个理论提出之后就收到了批评,因为这个理论要求所有负责传递相互作用的规范玻色子其静止质量必须为零,但玻色子的静止质量为零就预示着其传递的相互作用一定是长程力。而当时剩余的强相互作用与弱相互作用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们都是短程力。这说明理论预言和实验结果明显不符。但是身为和爱因斯坦一样对数学之美由偏爱的杨振宁却坚信,这么美的理论肯定没有错,一定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性质干扰了本来应该出现的结果。
结果之后不久,科学家相继发现弱相互作用可以被SU(2)群来描述,而强相互作用可以被SU(3)群来描述。而按照杨-米尔斯场论对这两个群进行处理,预测出来的性质竟然和实验结果高度吻合,由此杨-米尔斯场论名声大噪。而关于玻色子质量的问题也在随后被解决了,强相互作用是短程力是因为其满足渐近自由的性质,而弱相互作用的玻色子有质量是因为被希格斯玻色子所作用。由此,杨-米尔斯场论一举奠定量子场论的地位。之后凭借对群性质的分析,大一统理论被提了出来,该理论认为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电磁相互作用在能量极高的情况下其实是一种力,只不过随着能量降低,大一统力发生自发对称性破缺从而分解成强相互作用与电弱力,而电弱力又会随能量降低而分解为弱相互作用和电磁相互作用。
但是数学最大优势是只凭借计算就可以构造出一个复杂的世界,而物理理论的验证最终要靠具体实验来解决。当今人类建造的最大的粒子对撞机LHC最高只能把质子能量提升到13TeV的水平,这远低于大一统力存在的能量量级。更严重的是,随着爱因斯坦和杨振宁的成功,先关注数学上的对称美,后去等待物理实验的验证又变成了一股趋势。
再后来,随着当初的一批为了解释强相互作用的物理学家找到了一种数学模型,在这个模型中粒子可以被看成是一维震动的弦,弦论就此登上舞台。很快,物理学家就发现弦论要想成立,必须要求时空的维度是26维。这对当时的物理学家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于是他们想尽办法想要找到降低维度的方法。就这样,超对称理论诞生了。超对称理论也是一个典型的纯猜想,它猜测每一个费米子都存在一个玻色伙伴粒子,而每一个玻色子都存在一个费米伙伴粒子。这相当于直接把标准模型中的粒子数量翻了一倍。超对称理论给弦论添加了额外的对称性,此二者结合为超弦理论,超弦理论的维度要求就只有10维了。但是10维对现实世界来说还是太高了。因此科学家不得不假设除了我们宏观世界的三个维度,其余六个空间维度全部蜷缩在一起,尺寸在普朗克长度附近。但是在数学上这种蜷缩可能实现吗?正在物理学家一筹莫展之际,一位数学家之前的成果恰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数学家就是丘成桐,他之前为了解决卡拉比猜想提出了一种复杂的流形结构成为卡拉比-丘流形。那蜷缩的六个维度刚好构成的就是卡拉比-丘流形。
卡拉比猜想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它的提出者是一个数学家,但是这个问题本身其实是一个物理问题。这个猜想问的是:在没有物质存在的空间是否还有可能存在引力。如果是在牛顿的时代,这个问题肯定被认为是错的,因为牛顿理论认为引力是由物质产生的。但是后来的广义相对论表明引力只是弯曲时空所造成的,和是否有物质分布其实关系已经不太大了。
根据爱因斯坦场方程,就算等号右侧应力能动张量的值为零,也只能说明等号左侧的爱因斯坦张量为零,不代表黎曼张量就一定为零。丘成桐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严格证明,最后他发现如果空间的结构满足卡拉比-丘流形的结构,那么这个空间就可以在没有物质分布的情况下产生引力。本来事情到此就结束了,但是研究弦论的物理学家突然发现超弦理论假设的10维时空中蜷缩的6维其卷曲方式竟然就是卡拉比流形,这不禁在暗示人们,数学和物理之间的关系远比人们想象的要深刻的多。这个暗示又加剧了数学之美在物理中的地位。
事情还没有结束。弦论虽然通过与超对称理论结合将自身对维度的要求降低并且产生诸如卡拉比-丘流形的成果,但是由于其中心思想比较简单,因此在第一个版本的弦论诞生之后,科学家又陆陆续续发现了总共五种弦论。这可是个大问题,因为弦论是被人们寄予厚望的万有理论的候选人。正常来说万有理论应该只有一个,现在一下子出来五个版本,这个好像不太适合当作万有理论。于是一时间弦论的研究陷入低谷。
但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有一个神一样的男人出现了,他叫做爱德华-威腾。不平凡的人总会有不平凡的过往,爱德华-威腾原本一直以来是学历史的,但后来他应该是觉得历史和经济这种东西太主观,并且容易受人类自己的影响了,于是他就把目光放在了最能体现自然奥秘的学科——物理身上。这俗话说:高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威腾要么就不研究,要研究就直奔最难的问题而去。就在95年的一次弦论会议上,威腾当众宣布展示了他的成果:这五种弦论其实可以被看做是同一个理论的五个方面,也就是说这五个版本的弦论其实就是一个理论。威腾把这个理论叫做M理论,关于M究竟是什么意思,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威腾只是随便起了个名,具体含义见仁见智。但更多人觉得M已更改代表membrane,也就是膜。因为从此物理学家的研究对象就从一维的弦变成了高维的膜。物理学家甚至猜想我们的宇宙其实是一张漂浮在九维空间的三维膜,而宇宙大爆炸其实就是我们宇宙的三维膜和其他三维膜发生了碰撞。对你没有看错,M理论已经涉及到平行宇宙假设了。
M理论的诞生已经挺重要的了,但是九十年代末,一位来自阿根廷的物理学家胡安-马尔达希纳提出了一个更有现实意义的猜想——ADS/CFT对偶。ADS的意思是反德西特空间,而CFT的意思是共形场论。也就是说一个N维的存在引力的反德西特空间对偶于一个N-1维的不含有引力的量子场论的世界。这个猜想后来被进一步推广为了全息对偶原理,也就是说我们所认为的三维空间其实是宇宙边缘二维空间的全息投影,就像银行卡上的防伪信息一样。
这个原理最早是在研究黑洞的时候被发现的,因为物质被吸入黑洞之后原则上其携带的信息应该会消失,但量子力学不允许信息凭空消失,信息应该是守恒的。因此最后得到的妥协结果就是物质被吸入黑洞之后其内部携带的信息被编码在了黑洞的事界面上。而且由于对偶关系,此时可以认为物质既在黑洞表面又在黑洞内部。这个理论同时又和另一个物理量紧密结合,那就是熵。熵的概念被提出其实是用来衡量体系的混乱度的,但随后人们又发现体系的混乱度其实与体系所包含的信息量有直接关系。因此黑洞的事界面可以存储信息就意味着黑洞表面有熵,而有熵就意味着黑洞是有温度的。这个结果是由一个叫贝肯斯坦的科学家发现的,并且他还进一步证明,既然信息都被编码在了黑洞表面,就说明可以把黑洞的表面堪称是一张图片,其中的每个像素的面积都是普朗克面积。因此信息量与黑洞的表面积成正比,而既然信息量和熵也有关系,贝肯斯坦直接大胆猜想黑洞的熵与其表面积成正比,而且比例系数就是1/4。由此霍金根据这个猜想证明了黑洞由于有温度也一定会对外辐射,这个辐射就叫做霍金辐射。
基于黑洞的性质和全息原理,有一些物理学家又猜想,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的本质其实是量子比特。而时间与空间都来源于量子比特的纠缠。这个猜想的基础是ER=EPR,EPR代表量子纠缠,ER代表爱因斯坦-罗森桥。也就是说这个猜想猜测的是微观世界中粒子之间之所以可以出现被爱因斯坦成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的量子纠缠,其实是因为这两个粒子之间有一个虫洞连接。对,你还是没有看错,这里又涉及到虫洞了。
但是就像我们前面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因为就在最近,又有科学家发现杨-米尔斯场论可能不只可以来描述量子场论,它还可以进一步拓展。而拓展的关键在于一些人发现杨-米尔斯场论和数学中的朗兰兹纲领存在对应关系。这又给推崇数学美的理念带来了新的突破。朗兰兹纲领号称数学界的大一统理论,其涉及到的内容非常广泛,该猜想暗示了数学中的几个分支比如群论,模形式等其实蕴涵着深刻的内在联系。
这个猜想其实还是有一点先例的,也就是著名的魔群月光猜想。群论是数学中用来描述对称性的学科,每一种群构造其实就代表自然界的一种对称性。对称性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对称性内部还含有其它更基本的对称性。表现到群上就是说有些群的结构中包含着更一般的群。类比整数与质数的关系,这些最一般的,不可再分的群就叫做单群。单群就好比质数,包含了数学最深刻的逻辑。因此把单群研究明白就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单群的这个分类整理工作是数学界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工作,集结了成百上千位数学家几十年的心血,内容散落在一万多页的论文书籍中。但凭借着无数数学家前赴后继地努力,这项工作最后被完成了。其核心内容凝结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定理——有限单群分类定理。
有限单群分类定理给所有单群列了一个清单,按照性质把它们分成了不同种类。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分到最后数学家发现还有26个单群不属于任何类别,它们就是一个个孤零零的群。因此数学家只好把它们叫做散在单群。这26个散在单群中最庞大的一个叫做魔群。魔群又叫怪兽群,因为它的体积特别庞大,魔群的元素个数比地球原子总数都多,而其不可约线性表示所代表的空间的维度至少是196884。这么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群竟然不可再分,是一个单群,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更奇迹的还在后面,一个数学家偶然发现魔群的不可约线性表示的空间维度竟然和一个模形式的傅里叶展开式的系数存在关系。这个联系完全震惊了当时的数学家,因为它们完全无法想象群论和模形式这两个领域竟然还有联系。因此数学家给它起名叫做魔群月光,因为当时数学家觉得想证明出这个猜想的可能性就像月光一样苍白渺茫。但是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总是低估对方的实力,过了几年,一个数学就把魔群月光猜想证明了出来,最关键的是,他在证明的过程中用到了弦论!一个连接两个数学分支的猜想竟然要靠物理来解决,这已经给当时的人足够的暗示。
但是魔群月光猜想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因为不要忘了,散在单群一共有26个。后来又有一组科学家发现,很有可能这26个散在单群每一个都与一个模形式存在对应关系,而且这些单群很有可能与一类在弦论中很重要的K3曲面流形存在关系。相关研究还在进行之中。
上述这一系列的发现都在暗示数学和物理的联系总是比人们以为的要紧密。也总是给秉持对称美优先观点的科学家以信心。
到此,我们就基本梳理完了自广义相对论之后,所有涉及先论证数学的对称美再去解释物理现象这种方法的大致进展。这其中最大的问题从大一统理论开始就已经露出端倪了,那就是以当前人类的实力来说,想要进行实验验证可谓是遥遥无期。等到涉及到弦论相关的问题时恐怕得需要换太阳系加速器甚至环银河加速器才可以。这种工程对于现如今卡尔达肖夫指数只有0.73的人类文明来说属于想都不敢想的。至于验证平行宇宙和宇宙大爆炸这种级别的实验恐怕得等到人类成为神级文明以后再说了。这也是前一阵子杨振宁为什么不支持大型对撞机的建造,因为想验证全部理论全世界都造不起那么多的对撞机。
综上所述,许多人认为这么多年来物理学没有任何重大突破代表了当今人类社会科学发展的停滞。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在于我们的工程建设能力已经跟不上理论的发展了,之所以人类社会会出现理论走在实验前面,其实核心就在于我们运用了数学这个最强大的工具来帮我们验证和预测。虽然这些现代物理学前沿领域完全建立在纯理论的基础之上,但有总好过没有。理论储备总要比实验要超前一点,否则等到理论耗尽了,工程都不知道该干嘛。
至于科技树的问题,其实人类每次在科学上的突破都会在未来某个无法预测的时间为人类社会发展贡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经济学中有一个现象叫做康德拉季耶夫周期,它描绘的时每次科技革命从开始到结束的发展。人类从工业革命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五个周期每个周期持续大概五十年,现在正处于第五个周期的下行衰退阶段,这也是好多人觉得人类社会发展陷入停滞的原因。究其原因,其实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大部分人只能看到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事情。如果把目光放到长远,你会发现从现在开始到2040年,世界又会迎来一波上升期,按照目前的技术配置来看,以后的搭配是以量子计算机为基础的AI机器人通过5G互相连接,从事各项工作。
同时,如果你从纯科技角度来看,一项科学技术的周期大概是100年。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是在1920年代被提出的,但是直到最近他们才由一点被应用的迹象。量子计算机和量子通信其实才是量子力学的第一个应用,而集成电路某种程度上其实不太需要量子力学。狭义相对论的一次成功应用是在GPS导航中,而广义相对论也只有在引力波被探测到的时候才在天文学开始对人类产生了一点作用。这几项应用距离理论被提出的时间都在差不多100年。如果这个速度不变的话,或许我们在本世纪末就能看到一点由弦论引发的一些成果也说不定?
