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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推荐一下超好看的双男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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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下超好看的双男主文!?
我大哥是黑道大佬。 我趁他失忆骗他,说我们是情人。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做了。 但敢骗他的人都死了。 现在,他拿枪抵住了我的头。
1
我没料到闻应觉会这么快恢复记忆。
说实话,场面有些混乱。
我正跪坐在他腿上,白色衬衫要脱不脱地挂在手臂上。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衣襟大敞着,脖颈上还印着几朵深红的印记。
前一刻那双眼眸中还透着潮湿的欲望。
下一刻看向我的目光已经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换作旁人,大概已经吓得哆嗦了。
但我不一样,我有个优点。
我不怕死。
我维持着笑容,缓慢地举起双手,再慢慢地聚拢在前额。
我握住枪管,金属冰凉的触感在我掌心蔓延。
闻应觉没有开枪。
我于是得寸进尺,带着枪管缓缓地从前额,移动到左胸口。
闻应觉的目光随着移动的枪管,落在了我的胸口。
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哥,打头不好看。
「打心脏。
「让我死在你怀里。」
闻应觉没有听取我的建议。
他的枪开始向下移动。
冰凉的枪口像一条游蛇,沿着我的躯体爬行。
从上往下。
再从下往上。
最后爬进我的嘴里。
枪管堵住我的嘴,我被迫后仰。
那双眼眸里又涨潮了。
持枪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响起。
「一枪就死?想得真美。
「让哥教教你。
「什么是生不如死。」
2
闻应觉真是条疯狗。
等我从高烧中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从柔软的圆床上坐起身。
房间的装潢华丽繁复,是闻应觉别墅的主卧。
看来他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短短三天就从深山老林里的安全屋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我穿好衣服走下楼。
别墅空荡荡的,只有保姆阿姨在。
草草地喝了两口青菜粥,我便出了门。
大概是闻应觉提前打过招呼,门口小弟并没有跟着我。
等走得远了,我才掏出手机。
短信箱里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颜色小广告。
我顺着号码回拨过去。
对面接通后并没有人说话。
我开口道:
「是我。」
那边停顿几秒后挂断电话。
片刻后,手机里收到这个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现在,老地方见。】
读完我就删了。
随即启程前往约定地点。
3
「哟,好久不见啊,我最亲爱的弟弟。」
灯光暧昧的包厢内,闻家二少爷闻野坐在一群衣着清凉的女人堆里。
见我推门进入,他朝我举起酒杯问候。
他示意身边的女人让座,又招手让我过去。
我刚坐下,男人就热情地揽住我,招呼美女们把我伺候舒服了。
我即刻就被热情的女人们淹没。
衬衣扣子不知道被谁解开,露出大片满是痕迹的胸口。
「别这样,二哥,我今天不是来玩的。」
我伸出手边推拒,边拢起衣襟。
闻野也不出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女人们对我上下其手。
等他看够了,才终于开口道: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别把我亲爱的弟弟吓坏了。」
女人们撒着娇,不情不愿地离开。
包厢安静下来,他点上一支烟,对着我的脸吐了一口烟气。
看我扣上衬衣扣子,他玩味地说道:
「这么抗拒?
「被开发过就不行了?女人碰都碰不得?」
我挪开一些,与他拉开距离。
「别打趣了二哥,说正事吧。」
闻野面带笑意对着我吞云吐雾,半晌说道:
「行啊,不逗你了,谈正事。」
4
这次谈事儿,我是好好地坐在沙发上跟闻野谈。
但是上一次,也是同样的房间。
我却是被他的小弟按住,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跟他谈的事儿。
那时他笑得张狂,将酒水从我头上淋下去,又掰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真没想到啊,弟弟。
「我以为你是大哥身边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原来你也会背着他干坏事。」
他猛然凑近我,柔声地说道:
「小坏狗,叫两声给哥哥听听。
「哥哥高兴了,就放你一马。」
我确实回应了他,但我回应的是四字国粹。
所以后来,他一边骂我是条死狗,一边把我的头踩在脚下碾来碾去。
我是闻应觉身边的一条狗,这件事闻家人基本都知道。
但我并不是一条忠心的狗,我背着闻应觉偷偷地跟他的对家接头。
结果被闻二少爷抓了个正着。
把柄在他手上,再加上一顿毒打,最终我被迫接受了闻野的交易。
闻家有一批海上的货要到了,需要一个接头人。
闻应觉原本是指定的接头人。
但是闻野想吃掉这批货,成为这条货路的接头人。
闻野和我的交易,就是一场针对闻应觉的刺杀。
闻应觉逃跑时摔了脑袋,短暂地失去了部分记忆。
但他牛逼,他不仅大难不死,还带着我逃进安全屋。
安全屋里一待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
足够闻野把这批货和路子吞吃干净。
也足够我爬上大哥的床。
5
「干杯,我的好弟弟,祝我们这次也合作顺利。」
闻野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仍然会配合他。
他神采奕奕地朝我举杯。
但我摆摆手,连酒都没接。
「老二,你误会了。
「我这次过来,是想当面说清楚。
「我们的合作关系该到此为止了。」
看人变脸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尤其是看闻野,前一刻脸上还挂着笑容,下一刻笑容就僵硬了。
一张脸五颜六色换了个遍,像个小丑。
但他不愧是闻应觉有血缘的亲弟弟。
等他表情到位的时候,他的枪也抵在了我的额头。
闻野说了一通话,试图再次威逼利诱我为他卖命。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我俩已经扯平了。
这回换我笑眯眯地和他说话了。
「老二,你我都清楚,大哥被刺杀的事儿经不起深查。
「你图利,我图命,现在咱俩扯平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太平。」
闻野是他爹原配死后才上位的私生子,在闻家地位还不稳。
所以他再狂,也怕背后这些小动作被他大哥闻应觉,或者他老爹闻青山知道。
他阴恻恻地盯着我,收了枪,让我滚。
临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叫住我。
「边慈,给闻应觉当狗,你会后悔的。
「他就是个冷血玩意儿。
「他妈给他留的家仆,那个伺候他多年的英叔——
「他往人脑袋上开枪,连眼都不眨。
「你以为你在他手底下,又能活多久呢?」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就走了。
6
我并不着急回去,只是在路上到处晃悠。
远处有辆黑车,不紧不慢地跟了我很久。
甩掉小尾巴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但我大概猜得出车里是谁。
那人一定不乐意我自个儿跑掉。
他只喜欢我乖顺的样子。
所以我打开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哥,你来接我了吗?
「我迷路了,你带我回家好吗?」
这样的小把戏,能哄闻应觉开心。
他开心了,我就能好过点。
坐进副驾驶,我立刻就把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摘了下来。
闻应觉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行驶。
我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就着微凉的夜风开始打盹儿。
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道:
「你反侦察意识挺好的。」
我睁开眼看他。
路灯映照下,男人脸上的神情平静淡漠。
「哥,干我们这行的,不机灵点,早就被警察抓进去了。」
「嗯。」
依然是毫无波澜的回应。
见他不再说话,我便继续眯眼打盹。
但他把车窗给关上了,他说刚退烧,让我少吹点风。
等回到闻应觉的别墅,已近午夜。
停好车后,他点了一支烟,只吸了一口便夹在两指间。
闻应觉的五官很优越,尤其现在这样放松又颓然的样子,大概能迷倒一片男男女女。
他没下车,我便也待在车里。
见我不动身,他转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随手解开领口前两粒扣子,回答道:
「哥,事情我都办妥了。
「该给我奖励了。」
他挑眉看我。
我伸手拿过他指间的烟卷。
「这根烟就可以。」
我就着他抽过的地方轻轻地含了一口。
他低笑了声,从我嘴里抽走那根烟,然后靠了过来。
「这就够吗?」
他的唇很性感。
我也贴了过去,扯住他的衣领,让他低下头。
我说,可能不太够。
然后我亲了上去。
7
这晚我们没有下一步。
闻应觉被他爹闻青山一通电话又叫走了。
我洗了个澡。
水汽氤氲间,我抬眼望着镜子。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忽起来。
两年前,就是因为这张脸,我被带进了闻家。
闻青山早年有个白月光,但红颜薄命,美人已不在。
而我就是那个白月光的儿子。
闻青山认我做义子。
从此我便成了闻家三少爷。
只不过我没有改姓闻。
一是因为我不是闻青山的亲儿子,二是他觉得边慈这个名字好听。
他说让我替我妈留着这个名字。
闻青山竟还因此获得了痴情人的名声。
直到我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他隐秘的癖好——
那些多人运动的录像。
主角多是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女。
内容血腥暴力又污秽不堪。
联想到闻青山让我留长发,又总爱抚摸我的脸颊。
不寒而栗之感笼罩我全身。
闻青山对我有变态的欲望。
但我还不能离开闻家。
8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闻应觉回国。
他回来接手闻青山的部分境内产业。
我看着那张冷酷禁欲的脸,心想这人应该不会像闻老头那样变态。
至少看着不会令人作呕。
比起待在变态死老头身边,去闻应觉手底下混个小弟当,的确是个相对好点的选择。
所以当我跪在他身前时,我特真诚地向他表忠心。
我说只要大哥愿意收我,我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大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没有二话二心。
他要是愿意罩着我,我愿意立马给他「叭叭」地磕上几个响头。
但他只是冷笑了声。
他捏着我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道:
「什么都敢做吗?
