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 花千骨番外——上穷碧落下黄泉[第287页]

120、痴傻小人（一）
见白子画转身，花千骨一把抱住他的腿，生怕他离开半步。
白子画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腿上的小人儿，先是愣了愣，然后便感觉心口处犹如被什么扎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竟突然想起自己中毒时，小骨抱着自己的腿苦苦哀求的样子。
那时候他对自己饮小骨的血是抗拒的，尽管他的身体如饥饿的野兽一般渴望她的血，但他理智尚存，如何能允许自己饮徒弟的血苟延残喘。可小骨不依，她每日都会取血摆在他门前，见他不要，她又变着法地将血加入食物里，想哄他食用。
他白子画又不傻，那些吃食分明都是血红血红的，那与直接饮她的血有何分别？他怎么可能接受？
虽然他从未动过那些食物，但小徒弟仍不死心，每日都会换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便跪在他门前求他。
他当时简直恨得牙根痒痒，清高如他，早已看破生死，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再饮她的血？他宁愿一死，也不能允许自己变为嗜血的恶魔，她为何一定要这样逼他？可当他打开房门准备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徒弟时，那丫头却跪着爬到他脚下抱住他的腿。
她说：“师父不要抛下小骨，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小骨怎么办？求求你，小骨的血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少了一点小骨也不会死。只求师父能多撑一日是一日，小骨一定会想到办法救师父的！”
他当时只觉心头一疼，看着她一时竟没了主张。自己从来都是生死自由淡然行事，却什么时候多了她这么一个牵绊。他突然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小骨该怎么办，长留该怎么办，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料理好。也许他该再争取些时间，将身后之事做好安排，还有小骨的未来，他也要替她做好打算。他突然发现自己竟还有许多事想要去做，此时竟是有些舍不得这条命了。但他却并未发觉，其实他只是面对心爱之人心中有所留恋，才舍不得去死。

哪知就是他这一时间的软弱，使得毒性乘虚而入。之后他又入了魔，吸了小骨的血，从那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随着毒性的侵蚀他的意志也逐渐被蚕食，经常在毒发的时候失去意识，甚至在半夜三更之时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房间，狠狠地咬住她纤细的脖颈。虽然每次恢复意识后他都懊悔自责，但再次毒发时他仍会在她还在睡梦中便将她的脖子咬破。
他知道自己那时候一定很可怕，像一只嗜血的怪物一般，没日没夜地折磨她。他猜小骨那时候一定也觉得他可怕，因为他看到她整日魂不守舍，惶惶不可终日。为此他心疼不已，他想让自己远离她，他刻意避开她，不再与她同食，甚至避免与她见面。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无力去阻止自己对她的伤害。
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为何明明不愿与她相见，自己却时常躲在角落里看她。看着她整日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心中像被巨石堵住了一般。想去安慰她，又觉得她那样子总是令他异常烦躁，后来他竟生出几分恼怒来，也不知是在恼怒她总是让自己牵肠挂肚，还是在恼怒自己无能，不能护她永生永世。
白子画依旧低头看着小骨，她已经不再仰头看他，而是躲在他的腿后面，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幽若。他如今已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幽若，只拉着小骨的手臂，坐到她身旁将她抱进怀里。
“小骨不怕，师父再不会丢下你！”白子画一只手抱着小徒弟，一只手轻抚着她脑后的碎发，这信誓旦旦的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谁。他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听上去异常有磁性，但却透出浓浓的自责。也许是觉得他怀中安全，也许是因为他温柔的话语，花千骨侧着头，整个人贴在他胸前不再动弹。

幽若还在委屈，但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只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师父。见师父也在看她，她立刻咧开嘴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只希望自家师父不要再躲她。
花千骨却毫无反应，只呆呆的望着幽若。直到幽若脸都笑僵了，她才缓缓抬起手臂，然后把一根手指塞到了自己嘴里。
幽若顿时收了笑脸，吃惊地望着自家师父，为何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白子画低下头看见小骨正在吃手指，连忙轻柔地将她的小手拉出来。下巴抵在她额头上，一面用袖子帮她擦手，一面柔声说：“小骨乖，不吃手指！”
幽若有些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尊。。。尊上，师父。。。怎么了？”她虽知晓师父缺少两魂定是不会有记忆，但也着实没想到自家师父会变成这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白子画听她询问又想起刚刚她吓到小骨的事情，冷冷地说：“你师父缺少两魂，已不记得前世之事。她如今心智尚未恢复，你莫要再莽撞。”
“是。。。”幽若见白子画语气不善，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乖乖应下。
坐在石桌旁远远望着这边的秦婉婷心中却起了波澜：这个花千骨终于醒了，却没想到竟是个傻子。。。
自刚刚白子画的寝殿门打开，她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过那道白色身影。眼见那个花千骨从门内出来，走个路都能把自己绊倒，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为了这么个人，白子画耗费了多少心神，儒尊一日不落地往绝情殿跑，又用了多少仙丹灵药，她自然能想得到。可这个花千骨，竟然会笨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浪费了那些仙力与丹药！
秦婉婷还未想完，转眼间又见那人扑到白子画怀里不出来，她只感觉一阵扎眼，这祸害怎么这般矫情？
她原本是想上前与白子画打招呼的，但她还未过去就见白子画已经抱起花千骨去了桃树下的软塌，她只感觉心中一阵酸涩，不由也就顿住未动。当她看到花千骨那副呆模样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这花千骨怎么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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