不过在我看来,人类除了把数学对称优先这个科技树点歪了之外,更歪的应该是信息工业方面。相比于能源动力领域,IT技术的发展可以说是一骑绝尘。但是能源动力技术在某种程度上更重要,因为不实现能源动力的突破,人类就无法实现低成本航天,从而无法在太空进行采矿,殖民和制造。不依靠太空的资源,上文提到的环太阳加速器永远无法实现。同时太空殖民时代也应该和当年的大航海时代一样,是人类财富再次跃升的阶梯。否则人类也无法积累足够的财富来建造加速器。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发现,人类之所以拼命发展科技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活下去,因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所以关于理论的研究永远不会停止,数学和物理的融合也永远不会停止。依靠数学的对称美来预测物理规律也永远不会停止。不论人类的科技树歪成什么样,人类都一直在为了自己的未来尽可能的发展所有可以发展的方向。
因为生活,哪有个完啊!
中国狂点陶瓷和铅钡玻璃,忘了点钠钙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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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01加点东西
铅钡玻璃是琉璃,故宫墙头上金晃晃的瓦,外面就是琉璃;那些花花绿绿,颜色诡异的珠子也是琉璃
钠钙玻璃是窗户上的玻璃
-------------------------------------------------------------------------------- 陶瓷和铅钡玻璃,几乎都是不透明的。症结几乎在这里
铅钡玻璃易碎、不耐高温、透明度差,不适应骤冷骤热,不能做反应器皿……所以,孙猴子到底被炼成什么样子了,只有开炉的时候才知道……如果八卦炉是钠钙玻璃的话,老君就能看到猴子好好的在哪呢……不会冒冒失失的开炉子……
而且,琉璃(铅钡玻璃),中国人还喜欢搞得花五草绿的……


这些玩意儿,肯定是无法制成光学器件的……也就不会有光学的发展……
虽然墨子就发现了凹凸面镜的现象,但是也就仅仅就是发现了……几千年……一直处于发现的状态……
到了明朝(甚至是宋)已经有了眼镜(叆叇),但是没有廉价的材料,只能用昂贵的水晶制作……杂质还多……无法普及……更不可能有千里眼之类的……所以,航海、天文学就一直处于懵懂状态……衍生出来的数学,就没有用武之地,更不会有人研究……不用大航海,火炮造船,也就用老东西将就用用……物理化学材料力学等等也不会有啥发展……靠着经验一代代的传承,无法形成技术……
……
二战时,在世界情报界曾出现过一位「神人」。
此人一人分饰 20 多个角色,同时参与指挥英德两国情报工作,靠着「编」情报,左右逢源、一顿操作,最终直接影响了二战决定性战役之一——诺曼底登陆的结果。
在他死后发现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
「你知道,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战争,我会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编剧……」
一、英国小丑加尔西
1941 年 4 月 2 日,英国伦敦军情五处的一间办公室里,负责招收和训练特工人员的米尔斯少校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秃头男子,感觉有些头疼。
事情还要从整整一年前说起。
众所周知,英国的情报机构主要有两大部门,分别是负责国内安全和反间谍工作的军情五处(MI5)和负责海外间谍工作的军情六处(MI6)。
然而,因为「二战」前军情六处负责人奎克所·辛克莱始终缺乏权威,军情六处一直处于组织涣散的状态。1939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开打,军情六处在欧洲看似强大的间谍网一夜之间就被德国方面摧毁殆尽。
军情六处垮了,军情五处只能硬着头皮国内国外一肩挑,很快就出现了人手紧张的问题,于是他们史无前例地在 1940 年面向社会进行了一次公开招聘,并委托米尔斯少校负责此事。米尔斯少校为显郑重,就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招聘启事。
结果就是这张招聘启事,硬生生炸出来一位旷世大神。
不过,当 1940 年 4 月 2 日,这位名叫胡安·普约尔·加尔西的「秃头」大神走进招聘办公室的时候,米尔斯毫无「天选之子降临人间」的觉悟,只是单纯地觉得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属实有点……说相貌平平都算昧着良心,公允一点应该叫「长相奇丑,难以接受」。
加尔西自我介绍说他是西班牙人,1912 年出生,父母跟妹妹都死于纳粹德国挑唆的西班牙内战中,他怀着对纳粹德国刻骨的仇恨流浪到了英国,现在只缺一个机会,一个能向纳粹德国复仇的机会。
米尔斯看着这个号称只有 29 岁却已经谢顶的男人:潦草的大胡子,肥胖的大肚子,浑身上下毫无一名特工该有的精明跟干练,怎么看都不像「只缺一个机会」。
外貌观察给了零分的米尔斯耐着性子继续追问加尔西,都会些什么。
加尔西没有让米尔斯失望,他果然不是「只缺一个机会」,而是什么都缺……一名特工人员应该具备的速写、译码、格斗、射击、驾驶等技能加尔西通通不会,甚至英语都说得磕磕绊绊,一句话里要加好几个西班牙语单词……全身上下唯一厚的只有脸皮,明明什么都不会却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自吹自擂。
米尔斯终于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他:「既然什么都不会,你哪来的自信应聘海外特工人员?真把你派去了海外,你准备靠什么来获得情报?靠你的大秃顶吗?」
面对米尔斯刻薄的质问,加尔西不但毫不尴尬,反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你猜得没错,少校,正是靠我这聪明绝顶的头脑!你知道,情报不应该是被发现的,而应该是被推理出来的,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战争,我会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编剧……」
在确认了这家伙确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应聘者,而不是同事们在愚人节找来整蛊自己的演员之后,米尔斯毫不犹豫地在他的申请表上打了个×,然后挥挥手赶走了加尔西:「你的特工基础太差了,等学会了再来吧!」。
如果真的有时光穿梭机,相信米尔斯一定会穿梭回去狠狠扇一年前的自己两巴掌——「蠢货,谁让你告诉他再来的!」
在之后的 1940 年 7 月、10 月和 1941 年 2 月,加尔西又「如约」回到了军情五处,每次都大摇大摆地跟门口的警卫说:「是米尔斯少校约我来的!」
见到米尔斯之后,加尔西分别向米尔斯展示了自己新学会的间谍技能:
1940 年 7 月,学习了射击技术,但因为自己没有配枪而无法向米尔斯演示;
1940 年 10 月,学会了驾驶汽车,但因为自己没有汽车也无法向米尔斯演示;
1941 年 2 月,学会了电报发报技术,这次因为军情五处就有发报机,终于有了演示的机会,但整个演示过程中发报手法生疏,速度极慢,看上去真的是「刚学会」的;
最后是 1941 年 4 月 2 日,在被米尔斯拒绝了整整一年之后,加尔西第五次来到了军情五处米尔斯的办公室,请求米尔斯能够录用他,而这次他展示的技能是——学会了简单的德语。
米尔斯已经实在没有耐心跟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磨牙了。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以来,英国方面可以说是节节败退,不但在军事上遭受了敦刻尔克大撤退、主要盟国法国投降、伦敦大轰炸等一系列打击,情报战线上也是屡遭重创,来自欧洲大陆的情报源越来越少,整个欧洲大陆都快陷入到「战争迷雾」当中去了……
想到这些烦心事,米尔斯不由猛地一拍桌子,把依然在喋喋不休「秀」德语的加尔西吓得差点咬了舌头:「够了!等你学会了德语,说不定希特勒都已经加冕欧洲皇帝了!」
「我可以阻止他!你们一定会需要我的能力的!」加尔西急忙表态。
「我们需要的是精英!是天才!不是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骗子!」米尔斯把一年来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就是因为你这种不学无术的蠢材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战争才会变成现在这个糟糕模样!外面的人都进来,给我把这个人赶出去!不要让他再浪费我们一秒钟!」
说着,怒不可遏的米尔斯在几名下级军官的帮助下,亲自拽着加尔西的衣领,不顾加尔西的挣扎,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军情五处的大门,把他当一块抹布一样扔到了街上。
余怒未消的米尔斯又当着加尔西的面严词命令了军情五处门口的警卫:「下次再见到这个人接近军情五处,立刻把他赶走!只要我还活着待在军情五处一天,就决不允许这个人踏进军情五处的大门!」
二、德国英雄加尔西
眼看着米尔斯怒气冲冲地走回了军情五处,又看看冷冷注视着自己的警卫,加尔西默默叹了一口气,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天午夜,加尔西神秘地出现在了土耳其驻英国大使馆门口,全身西班牙政府官员打扮,指名道姓要见德国军事情报局特工人员。
当时的西班牙就是欧洲的间谍乐园,充斥着各个国家和组织的情报人员,所以土耳其大使馆一时也被整得有点蒙,不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谨慎起见就把他放了进去。
而当时躲藏在土耳其大使馆里的德国军事情报局特工听说有人指名道姓要找他们,也觉得有点好奇,于是派了几个人穿着土耳其大使馆的制服在旁边不露声色地观察。
这是加尔西间谍生涯中的第一个舞台,在土耳其大使馆的会议室里,加尔西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位狂热的西班牙亲纳粹官员,自费潜伏在英国整整一年,终于打探到了英国军情五处的重要情报,特来汇报。
朗朗乾坤之下,还有如此忠贞的异国志士?
德国军事情报局的特工们也来了兴趣,主动跟加尔西攀谈起来。经过一番询问后,这些特工们不由惊叹,加尔西真是一名特工天才,不到一年时间竟然将素以保守严谨著称的英国军情五处渗透得如此之深。不但熟稔一大批军情五处下级军官的姓名,而且就连军情五处的发报机是什么型号,办公室走廊上的灯泡是什么颜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那些身着土耳其制服的德国军官们一个个面露钦佩之色,加尔西不由得心中发笑:那几个下级军官的名字和军衔是米尔斯招呼他们动手拖他时听到的,发报机的型号是他跟米尔斯演示自己发报技术时顺手记下的,至于走廊的灯泡颜色……你要是也被人仰面拖着从走廊过去,你也能记得!