「小少爷,你可想好了,我可比那老不死的——
「更变态。」
9
闻应觉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是个变态。
他把我从闻青山手里要来的第一天,就把我关在刑房里吊了起来。
他掐着我的脖子,贴近我的脸,低声地问我到底是谁。
我被掐得快要断气了,沙哑着嗓子回答说我是边慈。
我缺氧,头疼得快要炸开。
他又松开我,转为从后扣住我的脖子,将我压向他。
他伏在我的耳边同我低语,他说:
「小冒牌货,骗骗老不死的就算了。
「骗我可活不了。」
他幽黑的双眸盯着我,一丝寒意便顺着脊背蹿上我的心口。
而他接下来的话语让我如坠冰窟:
「你知不知道,边慈早就死了。
「我亲手杀的。
「就在这里,我捅了一刀。」
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在我的左胸口轻轻地画圈。
而我睁大双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感受到我身体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
他松开我,转身从刑具架上取了一根粗长的鞭子。
他冲我轻声地说道:
「我亲爱的弟弟,现在来猜一猜吧,我会不会让你活下去。」
10
很久以后,我当时的猜测才得以印证——
这场酷刑是闻青山对我身份的试探。
闻应觉是行刑人。
而闻青山,就坐在刑房的暗室里,无声地观看着一切。
但凡有一丁点破绽,我都无法从这间屋子活着出去。
那时候,能让我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就是让他相信,我真的是边慈本人。
而我确实能够证明。
我的左胸有陈旧伤痕。
我知道边慈的所有信息。
我说得出边慈遇刺那晚的全过程——
边慈十八岁时,曾遭遇一场暗杀。
目标人物原本是边慈的母亲。
却恰好被临时请假回家的边慈撞见。
逃进绝路后,边慈被蒙面杀手一刀捅进胸腔。
实际上,就算是专业人士,也很难从我说的话里找出破绽。
我说了近乎九成的实话。
并且,我所有的表现都被精心地设计过。
但他不会这样轻易地相信我。
他要从我嘴里撬出那道破绽。
闻应觉依然用各种手段折磨我。
我浑身是血,就剩一口气。
他又在我昏迷前给我注射药物,强制让我清醒。
他贴在我耳边蛊惑我,让我疼就说实话,说实话他就不再折磨我。
我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却将所有问题打乱,颠三倒四地重复提问。
锋利的刀刃抵在我的喉头。
但凡我的说辞对不上,下一秒我就会血溅当场。
他又一次问我是谁。
我艰涩地开口,说我是边慈。
他一脚猛地踹向我的腹部。
我像个沙包一样摇晃。
我以为他会继续。
可他突然停手。
只在一旁沉默地注视我。
昏暗的刑房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这般突然的停顿,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垮了。
紧接着,先前被刻意地压抑的剧痛感,从四肢百骸爆发。
我痛得眼冒金星,双耳嗡鸣。
意识不受控制地混乱起来。
而就在这时。
他的问题又来了。
他问我,救我的人,是不是蒋英。
他是故意的。
故意挑我意识不清的时候问出来。
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是第一次出现。
并且,这个问法相当阴毒。
按照当年线人的消息,边慈被闻青山秘密地派出的手下蒋英救了下来。
但实际上——
警方得到的消息是闻青山亲手放出去的。
真正的线人,在送出消息前就被弄死了。
而那时候,蒋英用的是化名,他告诉边慈,他叫周勇。
11
我曾看过闻家的详细资料。
闻青山早年只是蒋老大手底下的催债小弟。
蒋老大独女却看上了他。
闻青山从此平步青云。
蒋老大死后,再没有人能压制闻青山。
他踩着蒋家人的尸骨上位。
蒋老大独女死前,为报复闻青山,派人暗杀边慈母亲。
白月光一死,闻青山彻底地疯魔。
闻家血腥内斗就此开启。
闻青山忙于内斗,无暇顾及边慈,便派蒋英陪在边慈身边。
一是保护,二是软禁。
蒋英来自蒋家,但早已投靠闻青山多年。
闻青山有蒋英的扶持,在内斗中让蒋家人吃过不少亏。
可那次出了意外——
闻青山中计被伏,蒋英不得不离开边慈,前去救援。
而蒋家人趁机上门,劫走了边慈。
边慈从此下落不明。
12
闻青山再次见到边慈,纯属巧合。
那时,他的人在公海截和了一批货。
而我就是货品之一。
我的经历非常倒霉。
当初蒋家把我低价卖给诈骗团伙。
因为业绩太差,我差点被当作猪仔拆开卖掉。
结果因为脸蛋被人看上,成为这批货品。
最后阴差阳错地又回到闻青山手上。
只不过,真要这么容易就相信我的说辞。
他就不是闻青山了。
他一直都在怀疑我的身份。
怀疑我不是边慈。
更怀疑我是警察卧底。
但他没能找到我对外联络的痕迹。
因为从见到闻青山那一刻起,我就暂停了跟上线的联络。
我在等。
等这场试探。
13
我的回答,依然含有实话。
我说,救我的人,是周勇。
14
这个回答让我活了下来。
但折磨才刚开始。
闻应觉是个记仇的人。
刑讯期间,我曾神志不清地冲他破口大骂。
我冲他咆哮,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他。
就因为这句话,他决定把我训成一条狗。
刑讯结束的时候,他伸手轻轻地擦拭我脸上的血迹,边擦边笑说: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得排队。
「不过你骨头还挺硬。
「我很想知道,这样的硬骨头,要训练多久,才会变成一条狗。」
我真想再骂几句,但我没力气了。
两眼一黑,我彻底地昏死过去。
15
闻应觉驯狗的手段花样百出。
最崩溃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我真成一条摇尾乞食的狗了。
而他某天心血来潮,说要带我去长长见识。
我们进了山。
山里有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见我茫然,他低声地笑了下,然后告诉我。
这是一片野坟地。
里面都是闻家活埋的叛徒。
震惊之下,我一时失语,只看着地上茂盛的植被发愣。
我当时心想,这他妈也太猖狂了吧。
他又说:
「你真以为这底下埋了人?
