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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生活]在不合适的婚姻里当无赖[第2页]

作者:桃桃小夭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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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42
    蒙哥休完那个小长假回来后,似乎心情很沮丧。与以往不同的是,还于言语间对我主动挑衅,他性格包容平和,这是极其罕见的。
    那天晚饭后,我在卧室收拾衣物,届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当然不可能心无芥蒂地与他欢言笑语,难道还要我主动问他这几日出游何处?
    他看忙碌的我,忽然酸酸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你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很想反问他,我要怎么深情地凝视一个弃我于病中而不顾的丈夫?但我没有说话,用沉默回应他。
    我不想跟他吵架,我更希望自己在面对他时能做心如止水,这样我自己就不会患得患失,不至于那么痛苦。
    NO43:
    晚上我们洗漱完,上床睡觉,虽然都未真正睡着,但彼此都不说话。
    猛然,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一个翻身死死压住我,抱住我的头上下摇动,并愤怒地叫嚷:为什么,为什么就你不在乎我?
    对于他的暴力行为,我初时很是诧异,不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常的行为?随即而来就是气愤,正待我用言语反击时,忽然看到他扭曲狰狞的脸与凶神恶煞的目光,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害怕,莫名感到极度恐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下意识里不敢再激怒与反驳他......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对他产生畏惧与顺从,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NO44:
    次日,一切回归正常,他依然是原来的那个学者,但对于他的反常行为,我并不敢忘记,总想找到原因,不知道是感觉到了危险还是单纯地好奇收使然。
    我们各有两个微信,手机各设有密码,我可以公开但他不愿意公开;我们的电脑也是分开使用,电脑密码以各自姓名首字母再加生日,彼此都知晓,不过我们几乎都不用对方的电脑。他的电脑里有一些与前女友的照片,他并不忌讳我看见,我也没兴趣去看。
    从那天后,我开始留意他的手机密码,彼此朝夕相处,只要存心,这并不难。不久后的一天,我躺下时,他半坐在被窝里用手机,我偷看了他的开机手势并记了下来,很简单的四位数。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密码毫无疑问地揭开了他的秘密......
    有几天没来了,建党一百周年有点小忙,虽然我不是党员哈......
    有个同事姐姐,身高一米七多,颜值也超高,年轻时家庭条件也好,找了个超级渣男,尖嘴猴腮(绝不夸张),且吊儿郎当,结婚没几年就离了,姐姐一个人带着女儿至今未再婚。前公婆认儿媳不认儿子,一直把她当女儿,全力照管孙女。
    渣男离开这个城市,满天下游荡,又找了个女孩生了个儿子,早几年又离了,现下不知所踪。现在父母日渐年老,基本靠前儿媳,也就是这个姐姐照管。
    我每次看到她都唏嘘不已,不知她当年脑子里进了什么水,没入这样一个大坑。这命也太酸了,更悲催的是,她女儿颜值随爹,长得也比较砢碜,完全没有姐姐的风采。
    对比之下,我的婚姻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我好象也不是最悲催的,果然,幸福是要比较出来的。
    NO.45:
    我偷瞄了密码后,就在第二天半夜趁他睡着时偷拿了他的手机,准备一看究竟。
    我也不敢走远,就躲在主卫打开了手机,密码果然是正确的。有好几个女性的微信,其中一个跟他互动很多,很舔他。从他们的对话中看得出,他们彼此肯定是“坦诚”相见过了。
    另外一些女的都是些试探调侃聊S等等,普遍对他比较仰慕,我不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实质内容的对话上面,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另一个女人跟他致歉,大意是他上次去她的城市,她没有如约出来,纠结了许久,是考虑到她已有了家庭。从微信记录看得出这个女人在他婚前有过一段时间的性关系的,但并不是他当时的女友。这个女人学历不高,是外地来这个城市打工的,根本达不到他选择女友与妻子的要求。
    想来他那天回来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在他眼里,原来很崇拜跪舔他的人竟然会在婚后拒绝他的约会,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而别人对婚姻的忠诚更刺激了他,因为他一直怀疑我对婚姻的忠诚。他当天向我发狂时大概的心境是这样的:别的女人很贴他,他却选择了我这样一个毫不在乎他的人,而且我在婚姻中连一个社会地位那么低下的女人都不如,人家在贫贱的婚姻中,面对他这么优秀之人都能抵制住诱惑,还能对婚姻忠诚。
    这些是我根据微信对话以及他当天的表现推论的,正确与否也不敢去与他求证。
    NO.46:
    当我知道了这个密码,当然忍不住还要继续使用。没几日,他参加同学聚会,喝了点小酒,略有点小醉,回来就睡着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望着熟睡的他,我放心地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到书房大大方方地看。
    因为时间充足,也不担心被发现,这次我看得仔细些了,翻到很后面,有一个头像是一个孩子的微信号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号码跟他联系并不频繁,好多天没有微信了,所以很靠后。
    这个号用的是一个孩子头像加一个孩子名字,名字很俗气,但姓氏跟水姐一样。就是那个不断写匿名信骚扰我的脑壳进水的水姐。
    我点进去一看,是一长串照片,照片上是蒙哥的父亲跟一个小男孩在他们当地一个风景区的照片,老人牵着小孩,面上倒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比较正经严肃。
    那个小男孩长得跟蒙哥一模一样,可以说不要做DNA,都能明白他们是父子。
    看到这里,我如坠冰窖,全身发抖,随即而来的是愤怒,一种被蒙哥父亲背叛的愤怒更甚于蒙哥,这就是平素看重与爱护我的公公!这位慈祥的偏爱我的老人竟然与非婚生的孩子见面,那我,我算什么?顷刻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逢年过节进出那里,其实成了别人的笑话。
    继愤怒之后,我冲到床前,想要抓起他问个究竟,然而他睡得很香还打着小鼾,鼾声使我清醒过来,现在我就算叫醒他又能问出个什么来?
    我退回书房,冷静下来,用他的手机发了几张照片给我,又删除了相关微信记录,然后又用我的手机对他与一些女人的聊天记录进行了拍照。
    做完这些后,他睡得还没有翻身,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继续翻看下去?然而,我怂了,我不敢再看了,我想我没有办法再承受其他了,就暂且相信他也不可能还有比私生子更大的秘密了吧。
    时隔几年,我不记得当天晚上我是怎么过的了,我只记得当天我并没有哭,也许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周末再来聊聊......
    年龄增长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睡不着了,原来是要睡到中午的,这一点真令人苦恼,不知道是不能享受懒觉的幸福呢,还是无法面对衰老?