心里发笑,加尔西脸上反而表现的更加大义凛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德国人的现金奖励和免费送他回西班牙的试探,慷慨激昂地表示一定要为纳粹事业「做更大贡献」,然后再回西班牙。
刚好,当时德国在英国本土的间谍网其实展开得并不是很顺利,面对如此忠贞又「天赋异禀」的加尔西,德国特工们简直如获至宝,高喊着「天佑德意志」就通过秘密渠道把加尔西送回德国本土去了。
1941 年 8 月,加尔西来到了位于慕尼黑的德国军事情报局大本营,在这个德国情报机构总部里接受了系统培训。1941 年 12 月,这位被德国方面认证的「情报天才」顺利出师,军事情报局为他伪造了全套身份证明文件,给了他充足的活动经费,挥泪将他送上了去英国的轮船,准备让他借道瑞典前往英国。
结果加尔西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没有消息。
这可把德国人急坏了:这位爷虽然看上去「聪明绝顶」,但凸起的大肚子,满身的大肥肉已经暴露他资深「宅男」的事实。现在「宅男」出门失联,不知道是在北欧的冰天雪地迷路了,还是被英国的情报部门抓获了。
正在着急的时候,加尔西的情报终于传了回来。在情报里,加尔西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抵达北欧,如何变换身份搭上前往英国的轮船,如何在轮船上巧妙摆脱了英国特工的跟踪,又如何在英国「伙伴」的帮助下顺利潜伏下来的全过程,情节惊险曲折,整个就是一出「北欧历险记」。在情报的最后,加尔西提供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表示因为这一趟潜伏工作过于曲折,之前发给他的活动经费已经全用光了,请求立即增加经费,以方便自己马上开展情报搜集工作。
虽然对加尔西一个多月就花光了预计半年的经费有点疑惑,但好歹自己的「天才特工」已经顺利在英国潜伏下来,所以慕尼黑方面也没有太多抱怨,爽快地又拨付给了加尔西一大笔钱。
要说这笔钱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没过多久,加尔西的情报就源源不断地传了回来。更难得的是,这些情报并不仅仅局限于某个领域,而是涵盖了军事、物资、矿产、政治等多个领域。
军事情报局的领导们简直激动坏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全才!
当然,秉持着德国人特有的谨慎性格,军事情报局专门通过其他渠道对加尔西传回来的第一批情报进行了鉴定跟实地核实。结果核实结果是:准确度非常高,甚至有的情报跟德国空军冒死突袭英国所拍摄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下德国军事情报局算是彻底放了心:原来他们无意中发现的这个西班牙小伙子真的是一名对纳粹忠心耿耿的情报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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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一篇讲人类点错科技树的科幻小说吧,小说设定是这样的:超空间引擎的技术和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几乎所有的智慧生命很早都会了,于是都在宇宙中横冲直撞——但它们的整体科技水平非常低下。相反,地球人虽然始终没掌握这个技术,但是其他科技非常发达,尤其是武器技术。。。。
异星歧途(The Road Not Taken)
哈利·托特达夫(Harry Turtledove)
姚人杰 译
入侵
当“不摧号”凭借超空间引擎而凭空出现时,托格兰姆队长正在如厕。像经常发生的那样,这位罗克索兰人军官感到一阵反胃。他拿起便桶,对着它猛然呕吐起来。
吐完后,他放下了便桶,用棕灰色皮毛光滑的前臂擦拭了流淌出泪水的眼睛。“众神诅咒它!”他大声骂道,“船长们跃迁前为啥不提醒我们?”他手底下的几个士兵更加尖酸地呼应着。
这时候,门口出现一名传令兵。“我们回到正常的太空了。”年轻的士兵尖叫道,又冲向下一间舱室。他身后的人或是嘲弄,或是咒骂:“一堆废话!”“谢谢消息!”“告诉领航员——他们兴许还不知道呢!”
托格兰姆一声叹息,烦恼地挠起鼻子,担忧起自己的烦心事儿来。身为一名军官,他应该为士兵们树立个好榜样。他是低级军官,足以正儿八经地肩负起这些责任,可他服役甚久,早就觉悟到,他永远不应该指望哪个军阶比他高两级以上的长官给予他什么。高级军官能坐上那些位子,要么是老早就双手沾满鲜血,要么是新近砸下一大笔钱财。
他又一次叹息,把便桶放回墙上的凹槽内。凹槽的金属盖被滑下,依旧不能阻挡臭气。在太空中待了十六天后,“不摧号”里弥漫着屎尿、腐败的食物和陈腐躯体的臭味。罗克索兰舰队的其他任何一艘飞船里的情况都不见得有多好,或者说其他任何一支舰队情况都不比眼下好。在星际间航行,就是这个样子。忍受臭味和黑暗,是军人为了让王国蓬勃壮大所付出的一部分代价。
托格兰姆拿起一盏提灯,摇晃几下,唤醒提灯里的发光虫。发光虫受惊后耀出银白色的光芒。队长晓得,有些种族用火炬或蜡烛照亮他们的飞船,但发光虫耗费的空气更少,即便它们只能间歇地发光。
托格兰姆永远是个小心谨慎的军人,趁着光亮还持续时,查看了自己的武器。他总是把手头的四把手枪都装好子弹,时刻准备使用;等着陆行动开始后,一对手枪会挂在他的腰带上,另一对插在皮靴里。他更担心自己的剑,飞船上一直不散的湿气对剑刃不好。不出所料,他发现了一块要擦拭掉的锈迹。
他擦拭双刃长剑的时候,揣想新星系会是什么样子。他祈求这个新星系里有一颗适合居住的行星。等到飞船回到最近的罗克索兰人控制的行星时,“不摧号”里的空气可能会腐臭得无法呼吸。那是“星辰开拓者”要冒的一个风险。这不算最大的风险——小型的黄色恒星通常都会驭御着一两颗能孕育生命的星球——可总归还是有风险。
他情愿自己没有思索此事。担忧犹如令人疼痛的毒牙,一旦咬入你的皮肉,就甩不走了。他从一摞被褥上起身,去看领航员做得怎样。
和以往一样,兰西斯克和学徒奥格伦都在抱怨他们磨制望远镜的玻璃多么劣质。“你俩应该停止埋怨,”托格兰姆一边说,一边眯眼从门口向里面瞅,“你俩至少看东西的时候有光照着。”在长时间借助发光虫提灯看事物之后,他不得不先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眼睛适应观察舱内刺眼的阳光,才能进舱室。
奥格伦气恼得耳朵后仰。兰西斯克年纪更大,也更冷静。他把手放在学徒的胳膊上。“假如托格兰姆每嘲弄你一次,你都发脾气,那么你会没时间干别的任何事——他从蛋里孵出来的那天起,就是捣蛋鬼。托格兰姆,对不对?”
“随你怎么说。”托格兰姆喜欢这位白鼻子的资深领航员。兰西斯克不同于他的多数同行,举手投足间不像他们那么高傲,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着一份重要的差事,反而使得自己在众神计划中占据着某种特殊的地位。
奥格伦突然愣住了,粗短的尾巴末梢抽动起来。“这儿有颗行星!”他呼喊道。
“让我瞧瞧。”兰西斯克说道。奥格伦让开望远镜后的位置。两位领航员一颗颗瞧看那些明亮的恒星,寻找那些显示出星系盘,表明它们确实属于行星的星球。
“确实是行星。”兰西斯克最终说道,“但不适合我们居住——那些有条纹的黄色行星无一例外空气总有毒,这类事见得多了。”他见到奥格伦沮丧的表情,又说道:“也并非一无所得——假如我们沿着一条从那颗行星到它的恒星的直线去观察,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另外的行星。”
“试试那颗星球。”托格兰姆边说边指向一颗微红色的星球,它看上去比他目力所及的其他多数星球都更明亮。
奥格伦嘟哝了几句傲慢的话,说自己对本行当然比外行人了解得多,可兰西斯克厉声呵斥道:“队长从太空见过的星球比你多多了,小子。你应该照队长的吩咐做事。”奥格伦情绪低落地垂下耳朵,依命行事。
他的不悦随即烟消云散。“是一颗有绿色斑点的行星!”他大喊道。
兰西斯克此前一直把望远镜对准天空的另一区块,听到此话,赶紧奔了过去。他推开学徒,调整望远镜的聚焦,久久地凝视放大后的图像。奥格伦在换着脚单脚跳,灰棕色的皮毛膨胀起来,迫不及待地要听到师傅的定论。
“也许吧。”资深领航员说道,奥格伦的脸庞随之亮堂起来,可是当兰西斯克继续说后,奥格伦又变得垂头丧气。“我没看见任何像开阔水面的东西。如果我们没找到任何更有力的证据,我说我们还是试一下,再搜索一段时间。”
“我会让一只洛夫兽非常开心的。”托格兰姆说道。兰西斯克轻声笑起来。罗克索兰人把洛夫兽这种小动物带在身边,用它们测试新发现的行星的空气。假如在飞行器气闸舱的洛夫兽能呼吸星球的空气,那么该星球的空气对洛夫兽的主人应该也安全。
在一连有好几颗星球只看得见几个光点后,领航员恼怒地吼起来。接着,在用望远镜观察的兰西斯克愣在了原地。“是这儿了。”他轻柔地说道,“这儿就是我们想要的。奥格伦,过来。”
“哦,我的天啊,确实。”学徒看了一会儿后惊叹道。
“去把此事报告给斯列冯统帅,问下他,他手头的设备有没有探测我们舰队之外的任何超空间引擎的振动。”奥格伦匆匆离去,兰西斯克示意让托格兰姆过来。“你自己看看。”
步兵队长弯下腰,凑到目镜前。在漆黑太空的映衬下,望远镜里见到的星球看上去酷似罗克索兰星球:蔚蓝色的深海上覆盖着旋涡状的白色云团。一颗相当大的卫星悬挂在附近。两颗星球都差不多在半相期,比“不摧号”更靠近它们的恒星。
“你看见陆地了吗?”托格兰姆问道。
“看图像最上面,冰冠下面。”兰西斯克说,“那些棕色和绿色图案不是通常情况下水面的颜色。假如我们想在这个星系里找到个有生命的星球,那么你现在看到的就是。”
他们轮流观察那颗遥远的星球,试图画下地貌特征,一直到奥格伦回来。“怎样?”托格兰姆说道,不过他见到学徒的耳朵欢快地高耸着。
“整个星系里只有我们的超空间引擎的放射!”奥格伦笑着说。兰西斯克和托格兰姆都拍打起学徒的后背,好像他是好消息产生的原因,而不只是带来好消息的人。
队长甚至笑得比奥格伦更开心。这意味着那将是一次简单的征服行动,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完全赞同。如果附近没有人能够制造超空间引擎,那要么是星系里根本没有智慧生命,要么是居住在星球上的种族依然处在原始状态,对火药、飞行器和星际战争的其他方面一无所知。
他搓了搓手。他迫不及待地要着陆了。
接触
巴克·荷索百无聊赖。在太空中待了足足四个月,还有五个半月在等着他,人变得无聊一点儿也不让人惊讶。地球是“阿瑞斯三号”后面的一颗明亮星球,较为暗淡的月球陪伴左右,火星在前方发出红光。
“巴克,现在轮到你锻炼了。”阿特·施奈德喊道。在五名宇航员之中,他大概是最爱发号施令的那位。
“晓得了,伙计。”荷索叹息道。他把自己推到脚踏车上,踩踏起来,起初无精打采地,接着越来越使劲。锻炼有助于保持骨骼中的钙质,令其尽量少受失重的影响。此外,也让宇航员们有点儿事做。
梅丽莎·奥特正在收听地球传来的新闻。“费南多·巴伦斯瑞拉昨晚过世了。”她说。
“谁?”施奈德不是棒球迷,不知道这位洛杉矶道奇队的天才投手的大名。
荷索是个棒球迷,还是个加利福尼亚人。“我曾经在一次退役球手纪念赛见过他,我还记得老爸和爷爷总是说起他。”他说,“梅尔①,他享年几岁?”
“七十九岁。”梅丽莎答道。
“他总是活得太沉重。”荷索伤感地说。
“耶稣基督啊!”