「我逗你的。」
我刚想撤回我震惊的表情,他却继续淡淡道:
「闻家的叛徒,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叛徒,当然只配——
「剁碎了喂狗,或者,切成块丢进海里喂鱼。」
这回他没再理会我的反应。
牵起狗链扯着我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
直到路前出现了一个小土包。
土包前,插着个矮小的无名牌位。
闻应觉带我走过去,他开口道:
「来看看你的救命恩人吧。」
这座坟的主人,是蒋英。
闻应觉说,蒋英原本是他妈从蒋家带来的家仆,私下里却给闻青山当了狗。
他边说着,却边点了根烟,插进坟前的土里。
烟头上冒出青灰色的烟雾,被风一吹,就散光了。
「但是不听主人话的狗,都活不长。」
闻应觉告诉我,蒋英扶持闻青山当上老大后,也起了心思。
他不再满足于只当一条狗。
他开始不听从闻青山的命令。
「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闻应觉对我微抬下颌,我就被他的小弟们按着跪在地上。
他拿起枪,打开保险闩。
枪口正对我的前额。
「就像这样——」
「砰」的一声枪响。
「他的脑袋,就炸开花了。」
飞射而出的子弹,从我的太阳穴旁瞬间擦过。
而在那一枪后没多久,闻家的人就都知晓了一件事。
闻应觉又成功地训出了一条听话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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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枚玉佩引京城无数女郎哄抢的时候。 对头丞相经过,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 「呵,一个钩子,百张翘嘴。」 但后来得知我真的要娶妻后。 那位清流丞相却爬上我的榻: 「哥哥,别钓他们,钓我。」
1
我是京城里最风流的纨绔小侯爷。
我看着台上的美人一曲舞毕,款款走至身前:
「小侯爷金尊玉贵,不知道奴是否有机会向小侯爷讨个彩头?」
我把玩着手里的酒盏:
「千金难买美人笑,凡爷有的你提便是。」
美人媚笑着:「小侯爷,奴要您这枚玉佩。」
我的手往腰间探去,从一众琳琅满目的挂饰中解下一枚玉佩。
金镶玉的星形佩饰润泽出沉水的碧色。
我戏谑地嗤笑一声:「这枚?」
那舞女轻点头后,我抬手勾起玉佩。
「眼力倒是不错。只不过,这是将来要传给侯府主母的传家宝。你若真得了这枚玉佩,可得乖乖入侯府做女主人。」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献舞的女郎眸里绽出欣喜若狂,连雅座那头坐着的名门贵女都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那枚玉佩即将从我的手中落到那舞女手上的时候。
有位穿着明丽的姑娘上前急切地打断。
「小侯爷,上回沽酒的时候,您还欠小女子一个请求,眼下臣女斗胆提出来,想夺这位妹妹所爱。」
我叹惜地将把玩着玉佩在手中一转:
「可是,这玉佩只有一枚,给了谁都显得本世子不公道。这样吧,本世子随手一掷,若是谁得了便是谁的。」
女郎们顿时眼睛一亮。
我随手从身后往窗外一抛,玉佩在空中抛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众女郎纷纷不顾礼仪身份,推搡着上前去抢夺。就连坐在我身旁侍酒的婢女都有些心猿意马,酒盏还不慎洒出几滴。
我轻笑一声,低头抿了口清酒。
忽地外头没了声音,众女郎皆噤声不语。
这是怎么了?
我心里略嗤一声。
然后随意地往窗外瞥过去。
就瞧见玉佩被一人执在手里,染白的外袍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大楚最年轻的丞相,云彻。
在我落下散漫的目光时,他同时抬起眼,与我对上双眸,眸内冷寒。白衣卿相,清尘的气质与周围的烟火格格不入。
他执起手里的玉佩,声音清凉如水。
「小侯爷,高空掷玉,谋害朝廷命官,知道是什么罪吗?」
2
我和云彻乃是京城里最不对头的冤家。
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个言行合礼的小古板,是京城里清流贵公子的典范。
而我,常常被人和他一起提及,只不过,是作为纨绔败家的反面教材。
到了大些的时候,他入了朝堂,便日日状告我言行不端、作风糜烂。
笑死,我又不是姑娘家,需要守什么清白名声。
啧,真是败兴。
我斜倚在窗边,浅浅地落下眸光,唇染红脂,淫靡至极。
「云相若是不喜欢,便把这玉佩随便送人就是了。左右是个逗趣的玩意儿,丢了便丢了。」
云彻只是冷哼一声,正欲拂袖离去,没想到当街便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贵女羞涩地扇面遮脸:
「云相大人留步,臣女想以十金买您手中的玉佩,可否请大人忍痛割爱?」
云彻:「……」
有样学样,本来泄气的贵女们也都纷纷围了上去:「云相大人,我家小姐欲出百金买你手中玉佩如何,可否割爱?」
「云相大人,本姑娘愿出千金。」
「云相大人,……」
我调笑地看向他,在窗台上托起双腮,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被一群名门贵女围着,寸步难行。
只见云彻冷笑一声,道:
「呵,小侯爷当真是好手段……一个钩子,百张翘嘴。」
他缓缓扫过围着他的那些贵女们,眉眼清冷:
「三月前西南赈灾时,朝廷让你们的父亲出钱捐赠,个个都跟本相哭穷,眼下为了一枚玉佩,他们府上的小姐们出手便是百两金子……不如明日让你们的父亲来相府跟本相解释解释,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家致富的。」
见他凶悍,我轻轻地启唇,打断了他。
「云相,这么凶是讨不到女儿家喜欢的。」
云彻这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冷不淡:「小侯爷,你也一样。
「如果本相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你本月第七次告假作乐了吧?」
第七次了吗?这人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我默默地别开了眼,莫名有些心虚。
但是丞相府是不可能去的。
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彻把我那枚玉佩当作证物带走。
3
我进宫觐见皇帝时,还没有走进屋子,就被当脸甩了一本奏折。
奏折甩得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
我估摸着皇帝的脾性,进屋就不值钱地赔笑道:「皇帝舅舅……」
走进御书房里,我才发现屋子里不只有皇帝,还站侍着那个讨人嫌的云彻,我只略忖忖就知道皇帝为何置气。
皇帝冷哼:「你还知道朕是你舅舅?
「你说你不上朝也就罢了,名流诗会倒是从不缺席,如今还敢掷玉招亲?不成器的东西,哪里有点世家贵族的模样?」
我连忙上前撒娇地为他倒茶。
「皇帝舅舅,臣知错了。」
「你就站在那儿,别动。」
皇帝生怕触发我认错讨饶的小连招,直接打断了我的意图,沉吟道:
「你的婚事朕已有安排。朕已经修书一封至边境告知你爹娘,趁着你爹娘回京述职,将三公主许配给你,择日大婚。」
三公主受皇帝宠爱,向来刁蛮任性,打杀下人是常事。
宫中之人唯恐避之不及,我可不想娶这么个祖宗回去供着。
我连忙跪地,腰间众多玉佩随之叮当作响。
「陛下厚爱,恕臣不能从命。」
帝女嫁娶事关皇家颜面。
我直接拒绝,无疑是在打皇家的脸。
果然,皇帝沉下脸色:「为何?」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却恰好落在正好整以暇靠在墙边看戏的云彻身上。
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然后面向皇帝再次拱手躬身下去:
「因为臣心悦云相已久,已决心非云相不娶,所以实在是不敢耽误公主,请陛下成全。」
正在看戏的云彻表情顿时凝固。
气氛凝固了一瞬。
反应过来的皇帝把太监刚捡起来的奏折又甩我身上:「胡闹!你给朕回去闭门思过去,少在朕面前晃来晃去,不成器的东西。」
我吐了个舌头:「臣就说吧,臣不上朝是对的。」
皇帝气得又往我身上砸了好几本奏折。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还好我闪得快,全砸云彻身上了。
我见势不对,溜烟跑了。
「臣先告退了。」
4.
云彻也跟着我被赶了出来。
看到我时,云彻恨恨地道了句:「毁人清誉,无耻之尤。」
我倒奇了,我毁我的清誉,关他何事?
难不成他还嫌我的风流性会毁了他的清流骨不成?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反正云相你也没有婚约,又不会惹姑娘争风吃醋,说起来也是本世子吃亏才是。」
云彻下意识反驳:「谁说我没有婚约的,我……」
「谁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我微微一怔,我在京城长大。
什么风流韵事我不曾听说过,倒是没有听说云彻还有个什么婚约。
但是也不难猜,毕竟云彻洁身自好,身边的女子一个指头我就能数过来。
我瞧着云彻的神色:「我知道了……是郡主姐姐?」
云彻反驳道:「不是。」
云彻的眸子忽地就黯了黯,就好像某种期待突然就落了空。
我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只是脑子转了转:云彻有婚约,不就又多了个把柄在我的手上?