    今天因为时间充裕,我出去买了一些喜欢的早餐,但并不符合蒙哥的口味。他觉得油条极不健康,略有异议。
    我劝他,人总要换点口味,就像你对女人都要换换,我不过是想换个早餐而已。他无言.....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能够接受并调侃此类话题了?或许这就是温水煮青蛙吧。
    NO.47:
    第二天,等他醒过来,自然是免不了一番争吵,具体细节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个大概。
    他知道我偷看了密码后,第一句话是糟糕,然后诚挚地对我说,你何必偷看呢,这样你能舒服吗?这个态度跟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当然,他也没有资格追究我这种行为吧。
    然后他用春秋笔法简略地解释了一下孩子的事件,这是婚前的事,大意是水姐丈夫不孕,类似于借精生子?而水姐的经济条件非常优越,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且他有一个能制约她行为的条件(具体就不说了)。
    我嘲笑地问他,这个人一直在制造事端,何来控制一言?他无奈地说出水姐在生下孩子不久后就已离婚,可能心存与他结婚的念头,故吵闹骚扰不休,希望我能主动与他离婚。
    说到此处我更气愤了,质问他为何在婚前向我隐瞒此事,为何不与她结婚而来祸害我?他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朝我苦笑了一下,你如果看到她,就知道我为什么不与她结婚了。
    我又问他,为什么对自己不负责任,行事如此不谨慎,竟然弄出这种事出来?他反问我,有一个基因并不差的女人自愿生一个他的孩子,并不要他抚养,为何不可?
    这种神奇思路恕我实在不能理解的,好象英国那个偷换精子的男医生,弄出一百多个孩子一样?
    我潜意识里抵触这个孩子,并不想多听,没有再细问。
    彼时我的脑回路就是那么清奇,我最愤怒的一点似乎并不在这儿,而是他父亲与孩子的见面。于是我就此向他讨伐,他则一直解释这不是他父亲主动的行为,全揽在他自己身上。
    当天我有一项重要的活动要参加,早上时间有限,自然无法一直吵闹下去,只能暂且休战。

    他在辅导孩子学习,每当这个时刻,我就觉得自己的忍耐还是值得的......
    理智地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追求双方利益最大化——我也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还是自我催眠,未来如何,我也不知道。
    NO.48:
    那天忙完后,再看手机,他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微信,他担心我去找他父亲,最后一句是“请你不要责怪一位老人,他已年老不能自主,不过是被他的儿子带去而已,并不知道所去何地、所见何人......”我没有回他,我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他。
    隔了多年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具体不记得了。
    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去他父亲家兴师问罪的想法,我想自己应该思考的是这个婚姻的走向,但我当时并不能真正地冷静与思索,头脑一片混沌。
    于是,我拔通了他弟弟的电话,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他也很震惊,听完后,他直接问我:”你能接受这个事吗?”他弟弟的问话很直接,这可能就是男人与女人思维的差异,女人习惯通过倾诉寻求认同,男人更多的是直指问题核心。
    作为一个女人,实际上我当时可能更多地是想找一个人倾诉,而这个事我在没做出最后决定之前,不想跟父母说,更不能与小凡说。对于他的问题我当时其实没有真正地想过,我沉默了许久,没有直接回答,说:”我更不能接受他把我的信息透露给别人了。“
    虽然我答非所问,但他弟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又跟我说:”如果他不反对,我可以去找那女人的麻烦,保证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们的生活。“他弟弟因为工作性质,颇有些红黑两道的朋友,我相信他的能力,但我不知道蒙哥是否允许。
    NO.49
    那天下班回家后,我依然回到了家,毕竟还有老人与孩子在家,兹事体大,在没有想好最后一步时,我不想丧失理智,闹得人尽皆知、鸡犬不宁。
    吃过晚饭,回到我们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朝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不要说话,我确实累了。一夜未睡,又负责组织一个大型活动,身心俱疲,没有精力再来吵架开撕,况且那样的确也不理智,并不解决问题。
    他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我疲惫地看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我需要休整需要冷静需要独自思考。
    等我睡了一会再醒过来,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是他转发他弟弟发给他的短信,很奇怪,他们兄弟感情一向淡漠,彼此微信都未加。
    他弟弟的短信也比较长,大意是劝他收心好好过日子。里面有一句话是”全家都认可XX”。XX即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发给我,我不需要别人认可我,这句话对我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昨天我们与表姐一起去探望亲戚,碰到我的一个男校友,学生时代曾对我有过爱慕之情。我们没说话,彼此点了点头。蒙哥还准备与他打个招呼,但他视而不见,避过了。表姐问我: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很怪,似乎有嫉妒又有不屑?我…
    这位校友现在事业小有所成,近年出轨离婚了。
    这倒让我想起了青葱岁月,我也被称为班花,很多男同学也好奇我的另一半,谁知道我真实的婚姻生活呢?
    (解释一下,我们班女生不多,班花只是笑称。我上学时性格不好,并不讨喜,人缘很一般…没有很多男生追求我,他好奇我的另一半纯属八卦,别无他意…)

    NO.50
    接上面的,从那天以后,我们频繁陷入周期性的争吵中,双方相互指责与埋怨,离婚也很轻易地挂在嘴上,但双方最终都未迈出那一步。
    吵得多了,有一次他也很疲倦了,问我离婚要什么条件?他的本意是问财产经济方面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跟我离婚后,必须要跟水姐结婚,在我办完离婚手续后当场办理。
    这个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很惊愕,抬头看我,转而以为我是消遣嘲笑他。
    我认真地跟他说,我不是玩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很不解,继续看着我,但谨慎地没有说话。
    我主动向他解释:水姐一直视我为她人生幸福的阻碍,我一定要让她得偿所愿,亲自来尝尝这份幸福。
    这确是我真实的想法,一定要让她跟一个海王过过才知道个中滋味。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接受,我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接受度较高的女人了,因为我对男人各方面的期待值并不高,忍耐力还算强的。
    蒙哥不同自主笑了一下,低下头又想了想,再次抬头问我:可以换个人吗?
    我斩钉截铁地回复不可以,必须是她!我还真不是要给蒙哥出难题或不想跟他分开,我真的希望他们相互感受体验一下。
    他不能答应这个条件,无果,然后我们又继续纠缠与反复。
    NO.51
    在这样磕磕碰碰的生活中,我们过了一年又一年。这个时间段,我自己做了一些投资决策,这让蒙哥更没有安全感,他推测我等孩子大了,一定会离开他,那时他也老了,孤家寡人一个。他虽然有对未来的焦虑,但并不主动提出离婚,可能是他知道换谁都一样吧,又或者是他不想先提出,而将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他可能也是一种认命的状态?
