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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四大诡地系列之二《春江夜雨》[第2页] |
| 作者:super大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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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御风正琢磨着，抬眼一看，原来自己又走到那条小路上来了。据魏明子所说，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间废弃的丹房，可唐御风回忆起昨天魏明子一脸防备的神色，觉得那间所谓“废弃的丹房”或许并不像魏明子所说的那么简单，否则魏明子为何会称它为“禁地”？ 还是过去看一眼吧，唐御风见四下无人便沿着那条小路走了几步。不行，万一有人过来呢？唐御风停了下来。万一有人过来，就推说自己不知道此处是禁地。可如果来的人是魏明子该怎么办？如果来的是魏明子，那就说……就说……哦，就说自己是个路痴，然后再傻笑几声，管他信不信呢。唐御风思考完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后，这才继续沿着小路走下去。 这条路的周边杂草丛生，想来是很久都没有人清理过了。沿路附近没有任何房屋，仿佛是一片被遗弃之地。转过一个弯，一栋破烂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这屋子也就一间房的大小，大门紧闭，但看起来关门与否似乎并不重要，因为大门左侧的墙壁破损了一个大洞，人只需弯一弯腰就能从洞口钻进去。破损的墙壁上留着一大片焦黑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被火烧过。与左边的墙壁不同，大门右侧的墙壁却是完好无损的，唐御风走近一看，发现这半边的墙壁比左侧的看上去要新的多，似乎不是同一时期修建的。 唐御风在房子的四周转了转，正琢磨着要不要钻进去看看，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唐公子。”唐御风转过头去，只见来人却是于志成。 “唐公子在此处作甚？”于志成走了过来，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唐御风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于志成没有像魏明子一样一上来就把他撵走。唐御风按照之前的对策装傻道：“在下不经意间走到此处来，看这座房子很是奇怪，于是就过来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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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先是一座丹房，只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 唐御风指着丹房的右侧道：“这半边墙应该是新修建的吧。” “算是吧，右半边墙是那次意外发生后重新修缮的，不过……也有两年的时间了。” “意外？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于志成道：“贫道有一位姓陈的师叔，平日里痴迷于炼丹之术，这座丹房原先就是他为了炼丹而修建的，只要一得了空闲，他便会泡在这里。两年前的一个阴雨日，丹房突然起火，紧接着便发生了爆炸。弟子们纷纷赶来救火，然而令大家始料未及的是，爆炸过后，丹房四周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凡是闻到臭味的人都出现了头晕、呕吐的症状，严重者甚至昏迷、抽搐。” “看来这股臭味应该是含有剧毒的。”唐御风思索了一下，道，“后来如何了？” “师叔本人倒是及时逃出，没有被爆炸所伤，但参与救火的弟子却因为那股臭味倒下了十几人。所幸的是，大部分人休息了两天后就没有大碍了。” “大部分人？”唐御风眉头一皱，难道还有小部分人没有恢复过来？ 于志成脸上露出了几分黯然的神色：“有两名昏迷的弟子到最后也没能醒过来。” 唐御风道：“那这丹房为何只修缮了一半就停工了呢？” “丹房和房间内丹炉的修缮工作是同时进行的，只是丹炉被损毁的太过严重，无论如何也不能恢复如初了。所以师叔就决定将这间丹房废弃，在别的地方又新盖了一间。当时墙壁已经修好了一半，但是既然决定要废弃，也就没有继续修缮下去的必要了，所以这里也就没人再管了。师父担心这间丹房随时会坍塌，于是严禁门内弟子靠近，以免发生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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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在下能进去看看吗？” 于志成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里面甚是脏乱，也没什么好看的。昨夜刚下了一场暴雨，道路泥泞湿滑，还有不少积水，唐公子若要进去看，还是小心一些。” “多谢道长提醒，在下就是随便看看。”唐御风说着一弯腰从墙壁破损的地方钻了进去，“对了，起火爆炸的原因是什么呢？” 于志成也跟着钻了进去：“据师叔所说，是他炼丹的时候不小心配错了材料。” 唐御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丹房内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地上的积水和泥土搅和在一起简直成了泥塘子。丹房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八尺多高的大丹炉，炉身到处都沾满了泥巴和烂树叶，一块红一块黑像是用煤堆起来的。