荷索眨了眨眼。自打从美国太空站起飞开始,阿瑞斯三号上的宇航员从没说话如此激动过。梅丽莎正看着雷达屏幕。“弗雷迪②!”她大喊道。
飞船上的电子专家弗雷德丽卡·林施乔姆刚刚从促狭的浴室里出来。她扑向控制面板,身后依然拖着一串小水滴。她没有费事地用毛巾擦干身子——很久之前,羞怯心在阿瑞斯三号上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梅丽莎的叫喊甚至令克劳德·琼纳德从生物实验室里探出头来,他的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出了什么情况?”他从舱口喊道。
“雷达不对劲儿。”梅丽莎告诉他。
“什么意思,不对劲儿?”琼纳德气恼地追问。他是那类觉得自己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并认为别人也是如此的讨厌鬼。
“屏幕上有大约一百个、也许一百五十个物体,根本不应该在那儿的物体。”弗雷德丽卡·林施乔姆插嘴说道,她也有点儿惜时如命的毛病,“距离在两百万公里左右。”
“它们一分钟前还没在那儿。”梅丽莎说,“我想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当弗雷德丽卡操作起雷达与电脑时,荷索还在健身脚踏车上,觉得自己百无一用:一位地质学家在距离星球有几百万公里的地方有什么用处?他甚至无法让自己的名字被铭刻于历史书上——没人会记得第三批探险队的成员,无论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弗雷德丽卡完成了检查。“我找不到任何故障。”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生自己和设备的气。
“是时候联系地球了,弗雷迪。”阿特·施奈德说,“假如我要登陆火星的话,不能指望一台闹故障的雷达。”
梅丽莎早已在用话筒与地球通话。“休斯顿,这儿是阿瑞斯三号。我们遇上了个难题——”
即使信号以光速传播,依然得等待好久。宇航员一个接一个地缓缓凑过来。扩音器突然发出声音时,每个人都被惊得跳了起来。“阿瑞斯三号,这儿是休斯顿控制中心。女士们,先生们,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们这件事,但我们也见到它们了。”
联络员还在继续唠叨,但已经没人在听她讲话。荷索觉得头皮刺痛,头发出于原始反射一根根地想要竖起来。他的内心充满惊惧,他从未想到,自己会亲眼目睹人类与外星种族的接触。“梅尔,向它们发信号。”他催促道。
她犹豫不决。“巴克,我不晓得该不该那么做。也许我们应该让休斯顿来处理。”
“去他妈的休斯顿。”他冒出的粗口让自己都惊讶,“等到那里的官僚琢磨出对策的时候,我们那时早就着陆在火星上了。我们才是在场的人。你打算错过两个种族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时刻吗?”
梅丽莎逐一看向她的同伴。无论她在他们的脸上见到了什么,总之是令她满意的结果,因为她把目标转向天线,开始说话:“这儿是太空飞船阿瑞斯三号,呼叫未知的飞船。致以地球人民的欢迎。”她暂时关掉了无线电发射机问:“我们共能说多少种语言?”
他们依次以俄语、汉语、日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甚至包括拉丁语发送了呼叫。(“谁知道外星人上一次访问地球是在什么时候?”当施奈德向她投以怪异的眼神时,弗雷德丽卡如此辩护。)
假如说等待地球发来的回复耗时良久,那么这一次等得更久。延迟了好久,远远超过一个光速来回所需的十五秒。“就算他们不会说我们的任何一种语言,他们不也应该说点儿什么吗?”梅丽莎对着空气问道。空气或外星人都没有回答她。
接着,那些古怪的飞船开始背离太阳,向着地球疾驰而去。“我的天啊,它们加速了!”施奈德说,“那些不是火箭吧!”他突然间胆怯起来。“我猜想星际飞船不会携带火箭的,对吧?”
阿瑞斯三号再一次孤零零地漂泊在这一片太空中,循着它的霍曼转移轨道,毫不动摇地继续飞向火星。巴克·荷索不禁想哭。
试探
罗克索兰舰队的飞船和演习时一样,聚拢在这个新发现的行星陆地较多半球的地极上空。因为每个人都会抵达相同的地点,这套准则使得舰队的会合容易一些。很快,只有四艘飞船没有出现。一艘侦察舰赶紧绕到另一面的地极,找到那四艘飞船,把它们带了回来。
“每一次都有几个喜欢水的家伙。”托格兰姆给领航员们带来消息时,咯咯笑着说道。他抓住每一次机会溜到领航员的圆顶观察舱,不只是因为这儿阳光充沛,还是因为他和许多军人不同,对行星本身感兴趣。要是他有擅长计算的头脑的话,他也许早就尝试成为领航员了。
他有着一只擅长执笔写写画画的手,所以兰西斯克和奥格伦乐意让他待在望远镜旁,为他们正在绘制的行星草图添上几笔。
“真是稀奇的星球。”他评论道,“我从未见过哪颗星球上有如此多的林火或火山,或者黑暗那面的天知道什么着了火的东西。”
“我依然认为那些是城市。”奥格伦说道,公然与兰西斯克针锋相对。
“它们太大也太亮了。”资深领航员耐心地说道。他们的争论显然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
“奥格伦,这次是你第一趟异星之旅,对不对?”托格兰姆问道。
“是啊,是又如何?”
“你就是看问题还不够全面。罗克索兰星上的伊戈罗克将近有一百万人口,夜里从太空看它,几乎看不见。也没有哪个地方像这些光亮一样明亮。请记住,这是一颗原始的行星。我承认,下面看上去确实居住着智慧生命,但一个尚未意外地发现超空间引擎奥秘的种族怎么可能建造起大小十倍于伊戈罗克的城市?”
“我不知道。”奥格伦闷闷不乐地说,“但是从我借助月光依稀看见的地貌来说,那些光亮都处在建造城市的最佳地点——海岸线上、河流沿线,诸如此类。
兰西斯克叹气道:“托格兰姆,我们得拿他怎么办?他一心以为自己样样都懂,不会听我们讲道理。你年轻时也这副腔调?”
“不管怎样,得一直等到我的氏族家长们把我教训得服服帖帖。不过,无须大惊小怪。很快飞行器就会带着洛夫兽降落星球,我们那时就能知晓答案了。”他强忍下笑声,突然脑袋清醒起来,希望自己年轻时没有像奥格伦这样容易上当。
“我的雷达上显示出一艘外星人的飞船,”SR-81侦察机的飞行员报告说,“它下降到五万米高度,依旧在降落。”侦察机已经达到了上升限度,而这只不过达到了外星人飞船进入大气层时的一半高度。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先别开火。”地面控制中心下令道。在他起飞前,他们已经向他下达过这条命令,但这些军队高层不打算让他忘记此事。他并不是真的责怪他们。一个爱乱开枪的蠢蛋可能永远葬送人类。
“我开始获得视觉图像,”他边说边瞥看着投射在面前的平视显示器上的画面。片刻后,飞行员问道,“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们,这是一艘长相怪异的飞船。它的机翼在哪儿?”
“我们现在也在接收图像。”负责地面控制的长官说道,“他们一定是在大气层内飞行器上运用了和宇宙飞船上相同的原理,某种反重力装置,赋予了他们提升和驱使物体的能力。”
外星人的飞船一直没理睬SR-81侦察机,正如所有外星人都没理睬地球向他们发送的信号。外星人的飞行器继续缓缓降落,SR-81侦察机在下面盘旋,希望自己不必下降至空中加油机那儿要求补加燃料。
“一个疑问获得了解答,”他呼叫地面控制中心,“这是一架战机。”抱着和平意图的飞行器不会在机腹上画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和满嘴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美国空军有一些对地攻击机上也画有类似的标志。
外星人的飞行器最终降落至SR-81侦察机巡航的高度。飞行员再次呼叫地面。“可否允许我在外星人飞行器前面飞掠过?”他问道,“也许飞行器里的所有人都睡着了,我此举能弄醒他们。”
地面控制中心沉默许久后,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不许做敌意的手势。”控制人员警告说。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对着外星人竖起中指?”飞行员咕哝着,但他的无线电已关闭。当他控制着SR-81侦察机开始漫长而缓慢的拐弯,飞机的加速度使得他被压在座椅里,这一拐弯会让飞机出现在外星人太空舰队派出的那艘飞船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飞机上的摄像头让飞行员瞥见了外星人飞行员的模样,对方坐在一面脏兮兮的小挡风玻璃后面。
外星生物也看见了他。毫无疑问地看见了他。外星人飞行员像只受到惊吓的幼鹿左躲右闪,完成了一连串复杂的机动飞行动作,这些动作会令SR-81侦察机的飞行员被紧紧地压在压力舱的舱壁上——前提是他的飞机性能能跟得上外星人的飞行器。
“我要追赶敌机!”飞行员大喊道。地面控制人员冲着飞行员厉声训斥,可坐在驾驶舱里的是飞行员而不是控制人员。飞机后燃器开启后产生汹涌澎湃的瞬间加速力,相比之下,他之前感受到的压力不过像爱人的轻抚。
他的侦察机拥有更佳的流线型设计,速度比星际飞船派出的飞行器更快,但那并没让他占到便宜。外星人飞行员每次发现他,他们的飞船就能毫不费力的轻松躲开。SR-81侦察机的飞行员觉得自己像个想用短柄斧头杀死一只蝴蝶的笨男人。
更令他受挫的是,他的燃料警示灯亮了起来。不管怎样,他的飞机是针对接近太空的稀薄大气层而设计的,不是用来在外星飞行器所飞经的越来越稠密的大气层里运转的。他骂了句脏话,但不得不飞离了敌机。
当SR-81侦察机从空中加油机里吞进航空煤油时,飞行员不禁想起,假如他刚才发射一枚导弹会发生什么事。他有两次处于极佳的发射位置。他只会在自己心底里想想这事而已。上级们要是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会有什么可怕反应,单单想到此处,他就不敢深思此事。
托格兰姆参加完军官会议回来时,步兵们把他团团围住。“队长,什么命令?”“洛夫兽还活着吗?”“下面什么模样?”