    一天,父亲意外过世,很突然,突然到我接到电话时,以为对方在跟我开玩笑,直到对方把视频发来,我才半信半疑地赶去。
    我去时,蒙哥已先到了,我完全不敢置信,长跪于前哭泣。蒙哥就像个外人一样与120的人一起,站在我身后沉默未动,是母亲强忍住自己的伤心,心疼地扶起我。
    尔后,蒙哥负责处理各项事宜,我在灵前按习俗烧纸,脑袋一片木然。
    当天晚上,把父亲送至殡仪馆后,我们回家,躺在床上,他未发一言,只是紧紧地抱住我,抚着我的头,亲吻我的额头。
    在猝然来临的大悲面前,我太需要一个怀抱了,我躺在他怀里,泪流不止,整夜无眠。
    次日,应对吊唁的亲友,至下午我已疲惫不堪,于众人喧闹之间,我独坐在椅子上哀伤不已。
    恍惚中,听到女儿拉着他,让他看我。他轻声对女儿说:妈妈昨晚没睡好。我强撑着自己抬起头看过去,正瞧见他满眼怜爱地看着我,彼此生活多年,此刻虽无言,但一个眼神就能懂。
    随后,因一些事宜我们家与父亲族人发生分歧,我坐在餐桌上,一口也吃不下,嗓子也哑了,被众人用围攻。
    他虽然不懂我们的方言,但从我们的表情中看出来,他拿过一瓶酒走过来,笑着跟大家说:嗨,同志们,这样的大事你们要说普通话,不能把我这个女婿排除在外,我应该有决定权吧。
    他似玩笑的话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火力,大家转头向他进攻。
    这时候他就是救我于刀枪箭雨间的英雄大侠,我在他的庇护下,躺在一边休憩疗伤。





    他拿来一件衬衫,问我会钉纽扣吗?小瞧我?
    说来惭愧,这些事以前是我母亲全包,后来也是他自己做,我确实不太喜欢做这些,或许我的确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妻子。
    蒙哥有一位师长,我们两家来往较多。有一次在餐桌上,他开玩笑地说他希望我像狗一样温驯。
    师母当场斥责他,因为在他们那辈人的意识里,说人似狗是一种侮辱。我倒没有这个想法,英语里狗通常都是可爱的。
    他的师长聪明至极,立马笑着开解他,你找的是一个职场女性,也有点职位,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像你理想那样温驯,否则她也不可能带一个团队在职场拼杀。
    然后师长又不动声色地转向我,举了他几个同事婚姻的例子:有女强男弱,女人常常当众不给男人下台的,使男方成为单位妻管严的典型与笑话;也有女方官至厅级,但在人前表现出对丈夫极其温柔顺从的,哪怕背后对男方搓圆揉扁;还有一个男方平日极不着调,而女方在行业中极有名气,但她在人前反而特别注重维护男人尊严,给足他面子,别人看在她的份上,多少要收敛些对男方的鄙视。
    最后师长给予总结,女方地位低与高的,都对男方非常尊重;反而是地位相当的,彼此势均力敌,相持不下。
    师长最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让我向那位女厅长看齐,相信我能学习到那位成功女性的精髓......
    N0.52
    安葬父亲过后不久,我又被查出来得了一种病,算是大病里的小病,不幸中的万幸。
    丧父的痛苦与遗憾还纾解,命运又直接把我坠入另一种惊慌与惶恐中,我根本来不及适应,完全听由蒙哥安排。

    住院的那段时间正好是蒙哥一个项目的攻关时刻,他非常忙。
    手术的前一晚上,尽管我自己也查询了许多资料,了解了详细的治疗程序,但还是陷入未知风险的恐惧中。
    晚上近十点的时候,蒙哥抽时间赶过来了,同病房的人已休息了,我们在停车坪见面。我问他项目进度如何?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我努力轻描淡写地对他说:我没事,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手术,并非疑难杂症。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自从初中起即离家住校,跟父母也极少表露自己柔弱的一面,同样也不习惯向自己的丈夫寻求心理安慰。
    不知道蒙哥究竟是从哪里观察出我内心那点儿焦虑,他临时决定要带我回去家休息,说他会跟医院协调好。
    我不愿意违背医院对手术前夜病人的要求,也不愿意他为我分神,一再向他表示我没事。
    他也不戳穿我,拉着我的手,说了些别的,特意让我放松。临走前,他又轻轻地抱了抱我。我让他背过身去,把脸靠在他的背上,彼此无言,温存了一会,汲取了一点爱人的支持。
    NO.53
    次日手术,蒙哥守护至手术完成后送到病房即离开了。住院的过程自有护工陪护,母亲每日探望两次。
    同病室的病友,是一位年龄比我稍长两岁的女人,家在异地,男人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收入不高,女人无业,专职在家带孩子,家庭经济并不宽裕。但这个男人非常细心体贴,照顾妻子非常妥帖,一度成为旁人仿效的榜样。
    蒙哥当时特忙,尚做不到天天来探望,偶尔抽空过来也是很晚了,他就在床前站一会儿,并不会动手特别做什么,也不习惯温言软语。
    因为体质差异,我术后反应很大,一直呕吐。护工是一个合格的护工,但她毕竟不是亲人。
    旁边病友向丈夫撒娇说她浑身不舒服,她的丈夫低头在她耳边劝:你看XX床那才叫难受,你的情况好多了。他言语间尽是庆幸与呵护,抚慰妻子。
    我躺在那里想,到底什么样的人生才是合意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NO.54
    那一年我一共住了两次院,出院后,在家里,蒙哥还是会照顾我,洗头、洗澡、伤口换药等,他可能只是不习惯在人前表现?