于是我贱贱地笑着搭上他的肩。
「想让我不毁你的清誉也可以。除非,你叫我声好哥哥听听?」
云彻脸色微青:「姜淙,你是不是有病?」
我嬉皮笑脸地接话:「云相怎么知道,我得的是对你的相思病。」
云彻冷笑了一声:「那真是可惜了,本相还以为是花柳病。」
就在我还想逗逗他的时候,清凉如水的声音从我们的身侧响起:「小侯爷,云相。」
我闻声望去,见到国师大人站在殿外。
他向我和云彻恭谨地拱了拱手:
「上次小侯爷请在下为贵人算命。今日得闲,请小侯爷告知在下贵人的生辰八字,让在下一算。」
我本来是想勘察妹妹的命数,但是看到云彻又是一副清高禁欲的模样,我眼眸一转,随口报出云彻的八字。
「国师觉得,这八字之人的命如何?」
云彻瞧了我一眼:「你很闲?」
国师听闻后微微沉吟,然后道:
「此八字,有国母之命。」
云彻:「……」
「国母之命?」
我戏谑地看向云彻。
而后者则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怕是要让国师要失望了,这八字实则是个男子的生辰,怎么会是国母的命数?看来国师大人算得不怎么准呢。」
国师也不气恼,只是淡淡地道:「看来是在下学艺不精了。」
这个时候,一个正在左顾右盼的小宫女看到了我后,快步走来,急急地行了个礼。
「小侯爷,我家公主召见您呢。」
我走后,云彻淡淡地抿唇问国师。
「小侯爷的面相如何?」
国师看向我离去的背影,沉稳道:
「在下观小侯爷天生风流,双目无神,白日惫懒,晚上昏睡,倒适合做……昏君。」
云彻的眸底似有波动,但很快就消散。
抬眼时依旧是一片霜寒。
「国师失言了,太子尚在,皇室子嗣枝繁叶茂,怎么会有君出外姓一说?」
国师只是淡然一笑:「是在下失言了。」
4.
我在庭院里见到了三公主,规矩地拱了拱手:「三公主。」
「淙哥哥。」三公主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亮,「淙哥哥可是见过父皇了?」
我随意地坐下:「见过了,皇上让我滚。」
三公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父皇也是对淙哥哥寄予厚望。淙哥哥,父皇说了你我的婚……」
我打断了她:「三公主,其实我……」
话到嘴边我才发觉有多羞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其实我爱慕云相已久,生性风流也是因为掩饰断袖之癖,实在是配不上公主。」
三公主的表情有那么一刻裂开,但是又极力摇了摇头,就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淙哥哥,怎么会?我们自幼青梅竹马,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云彻不过是个清流之名,谁知道私底下有多肮脏不堪。入了仕途的人,又有几个是干净的?更何况……」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得蹙了蹙眉。
「公主,臣先告退了。」
我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直接转身离去。
我走得匆忙。
自然,也没看到三公主掐进皮肉里的指甲。
我身边的贴身小厮看到我从宫里出来,连忙上前:「世子爷,眼下回府吗?」
我狡黠地轻眨眼:
「等等,还有一件事情还没办。」
我从云相府的房梁上跳下来的时候,云彻正在写文书。
云彻的反应极快,很快就拔剑「当」的一声撞上我手里的配刀。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看清了我的脸,脸色微微有了变化。
只是在他微微疏忽之际,我懒洋洋地用刀抵住他的命门:「别动。」
随后,我的手探向他的白袍探去,肌肤相触,我感觉到他的背一瞬间就绷直了。
「你做什么?我……」
我轻笑着挑落他的衣带,然后手贴着他紧实的腰腹一路向下。
从书桌上取回了我的那枚玉佩:
「有劳云相替我保管了。」
瞧着云彻耳边微红的模样,我轻笑地勾了勾唇,随后松开了手,轻轻地吹了吹玉佩,才把它仔细地重新系回腰间。
云彻这才重新站起,矜贵整洁的白袍外翻凌乱,还染上一身俗气的香料味。
他的脸色又冷了回去。
但只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
得了玉佩,我自然打算打道回府。
没想到云彻在我的身后突然开口:
「既是长公主殿下和姜侯的嫡子,就不该不思进取,流连风月。既有武艺,为何藏拙,不入仕途,不报家国?」
我的神色微怔,眉眼却渐渐冷了下去:
「呵,云相当真是清流的纯臣。」
我转过身,看向他。
「云彻,也只有你这样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人,才会觉得世间所有的都会轻易得到。」
在云彻错愕的目光下,我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个肆意洒脱的背影。
但那背影里有几分苦涩几分甘甜,只有我自己知道。
5
中秋夜宴,我自是入宫赴宴。
虽然我拒了公主的婚事,但是以三公主的脾性,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中秋夜宴,就是个极好的契机。
我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边上的云彻。他清冷地跪坐在榻上,仿佛世间风月与他无关。
这般好的皮囊,偏偏是个不知趣的,真没有什么意思。
我正走着神,就瞧见三公主走到了皇帝的跟前:「父皇在上,儿臣有一事容禀。」
皇帝和颜悦色:「月儿请说。」
我突然站起身,直接坐到了云彻的身边。
云彻没有想到我会就这么撞进他怀里,瞳孔地震,刚想说什么。
我伸出两指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地做可怜状:「帮个忙,云相。」
云彻抬起眼,就看到了公主和皇帝在台上唱戏,大抵也猜到了缘由。
他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然后缓缓抬起茶水欲饮。没想到,三公主的声音竟然执着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声音有些局促颤抖。
「儿臣请求父皇将……」
三公主的话还没有落下,我已然顺势压倒了云彻。
云彻的眼眸微顿:「你……」
在云彻震惊的神色下,我缓缓落下唇。
抿在了他手上的茶杯上,胭脂唇落在杯口上留下微红。
我清晰地看到云彻紧绷的锁骨在那刻发生了轻微的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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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今朝有一把戒尺,专门打我用的。
我十七岁早恋。
他把我摁在腿上,用戒尺抽我屁股,抽一下,问一句:
「告诉舅舅,你错了吗?」
1
傅今朝打得很慢。
大手握着我的后颈,像在掐一只小鸡崽子。
我暴露在空气中的屁股紧绷着,严阵以待。
被抽狠了,火辣辣地疼。
绷得太紧,又带点麻痒。
太耻辱了!
等我有钱了,也要把傅今朝摁在腿上,扒了裤子打屁股。
「小北,你在想什么?」
想你的屁股。
我挤出两滴眼泪,故意蹭在傅今朝干净整洁的西裤上,假惺惺地认错:「傅今朝,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没规矩。」
冰凉的戒尺贴上我的皮肤,像傅今朝的目光凉且危险。
「叫『舅舅』。」
我简直想笑。
他算哪门子舅舅?
哪个舅舅打外甥,还能把自己打兴奋了?
大腿硬得跟块石头一样,硌死我了。
老变态。
傅今朝的手在我的后颈摩擦,语气平柔:「跟舅舅说说那个女孩。你喜欢她什么?」
我想了想,说:「漂亮。」
「你们接过吻吗?」
我泛起了莫名的好胜心:「亲过。」
其实没有,连小手都没拉上,就被傅今朝发现了。
握着我后颈的手一紧。
「小北跟舅舅说说,接吻是什么感觉。」
声音低了几分:
「爽吗?」
我硬着头皮胡扯:「挺……挺爽的。」
戒尺落下,我皮子一紧,死死揪住傅今朝的西裤,细细抽了口气。
傅今朝用手揉我的唇,力道很大,揉得很疼。
我不敢动,只能装可怜:「舅舅,别揉了,嘴要烂了。」
傅今朝没停,语调平缓却不容拒绝:「听舅舅的话,跟那女孩分手,别耽误人家。」
没等我说话,就听老管家敲门:「先生,柳先生来了。」
我趁机提着裤子从傅今朝腿上跳下去,往外奔:「我先去睡觉了。」
冲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戒尺横在他膝头,傅今朝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良久,放到了唇边。
艹!