丹炉的炉门大敞，里面黑魆魆的好似无底洞。唐御风把脑袋探进去瞅了瞅，霎时，一股腐烂的气息直窜鼻孔。唐御风急忙缩了回来，扭头一看，只见于志成正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对着空中乱拍。 “于道长这是作甚？” 于志成面容紧绷，双臂又胡乱扇了几下：“唐公子，此处蚊虫太多了，咱们还是赶紧撤出去吧！” “说的也是。”唐御风看到不远处地上的水坑中正栖息着一只手指粗细的蜈蚣，但身边的于志成很快就要变成蚊子窝了，于是连忙拉着他跑了出来。 “杨道友没和唐公子在一起吗？”于志成和唐御风沿着那条小路往回走。 “他去见贵派掌门了。” “原来是去见师父了，真是难得，师父已有许久不见外人了，连本门弟子都未必能见到他老人家。看来，师父对于青城派还是相当重视的。虽然不知此次青城派主动与我派结交的目的，但不论是什么，相信对于和光门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是嘛。”唐御风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此前关于青城派主动结交和光门一事的怀疑又浮上脑海。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唐御风心中一凛，手指已经扣住一枚暗器，喝道：“谁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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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又是一阵响动，接着便有两个身着和光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从树后慢慢挪了出来。 于志成皱起眉头：“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 两名和光门弟子一脸尴尬，好像偷偷做了丑事被人发现一般：“我们……我们就是从这路过而已……我们刚才从藏经阁过来，从这里走不是可以抄个近路嘛……” 于志成的眉间闪过一丝怒意，但似乎是碍于唐御风在身边不便发作，只是喝道：“好了，别在这儿碍眼了，还不赶紧去帮着准备晚上的寿宴！” “是，师兄，我们这就去。”两名和光门弟子听了如临大赦，连忙跑了。 唐御风道：“于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于志成目光闪动：“哦，八成是在此处偷懒吧，唐公子不用理会他们。唐公子，过一会儿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就要到了，贫道还要去门口迎接，就先告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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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空荡荡的房间，阴暗的角落，潮湿的木材的味道，雨声。 唐御风蹲在桌子下面，四周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丢脸，不像个男子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时此刻，他只是唐御风，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是别的什么人。无需伪装，也无需在意他人的眼光，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地…… “吱呀”一声，门开了。唐御风蜷了蜷身子，缩在桌下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 千万别发现我啊！唐御风心怦怦直跳。两条腿从门口移动过来，站在唐御风藏身之处的前面：“好啦，我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是远清师叔的声音。唐御风没有动，心道，你只是在诈我罢了，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突然，远清师叔的脸出现在桌子下面。唐御风惊叫一声，急忙爬了出来。 “臭小子，以为我找不到你吗？”唐远清的脸上有几分笑意。 唐御风站起身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一撇，道：“原来是师叔，我还以为是……” “臭小子，以为是你爹啊。”唐远清在唐御风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要是你爹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喽，唔……说不定连这张桌子都能给打成碎片片。” 唐御风攥紧拳头：“我不就是这次没有打中靶心嘛，至于这样大呼小叫的？和我同龄的那些人还都不如我呢，怎么也不见他冲那些人发火。”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睛竟然也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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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是回来了，为何去了这么长时间？掌门留你吃饭呢？” 杨自涵道：“原本是打算回来的，哪晓得突然下起雨来，所以就耽搁了。” 唐御风看了看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我记得寿宴是戌初开始，只希望到时不要下起大雨来才好。” 杨自涵道：“那可说不准，这天还阴着呢。” 临近黄昏，和光门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了。