    母亲总想代劳一切,让蒙哥腾出时间做他自己的事,我阻止了她,一个人只有投入越多才会越珍惜,这是他在婚姻中应该付出的。
    接连经历了父丧与自己的手术后,我们的关系走到一个新的时期,不再提离婚。我们彼此携手经历了生命无常,多了一份共同的经历,婚姻表面上进入稳定期。
    这两件事也让我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有了重新的审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地往前走,无一日松懈,或许我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
    我调整了人生目标,按下了暂停键,工作也减轻了很多,让自己的身体与精神都进入一种休养状态。
    NO.55
    关于那个孩子,一直是话题禁忌,我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
    有一段时间,我看到他在了解多动症,不知道是否与那孩子有关,我不想问,省得给自己置气。
    有一年六一,我们准备出门陪女儿出去玩。我尚在房间换衣服,他在客厅等待。他的电话猛然响起,他接起后,我只听见他给对方报出到我们小区附近一个标志物的路线。
    我很奇怪,问他:是谁要来吗?他不说话,我担心会影响我们出去游玩,又问他,他无奈地说:水姐的儿子一个人过来了,要去看XX馆(当时我们这个城市新开的一个馆)。
    我当即沉下了脸,一言不发,拿着我自己的车钥匙叫上女儿走。
    出门时,他问我:能一起去XX馆吗?我给你买个XX(一件礼物)。
    我真想回他一句国骂,但我忍住了。笑话,我自己买不起那件礼物吗?即算我选择将就与忍耐这个婚姻已经是丧失了尊严,但我也不愿意更自轻自贱去接纳他(虽然这个孩子的母亲自己都称他为私生子,可我还是不愿意这样称呼他)。

    NO.56
    当天我独自带着女儿去玩乐,下午把女儿送至母亲家,自己再去办点事。因为晚间,我们全家都要去赴宴,当天是我家族最大一位长辈的农历寿辰。
    我办完事后,电话问蒙哥在哪儿?蒙哥说在家,早就回来了。我很诧异,问他怎么这么早。他嘲讽地说:他(孩子)不就是来照几张像就完事了么。
    我又问蒙哥既然他在家,那孩子在哪呢?
    蒙哥说也在家。我听了自然很生气,问他这样合适吗?转头一想自己这样说话若给孩子听到了也不合适,就问他孩子在他身边吗?听得到吗?他说不在,在书房玩游戏。
    我问他晚上要赴寿宴怎么办?蒙哥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把孩子也带过去。我气结,忍住了脾气又问他,那如何介绍呢?
    蒙哥反问我:有什么不好介绍的,他不就跟XX(我们女儿)一样吗?都是自己的孩子。
    我气涌如山,对着导航仪大叫:他们俩一样吗?他们俩哪里一样?
    蒙哥沉稳如故,继续反问我:为什么不一样?
    即使在盛怒之下,我依然说不出“因为他是私生子所以不一样”的话来。我潜意识里始终认为孩子出生并没有选择权,他不应该承受其父母的过错。
    我无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歇斯底里地朝他喊了句:那你去吧,我不去了!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开着车在路上乱转,不知道要去哪里?寿宴?我不敢相像可能会出现的尴尬场景;回家,我不想面对那个孩子。我摸不清他说要把孩子带去赴宴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抑或是他借此试探我对这个孩子的容忍度?
    随后,家里多个亲戚见我未到,都电话催促我。当一个表哥电话我时,我情绪已渐渐稳定了些,似无意间问他蒙哥到了吗?表哥跟他是好酒友,他告诉我他刚刚电话也催过蒙哥了,就到了。
    到了停车场,我停好车后,心里还是有点胆怯,不知道他那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会不会真的把那孩子也带来。
    于是我坐在车里,再次打他的电话跟他确认,问他到哪儿了?孩子在哪?
    他很爽朗地回答:到门口了,孩子也带来了。
    我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疲累至极,对他说:请你可怜可怜我,在我家族众亲人面前给我留一点面子吧,这是我对这个婚姻最底线的要求了!
    闻言,他沉默了一会,尔后,降低了声调,也对我伤感地说:我才是最可怜的!
    我挂断了电话,默默坐在车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坐了十来分钟,我抬头看外面,猛然发现他就站在我的车头,一直在看着车里的我。
    我看着车外的他,不知曾几何时,他也有了眼袋有了皱纹,不再是意气风发的才俊,飞光煎人寿,我们都老了,我们在一起已近十年了.....
    我抹去泪痕,下车锁车,两人同赴宴会。
    灯下人前,我们又是一对爱侣,好不讽刺!


    NO.57
    那天他并没有把孩子带回家,他们走马观花般看了XX馆,吃了一顿饭,就把孩子送到高铁站打发他回去了。
    这个孩子成绩不太好,很遗憾,虽然外形相似,但并没有遗传到他的高智商。
    我发现因为这个原因,他内心并不是十分待见这个孩子,可见父母也做不到毫无顾忌地爱自己的孩子,也是有条件的。
    孩子这次冒然到来给我们的生活泛起了涟漪,随后又散去了。但我知道,这始终是一个地雷,不知什么时候还会要爆炸。
    当孩子再大些,顽劣且不服管教时,还会为自己身世自惭,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大麻烦。
    如果我觉得最近轻闲,马上就会来一堆工作…
    有一天洗脸洗到眼睛时,我忽然发现很久没流泪了…
    于是,让我流泪的事就来了…
    水姐那个垃圾又冒出来了…
    水姐非常嚣张,电话挑衅我,蒙哥也怒了。
    以前我一直认为这是他的事,不应该我去面对。这一次出于愤怒,我跟表姐商议了,她鼓励我与蒙哥统一战线应对,她的原话是夫妻要共同经历事情关系才更牢固。
    虽然蒙哥反对,但我叫上了蒙哥弟弟两口子。
    蒙哥弟弟竟然非常讨厌这个女人,评价是丑绝人寰且素质低下。原来水姐这个蠢女人竟然有一次在公共场合向他示威。他们是双胞胎,很像。她的思维与行为似乎异于常人,不知此举何意。
    我们约在一个会所。
    水姐叫得很凶,结果到了后又不敢上来,迟迟艾艾,又叫了两个朋友陪同才上来。
    过程有点混乱,我情绪比较激动,历数了她数年来对我的骚扰,她有一个朋友听了张口结舌,从此再不说话。
    蒙哥弟弟两口子非常顶力,强烈谴责了她长久以立人伤害我的恶劣行为,并坚定地表达了全家族都不可能接纳她及那个孩子。
    蒙哥全程未说话。
    然后对方要求要抚养费,蒙哥弟弟一口回绝,弟媳提出如果要抚养费不如让渡抚养权。
    我对蒙弟夫妻的支持很感动,因为他们兄弟情比较淡漠,我们走往得并不很多;而且因为年龄原因,蒙弟素来对我是直呼名字,可是在那个下午,他全部是用嫂子称呼,坚定不移地维护我。
    然而,即使有全家族的支持,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呢?回家的路上,我忽然心生出绝望,一种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绝望。
    回家后,想到他沾惹上相貌如此丑陋、素质如此低下的垃圾,使我陷入长期的痛苦中,我再也无法忍耐,完全放纵自己的情绪。
    我抓住蒙哥大肆发泄,哭闹,打他,泼地打滚,用头撞墙,甚至像受伤的狼一样嚎叫,拿出刀要手刃他再自杀…
    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不再隐忍,坚强与优雅,像个村妇,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我哭嚎问天,上辈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罚我这辈子如此受难与痛苦?我哭泣地喊父亲,希望逝者真有法力,保佑我脱离苦海…
    用了一些镇静药以后我睡了几天,头痛欲裂,肋骨涨痛,全身乏力,几乎是大病一场。
    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后,忽然意识到,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生命珍贵,需要爱惜。
    我不再想其他,为了保命,我决定离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要挽救自己,重新开始。
    蒙弟来看望了我。
    他提出一个方案,建议我们移民,远离这里。
    他对我又恢复了直呼其名,像个兄长一样对我说,既然忍耐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继忍耐一年半载,或许另辟蹊径,这个婚姻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仔细想了想,蒙哥书生意气,温和善良,忧柔寡断,行事不够狠厉,做不到当断即断,我对他失去信心。
    更何况,我英语不好,出去后工作必不如国内,我也不喜欢移民,不喜欢异族文化。于我而言,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太难了。
    今天是七夕,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昨天家里来了两对夫妻,是蒙哥不太熟的朋友,找他有点事。
    到了饭点,因为疫情只能在家里弄。一桌饭菜于我而言并不是难事,但蒙哥非要那两个女人到厨房我,我觉得让客人帮忙不太好,尤其是这种不太熟悉的朋友的夫人。
    其中一个跟我说,我们领了命令过来的,XX说你身体不好。说完,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在她眼里我的丈夫博学又体贴?殊不知,我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不是身体不好,而是情绪不好。所以更没精神应付陌生人,反而还要费心跟她们闲聊,而我,并不想说话。
    偶尔听到一首很老的歌《葬心》,里面有一句歌词让我潸然泪下:贪一点温柔,贪一点儿爱…
    如所有女人一样,我渴求有一个怀抱,可我的这个怀抱充满荆棘,把我扎得遍体鳞伤。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那愚蠢孤勇的坚持,接受移民的方案,求一份可能的圆满?