“伙计们,洛夫兽活下来了!”托格兰姆笑容绽放地说道。
他的连队成员大声欢呼,营房里回响起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我们要下去了!”士兵们呼喊起来。一些人兴奋地竖起耳朵。有些士兵在空气腐臭的房内挥动起羽饰帽。其他人的喜好则更像他们的队长,走到各自的地铺,开始检查武器。
“长官,敌人会有多么强硬?”托格兰姆走过时,一位名叫伊灵古阿的,长着灰色皮毛的老兵开口问道,“我听说飞行器飞行员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托格兰姆笑得更欢了。“伊灵古阿,老天在上啊,你难道经历得还不够多,不晓得在星球着陆前,比起留意这些你听到的谣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长官,我也希望如此。”伊灵古阿说,“但这些谣言如此怪异,我揣想也许有些实情。”见托格兰姆没有回答,老兵自感愚蠢,摇了摇头,摇晃起提灯,这样他就能检查短剑的利刃。
登陆
步兵队长尽量不惹人注意地发出一声叹息。他不晓得自己该相信哪种说法,而他刚才也听了飞行员的汇报。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不懂反重力技术,他们又怎么可能拥有飞行器?托格兰姆听说过有个种族在发现更佳的飞行方法前,使用了热气球,但热气球不可能抵达原住民的飞行器出现的高度,也不可能改变方向,飞行员在会议上一直坚持说那架飞行器改变了方向。
必须假定飞行员弄错了,他肯定是弄错了。但是假如兰西斯克之前嘲弄过的那种可能性是真的,这个星球人口如此稠密,只剩下一丁点宝贵的野外空间,如此庞大的城镇又该如何想象?其他飞船发来的提灯信号表明,他们派去侦察的飞行员也汇报了同样疯狂的不可能现象。
甭管了,从长远来看,即使这个种族数目像野餐时的瑞佛虫一样繁多也无关紧要。那样只会是有更多的臣民服膺于罗克索兰。
“这是白白糟蹋了机会。”比利·考克斯一边对众人说道,一边把帆布包甩到肩头,大步流星地奔向那辆正在等他的卡车。“我们应该张开双臂欢迎外星人,不该展示武力。”
“你跟他们说去,教授。”中士桑托斯·阿莫罗斯在后面窃笑,“我呢,只想尽快在哪个有空调的营房里舒舒服服地坐下,不用再面对洛杉矶的炎夏烟雾和大太阳。真可惜,你只是个一级专业军士。如果你是总统,你就能随心所欲地下达命令,而不是在这儿接受命令。”
考克斯觉得那样也不是十分公道。第二次叙利亚危机爆发后,军队招兵买马,他被招募进陆军的时候,正攻读政治科学硕士的他只是少了几个学分。
他必须把自己瘦长的身体像把折刀一样折叠起来,才能钻进卡车橄榄色的顶篷下面,在乘客舱里坐下。座位太硬,也彼此靠得太近。把人都塞进车里比他们坐得舒不舒服更重要,尽管乘客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典型的军人思维,考克斯轻视地想道。
卡车很快就坐满了人。柴油发动机伴着隆隆声启动。一个黑人士兵掏出一副扑克牌,和众人打赌,说他能把二十五张扑克牌变成五手好牌。有两个生手和他赌了起来。考克斯以前赌输了不少钱后,才弄明白这是个骗人的赌局。黑人士兵一边暗笑,一边把扑克牌递给一个上当的蠢蛋,让他洗牌。
嘶!扑克牌撕开的声音响起,使得卡车里的所有人都转头来看。“伙计,你从哪儿学会这样玩扑克牌?”黑人士兵质问道,他名叫吉姆,但大家都喊他小吉。
“在拉斯维加斯玩二十一点的时候。”嘶!
“嘿,小吉,”考克斯喊道,“我突然想要回输给你的十块钱。”
“伙计,你的钱已经花掉了。”小吉一边说,一边郁郁不乐地看着扑克牌移动,仿佛这些纸牌具有生命。
卡车一路向北驶,卡车所在的护卫车队包括了卡车、机械化步兵战车、轻型坦克,延绵数英里。这个整编团正向洛杉矶开拔,以连队为单位,安置在洛杉矶市的不同地区。考克斯很赞同这种安排,这样他就不太可能会与那些外星人正面相遇了。
“桑迪,”他对紧挨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阿莫罗斯说道,“就算我弄错了,外星人并非友善之辈,那手持的武器会有什么用呢?这就好比手持安全别针与大象较量。”
“教授,我早跟你讲过,他们付钱给你我不是让我们思考。思考问题也无妨,但我要执行中尉命令我做的事情,你要执行我叫你做的事情,那样就万事大吉了,对不对?”
“好吧。”考克斯这么说是因为桑迪不是个坏家伙,而且是位中士。然而,倚靠在考克斯靴子中间的那把新式步枪看起来十分无用,他的头盔和护身装甲同脱衣舞女郎的性感睡衣一样轻薄。
随着“不摧号”进入大气层,观察舱外面的天空开始从黑色变成深蓝色。“那儿。”奥格伦指着某个地方说道,“我们会在那里降落。”
“从目前的高度看不见多少。”托格兰姆评论说。
“奥格伦,让他用你的望远镜。”兰西斯克说,“他很快就要回他的连队去了。”
托格兰姆咕哝了起来,兰西斯克的话不那么简单,有着弦外之音。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乐意从目镜里看看外面。大地仿佛向他冲来。他逐渐适应颠倒的映像时,有一阵头晕目眩,映像中的海洋处在视野中错误的一侧。但他对看风景没兴趣,他想要弄明白的是:他手底下的士兵和“不摧号”上的其余部队必须要怎么,才能打出一个滩头堡,并死死守住,对付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
“那儿有个看上去很不错的地点。”他说,“城市东边——不,是西边——区块的建筑物中间的那块绿地。那应该能给予我们一块开阔的着陆场地,一块合适的扎营地,以及让增援部队着陆的基地。”
“让我看看你在说的地方,”兰西斯克边说边把他推攮到一边,“嗯嗯,是的,我看到你说的那片地方了。那地点也许不坏。奥格伦,过来看看这个。你能在统帅的望远镜里再次找到这个地点吗?如果行的话,就去指出给他看。我们建议把那儿当做我们的降落地点。”
学徒匆匆离开。兰西斯克再次俯身凑到目镜上。“嗯嗯,”他再一次说道,“下面的人造建筑挺高,对吧?”
“我觉得是这样。”托格兰姆说,“道路上也车水马龙。他们花费了好大一笔钱给道路都铺上了圆石,我没看见路上扬起半点儿尘土。”
“这次的征服应该能获得很丰富的战利品。”兰西斯克说。
一个仿若猎鸟的金属物体从观察舱窗口旁飞掠而过。“老天啊,他们确实有飞行器,我没眼花吧?”托格兰姆说道。虽然飞行员一直宣称看见飞行器,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未相信过这种说法,直到他亲眼见到。
他注意到兰西斯克的耳朵在急躁地抽搐着,意识到自己确实在观察舱里滞留了太久。他拿起自己那盏发光虫提灯,回到自己的部队。
有两个士兵因为他离开太久而怨恨地看着他,可是他告知了两人着陆地点的情况,鼓舞了他们的斗志。普通士兵最喜欢的莫过于内部消息了。他们不晓得内部消息的时候,会胡乱猜测上级的心思,但是当他们对上级讨论的事情略知一二的话,这场游戏就更加有趣。
门口出现一名传令兵。“托格兰姆队长,你的连队会从三号气闸舱着陆。”
“三号。”托格兰姆复述了一遍,传令兵跑开了,去传令给其他地面部队的长官。队长戴上羽饰帽(羽毛是猩红色的,这样他的连队即使在战场上也能认出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手枪,接着命令自己的部属紧跟着他。
气闸舱内侧门前面和“不摧号”上的其余任何地方一样乌漆墨黑,一样臭不可闻,一样令人不舒服,但不知怎地,待在这儿容易忍受些。很快,舱门就会开启,他会感觉到清新和风吹拂在皮毛上,品味到芬芳好闻的干净空气,享受到和煦的阳光,还不受时间限制。很快,他就会在战斗中与这些新遇到的生物较量一番。
“不摧号”上的飞行器从母舰上发射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点点震动。这回飞行器上不会载有洛夫兽,而是载上了火枪手,他们会从上空开火,把罐装的火药引线点燃,再从空中扔下,以此来威吓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罗克索兰军队总是尽全力给敌人留下凶残的初印象——恐惧能令他们的兵员翻倍。
传来了另一阵震动,与上一次的震动不同。这回是飞船着陆了。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校园被一片阴影覆盖。小吉伸长脖子,说道:“乖乖隆叮咚,看看这大家伙!”他念叨这句话已经足足有五分钟,在外星飞船缓缓降落时一直没停过。
他每次念叨时,比利·考克斯只能点点头。他的嘴巴干渴,双手紧握在步枪的塑料手柄和冰凉的金属枪管上。新式步枪在这艘趾高气扬地降落的庞大飞船映衬下显得不堪一击。外星人的飞行器在飞船周围飞来飞去,好似鲸鱼旁边的小鲦鱼,它们转而又令更远处盘旋的美国空军战机显得像侏儒。战机的喷气式发动机发出巨响,能刺破地面上紧张不安的士兵和平民的耳膜,而外星飞行器的发动机则安静得可怕。
外星飞船降落在新罗伊斯楼、新海恩斯楼、新金赛楼和新鲍威尔楼中间的方形空地上。飞船比周围随便哪座两层楼红砖建筑都要来得高,这儿的每座楼都是原有楼房在二○三四年洛杉矶大地震中坍塌后重建起来的。考克斯听见空地上的小树苗在外星飞船的重压下断裂的声响。他寻思着,五年前随着那些著名的老楼一起倒下的大树就算依然存在,照样会支撑不住。
“好了,它们着陆了。我们赶紧上去。”肖顿中尉下令道。他其实没能克制住嗓音的颤抖,可他依然快步向南,冲向外星飞船。他带领的排跟在他身后,经过了迪克逊艺术中心,经过了新邦奇楼。距现在还不是太久的时候,比利·考克斯曾赤脚走在这个校园内。此时此刻,他脚上的靴子踩踏在混凝土路面上,砰砰作响。
这个排部署在道德楼前面,向西看,能见到外星飞船。一阵柔风抚弄着小树的叶片,这些尚需壮大的小树种在这儿,是为了取代那些在地震中倒下的茁壮大树。
“尽可能去找掩护。”肖顿中尉平静地下令。这个排匍匐进花坛,蜷伏在细瘦的树干后面。外边的希尔加德大道上,装甲战车都已经找好最佳的射击位置,各就各位,柴油发动机则发出轰鸣声。
对峙
考克斯不悦地想着,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现在该做的事是与外星人友好相处,而不是一上来就假定外星人是危险的。
至少,有些事正沿着这一方向进行着。一个代表团从墨菲楼里走了出来,躲在一面白旗后面,从这栋行政楼缓缓走向外星飞船。代表团里打头阵的是洛杉矶市长——总统和加州州长正在别处忙碌着。比利·考克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成为代表团成员就行,而不是倒卧在这儿,肚子贴着草地。要是外星人等到他五十来岁的时候再过来,让他有机会成为大人物,该有多好……
阿莫罗斯中士用手肘轻推了他。“伙计,看看那儿。有情况——”
阿莫罗斯是对的。好几扇之前还紧闭的舱门徐徐打开,使得地球的空气能够与船舱里的气体混合。
西风变大了。考克斯的鼻子抽紧。他说不明白这些冲他飘来的奇怪气味都是什么来路,可他嗅到味道的时候,闻出了污水和垃圾的气味。“老天,好臭啊!”他说道。
“神灵在上,好臭啊!”托格兰姆惊呼起来。当气闸舱的外侧门放下时,他本来期待着外边新鲜的空气能取代“不摧号”里面陈腐的臭气。这儿的空气闻起来像在用泥煤生火,烟气缭绕,要不就是灯芯尚未被掐灭的油灯气味。它还令眼睛灼痛!他感觉到瞬膜覆盖到眼球上保护双眼。
“准备战斗!”他下达命令之后,就带领着自己的连队往前走。这一步最难处理好。假如这儿的原住民够胆量的话,他们可以趁着罗克索兰人走出飞船的时候发动攻击,那样会引发各种麻烦。然而,多数未掌握超空间引擎技术的种族都会敬畏于外星访客的到来,不会尝试发动那样的攻击。假如他们不迅速发动攻击,那就为时太晚了。
这儿的人没有发起进攻。托格兰姆看见一些原住民,但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他吃不准那儿有多少原住民。他们的皮肤斑驳——或者那其实是衣服?——很难注意到他们,也很难数清楚人数。可他们肯定是战士,从他们的举止和手里拿着的武器就看得出来。
他的连队组成了熟悉的两排阵形,第一排蹲在地上,第二排站着,手里的火枪瞄准了敌方前列部队的脑袋。
“哈,我们去那边。”托格兰姆欣喜地说道。躲在白旗后面上前的那伙人肯定是原住民中的贵族。队长瞧出来了,那色彩斑驳的其实是衣服,因为这些人的穿着独树一帜,颜色暗黑,脖子上还挂着外形怪异的狭长布条。他们比罗克索兰人更高,也更瘦,脸上也没有突起的鼻子。
“伊灵古阿!”托格兰姆大声喊道。这个老兵率领着连队右翼的小队。
“长官!”