我就知道这老变态心思不纯。
幸好我不是他亲外甥。
2
不是他亲外甥这件事,傅今朝没有瞒着。
他口中的姐姐,也就是我那早死的妈,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上一辈之间的诸多纠缠,我不太清楚。
傅今朝从不多说,倒是柳念河会时不时地说一句:「你竟然是她的儿子,除了脸,没有一个地方像。」
柳念河是海城传媒大佬柳家的小儿子,当红明星。
人很帅,脸很臭。
看人从不用正眼,特别是对我。
其实我也能理解。
因为柳念河是出过柜的,而他的天菜是傅今朝。
而傅今朝对谁都冷淡,唯独对我亲近。
说白了,他嫉妒。
我提着裤子从楼上冲下来的时候,在楼梯拐角撞上了柳念河。
柳念河抱臂,吊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我,最后停在我没系好的裤子上。
冷笑:「他上你了?」
我吊儿郎当地系着裤带:「你说反了。」
柳念河愣了片刻,表情白了一瞬,如遭雷击:「什么?」
我微笑:「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伸手拍了拍他嫩生生的脸,流氓一样:「别喜欢傅今朝了,喜欢我吧。我也能给你幸福,不信你去问傅今朝,有多舒服。」
刚说完,顶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的脸也白了。
傅今朝的声音压下来:「小河回去吧,小北上来。舅舅告诉你,有多舒服。」
「……」
3
在四楼给傅今朝读了一晚上佛经后,第二天我就安安分分地跟林听月提了分手。
理由是「我舅不让」。
林听月给了我一巴掌,骂我「舅宝男」。
她对傅今朝的变态一无所知。
那老变态要是真的对我有心思,凭着他的控制欲,我绝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要反抗,也得有资本才行。
我现在没有。
一切都是傅今朝给的。
他是财主老爷,予夺予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听话。
傅今朝找到我的那年,我十二岁。
那时的我顶着杀马特彩虹脑袋在海城最大的穷人区当混混。
傅今朝的黑色大奔开到我面前,锃亮的皮鞋踩在污浊的地面上,盯了我半晌,皱着眉问旁边的助理:「真没找错?」
助理看了一眼资料,认真地点头。
傅今朝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沉默了三秒就接受了面前这个糟心玩意就是他外甥的事实。
他冲我伸手:「你好,我是傅今朝,你的舅舅。」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但却很白,很干净。
我咧开嘴,用刚翻过垃圾桶的脏爪子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厉小北,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傅今朝没生气,他笑了一声。
而我为这声「爸爸」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傅今朝摁着我剃了头发,消了文身。
我反抗无效,只能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傅今朝能动手的绝不动嘴,把我扔到拳场,说:「来,陪舅舅玩一把。」
我被揍得鼻青脸肿,喊着他虐童,要报警抓他。
傅今朝脱了拳套,蹲在我面前,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哭什么,舅舅跟你闹着玩儿呢。」
我一噎,脏话都到嘴边了。
听见傅今朝说:「况且,舅舅要是虐童,肯定会先剪了你的舌头。免得你到处乱说。」
我把脏话咽下去,用脸去蹭傅今朝的手,非常识时务地讨好他:「舅舅,我错了。」
傅今朝浅浅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脑袋,手法很像揉狗:「真乖。」
说实话,我害怕傅今朝。
十四岁,我撞见他在四楼的佛堂打人,一脚把人的腿骨给跺碎了。
打完人,靠在椅子上,冲我招手:「来给舅舅读段经。」
所以说他这人变态。
刚断了人的骨头,转头又要听人念经。
我脑子里总想着那个人的腿骨。
被傅今朝踢断的时候,「咔嚓」一声,听着都牙酸。
所以,专不下心,总读错字。
傅今朝叹了口气,把我抱到怀里,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别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舅舅的外甥。只要你听话,舅舅永远都疼你。」
所以,傅今朝疼我是有要求的。
我必须是他外甥,又听他的话,他才疼我。
我要不是他外甥,他也会踩断我的腿骨。
所以,我愿意给傅今朝当一辈子外甥。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有钱的话。
直到放学回家的前一秒,我都是这么想的。
推开门,我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4
家里来人了,门口的鞋多了一双。
洗旧了的白球鞋。
客厅里传来人声,除了傅今朝,还有一个模糊的少年音。
冲到客厅里,我看到傅今朝叠腿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
和我差不多,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脸。
但又和我不一样。
他干净,妥帖,没有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文身。
看起来更像傅今朝的外甥,更像柳念河口中那个女人的儿子。
桌子上放着一份领养书,那样的领养书,我也有一份。
大概我出现得太突兀,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两双眼睛都落在我身上,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好像,是我闯进了他们的世界。
我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找错人了。
良久,傅今朝打破了沉默:「回来了。」
「我累了,要去睡觉。」
我快步往房间走。
不想再被抛弃,不想再回到南区,不想跟狗争东西吃。
养了我就要养一辈子!
「小北。」傅今朝偏不让我逃避,「不急。」
又对管家说:「李叔,去帮小北收拾东西……」
「不用。」我转身打断他,「我自己会走。」
我恶狠狠地冲傅今朝说:「你不赶我我也会走,早就受不了你这控制欲爆棚的老变态了,头发不让染,恋爱不让谈,我十八你二十八,跟你住一块简直提前步入中老年……」
「搬到三楼,我房间隔壁。一楼的房间给云景住。」
傅今朝听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接上后半句。

不赶我?
还给我升咖?
我站那想了半天怎么把刚刚的话圆回来。
不然凭傅今朝那小心眼子,过后肯定要收拾我。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他外甥了,我怕他一生气把我的腿踢断喽。
骨气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服个软算了。
还没开口,那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红着脸对傅今朝说:「舅舅,小北不愿意的话,我到三楼去住吧。小北本就住在一楼房间,我不该和他抢,我住哪里都可以的。」

不是,哥,你……
傅今朝默了片刻,目光从我身上划过,落在他身上,懒散地抬了抬唇,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夸赞:「还是小景懂事。」
好好好。
小景懂事是吧?
他让我剪头我剪头,让我分手我分手,到头来还「小景懂事」~
外人和外甥比不着是吧。
呵。
气炸了。
5
云景住进来之后,傅今朝很少再管教我。
甚至都不叫我上楼去给他念佛经了。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三天一次,一次都不能断。
距离上次念经已经七天了,傅今朝都没动静。
直到我撞见云景从四楼下来。
我心里很不舒服,又觉得没趣儿。
都是外甥,都长嘴了,我能读,云景自然也能读。
况且,傅今朝喜欢乖的,我明显不够乖。
既然傅今朝不管我,我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到文身店打洞,搞了个舌钉。
鬼混到半夜才回家,幸好别墅里已经灭灯了。
我脱了鞋,小心翼翼地往房间走。
成功进门后,舒了一口气。
反应过来后自嘲地一笑:「怕什么,那老变态才没空管你!」
刚说完,黑洞洞的房间亮了起来。
傅今朝的声音鬼一样在身后响起:「老变态?」
在做梦。
对,在做梦。
我默默摸上门把手,准备跑路。
等他消气再回来。
「今天你出了这个门,明天我就给你买轮椅。」
我缩手,转身,跪下:「舅舅,我错了。」
傅今朝一身正装,还涂了发胶,整整齐齐地坐在我房间的圈椅里,神情很淡,但我桌子上好好的魔方碎成了零件。
完蛋,都气到拆魔方了。
「去哪儿了?」
「粗去玩了。」
这该死的大舌头!
果然,傅今朝的嘴角又压一些:「我等你吃饭,等了四个小时。」
笑意温和,阴阳怪气:「小北,你比我忙。」
「云景也可以陪你吃饭。」
等我干什么?你不是有外甥吗?