    七夕,他的同学组织了一个小范围的同学聚会,要求都带另一半。
    看着他在那高谈阔论,成为中心,我冷眼望着,忽然觉很陌生,也很可笑。
    婚姻的失败,当然也有我的原因,值得自己去反思与总结。如果从头来过,我也会做得更好些。
    与其说是婚姻失败,更不如说是感情失败,我经历过了,也努力过了,至此没有什么后悔的。
    破甑不顾,一切朝前看吧。
    这里是我的树洞,我又来了......
    七夕聚会散去,回家已是半夜。
    他或许以为事情已然过去,待他洗完澡,我疲倦地跟他说,好合好散吧,我累了,即算我想继续,我也无此能力了——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说完,我开门准备离开,不想再跟他在同一个屋子。
    他忽然跨步上来,把我倒拖回来,我站立不稳,倒向地上,他恨恨地再推了我一把,我彻底扑倒在地上。
    他也愤怒至极,恨骂我之愚蠢,轻易被水姐激怒。你看,最高学历的智商也不过如此,这不是我跟某一个女人的战争,这只是我的自拔与自救而已。
    我披头散发,泪如雨下,求他放过我。
    他上来强行要拉我起来,拉扯过程中,再度失控,几乎要掐我脖子与打我。这也算家暴不?
    我毕竟力不如他,被拉起后,又推开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是那么清新,离开这里,我将获得新生。
    那一刻,窗户与外面的世界对我有无边的吸引力,我决绝地告诉他,如果不放我走,我就跳下去。
    他疯狂怒吼道:你跳,你跳下去,我马上跟着跳下去!
    在我晃神之际,他快步上来,使用暴力将我再次拖回来,尔后锁上门,囚禁了我一天。

    我真的不希望这个贴子让一些年轻MM对婚姻感到恐怖。
    仔细想来,他除了私生活i问题,其他都还算好。
    比如从不允许我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他自己更是一张纸都不会去沾光。有一次晚上十点了,家里A4纸用完了,他宁愿开车满城转着去买,也不愿意去我或他的办公室拿,哪怕我说先借用次日即还也不肯。他在这些方面固执得可怕,也可以说是矫情。
    再比如,他什么家务也愿意做,他的所有个人事务基本不要我打理,其他家务也肯做,这方面没有大男子主义;孩子的事他也尽职,并不是那种丧偶式育儿。
    我在家性格急躁,他性格温和,还经常自嘲,一个人总要平衡;他比一般人宽容,我也得承认,不是谁都愿意娶一个当时并不爱自己的人且容忍多年......
    但是,他的私生活问题对一个女人、对一个家庭的打击是致命的!多少个夜晚,望着身旁熟睡的他,我久久不能成眠,恨不得一切都原地爆炸毁灭。
    回到七夕那天吧,他当时想对我动手,是因为我已完全失控,伏地恸哭不止,他数次强拉我不起来,暴怒所致,也并没有真正打人。日常生活中,无论女儿如何淘气,他也从不打,倒是我还打过,颇被他诟病。
    那天他将我从窗口拉回来后囚禁一天,或许囚禁这个词用得不准确,实际情况是他把自己与我同锁在房间一天。那时,他以为我精神已完全崩溃,担心我走出去后出事,恐难以向我家交待。而我当时确实濒临崩溃,但我只是想远离他,找一个没有他的地方独自平息情绪,重新开始。
    我是不可能因为他的过错而伤害自己或自杀的,他想多了。但也可以理解,他看我状若疯狂,担心我会走极端,届时他难辞其咎,婚姻也意味着对双方家庭的责任。
    在共锁在家中一日之后,我逐渐平息了,彼此也平静地进行了交流,他答应我尊重我的选择;我也答应他控制情绪,先恢复正常生活。
    从那天到今天,我都在履行这个承诺,先回归正常生活。婚姻的问题先放一边,我要认真考虑,因为我要断,就要真正的一刀两断,永不来往的那种,我不会拖泥带水,又因为孩子再彼此来往。这样意味着我要离开这个城市,重新选择一条人生赛道。兹事体大,我必须深思熟虑后再做出决断。我不会跟母亲或其他亲戚商议,这个需要我一个人拿主意,最终的决定权在于自己。
    但这段时间也不是真正就回归正常生活了,我因为敏感陷入了情绪反复的过程。
    有一天早上因为他一句随意的话触到了痛处,忽然又情绪失控了,歇斯底里又闹了一场,甚至要开车撞他,不离婚就丧夫。
    有一个晚上因为他某一个平常的行为,又找到吵到半夜,他也是愤怒与沮丧同在,觉得他永远成为了二等公民,可以随意被我折辱,这日子也很难继续。
    种种细节不想再说了,回忆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盛怒的时候恨不得手刃他,冷静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怕又陌生。更难过的是,我问自己:我的婚姻怎么成了这样子,好的情感应该是让彼此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段时间努力回归工作,但也有意地调整了工作量,让自己适当放松。
    今天偶然想起年轻时曾跟一个远房亲戚的一段谈话,当时不能理解,现在有了一些感受。
    那个远房亲戚是我们当地知名女企业家,当年已人到中年,个子高大,相貌端庄,当年事业很成功。她的丈夫是一个不得志的公务员,仅一副皮囊了得。年轻时两人应该是俊男美女,很是般配。
    因为双方事业发展的不对等,男方既在经济上仰仗他,内心又有北方大男子主义的不平衡,所以时不时当众朝老婆找碴发火,经常把她怄哭。
    彼时我们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事业做得这么好,还要忍耐这种男人。
    有一天她私下在抹眼泪时正好被我撞见了,她忽然拉着年轻的我突兀地说,小X,男人偶尔对女人好就够了(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就是有片刻的好也就够了)。
    我不知道当年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句话,或许是她想在后辈面前挽回一点自尊,又或许是她对自己的安慰与鼓励?