“你的部队阵线逆时针转四十五度角。听到命令后,击倒那儿的敌方将官,那样会削弱余下敌军的士气。”托格兰姆按照标准的作战守则下达了命令。
“准备好火绳!”托格兰姆说道。罗克索兰士兵把闷烧着的火绳放落到火枪的火门上。“瞄准目标!”一把把火枪微微地移动。“开火!”
“泰迪熊!”桑迪·阿莫罗斯一声惊呼。同样的念头跃入了考克斯的脑海。外星飞船里出来的外星生物是棕褐色的,圆鼓鼓、毛茸茸,有着长长的鼻子和大大的耳朵。然而,泰迪熊通常可不会手持武器。
考克斯心想道,泰迪熊通常也不会住在一个闻上去像臭水沟的地方。当然,这股气味在他们闻起来可能像香水。可假如真是那样,外星人和地球人相处起来就会有麻烦了。
他注视着泰迪熊各就各位。不知怎地,他们的阵形并没让人觉得他们要构成仪仗队欢迎市长和他的随从。不过,这场景在考克斯看来很眼熟,然而他也想不明白原因。
接着,他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是他眼下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校园里,他绝不会打通关节。他记得自己上过一门课,课上讲授了十六世纪欧洲民族国家的崛起,以及国王创建的纪律严明的职业军队的重要性。那些早期军队和眼前的外星人军队一模一样。
交火
这是一次滑稽的巧合。他正要向中士提起这一发现,这时突然枪声大响。
外星人的长枪突然喷出火舌,大团的烟气飘入天空。考克斯的耳畔响起了一阵响声,仿若一只愤怒的黄蜂在嗡嗡叫。他听到两边传出叫喊和尖叫声。市长代表团里的多数人都已倒下,一些人不再动弹,另一些人痛得翻来覆去。
外星飞船发出一声动静,瞬息之后,又是一声,同时一发圆炮弹击中了砖砌结构的道德楼。一块碎片打在考克斯的后脖子上。微风带来了爆竹的气味,他已经有很多年没闻到这种气味了。
“继续装填!”托格兰姆喊道,“再齐射一次,然后用刺刀和敌人肉搏!”他部下的士兵疯狂地忙活着,测量每次装填火药的量,再装入实心圆弹。
“他们想跟我们玩这个!”阿莫罗斯叫喊道,“兄弟们,把他们的皮剥下来钉到墙上!”阿莫罗斯的小手指头已经被打掉了,他似乎并没发觉。
考克斯手里的新式步枪早已在开火,吐出一连串烫手的黄铜弹壳,枪身靠在他的肩上砰砰作响。他插入一个又一个弹夹,握在手里的步枪像水管一样倾泻出子弹。假如一发子弹没有击中敌人,那么下一发子弹一定会。
与考克斯同个排的战友同样在开火。考克斯还听见校园内不同地方的自动化武器开火的声响,还有火箭推进榴弹和野战炮更为低沉的声响。人类军队产生的硝烟开始包裹住外星人的飞船和周围的外星士兵。
敌方冲着考克斯所在的排回了一两枪,然后又回了几枪,但他们的反击始终稀稀拉拉,考克斯惊讶得不敢置信,对中士喊道:“这不公平!”
“去他们的!”阿莫罗斯喊话道,“他们想要充老大,他们就得接受风险。他们干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干掉了市长。我一直以来都讨厌那个老疯子。”
在托格兰姆听来,这种刺耳的哒哒哒声一点也不像他听到过任何一种开枪声。开火太过密集,形成了连绵不绝的恐怖枪声。假如原住民在反击他的部队,那么他们阵地上火药产生的呛人浓烟在哪儿?
他不晓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连队会像面对镰刀的谷物一样倒下。有个士兵一次被三枚子弹击中,姿态笨拙地倒在地上,仿佛他的身体不知道该转向哪一边。另一枚子弹打掉了他的天灵盖,场面可怕至极。
队长刚才尖叫着下令齐射,可是还未实现就已泡汤。大概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勇敢地走向原住民,日光在这些擦得锃锃亮的长刺刀上闪耀。这些士兵还未踏出七八步,就已纷纷倒下。
伊灵古阿看着托格兰姆,眼睛里充满恐惧,倒伏下的耳朵紧贴着脑袋。队长知道自己也是这个模样。“他们对我们干了什么?”伊灵古阿吼叫着。
托格兰姆只能无助地摇摇头。他俯冲到一具尸体后面,拿起一把手枪对着敌人开了一枪。仍然有机会打赢,他心想道——这些疯狂的原住民怎么经受得住第一轮空中攻击?
一架飞行器俯冲向原住民。火枪手从射击孔里开了一枪,随后退回去装填子弹。
“干掉他们,这群婊子养的!”托格兰姆叫道。不过他并没有在空中挥舞拳头,因为他早已学乖了,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有飞机!”阿莫罗斯中士咆哮道。他的班组中还未俯卧下的战士纷纷抬起头。同袍受伤的时候,考克斯在战场的喧嚣声中听见了痛苦的惨叫。
肩扛着导弹发射器对准外星人的飞行器发射了“水蝮蛇”对空导弹。对方飞行员一定拥有猫一样的神经反射。他驾驶飞行器在空中避向侧面,没有一架地球上制造的飞机能完成那样的动作。结果,水蝮蛇导弹从敌方飞行器旁飞掠过去,没有造成一丁点儿伤害。
飞行器上扔下许多样子像是陶罐的玩意儿。这些炸弹爆炸时,地面都震动了。耳朵被震聋了的比利·考克斯咒骂开来,再也不担忧这场战斗是否公平。
可敌方的飞行员没有看见跟在他屁股后面的F-29战斗机。这架美国空军的战斗机在不到一英里的近距离内发射了两枚导弹。那枚红外线制导导弹没有寻找到目标,自行爆炸了,但另一枚雷达制导导弹径直冲向地方飞行器。剧烈的爆炸让考克斯把脸埋进地里,双手捂住了耳朵。
他心想着,战争就是这样: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的一方正在赢得战争。对于输家来说,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第一架飞行器被原住民的飞机击中时,托格兰姆心中的希望之火熄灭了。“不摧号”上其余的飞行器也没撑多久。它们可以躲闪,但反击能力甚至比罗克索兰地面部队更弱。而且,当他们受到来自下方或后面等盲点的攻击时,简直就不堪一击。
飞船上的一座火炮成功地进行了反击,立刻引来了那些会移动的堡垒的回击,移动堡垒在这个像公园的区域外面的街道上就位时,托格兰姆瞥见过几眼。
第一枚炮弹袭来时,这位背运的队长还有一瞬间以为这是“不摧号”上的另一尊火炮开火了。爆炸声一点也不像实心炮弹击中目标时的撞击声。一块炙热的金属碎片在托格兰姆手边的地面上燃烧,这令他觉得是有尊火炮被炸飞了,但飞船的上层建筑发生更多的爆炸,有些未能打中飞船的炮弹使得泥土飞扬,说明这是原住民动用了更多凶恶的武器。
一样大块的坚硬物体击中了队长的后脖子,世界天旋地转,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停火!”命令首先下达至野战炮部队,然后是最前线的步兵部队。比利·考克斯推上袖口,看了眼手表,难以置信地看着时间。整场交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看了眼四周。肖顿中尉正从一棵装饰性的假棕榈树后面爬起身。“我们去看看战果。”他说道。他开始缓缓走向外星飞船,手里的步枪仍然蓄势待发。那儿就是一处黑烟弥散的废墟。而且,周围的楼房也都毁于一旦。以前的楼房在大地震中毁坏更为严重,但波及没这么广。
草坪上散落着外星人的尸首。溅洒在碧绿色的草地上的鲜血和人类的血液一样,都是深红色的。考克斯弯下腰捡起一把手枪。手枪制作得很漂亮,枪柄的浅灰色木材上镌刻了战斗的场景。不过他认出这是把单发手枪,一件至少过时了两百年的轻兵器。他惊讶得直摇头。
阿莫罗斯中士拿起了一件圆锥形状的东西,此前它落在一具外星人尸体旁边。“这是啥玩意儿?”他问道。
考克斯又一次感到碰上了自己弄不明白的事。“这是个装火药的角筒。”他说道。
“像电影里那样?拓荒者用的那玩意儿?”
“非常相像。”
“该死的。”阿莫罗斯感触颇深地说道。考克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和排里的其他人一道,靠近那艘被炸毁的外星飞船。大多数外星人已经死了,身体依然排成整齐的两排,他们正是以这个阵形向人类士兵开火的。
在一具尸体后面,躺着一位头戴猩红色羽饰帽的军官尸体,正是他下令发动了这次恐怖的、实力悬殊的遭遇战。就在这时,外星人发出呻吟声,翻了身,和人类苏醒时的模样别无二致,考克斯被吓了一大跳。“抓住他。他还活着!”考克斯呼喊起来。
好几个士兵扑到正苏醒过来的外星人身上,外星人身体绵软无力,无法反抗。士兵们开始从外星飞船撕裂的口子向里面张望,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走了进去。他们依旧谨慎小心,这艘飞船庞大得不可思议,比任何一艘人类航天器都大多了,尽管它遭受过炸弹轮番攻击,里面肯定还有幸存者。
善后
和以往一样,士兵们没能享受快乐太久。战斗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第一队专家就乘坐着直升机出现了,专家内心怀着保留意见地看着这些普通士兵,发出可怕的耳舌聒噪声,还立刻带走了考克斯所在排俘虏的外星人。
阿莫罗斯中士忿忿不平地看着专家们带走了外星人。“桑迪,你知道这事一定会发生。”考克斯安慰他,“棘手的活由我们做,一等麻烦事办妥当,官员们就来接手。”
“是啊,但是如果这次不一样呢,岂不美妙?”阿莫罗斯不带幽默感地笑了出来,“你不用告诉我:这事机会渺茫。”
托格兰姆仰躺着醒来时,他知道有些事不对劲儿。罗克索兰人睡觉时总是俯卧的。起初他寻思自己怎么会躺在这儿……昨晚他喝了太多生命之水?他的脑袋很痛,极有可能确实是喝醉酒了。
接着记忆涌回了脑海。那些该死的原住民用了带巫术的武器!是不是他的部下重振旗鼓,最终击退了敌人?假如那是真的,他誓愿在余生里一直为战争之主埃迪法女神点还愿灯。
他所处的房间逐渐进入他的眼帘。从他躺的床到房顶的灯,没有一样东西是他所熟悉的。灯光明亮得犹如日光,既没烟气也没见火光闪烁。不,他认为罗克索兰人没有打赢那场仗。
恐惧如同寒冰,落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自己的种族是如何对待俘虏的,也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过太空人的可怕故事。他战栗了一下,想到捉住他的种族如此残暴,他们又能发明出怎样匠心独到的酷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在床尾找到了帽子,几块显然是从“不摧号”上拿来的熏肉,还有一个半透明的罐子,是用某种既非皮革也非玻璃、更不是陶土或金属的材料制成的。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它都太过柔韧,无法制成武器。
罐子里有水,但不是“不摧号”上拿来的水,那些水尝起来已经有股馊味了。这些水凉丝丝、新鲜又纯净,一点儿怪味都没有,这么好的水只有他喝过的两口山泉才比得上。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铰链没有发出半点响声。走进来两个原住民。一个小个子穿了件白衣服——是个雌性,假如胸部隆起的两团东西是乳房的话。另一个人的装束和打赢了仗的原住民战士一样,不过这身制服在房间里没起到伪装效果。他手里拿着一把步枪,看上去极其警觉。众神诅咒他!