和光门已有多年没有组织过这样的宴会，再加上门内弟子的数量较少，因此弟子们一个个都显得十分紧张。浓厚的乌云覆盖在彭金县的上空，天色比之前更加阴暗，倒是像极了昨晚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样子。树叶打着旋儿从地上飘过，唐御风和杨自涵来到和光门的正堂，这里便是举办寿宴的地点。此时距离寿宴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两人没有入内，只是站在旁边的长廊内远远地望着。正堂内的景象并没有像之前想象的那般高朋满座、济济一堂的样子，满打满算也才坐下了六桌而已。对于一派掌门的寿宴来说，确实显得有些冷清了。 杨自涵道：“听说和光门早先也是江南这地头的一方霸主，咋个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唐御风道：“你以为每个门派都像你们青城派似的？” “嘿嘿，唐大公子这是嫉妒咯？” 唐御风白了他一眼，忽听身边有一个声音道：“和光门之所以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虚观掌门当付一部分责任。”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谷明轩。 “谷少侠此话怎讲？” 谷明轩道：“十年前，虚观掌门受过一次重伤，自那以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在这十年间，虚观掌门为了疗伤几乎足不出户，而且时常闭关，一旦闭关便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连与他最亲近的弟子和师弟都不行。” 杨自涵道：“这与和光门没落有何关系？难道掌门一人闭关，整个门派就不运转了？” “这正是问题关键所在。”谷明轩道，“和光门内不是没有能够替掌门做决断之人，魏道长、陈道长都是可以独当一面之人，但是虚观掌门似乎并不打算放权。哪怕是在自己闭关修炼与外界断绝联系之时，都不允许其他人代行掌门职权，门内大小事务仍然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方可执行。魏道长和陈道长纵然有心代管，也无权插手。虚观掌门的弟子于志成也是个颇有才干的年轻人，只可惜一直被掌门压制着无法出头。时间久了，门内弟子人心散乱，整个门派自然而然也就没落下去了。唉，家师每每提及此事，都感到十分惋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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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等事。”杨自涵嘴角微扬，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看来人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就不想撒手了，连出家人都不例外。” 杨自涵话音刚落，只听突然“轰隆隆”地一声，紧接着天际一亮，整个庭院里闪过一片煞白的颜色。随后又是“轰隆隆”地一声，声音比之前的更响。唐御风抬头看了看天，上方已经凝固成了一大块乌黑，这个时节的黑夜本不该到来的这么早。那边的正堂里，于志成和魏明子一脸焦急地快步走出，唐御风等人见了便立刻迎了上去。 “二位道长这是要去接虚观掌门吗？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魏明子道：“正是啊，这种天气雨说下就下，真是叫人没办法。” 几人正说着话，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于志成道：“师叔先稍后，弟子去取两把伞来。”于是魏明子和唐御风三人便站在廊下，但转眼间雨势就大了起来，风卷着雨直往人脸上打。在这种情况下在屋外行走，就算是打着伞，也很难保证自己的身上不湿了。 杨自涵道：“道长为何不早些把掌门接过来呢？” 魏明子叹息一声：“贫道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奈何掌门不同意。” 此时，于志成拿着两把伞出来了：“师叔，咱们快些去吧。” 魏明子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迈进风雨里，突然，天地之间传出“砰”地一声巨响，整个地面似乎都为之震颤。唐御风感到自己的心猛地弹了一下，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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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成喘了口气，道：“这是……打雷吗？” “不是，快看！” 众人集体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荧绿的光芒，浮现在漆黑的雨夜中，诡异妖冶，像一群跳舞的幽灵。那片光芒的前面是和光门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仿佛那光要将和光门的一切包裹，拖往黑夜背后的世界。由于所看到的东西实在超出人们往日的认知，杨自涵等人竟然全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还是唐御风及时醒悟了过来，看出那冒出绿光的地方其实离得并不远，于是急忙问魏明子和于志成道：“那是什么地方！” 于志成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惊恐，喃喃地道：“那里……好像是……” “是掌门的住所！”魏明子大吼一声，展开身型，飞掠进雨中。唐御风等人也紧跟上去，几人拿出最快的速度，几个起落过后已来到七星堂附近。翻过一堵墙，一股热腾腾的气浪直冲面门而来，接下来，唐御风等人看到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整个七星堂被火焰包裹着，像一具庞大扭曲的尸体。