    今日想来,何其悲哀。女人天生恋爱脑,所求不多,只要一点点温柔或片刻的好,都能让这些傻女人坚持与继续。
    母亲有个同学,一个事业有成且家庭和睦的阿姨,她有句名言,男人如眉毛,没有作用,但还是要有。
    连上一代人都对婚姻看得这么通透,我们还要说什么呢。
    多年以来,为什么不离婚?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也说不清。
    最初是孤勇,不想承认失败,尤其是不想如六子当年预料,落他的口实;
    最初因为不爱,所以也没有那么痛苦。
    现在或许是日久生情,多少有一些情感的依恋?
    这一次我的崩溃与歇斯底里让我们同时发现,经过多年相伴,或许我对他未必无情。从这方面来说,他应该多少还有一些欣慰。
    当然,这点感情的缱绻不会改变我最终的决定。当年我与六子分手选择婚姻时,那是舍弃一生挚爱,其实走过来再回看,亦不过如此。
    这些日子我并不是因为他与水姐出轨而痛苦,出轨对一个海王来说不算什么。我的愤怒来源于感觉被污辱,士可杀不可辱!
    他怎么会跟一个丑绝人寰且素质低下的人有关系?这一段时间好多个夜晚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看过他几任前女友的照片,第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第二个秀丽精致。
    我竟然被一个这样LOW的人朝我叫嚣,真是平生所未想,这是对我莫大的侮辱。可能别人很难理解我的内心,我的骄傲让我异常不平。
    ——我不是伤心,而是愤怒?我自己也糊涂魔怔了。
    妥协出来的亲密关系会带出人性里非常恶的一面。
    这段日子他可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我自己也觉得是,或者说至少也差不远了;
    他认为我是在故意折磨他,动辄莫名其妙发作,实际上我更是在折磨我自己,我比任何人都讨厌失控的自己;
    这日子离不了,又好不了......
    离婚当然是目前首要的考虑,但离婚并不意味着解决问题,离婚会带来新的问题,现在尽量地让自己先回归正常生活,工作再加上孩子开学什么的,所以暂时搁置这个问题,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以前,我天真地以为离开六子,进入婚姻,一切就好了,结果是从一个问题到另一个问题。
    冷静后回归理智时想,无论婚姻如何,我都应该汲取教训,从而让自己成长。
    今天见了一个因工作关系而结识的老友,她目前最大的痛苦就是婆媳矛盾。
    这个朋友少年时很不幸,父母因吵架发生极端的家庭悲剧,都上过当地报纸的。在惨案发生后,她失语一年,不与任何人沟通。她后来由伯父抚养,渐渐走了出来,多年来持续不断地自修心理学,最终以此为职业。
    她上大学来到了这个城市,在学生会遇见了她的老公,一个本地土著,家里略有些房产,帅哥,性格温和,但较宅,上进心与能力均不如她。在她的小家庭里,也是由她主导,她老公听从。
    她与婆婆现在势同水火,多年来她一直跟婆婆住在楼上楼下,她为了搬离,在家中房产有余的情况下,宁愿另买一套住在郊区,天天忍受交通不便也要分开而居。
    所谓医者不自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想来,我从来没遭遇过婆媳矛盾,这算不算上天对我的怜悯。

    说到容忍,有一说一,他也容忍了我,容忍了我在不爱他的情况下走入婚姻,容忍了我的坏脾气。
    今天还听到一个笑话,他家一个亲戚无意间告诉我,说亲戚们私下都说我像猫一样温柔。我听闻无语,这真是一个国际玩笑了。
    在家里,我女儿给我取了个外号:TNT——炸药。
    每逢佳节倍思亲。
    父亲猝然长逝,不是天命的遗憾,其实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性格太强势,行事作风太强硬,以致忽略了一些前兆症状…
    我是永不可饶恕的…
    这段时间没怎么管女儿,今天一起陪她吃饭。
    旁边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因为上错了菜,妻子大发雷霆,又因为正是繁忙期,投诉未得到及时响应,增加了她的怨气。她大吵大闹,在这个装潢精美的餐厅里格格不入,且越劝越上火。丈夫在边上拘谨无措,孩子吓得大哭。她身材较丰满,穿一条短裙,生气的时候肚子一鼓一鼓的。
    就餐的人都是嫌恶地看着她,她生气的样子也真是难看,哪怕化着精致的妆。
    我忽然在想自己这段时间像神经病一样反复生气的样子肯定更难看。
    蒙哥觉得我是借机在不断侮辱攻击他,烦不胜烦,男人就是这么自私,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给女人带来的痛苦。当然,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他不爱我,就不会有怜悯之心。
    人类的悲欢也并不相通,表姐也并不能理解我的愤怒点,理科生的她总是要纠正我的逻辑,要求我理性,可是连她都不能首先认同我,怎么说服我?
    她劝我去接受心理疏导,可我不要去,我也专门学过心理学知识,一般的心理咨询师我也没法信服。
    蒙哥微信问我当年为什么选择他?或者说为什么接受了他?
    我知道这是他的一个心结,仔细想了一下,我回复他是基于三点:第一源于对最高学历的崇尚,我会选择一个当时并不爱的人,但绝不会选择一个我瞧不起的男人;第二是他给我婚姻与家,对我这种恋爱多年未走入婚姻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最高礼遇;第三是懂得,我想我懂得他的孤介与坚守。
    他没有回我。
    我们的婚姻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必须要动一次大手术,只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手术时机而已。
    可是今天下班回家时我在想,为什么我要放过他们?为什么他们不要受到惩罚?难道我不应该得到他们的道歉?