你外甥可比我懂事多了。
傅今朝没有说话,垂眸,手指翻飞,快速把魔方组装好。
搁下魔方时,李叔敲响房门,送来了两碗面。
傅今朝冲我招了招手:「过来陪舅舅吃饭。」
按理说,我应该顺着台阶下了。
可我看着那热腾腾的面只觉得舌头疼。
于是说:「我还是跪着吧。」
傅今朝偏头看过来:「不愿意?」
我打了个激灵,迅速站起来,跑过去陪他吃面。
刚到嘴里就疼了个哆嗦。
傅今朝捏住我的嘴:「吐出来。」
面早就滑下去了,我悻悻地吐出舌头。
他冷笑了一声,拇指擦过我舌面上的珠子:「厉小北,你逃课一天,就是去干这个了?」
我吞了口口水,不敢说话,生怕傅今朝把我的珠子给拔了。
那我不得当场血溅三尺。
「喜欢穿珠?」
傅今朝的手往下。
停在胸口:「舅舅给你穿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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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言情世界做男二时接二连三掰弯男主,我被罚去一篇耽美校园文当路人甲。
为了挽回声誉,我尽职尽责扮演着默默无闻的书呆子、恋爱的背景板。
任务顺利进行,我却意外被人推进泳池。
好不容易游出水面,我一把撩起长得遮眼的刘海,发现岸边围着一堆人。
校霸主角攻蹲在池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1
周一清晨,我作为「阮昀」在家中卧室醒来。
轻车熟路地摸过黑框眼镜戴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少年身材瘦削,面容被凌乱的头发和眼镜挡了大半。
不起眼到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找不见。
非常符合校园文路人甲的人设。
我信心满满地准备出门,被系统叫住:【等等!】
我问:【怎么了?】
系统:【校服不是有长袖的,你去换那个。】
我莫名其妙:【为什么?现在可是夏天!】
系统:【禁止露出锁骨和手腕,不然扣分。】
我:【?神金。】
换衣服耽误了十分钟,再出门时间就有些紧张。
我往小区外的公交车站赶,突然瞥见前面独栋别墅的庭院里走出来两个男生。
两人身高都很优越,十分有帅哥的氛围,我不由多看了几眼。
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不是主角攻和主角受吗?!
还没来得及问系统是怎么回事,就听主角攻陆行耀吼道:
「我警告你,对我妈放尊重点!」
钱惟神色淡然:「我挺尊重的。我只是没你那么虚伪,明明只见过我爸两次,偏要装熟。」
陆行耀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钱惟领口:「你他妈别不知好歹!」
哇,离得好近,感觉下一秒就要看对眼吻上了。
他俩在学校是死对头,却因为父母的缘故即将成为兄弟。
我刚穿过来就撞破这个大秘密,属实有点背运。
我低下头,贴着墙快步走过,祈祷着不要被注意到。
同时在脑内质问系统:
【为什么我会和主角们住同一个小区?刚才出门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路人甲没有具体的背景设定,住处都是随机分配,分到别墅你就偷着乐吧。要不然你跟住桥洞那兄弟换换?】
我:【……算了。】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
「喂。」
我置若罔闻,步伐纹丝不乱。
「喂!前面穿长袖那个!」
我闭了闭眼,慢吞吞地转过身,畏缩地看过去。
陆行耀松开了钱惟,皱着眉看着我,满脸桀骜不驯。
「你是正德高中的吧?」
2
陆行耀和钱惟这两个文里最帅的男高站在我面前。
陆行耀霸气外露,张扬夺目。
钱惟光华内敛,冷若冰霜。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性张力拉满。
陆行耀盯着我问:「你刚是不是听见了?」
我推了下眼镜,茫然道:「听见什么?」
陆行耀一脸狐疑。
旁边的钱惟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全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淡淡丢下一句:
「别说出去。」
然后便径直经过我走了。
陆行耀一脸晦气地看着钱惟的背影,骂了句:
「装什么逼。」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走过来拎起我书包的提手,轻松强迫我转了个身。
不容分说道:「防止你乱说话,我亲自盯着你。」
我眨了眨眼睛,欲哭无泪。
我被陆行耀押犯人似的押着走到车站。
上车后只有一个空位,我被陆行耀拎过去坐下。
还没坐稳就被他的书包砸了个满怀。
「帮我拿着。」
他站在我座位旁边,抬手轻轻松松握住上方的栏杆。
大概是有烦心事,脸色不大好看。
少年人的身材纤长挺拔,纵使姿态散漫,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也像一株挺翠的青竹。
由于姿势被带起的校服衬衫下摆,隐约露出一截精干的腰腹。
简直青春勃发,非常赏心悦目。
车厢里所有人都在悄悄打量他,偶尔有目光落在我身上,也只会感慨:
都是高中生,怎么差别这么大?
我心如止水。
想着到了学校陆行耀很快就会发现我根本没有传八卦的条件,到时候便不会再注意我。
我便没再把眼下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时,头顶陆行耀突然问:
「你穿长袖不热吗?」
我抬头看他,长得遮眼的刘海随着动作微微朝两侧滑落,视野里陆行耀的脸清晰了些。
我和陆行耀都是一怔。
我连忙低下头,推了推眼镜:「还好。」
陆行耀皱眉道:「你后背都湿了。」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为了跟上你的大长腿我出了一身的汗。
我还没回应,系统突然道:
【我应该向主神空间申请调整一下你的身体数据。】
我:【为什么?】
系统:【你太瘦了,背后肩胛骨很明显。路人怎么能有蝴蝶骨呢?这不合常理。】
我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发神经,闻言直接无视掉了。
穿着汗湿的衣服多少有些不体面,我往后靠了靠,挡住陆行耀的视线。
同时仗着内向寡言的人设没再搭理他。
很快到了学校,刚接触到车外的热空气我就打了个喷嚏。
陆行耀发现我们是一个班时,显得很是意外。
早读快开始了,班里坐满了人,他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趁机溜到自己角落的座位上,拿出语文课本,迅速投入角色。
没读两句眼前一黑,一件衣服从天而降,兜头罩住我。
我一脸蒙地把衣服拉下来,歪了的眼镜都没来得及扶,就惊骇地发现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
罪魁祸首陆行耀站在教室后方的储物柜前,不羁地冲我一抬下巴:
「去换。」
3
我手上拿着的是一件白色短袖 T 恤,棉质面料手感干燥柔软,还能嗅到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大概是陆行耀用来打球后换的。
教室里充斥着窃窃私语:
「阮昀?他什么时候跟陆行耀熟了?」
「书呆子一个,成天一句话不说就知道学习,陆行耀看上他啥了?」
「唉,他头发干吗留那么长,眼镜一戴都看不清人长啥样了。」
「他要长得帅还用遮遮掩掩?肯定很丑。」
「草,好嫉妒,我也想穿陆行耀的衣服,凭什么他都可以我不可以?」
「草,我也想穿。」
……
陆行耀显然对我在班里的角色有了认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结论:
当众拒绝男主这种桥段绝不应该发生在一个路人身上。
思及此,我对陆行耀说:「谢谢。」
然后便直接拿着衣服去了厕所。
早读铃已经响了,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放心大胆地站在洗手台边换衣服。
我把扣到顶的衬衫扣子一一解开,将汗湿的衬衫脱下来。
裸露的皮肤微微潮湿,在白炽灯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刚把胳膊伸进陆行耀的白色 T 恤里,突然听见隔间门打开的声音。
我一愣,赶忙把 T 恤往头上套。
视线被遮挡的两秒钟,厕所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猛地钻出来,鼻尖骤然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烟味。
匆忙拉下 T 恤下摆,我转头看去,那边开着门的隔间,钱惟手扶着门长身玉立,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从洗手台前的镜子移到我身上,清冷的脸上表情有些凝滞。
我忐忑地问系统:【他刚才是不是在偷摸抽烟?他这眼神不会是想灭我口吧?】
堂堂学生会会长私下里竟然烟酒(?)都来。
我真的知道得太多了,我也不想的。
系统说:【你眼镜没戴。】
我:【!!!!】
4
我手忙脚乱地拿过洗手台上的眼镜戴上。
再抬眼时钱惟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弯腰洗手,然后扯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主动说。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他将手里卫生纸揉成一团准确投进垃圾篓,而后便信步离开。
虚惊一场,我松了口气。
我转脸看向镜子里头发凌乱的自己。
丑丑的,很安心。
我悄悄从教室后门回到座位。
早读期间还不停有人朝我看,后面就渐渐没有了。
像是属于主角的追光短暂照到我,现在又重新变回暗淡的背景板。
我松了口气,安安心心一边听课一边走神,漫无目的地思考中午食堂都有些什么菜。
充分享受着身为路人甲从他人目光中豁免的自由。
课间休息时前桌在聊钱惟和陆行耀的八卦。
校园文里总少不了嗑主角攻受的 CP 粉,何况本文是暴躁校霸×高冷学霸的经典搭配,叠加死对头、伪骨科等热点元素,简直话题度拉满。
「有人昨晚在一家人均 2000 人民币的 fine dining 餐厅遇见他俩了,小情侣人前互看不顺眼人后偷偷约会!嗑死我了!」
「偶遇的姐妹说他俩身边好像还有长辈,两个人一边装不熟一边用眼神做爱,超缠绵!」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不愧是我的 CP,下一步直接送入洞房!」
……推导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对的,你们 CP 粉有点东西。
中午去食堂吃饭,我找了个角落的空桌独自进餐。
坐下才发现钱惟就坐在不远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想来他也不会注意到我,我便懒得再换位置。