出乎托格兰姆的意料,管事的竟然是雌性。另外一个原住民只是个保镖。队长心想,这一定是位被娇纵惯了的公主,对异族感到好奇。好吧,比起见原住民的行刑人,他更乐于与公主打交道。
她坐了下来,招手让他也坐下。他试着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发现坐得不舒服——椅背太低,不是一把为他宽大的屁股和粗短的双腿而造的椅子。他转而坐在了地上。
她放了一个小盒子在椅子旁的桌子上。托格兰姆指着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他心想她没有听明白问题——这不能怪她,她对他的语言一无所知。她在玩耍小盒子,揿下这儿的按钮,揿下那儿的按钮。接着,他的耳朵向后倒,颈背处的毛竖立起来,因为这个盒子用罗克索兰语说道“这是什么?”片刻后,他意识到那是他的说话声。他咒骂了一句,冲着这种巫术做了个手势。
她说了些话,又摆弄起小盒子。这次它重复了她的声音。她手指着盒子说:“‘录音机’。”她满怀期待地停了下来。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这件东西的罗克索兰语名称吗?“我一辈子从未见过这种玩意,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看见。”他说道。她挠了挠头。当她再次让小盒子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后,要不是想到旁边的士兵拿着枪,否则他一定会把这鬼玩意儿扔到墙上。
尽管有那些挫折,可他们最终还是在语言沟通上取得了进展。托格兰姆在冒险生涯中零零碎碎地学得了许多语言,这也是尽管他出身卑微、也无人脉,却依然能当上队长的一个原因。这个雌性——托格兰姆听见她名叫希尔达切斯塔——也有天赋,还有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小盒子帮忙。
“你们的人为什么攻击我们?”有天她这么问道,当时她已经学会了不少罗克索兰语词汇,能够组织问题了。
托格兰姆知道自己正在接受审讯,不管她听上去有多么礼貌。他自己也和俘虏们玩过这套把戏。他抽动了耳朵,表示与己无关。他一贯主张直接给出正确的答案,那也是他至今还只是个队长的原因。他说:“为了夺走你们种植和制造的东西,占为己用。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征服其他人?”
“究竟为什么呢?”她喃喃自语,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直率的回答看来令这个审问的方向进入了死胡同。她再次尝试,“你们的人怎么能够以比光还快的速度行走——我的意思是旅行——同时你们其他的技术却如此简陋?”
他的毛发因愤慨而直立起来。“它们一点儿都不简陋!我们制造火药,我们铸铁,我们能冶钢,我们有望远镜帮助领航员指引我们在群星中漫游。我们不是蜷缩在洞穴里,或是用弓箭射击彼此的野蛮人。”
他的一席话自然并非那么简洁易懂。他必须重新说一遍,用详尽累赘的陈述,如同在戏台上表演,让希尔达切斯塔也能听明白。她又挠了挠头,他已经认出这是困惑时的手势。她说:“我们几百年来早已知道你提到过的这些事,但我们认为没有人能以比光还快的速度行走——该死的,我一直说错词,应该是旅行。你们的人是怎么学会那样做的?”
“我们自己发现了奥秘。”他自豪地说,“我们并不是从其他某个能够星际旅行的种族那儿学到了奥秘,许多种族都是那么干的。”
“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她继续追问。
“我怎么知道?我是个士兵。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事?谁知道是哪个人发明了火药,又是哪个人发现在铁匠铺里使用风箱能让火焰炙热得足以熔铁?这些事确实发生了,就这样。”
她那天早早结束了提问。
收获
“真丢脸啊,”希尔达·切斯特说,“假如这些愚蠢的外星人多等几年再来地球,我们很可能早已自我毁灭了,压根儿不晓得地球周围有更多适合居住的星球。基督啊,从罗克索兰人说的话来看,他们的种族丝毫不懂得如何制造铁质的星际飞船,也从未仔细思量过这个想法。”
“除了星际飞船没有返回母星球的时候。”查理·埃贝茨回答说。他的领带塞在口袋里,衣领解开,这都是因为帕萨迪纳炎热难耐的夏日高温,尽管加州理工学院的雅典娜俱乐部里的空调机卖力地运转着,也不管用。虽然这儿有许多工程师和科学家,但是要与外星人沟通的话,他最依赖的还是希尔达·切斯特这样的语言学家。
“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她说,“除了超空间引擎和反重力技术,罗克索兰人其他方面都很落后,几乎可说是原始。宇宙里的其他种族一定也一样,否则早就该有人把它们打垮了。”
埃贝茨说:“你看过一眼后,就知道超空间引擎有多简单了。研究人员说,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人类历史中的几乎任何一个时刻误打误撞地发现它的基本原理。最有可能的猜测是多数种族确实这样偶尔发现了超空间引擎,而一旦他们有了这一发现,哎呀,他们所有的创造能力自然而然地会都用在如何提升和改进超空间引擎上。”
“但我们错过了。”希尔达缓缓地说,“于是我们的技术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说对了。所以罗克索兰人才对电力一无所知,更不用说核能了。关键还在于,就我们目前所知的,超空间引擎和反重力技术并不像电磁学光谱那样有从属性的应用。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把物体从这儿迅速地移动到那儿。”
“在当时应该也够用了。”希尔达说。埃贝茨点点头。地球上如今差不多塞了九十亿人,一半人都在忍饥挨饿。现在,他们突然间有了可以去的地方,也有了去往那里的途径。
“我想,”埃贝茨沉思道,“我们对于宇宙里的其他种族来说,会是个天大的意外。”
希尔达过了几秒,才想明白埃贝茨的意思。“如果那是个笑话,那么一点也不好笑。距离上一场攻伐制敌的战争,已有百年的时间。”
“是啊——战争已经变得太昂贵,也太危险。但是,罗克索兰人或者其他任何同等技术水平的种族会以哪种战斗来对抗我们呢?阿兹特克人和印加人都相当勇猛。在抵御西班牙人时,勇猛又让他们占到多大的便宜?”
“我希望我们已经在最近的五百年内变得更聪明了。”希尔达说,她照样只吃了一半三明治,她觉得自己不再饿了。
“兰西斯克!”资深领航员一瘸一拐地走进他的小囚室时,托格兰姆惊呼道。兰西斯克的人比几个月前登上那艘名不符实的“不摧号”时更细瘦了。他的皮毛上有好几处伤疤,周围长出了白毛,托格兰姆不记得曾见过他身上的这些伤疤。
然而,兰西斯克超然、爱打趣的样子并未改变。“你是不是比子弹还坚强,还是地球人觉得不值得杀掉你?”
“我猜想是后者。他们有那么强大的火力,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士兵的生死?”托格兰姆苦涩地说道,“我也不晓得你还活着。”
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兰西斯克说,“奥格伦,在我身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所有事都保持超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来这儿做什么?”队长问道,“我并非不乐意见到你,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张罗克索兰人面孔,自从——”这时轮到他吞吞吐吐了。
“自从我们着陆起。”托格兰姆听到领航员委婉的说法后,松了一口气,点下了脑袋。兰西斯克继续说,“见到你之前,我已经见过另外好几个人。我怀疑我们被允许见面,那样地球人能偷听我们相互之间的谈话。”
“他们怎么能办到?”托格兰姆刚问出口,就想到了答案。“哦,对了,当然是靠录音机。”他这儿必须用英文词汇,“那么,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
他开始用奥雅格语说话,这是罗克索兰人五十年前征服的一颗星球上最广泛使用的语言。“兰西斯克,我们会有什么遭遇?”
“罗克索兰星球上的人到现在会意识到出事情了吧。”领航员同样以奥雅格语回答。
这个回答让托格兰姆乐呵不起来。“舰队失踪有许多原因,”他阴郁地说道,“就算最高统帅派遣了另一支舰队来找我们,他们的运气也不会比我们好。这些该被众神诅咒的地球人拥有太多战争机器。”他停了下来,心情忧郁地喝了一大口伏特加。原住民酿造的有味道的饮料令他反胃,但伏特加让他很喜欢。“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战争机器,我们却一样也没有,我们知道的任何一个种族也没有。他们一定是巫师,把他们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换取知识。”
兰西斯克抽动了鼻子,表示他并不赞同。“我问过他们之中的一位学者同样的问题。他回复了我一首诗歌,作者是个叫冰雹或雪之类名字的地球人。那首诗讲的是有个人站在岔路口,最终选择走那条较少人走的路①。那就是人类干的事。多数种族发现了超空间引擎,遨游于星际。人类从未发现超空间引擎,于是他们对知识的探索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的!”托格兰姆回想起那场短暂而可怕的战斗,浑身哆嗦,“那些枪不用重新装弹就能发射出几十枚子弹,火炮装在带盔甲的平台上,平台还可以移动,自己能跟踪目标的火箭……还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地球人都会谈起的东西——能够摧毁一整座城市的炸弹,只需一枚炸弹。”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兰西斯克说。
“我相信。地球人说起那些炸弹时听起来十分害怕。”
“好吧,也许是那样。但地球人不单单有厉害的武器。他们有机器能让他们从遥远的地方看见另一个人,并和他交谈;还有机器能为他们做计算;他们有录音机,还有许多相关的东西。从他们说起机器的话语来看,我几乎要相信你的说法,认为他们是巫师——他们确实知道是什么引起了疾病,知道如何治疗,甚至知道如何预防疾病。还有他们的农业,这颗星球比我见过或听说过的任何一颗星球都拥挤得多,然而星球上种植的庄稼足以喂饱所有这些地球人。”
托格兰姆悲伤地摇摆起耳朵。“这十分不公平。他们拥有所有这些技术,只是因为没有碰巧发现超空间引擎的奥秘。”
“他们现在拥有了超空间引擎。”兰西斯克提醒他,“多亏了我们。”
两个罗克索兰人惊骇地看着彼此,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造了什么孽啊?”