    我知道我应该优雅理智坚定地转身,但是我恨啊,我恶毒地想,我绝不离婚,绝不给那个孩子脱离私生子身份的机会。
    每次争吵时,蒙哥一再愤怒与痛苦地发誓,即使离婚他也绝不会选择水姐,我一直都认为离婚以后他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可我今天仿佛魔怔了一样,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原谅,不想放过他,宁愿拼个玉石俱焚!
    我问自己,如果六子此刻单身了,我会再选择他吗?答案是不,我不会,好马不吃回头草,尤其是他。
    我又问自己,假如我现在财富自由了,实现了万达王说的小目标,我会离开蒙哥不?我想我会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他。可是,我现在经济上并不依赖他,那我是为什么?我自己也迷茫了。
    说说六子与蒙哥的区别吧。
    一句话概括,六子是一个伪君子,蒙哥是一个真小人。
    六子是我见过的情商最高的人(之一,还是加个之一吧,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别人的情绪,并不动声色地朝自己的目标引导。再比如说我们平常人发脾气是因为气愤,他发脾气是因为当时的情境需要而有意为之,而不是单纯地发泄。
    他在外正人君子,目不斜视,他理想的女人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又很渴望单独在一起时女人对他一个人撒娇。
    他对我身边的人都很好,甚至比对我还更为注意礼节等,也很在外面给我面子,全力塑造一个完美男人形象,目的明确,就是要让我身边的人都夸他为他说话。
    他行事非常果断狠厉,这一点我是充分见识过他在工作上的手段的。假如他遇到水姐这种人,他根本不可能让好有拿捏他的可能,即使有他亲生的孩子,他也会毫不顾忌的,因为他永远更爱自己。当然,他根本不可能会弄出私生子,这倒不是他对感情忠诚,是他自保,且像狐狸一样敏感,一旦感受到威胁,会立即做出决断。
    而蒙哥,他更真诚,当然,真诚在成人世界里并不是一个什么优点。他瞻前顾后,忧柔寡断,他行事没有明确的目的,比较率性。
    这是一个死结,如果是六子,他绝不会娶一个明确不爱他的女人,他是即算出轨也会充分隐瞒的人;而蒙哥对婚姻没有那么高的目的性,所以会抱着赌博的心态娶不爱他的人,但娶了后,他又对婚姻很随意。
    许久没来了,其实也来过,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9月下旬因为身体越加不适去做了检查,发现我有一个指标是正常值的三倍,医生严正警告我如果再不注意,我的病复发可能性很大。
    所有的问题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不警觉。
    国庆有一天早上莫名其妙晕倒了,只记得自己穿鞋下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倒在客厅的地板上了。这个可能是低血糖之类,跟前一个指标并没有关系。
    这段时间都在控制情绪调养身体,周一去做了检查,指标降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给我看病的姐姐是一个熟人,她的丈夫是真正的凤凰男,他原生家庭极度贫困,与姐姐是同学,裸婚,利用岳父家的资金起家,做成了上市公司。
    他们的婚姻也是一地鸡毛,家庭差异婆媳矛盾、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出轨与小三什么都有,数次要离婚,最终男方因为利益而妥协,因为离婚意味着析产,对于一个这么大的公司来说是致命的;女方也妥协生了二胎男孩。
    这个姐姐外形一般,但非常温柔善良,我每次去找她,都很唏嘘......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道德标准高的男人?我相信有,只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
    这两个月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首先是他父亲与继母产生了较大的矛盾,我随他回老家协调了数次,当时考虑到如果协调不好,他父亲将面临新的养老问题。为此,我当众作出了很有表率的表态。我是一个比较重家庭的人,只要尚未离婚,我想自己应该尽为人子媳之责。
    第二件事是我领导的孩子学业上有些事要他帮忙,他极不习惯求人,但也尽心尽力做了。他似乎做朋友比做老公好。
    第三件事是他的一个学生有些事向他求助,但他不便出面,最后由我代他跑腿周旋。我愿意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他,而是这个学生的勤奋努力自强让我怜爱,甘愿帮帮她。这个学生家庭很贫困,父母很自卑,但她一路苦学读到博士,殊为不易。我始终记得她在我们家吃饭时,眼神坚定地对我说:师母,别人拿奖学金是为了荣耀,我不是,我就是需要钱(因为她的妈妈为供她读书做苦力受了严重的伤)。我当时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觉得我们应帮帮她。
    ---婚姻是彼此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们的生活已有许多交集……
    有一天我忽然想,如果他意外过世了,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体面地结束了?死亡可以埋葬隐私,同时也可以隐藏矛盾。
    死亡不是离婚,那样我就不用费心编造与解释什么了。而我经历过的感情与婚姻都让我失望了,内心已是千疮百孔,也不会再奢求婚姻,我会带好孩子并常去探望他父亲,说不定在别人眼里我还是有情有义之人…
    如果他过世了,我的身份可以控制后续一切,一定不会给那个孩子跟亡者认亲的机会,那他就永远也洗不白身份,孩子大了肯定会怨恨母亲,这将是对那个垃圾最大的报应!
    我这样臆想,是不是很恶毒?
    这几个月,也争吵过几次(不多),但双方很快就偃息旗鼓了,并不恋战。吵架原因除了水姐这个问题之外,也为了我的个人投资,现在因疫情套住了很麻烦,他要求我迅速止损,但我不甘心前期的投入,希望能坚持到翻身之日。
    你看,我就是一个这样认死理的人,潜意识里信奉“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是,我再是孤勇,又用什去坚持这一切的一切?
    有一天下班回家照常堵在路上,看着车水马龙,我忽然对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产生了深深的厌倦,人生其实毫无意义…当然,或许是我过得不幸福,所以才对未来失去期许吧。
    病情又有所反复,我自己还比较乐观,没想到他忧心忡忡,很丧的样子,这让我很烦躁。
    我嘲讽他: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于你而言并非坏事,或许比离婚更好。
    他耷拉着脸,悲戚地说:离婚没什么大不了,死亡也是人生必然,但(你)还太年轻了。
    我应该感动吗?并没有。死亡未尝不是另一种解脱。我没有回答他,我在想:如果我over了,他会哭吗?他会跟谁再婚?我要不要留下一个临终遗命,永不得娶那个垃圾?又想,如果到了那一天,这一切跟我还有关系吗?