刚举起筷子,桌上哐哐撂下几张餐盘。
眨眼间我就被陆行耀和他的同伴包围了。
见我一脸呆滞,陆行耀拿两根手指隔空戳戳自己的眼睛,又戳戳我:
「吃你的。」
我顿时感觉碗里的鱼香肉丝都不香了。
沉吟片刻,我放下筷子,推了下眼镜,看着他道:
「陆行耀,你是不是喜欢我?」
啪啪啪,桌上响起好几道筷子掉落的声音。
陆行耀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用书呆子特有的较真语气道:
「坐公交车时你给我让座位,我衣服汗湿了你把自己的衣服借给我替换,现在又主动和我一桌吃饭,这不就是喜欢吗?可是我不喜欢男生,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周围人纷纷朝陆行耀露出震惊和怜悯的眼神。
堂堂校霸竟然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书呆子拿捏了。
众目睽睽之下,陆行耀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盘子走了。
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的同伴也都急忙跟上去,临走朝我投来复杂的一眼:
你小子,有点东西。
5
我提起筷子继续吃饭,对周遭打量的视线视而不见。
小说世界是围绕主角转的,没有主角,这些注意力很快就会消失。
系统:【你刚是不是故意恶心陆行耀?人家好心借你衣服穿,你这样有点没良心了。】
我:【良心重要还是任务重要?】
系统:【……任务。】
我:【那不就得了。不能再让他给我加戏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系统:【……】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中有一道格外强烈,我忍不住抬头寻找,却一无所获。
下午,隔着一整个教室,陆行耀不停朝我发射死亡视线。
我专心学习毫无反应,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课间,前桌女生把新发的试卷重重拍到我桌上。
我放在桌边的笔一下被震到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对不起。」
「没关系。」
我弯腰把笔捡起来,因为动作眼镜滑下来一点。
起身发现她还没转过去,我推了推眼镜:
「还有事吗?」
她看着我不知怎么脸突然红了,磕磕巴巴地说:
「没、没事。」
说完便匆忙转了回去。
晚上没有晚自习,一放学我便回了家。
洗完澡,我把陆行耀的 T 恤扔进洗衣机。
等待期间顺手把作业写完,然后拿着钥匙出门去便利店里买盒饭。
天已经黑了,小区里路灯亮着,晚风中夹杂着丝丝缕缕花香。
便利店灯光明亮,我挑好东西走去结账。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眼熟的背影。
是钱惟。
要命,这都能遇上。
刚想躲,钱惟回首望过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好巧。」
他「嗯」了一声,瞥了眼我手上。
他把一包烟放到台面上,指指我手里的盒饭,对收银员说:
「一起结。」
走出便利店,我拎着袋子慢吞吞地跟在钱惟后面。
路过小公园时他转头说:「这边。」
……吃人嘴软,我跟了上去。
这个点小孩子都回家了,秋千架空着,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在秋千上安静地吃我的麻婆豆腐盖饭。
钱惟靠在对面的乒乓球台边抽烟。
隔着夜色和飘升的烟雾,他的神情并不分明。
我却有种孤独迷惘的感觉。
父亲要和一个陌生人组成新的家庭,他感到无所适从吧。
啊,忧郁的美少年,还挺下饭的。
「你家没人做饭吗?」钱惟问我。
我点点头:「我爸妈两年前车祸去世了,现在我一个人住。」
一句话就把本来想套话的钱惟干沉默了。
「钱够用吗?」他问。
「还行,有信托分红。」
「哦。」
他一根烟抽完,我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把垃圾统统收进袋子里。
钱惟不知从哪里摸出颗糖,在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
我听不了这声音,身上起鸡皮疙瘩。
忍不住皱眉道:「你能别这么吃吗?」
他闻言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我行我素,盯着我的目光里带着点挑衅。
我服了,捂住耳朵就想跑。
经过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拽住胳膊。
我刚转过头,他就朝我压下来,含住了我的嘴唇。
我倏然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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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少冷寡言的竹马有点不对劲。
他不让我和女生说话,对我占有欲极强,甚至还亲手帮我解决生理问题。
我很是不解。
直到我意外看到他的房间里竟然挂满了我的照片。
「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藏了。」
1
宿醉醒来时,我头痛到快要炸了。
艰难地爬起来洗漱一下后便直接趿拉着拖鞋去了楼上邻居家。
自然又娴熟地输入开门密码。
裴煜正在他家厨房做着饭,听到声音后淡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过来。」
「哦。」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靠在他身上哼唧,活像骨头被人抽走一样:
「裴煜……我好难受啊……」
「以后还喝酒吗?」
「不喝了,打死我我也不喝了,我再喝我就是小狗汪汪。」
「自己记住就好。」
裴煜头也不回地教育着我。
我又哼哼几声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话说昨晚我喝醉后,是不是有人亲了我一口?」
正切菜的裴煜动作一顿。
我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懒洋洋地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回想着昨晚:
「昨晚我不是喝多了在角落里睡了一会儿吗,依稀间感觉有人捂住我的眼睛,然后狠狠地亲了我一下。
「就是吻技不怎么样,你看那人把我嘴啃的,都有点破皮了。」
裴煜偏头扫了眼我的嘴巴:
「还好吧。」
我不好意思地晃晃头:
「嘻嘻,不过我就不计较了,毕竟宋雅害羞,又没经验。」
「什么?」
裴煜脸上本就不多的温和之情瞬间消失,声音都莫名有点咬牙切齿起来。
「你认为是宋雅亲了你?」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对啊,因为昨天她和我表白了,说喜欢我很久了。
「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她呢?」
「叶嘉。」
裴煜把菜刀放下,转身面向我,眸光清泠泠的。
他从初中时就开始猛蹿个子。
明明我比他大半年,但是他却比我高半头,体形也大了一圈。
现在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又叫我大名,让我一下子以为自己哪里又做错事了。
我蒙蒙地问他:「怎么了?」
「你不准答应她的表白。」
「啊?」
我很是茫然,「为什么啊?」
裴煜沉着脸,很是冷躁不耐:
「就是不准。」
他这个狗样子一下子把我的火气拱了上来。
「凭什么啊,之前念书时你不让我早恋我当你为我好。现在都高考完了,咱俩都成年了!你怎么还管我?」
「我不能管?」
「那将来我结婚了,孩子都打酱油了,你是不是也得管啊?」
裴煜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似乎在说:是。
有病!
裴煜指定有点大病!
我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2
饿着肚子回到家里后,我越想越气。
从小到大,裴煜就爱管着我。
由于我俩就住楼上楼下,父母也在一起工作,还是多年好友。
所以我自然和裴煜关系亲密,是众人皆知的发小竹马。
他幼儿园时管着我不让我哭,小学时不让我上课吃零食,调皮捣蛋。
中学时不让我早恋,压着我做题学习。
比我爸妈对我还严格,曾经有人打趣裴煜是我第二个爹。
高二下学期他莫名转学了半年,我得以解放。
没想到高三时他又杀了回来,对我的管束变本加厉。
我只要跟别的女孩子说句话,他那个脸能拉老长。
活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按道理来说,裴煜长得帅个子又高,从小到大就是校园男神,应该不缺小女生追他。
可是他却一直单身不早恋,克己复礼,热心学习。
大概是他的这种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吧。
说归说,裴煜虽然管我严格,但是在其他方面对我溺爱得过分。
小时候有人骂我长得妖里妖气的,他直接抄起凳子砸了过去。
我想吃一款已经不再生产的薯片,是他找遍了全市所有零食铺给我买到的。
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竹马。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使劲揉着裴煜送我的那个生日玩偶。
心里又软了半分。
难不成他认为兄弟情比爱情更重要,所以一听说我被表白了,他才不安的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
既然他这么看重和我的兄弟情,那我也应该帮助他早日脱离苦海。
于是我找损友要了几部经典小电影资源,屁颠屁颠地又上楼找裴煜。
男生正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球赛。
只是他眼睛有点散,似乎心情有点不好,在发呆。
见我来了他家,也没有吭气,神色冷淡。
得!明明他惹我生气,最后还得我哄他。
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暗自愤愤两秒后便凑到他身边,把脸习惯性地贴在他肩头,用鼻头蹭着他的下巴:
「裴煜,我刚刚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吧,好不好?」
「看什么?」
看他搭理我了,我急忙晃晃手机:
「我找大壮要了几部经典小电影,今天咱俩好好培养一番兄弟情吧!」
裴煜垂眸睨着我,好半晌才说:
「好。」
3
不得不说,大壮给我发的小电影着实刺激。
经典不愧是经典。
我看得面红耳赤,心跳急促,口干舌燥。
可我无意间扭头看向裴煜时,发现他脸上平静无澜,甚至称得上是乏味。
我靠!