自那天起,被诸神束缚着在蓝色地狱之中的魔鬼被愚蠢的罗克索兰人释放了出来,战火燃烧了整个宇宙 ——宇宙史
1934年巅峰长达427公里,相当于今天上海轨道交通运营里程一半,直到1984年才停止运营的,
巴黎气动管道。
气动管道这种技术,发展下去的终极形态应该是动画片里这样:


不过,历史上的气动管道只被用于传输信件,没能发展到载客的地步。气动管道系统兴起于19世纪中叶,那时的电报一字千金,汽车尚未发明,硬化路面也没有普及,邮政效率有限,所以当时欧美的一些大城市建设了以气压传动为原理的气动邮件管道,作为对邮政系统的补充。
气动管道主要连接邮局(电报所)、证券交易所、银行、政府部门等信息要害场所,传输的物品一般不超过20克,因此以信纸为主。也有一些特制线路可以用来传输较大的物品。比如鲜鱼。


气动管道需要训练有素的操作者,否则容易造成邮件混乱和管道堵塞。
20世纪中叶,随着电话的普及和公路交通的发展,各个城市的气动管道逐渐废弃。
从技术史的观点来看,气动管道应该算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发展出的一种应用,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发展下去,似乎算不上“点错技能树”的例子。但这个案例的重点其实不是巴黎气动管道本身,而是曾在法国大为兴盛的“网络哲学”(Philosophie des réseaux)。


巴黎气动管道的规模是全球最大的,停运时间1984年虽然不是全球最晚(最晚的是2002年的布拉格气动管道),但是在同级别的大城市当中算是最持久的了。
气动管道顽强的生命力,与法国人对物理网络的强调有着若隐若现的关系。巴黎气动管道之所以如此茁壮,原因之一就是它建设时依靠的是庞大的巴黎下水道系统。后者也是“网络哲学”的代表作之一。
“网络哲学”的其它作品还有苏伊士运河、马奇诺防线、英吉利海峡隧道等等。它们有些被视为杰作,有些被当成鸡肋,还有的遭遇了失败。
巧合的是,“网络哲学”的创始人本身就是一个经常被当作“走错方向”的人,他就是圣西门。
一、圣西门的幽灵
拿破仑战争结束后,一些法国人来到了埃及的土地上,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皇帝的理想。
他们当中有工程师、教师、艺术家、商人、军人,既有男人也有女人,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唯一身份,就是这些人都是圣西门的门徒。
圣西门被后世称为“空想社会主义者”,这个标签造成了很多误会,仿佛圣西门及其追随者只是一群坐而论道的幻想家。事实上,圣西门主义是一种具有强烈实干色彩的意识形态,之所以被安上“空想”(乌托邦式)的名号主要是因为批判者认为圣西门的主张不够科学,无法实现社会主义的目标。
“网络哲学”就是圣西门主义的主张之一,圣西门认为,应该在人类社会建立强有力的物理网络,把人类的经济社会活动连接起来,当资源和信息沿着各类网络自由充分流动,就能建成高度平等的社会。这种观点的直接结论,就是应该建设庞大的交通通信系统。
拿破仑战争后很长一段时间,圣西门主义在法国本土都遭到查禁。圣西门主义者一时无法在本国实现理想,他们转而前往埃及,试图把埃及建成理想中的发达社会。
19世纪30年代,以普洛斯珀·昂方坦 (Prosper Enfantin) 和米歇尔·舍瓦利埃 ( Michel Chevalier)为代表的圣西门主义者大批来到埃及,在埃及统治者穆罕默德·阿里帕夏支持下,帮助埃及推行近代化改革。


圣西门主义深刻影响了19世纪埃及的命运,甚至被称为“一种新宗教”。
法国人参与的工作包括矿山开发、地图绘制、办学、设立天文台、武器制造、训练军队、造纸、棉花育种、修建路桥、水利工程等等。为了更好地融入埃及社会,许多人学习了阿拉伯语,甚至有人皈依伊斯兰教,得到了埃及政府授予的职衔。对于圣西门主义者来说,埃及是一片试验田,在这里,他们可以最大程度地追求自己在家乡无法实现的梦想。
昂方坦等人提出的最大胆的设想,就是苏伊士运河,没有什么比把欧洲和亚洲沟通起来更能够体现圣西门主义的目标了。可惜穆罕默德·阿里帕夏对此没有兴趣,他更希望法国人帮他在尼罗河上游修一条水坝,工程开工后次年,埃及爆发了鼠疫,外加政府财政困难,工程最终半途而废。
幸运的是,19世纪50年代,新任埃及总督赛义德帕夏决心修建苏伊士运河,他支持法国领事、工程师雷赛布主持修建工程,雷赛布也是一位圣西门主义者。1869年,苏伊士运河建成,这项19世纪的世界级工程是圣西门主义取得的最大成果。但是埃及没能成为法国人设想的乌托邦,而是逐渐沦为了英国的殖民地,轰轰烈烈的近代化改革遭遇了挫折。
“埃及计划”的结果以半成品告终,但圣西门主义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拿破仑三世上台之后,圣西门主义者在法国本土有了施展拳脚的空间,但第二帝国并不是左派政权,理想和现实的分裂将会导致圣西门主义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的终结,取而代之的是纯粹作为工具的“网络哲学”。


昂方坦,圣西门主义的“教团领袖”。二、要网络,不要平等
每一种宗教或意识形态诞生之后,经历几十年的高涨都难免遭遇一次“修正主义”危机。
向现实妥协意味着务实,还是背叛?不同的答案导向不同的宗派,分裂在所难免。
第二帝国时期,圣西门主义者事实上放弃了初心,他们参与乃至主导法国的各大公共工程,但是他们打造“网络”已经不再是为了追求更高程度的平等,手段取代了目的,手段本身就是目的。
作为运动领导人的昂方坦,接手了巴黎-里昂-地中海铁路的建设工作,还当上了皇帝创办的通用水务公司(未来的维旺迪)的董事。圣西门主义者得以大量参与法国的铁路网、城市水网建设工作,甚至在意大利、奥地利、奥斯曼帝国推行他们钟情的“网络”建设工作。


通用水务公司经历一百余年的发展,形成了今天法国的环球传媒巨头企业维旺迪。
危机恰恰发生在法国之外:围绕是否应该参与阿尔及利亚殖民地建设一事,圣西门主义者出现了分裂。以昂方坦为代表的支持者认为,阿尔及利亚可以接替埃及成为圣西门主义的试验场;反对者认为法国强行征服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地和独立国家埃及并不可比。
在当年的埃及,法国人是真正的国际主义者,而在如今的阿尔及利亚,法国人是入侵的殖民者。看似相同的手段,必然导致不同的结果。
争议和分裂加速了圣西门主义者作为一个团体的消亡,19世纪60年代之后,已经不再有严格意义上的圣西门主义者,而只有受圣西门主义特别是“网络哲学”影响的人。
圣西门主义的另一位主要领导人舍瓦利埃也接受了“招安”,成了拿破仑三世的顾问。1860年,他主持了法国和英国签订的自由贸易条约。退休之后,他热衷于推动修建英吉利海峡隧道,但是这个梦想并未实现。直到一百多年后的1994年,隧道才成为现实。
第二帝国对社会主义理想并无兴趣,但是很欣赏圣西门主义的“网络哲学”,在这种思想指引下,法兰西帝国开启了一系列规模宏大的基础设施建设,其中最有名的是奥斯曼男爵主持的巴黎改造。
1852年后,乔治-欧仁·奥斯曼男爵受拿破仑三世委托,全面改造巴黎的地上和地下建筑。这项工程受到了圣西门主义的影响,例如工程师贝尔格朗主持修建了庞大的巴黎供水系统,巴黎的大部分建筑都可以接入自来水和下水道,按照“网络哲学”的标准来说可谓杰作。
林荫大道是奥斯曼城市改造的标志,这种美观、宽敞的街道引发了欧洲和美洲城市的效仿浪潮。但是这种街道之所以修的宽敞,目的之一就是防止工人修筑街垒,道路规划还考虑了如何方便军队迅速响应贫民区的暴动。德国哲学家本雅明在《巴黎,19世纪的首都》里提及,奥斯曼的改造方案从审美到功能都体现了资产阶级统治阶层的意志。


第二帝国时期最著名的“圣西门主义者”是皮埃尔兄弟,作为犹太银行家,他们的名声当时与罗斯柴尔德家族齐名。皮埃尔兄弟把“网络哲学”借用到金融领域,主张建立高度组织化的银行网络,让金钱和信贷高度自由地流动。但是,他们推崇金融网络的目标仅仅是经济繁荣本身,而不再是社会平等,这或许代表了大多数“网络哲学”信奉者的真实想法。
皮埃尔兄弟利用金融网络推动其它网络的建设,他们在意大利、奥匈帝国、俄国大量投资,这些国家的铁路网主要受惠于法国和比利时资本。皮埃尔兄弟还支持了法国对墨西哥的入侵,当时流行的意识形态主张法国在“拉丁”世界打造势力范围,在这种思想助推下,拿破仑三世在1865年创建了拉丁货币同盟。
可以说,19世纪末,圣西门的遗产依然活跃于法国乃至世界舞台上,但是他的思想已经被分割成了两部分,社会主义者拿走了追求平等的内核,实证主义者、技术官僚拿走了“网络哲学”的外壳。
许多“网络”不再为社会平等的目标服务,它们是集权之网而非赋权之网,是控制之网而非应用之网,是汲取之网而非分配之网。它们重形式而轻内容,重传达而轻交换,重客体而轻主体。
这是“网络哲学”和圣西门主义的故事,但不只是这两者的故事。历史上许许多多技术和思想,都走上过与初心背道而驰的道路。在圣西门的门徒走出埃及时,一场不可避免的滑落就已经为他们预备好了。
英国科学家查尔斯.巴贝奇
1822制作了差分机,可以处理3个不同的5位数,计算精度达到6位小数,当即就演算出好几种函数表
1834年提出了分析机(现代计算机的原型),能够自动解算有100个变量的复杂算题,每个数可达25位,速度可达每秒钟运算一次
为什么说他点错了科技树呢,他差点在维多利亚时代做出了一台计算机,差点使信息时代提前一百多年到来,差点让蒸汽朋克成为现实,差点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历史进程,当然最后他失败了,败在了自己太超前
2021. 6.2 更新
更新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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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亚新几内亚有一个叫桑比亚(Sambia)的部落,人口只有约2300人,他们估计是现存的人类中两性关系最奇葩的一个族群,奇葩之处在于 jingye 崇拜(担心被和谐,意会不到的朋友查英文Semen)


桑比亚人两性之间的关系是高度极端的,他们拥有非常严格的劳动分工和仪式禁忌,甚至连村庄本身都会被划分为属于男性和女性独有的空间和道路。他们也将男女之间的xing关系认为是敌对的,认为女性的体液和经血会污染和消耗男性的精气,因此他们对发生异性xing行为的频率按照年龄、婚姻长度、甚至性格有着严格的规定,甚至规定夫妻在生产后的两年半内不能有任何xing行为的发生。
在桑比亚人这种极端的逻辑下,男性的jingye被认为是世间最具价值和精华的物质,他们甚至认为没有jingye,男性无法进入青春期和获得第二性征。更诡异地是,桑比亚人认为jingye并不是人体产生的,而是通过人工授精(注意这个词)和各种神奇的治疗仪式产生和给予的。
因此桑巴亚男人的成长和成年都是需要由成年男性来启蒙和教导,男孩在7-10岁就要和家里人分开(有点像斯巴达人),进入专属于男性的秘密组织中,这个组织中比他们年长的男性完全支配着他们的生活,总共要经历大约6个阶段的启蒙仪式。
重口预警!!!
在成年的第一,二个阶段,桑比亚男孩要学习如何去吞咽年长男青年的jingye,并且在这两个阶段,这些男孩只能充当吞咽者(根据桑比亚人的逻辑,jingye是给予的)。到了第三个阶段,组织内的单身汉和年长者要去给男孩们轮番受精。因此所有桑比亚男人在成年之路上,无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进行几乎长达一生的homosexual fellatio。


这个技能点是歪得不行了
对于桑比亚人来说,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仪式化了这种强制性的同性xing行为,在桑比亚人的观念中,jingye是最珍贵的人类体液,它被认为是生育和成长的关键,并且供不应求,甚至比母乳还要珍贵。
桑比亚人xing观念也是比较特殊的,对于他们来说,male/male的xing接触才是相对正常的性取向,male/female的接触只是纯粹出于繁殖目的。在桑比亚人看来,一个男性的妻子只是他的私有财产,与妻子的亲密行为远没有占有一个男孩更令人兴奋,且男孩的年龄越小越珍贵。人们认为,伴侣越年轻就会越有激情。
桑比亚人的育儿观念也是另类的,他们认为为怀孕的妻子进行oral insemination是为妻子制造强壮的宝宝提供更多能量,并且还能加速妻子大姨妈的到来。婴儿性别的差异被认为是jingye和血液量的不同,桑比亚人认为造女孩会需要更多jingye,因此女性在桑比亚社会中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劳作。
喝树汁被桑比亚人认为具有创造jingye的功能,树汁在男性体内的一个pool中会转化成jingye,因此树在桑比亚文化中具有神圣地位,每个家族都有独属于他们的家族神树。
以为我是在编故事?!
直接上书


应该是没几个人读过,想了解更多,各位看官点赞,追更吧,桑比亚人还有很多很神奇的习俗。
战国老虎钳子


明朝密码锁




汉代铜鱼洗


运用了共振原理,用湿手轻轻摩擦双耳便会“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下面这个球玩意绝对是个神器——被中香炉,可以放上炭火直接扔进被窝,应用了现代机械的陀螺仪结构,无论怎么转动炭火都不会洒出来。
战国水晶杯(右侧是我现在用的杯子,ThinkPad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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