    这段时间跟那个医院的姐姐接触较多,她偶尔自嘲地说了一点她的家事。
    在这样的大医院里,医生是非常忙的,门诊时基本上是几分钟一个病人,但她对每一个对病人都非常耐心,非常细致。你能想象这样一个柔弱有爱心的姐姐,曾经拿着刀把她丈夫所有的私人用品全部砍坏了吗?并扬言要与他同归于尽。所以,那个凤凰男最后的妥协除了利益还有性命么?
    我看着如今风轻云淡的她,心里倍感酸楚,经历如此种种,需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继续这千疮百孔的感情与婚姻?才能继续这沧桑的人生?
    今天我们又为那个私生子吵架了。
    我开车游荡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没有人可以倾诉,当然,倾诉也没有作用。
    在车里这方狭小的天地里,我可以放肆一下大哭一场,何去何从?
    那天我游荡至两点才回,太累了,洗漱后倒头便睡,彼此无言。
    次日一早,寻了个由头没去上班,待自己完全睡醒了,让他把我们的微信对话全部删除。
    他一听,以为我又找碴吵架,面露烦躁。不等他张口,我立即对他说,今天去把手续办了,我不希望自己在你那里留下印迹,我也会将你所有亲戚朋友的微信删除。
    他不说话也不动。我不想跟他再纠结这个小事,他愿意删除更好,不愿意毕竟我也没办法强求。
    然后我起床洗漱,并穿了一件新衣服,鼓励自己要开始新生活,又化了一个妆,我生病后脸色不太好,所以希望自己办手续时不要让旁人感觉很丧,我一向坚持输人不能输阵。
    我弄好后叫他走,他仍然不说话也不动。我认真地对他说,我累了,只想结束这一切,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这样表白自己是以防他认为我是在拿离婚威胁他。
    他一直不动,我又到客厅去坐等。我不再催促他,静等他,只想心平气和办了。
    等了大半个小时,他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洗漱,从书房拿着一包资料准备出去。
    我叫住他,很平静地跟他说先去办手续。他置若惘闻,推门出去。我便问那下午约时间去吧?他返身关门时郑重对我说: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去复查!
    待他走后,我有些气愤,颓然给表姐打了一个电话。
    表姐问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个婚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她认为我现在身体不好,他敢不是一无是处,离婚并非上策。她给我分析了很多,总而言之,还是利益所致吧。而且她不认为我离开后就会过得更好,离婚是要解决问题,不是用一个问题去代替另一个问题。
    她固然是为我着想,我能理解,不过日子是我自己在过,这种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先复诊确实是所有人的意见。那就先搁置争议,又跑医院吧。
    这段时间我不再像近三个月一样盯着他的行踪,这样的生活我心里真的好累,也不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且随他去吧。
    有一天他去见了原来的同事,回来后感触颇深。这位同事本人资质与能力平平,依其父荫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并为她安排了很好的工作。但自从他父亲退休后,权势锐减,现在妻子闹着要离婚。
    这个事在男人看来就是遇上了一个不知恩的女人,当然,换了女人来说,可能又是另一个版本吧。
    或许是人家婚姻危机对他有些触动,当天晚上,我们都躺下了,在寂静的夜里,他忽然伤感地说:
    你别S了.....
    (我相信这是他真诚的想法,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他也不愿意我不好吧)
    我没有说话,他停顿了一会又说:
    多偶是男人的天性,找别的人,并不是不爱你。
    (这话我没法认同了,但我没精力与他争执,仍然不说话。民国大佬谭延闿因为自小看见作为小妾的母亲所受之苦,终生不纳妾,妻子早逝后也未续娶。)
    他见我仍未说话,又说: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这是指私生子),我现在在努力地处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向我表达歉意,虽然还比较隐晦,我应该惊喜?应该受宠若惊?应该感激涕零?不。)
    我还是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
    这样的婚姻给女人带来的心理伤害是巨大的。
    前天他在外应酬,至半夜时,我忽然接到他高中女同学校花的电话,我吓了一跳,霎那间以为又是一个水姐来向我挑衅,跟我说我的丈夫在她的床上。
    实际上我知道他那天的准确行踪,是在陪一位师长。可是,当时我还是下意识地以为又是一个蠢女人向我的挑衅与炫耀。
    他这位校花女同学当时确实是有一个非常紧急之事,因打他电话未接,才从别人要到我的电话找他的。
    可我,都成了可怜的惊弓之鸟了。
    今天(应该说昨天了)参加了一个幸福的婚礼,现在,我在等天亮去申请离婚。
    今天(应该说昨天了)参加了一个幸福的婚礼,现在,我在等天亮去申请离婚。
    一地鸡毛…
    听闻要离婚,我母亲先崩溃了。我预计到她不同意,但没想到她如此失控。
    站在她的立场想,丧夫后女儿又要失婚,何况这个女儿还有疾病,她狭隘地认为前路黑暗,全无光明可言…
    虽然我能理解她,但我也觉得很悲苦,感叹自己实在命酸。如果我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如果我的母亲内心强大,应该成为我的港湾,接纳伤痕累累的孩子…
    他依然不同意离婚,采用拖字诀,以需要考虑为由一再推脱签字与去申请。他因被离婚而深感被侮辱,又因我坚决的态度而伤感。
    可能是春节将近,作为一个一年要找N个女人的海王,也怕没有一个老婆过年吧!毕竟,春节需要老婆出席的活动太多,难以解释吧。
    这次决定离婚的导火索还是那个孩子。
    那天,他回来告诉我水姐的儿子要来我们的城市,需要呆一晚。
    我问他是打算带回家住吗?他未直接回答,说只是孩子一个人来,他已经拒绝水姐陪同了,孩子是无辜的。
    我很累了,实在实在没劲再为此吵架。我坚决地说,我累了,好合好散吧。
    他见我如此,马上改口说去宾馆。我笑了,反问他,这个事需要拿回来讨论吗?你是在试探我对他的接纳程度吗?你可以选择,我理解并尊重你。
    孩子无辜———所以我不接纳他,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又何其无辜?我怀着对婚姻家庭的憧憬选择了他,结果呢?近十年的婚姻,已忍受了那垃圾八年的骚扰…
    我真的很累很累了,再也不想过这种患得患失与惶恐不安的婚姻生活了。
    我给他弟弟发了一个微信,他们兄弟通了一个电话,具体内容不详。他弟弟正在新疆出差,次日又寄了一大包东西安抚我,真好笑,我是小孩子吗?
    他的微信名虽然没有孤独等字眼,但其意义与头像都表达了孤寂的意思。
    我妈妈曾给他发过一条微信劝他改微信名,说,你有妻子有女儿有家庭有事业,不宜作如此孤独之言。(可能老人觉得不吉利吧)
    我妈妈还不知道,他岂止有女儿,还有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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