是这电影入不了他的眼还是他的精神境界已经变态了?
竟然可以如此的「蛋定」!
不过我也只是稍稍诧异了一下,也没有多想什么,继续害羞地看着电影。
作为一个气血方刚的预备男大,我可就「蛋定」不了了。
在电影演到一半时,我想起身去趟厕所。
可是手却被旁边的裴煜一把拽住。
「干吗去?」
「我去厕所,你快撒开我。」
我别扭地夹着腿,有点不好意思。
裴煜秒懂。
他的视线先是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撩起眼皮看向我:
「这么激动?」
「我这是正常反应好吧!哎呀!你快放开我!」
「等等,你不是说要和我培养兄弟情吗?」
「对啊。」
在我有点茫然的表情里,只听他继续道:「互相帮助是培养感情最重要的一步。
「叶嘉,我帮你。」
「……」
好像……确实是……
有男生就是这样……
那我和裴煜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我咽咽口水,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4
等裴煜去卫生间洗手时,我还躺在他家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茫然发呆。
内里却好半天都冷静不下来。
整个脸蛋已经烫到麻木,心跳急促到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满脑子都是裴煜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和他手心的烫。
甚至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都还残留在我的鼻尖。
靠!裴煜看着这么正经一人,还挺厉害。
我使劲拍拍脸,结果脸上温度更甚。
洗完手出来的裴煜看着我红扑扑的脸,抬手贴了一下。
表带上还残留着小水珠,带着一点凉意,挺舒服。
「害羞了?」
我嘴硬:「谁害羞了,我这是热的!」
「我家空调 18 度,热吗?」
「心火,你不懂。」
「哦,所以也是心火让你只有五分钟?」
「你闭嘴!」
我愤愤踢了脚他的小腿。
裴煜没躲,只是笑了笑后在我旁边坐下。
「电影还看吗,刚播到一半。」
我恹恹地摇头:「不看了,困了。
「裴煜,今晚我能睡你房间吗?
「我爸妈这几天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想和你说说话。」
裴煜一如既往地拒绝:
「不能。」
「为什么啊!高中开始你就不让我进你房间,里面藏钱了怕我偷?
「还有你这个手表,戴了一年了没见你摘下来过,给我也戴两天玩玩。」
裴煜闻言,偏头定定地看向我。
大概是灯光在头顶的缘故,我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觉得黑沉沉的,一片幽邃看不到底:
「房间你不能去,手表也不能给你,其他都可以答应你。」
「算了,其他的我才不稀罕,看你小气吧啦」
接连的拒绝让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再强求。
只是心里感到略微不爽,还有点闷。
我把他当兄弟,什么事儿都和他说。
可他却有一堆秘密一直不告诉我。
哼!明天我就和妹子约会,气死他!
5
于是我背着裴煜,答应了宋雅想和我看电影的邀约。
宋雅长相清秀,说话也温温柔柔。
看向我的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羞涩情意。
高中时她就一直喜欢我,但是碍于裴煜的法西斯手段,我只能遗憾忽略。
如今和她一起看电影,其实挺让人开心的,就是我有点莫名心虚。
要是被裴煜发现我没听他的话,他估计能当场杀过来。
「叶嘉,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宋雅柔声关心着我。
我随口扯了个理由:「没事,就是在想一会儿回家要不要带点烧烤给裴煜吃。」
宋雅闻言眉眼弯弯:
「你和裴煜关系真好啊,干什么都想着对方。
「之前就有人开玩笑说,你俩是一对呢。」
「啊?一对?什么一对?」
我没反应过来。
宋雅不好意思地解释:「就开玩笑说你俩是一对男同呀。
「毕竟你俩总是粘在一起,有次我还碰见他吃你吃过的剩饭。」
我哭笑不得:
「你们想多了。我和裴煜就是发小而已,而且我俩都是纯直男。
「好了,不扯他了,咱俩准备检票进去看电影吧。」
宋雅似乎轻轻地松了口气,然后不好意思地说她要先去趟厕所。
我便在厕所门口等她。
正无聊之际,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一看,头皮顿时一麻。
是裴煜发的:
【不在家?】
我犹豫片刻,如实说了:
【出来看电影了。】
【?】
【和谁?】
【宋雅?】
我没敢承认,但也不想否认,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裴煜的电话却直接拨了过来。
活像死神催命。
我犹豫一下,慢吞吞地接了起来:
「喂,裴煜……」
下一秒,男生的声音透过电磁信号传过来,在电影院嘈杂的声音里显得异常冷淡:
「叶嘉,我之前说过什么?
「现在,回家。」
6
我自然没同意。
我也是一个男生,也是有尊严的。
和妹子约会为什么要怕兄弟生气!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气呼呼地挂断了裴煜的电话,并且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看完这场电影。
之后我就和宋雅一起看着这部新上映的爱情电影。
讲真,挺甜的。
只是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好几次不受控地拿出了手机,神思不属。
在我挂断电话后,裴煜只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大概发现我刻意不接后,便主动挂了,没再打过来。
平静又冷淡。
似乎并没有因为我骗他而大发雷霆。
这样子搞得我反而心里慌慌的,莫名不是滋味。
我收起手机,转头和旁边的宋雅小声说道:
「我有事,暂时看不了电影了。」
「啊?那你要走了吗?」
「嗯,抱歉呀,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宋雅虽失落,但是也没说什么。
我急忙起身离开。
正一边往电影院外面走一边低头叫车时,余光忽然瞥到电影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身高腿长,眉眼疏散。
吸引了不少人频频侧目。
我脚步一顿,后脖颈窜上成片的凉意。
卧槽!裴煜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许是我这惊慌失措的眼神过于突兀,他撩起眼皮,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到我脸上。
然后我就看到他动了动嘴。
说的是:
「滚过来。」
7
我慢吞吞地走到裴煜身边,眼神游离: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电影院的啊?」
裴煜垂眸睨着我,语气很冷。
活像是抓到老婆出轨后的样子。
「打电话时,背景音广告说某某电影院欢迎您的到来。」
「哦……」
我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那个……我们回家吧,我不看了。」
裴煜转身就走,眼神都没多给我一个。
我和他从小玩到大,自然明白他这是生气的表现。
而且还是气大发了的那种。
我有些不解,也有些苦恼,只得快步跟上他上了辆出租车。
正值下班晚高峰,马路上很是拥堵。
司机仿佛有路怒症,一直在骂骂咧咧。
而我和裴煜坐在后排,安静如鸡。
每次我想说什么,但扭头一看裴煜那张紧绷着的臭脸,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几次三番下来,我也生气了。
靠!我和妹子约会,他怎么能生气成这样?
不知道的以为他真和我是一对呢!
这个想法一出,我便有些惊悚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还真别说。
宋雅的玩笑话跟真的一样。
啧,胡想什么呢,裴煜要是知道我把他想成男同,非打死我不可。
但我的心里还是一下就毛躁起来,无奈强迫自己闭眼养神。
大概是这两天疯玩累了点,我在司机骂骂咧咧的噪声中意外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把我的脑袋轻拨了过去,靠在肩颈处。
伴随着熟悉又心安的味道,还有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专注的,悲观的,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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