那火焰散发着本不属于世间的颜色，在雨帘的后面勾勒出虚幻的黑影。火光使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阴森可怖，它就这么静静燃烧着，仿佛有生命一般，凝视着无边的雨夜。 此时，陆陆续续有几名和光门的弟子提着水桶跑来，看样子是准备浇水灭火。但在如此大雨下，火势都丝毫不减，由此可见，水并非是这绿色火焰的克星。唐御风刚想出言阻止，一阵风吹来，带来一股腥臭的气味。气味吸入鼻子，唐御风立时感到有些头晕恶心。他蓦地想起白天的时候和于志成的谈话，于是急忙掩住口鼻，拉着杨自涵后撤了一段距离：“掩住口鼻，这气味有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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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哪儿！”于志成奔向周围的和光门弟子。 弟子们面面相觑，吞吞吐吐地道：“没……没见掌门他老人家出来。” “那你们为何不去救火，都楞在这干什么！”说罢，于志成夺过水桶就准备往火场冲。 “危险！”身后的魏明子大喊一声，但想上前去拉他已是来不及。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一把从于志成手里抢下水桶，把他向后推了一把：“都离远点，掩住口鼻，谁也不许靠近！” “陈师叔？”于志成一愣，紧接着又喊道，“师叔，师父还在里面呢！咱们得把师父救出来啊！” 原来来的人正是虚观掌门的另一名师弟陈星舟，陈星舟望向被绿色火焰吞噬的七星堂，面色凝重：“这绿色火焰燃烧会带出一种有毒的气味，你们若是闻了，会有性命危险。” “那师父怎么办？” 陈星舟默然望向火场，面容被诡异的火光映出幽冷之色，他虽未说话，但意思却已不言自明。于志成的嘴巴张了张，目光闪烁，过了半晌缓缓垂下头。陈星舟道：“宴会那边如何了？闹出这种动静，肯定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吧。” 魏明子道：“是啊，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那些人。志成，你马上命人封锁道路，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我这就赶回正堂，唉……今日过后，和光门……只怕会更难了……”说罢，魏明子和于志成立刻分头行动，但七星堂的大火不能用水来灭，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至于虚观掌门究竟是何种情况，更是没人敢想象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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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聚集的和光门弟子大概有七八名，在其中，唐御风看到了昨日在青枫湖畔见到的徐敬乔。徐敬乔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附近了，比唐御风等人到的还要早。但在刚才的混乱中，徐敬乔未发一言，如同隐身一般。就连现在也是一脸惊恐之色，不知道他是否是在起火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但现在还不是问话的时候，等火势停了，定要过去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难道就是春江火？”谷明轩喃喃说道。 “或许吧。”唐御风道，“暴雨夜、绿色火焰，确实符合春江火的描述，现在就差一具……” “焦％尸？”杨自涵小声道，“看这火势，倘若虚观掌门当真没有逃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雨势渐小，火势也渐小了。七星堂周围已经没了那股臭味，但是安全起见，和光门的弟子们还是用湿布蒙住口鼻。由于不知道这诡异的绿火如何才能灭掉，众人只得在七星堂前面傻呆呆地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寅初时分，火才彻底熄灭。 此时被大火烧毁的七星堂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废墟，全然看不出之前的样子。整栋房屋的外墙几乎焚烧殆尽，屋顶失去支撑，塌陷大片，坠入房间之中。而埋在瓦砾下面的是一具黝黑的焦％尸，无论是容貌还是衣着都已无法辨认。唯一可以用来确认身份的特征在尸体的足部，据陈星舟所说，虚观掌门的双脚分别长着六根脚趾。如果说缺一根脚趾，尚有伪造尸体身份的可能，但是拥有十二根脚趾的尸体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所以已经可以断定，虚观掌门在这场不知道是事故还是什么东西的灾难里，失去了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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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观掌门之死对于和光门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就像魏明子所说，和光门今后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这场火你咋个看？”杨自涵在唐御风耳边低语道。 唐御风摇了摇头。 “哦？还有你唐大公子不晓得的事情？” “纵火案是最难查的，因为所有的痕迹和证据都被破坏了。况且这不是普通的纵火案，里面还牵扯到一个神乎其神的传说，我们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对头，若真是鬼神所为，即便是你，也没得法子喽。” “我说的倒不是鬼神，或许这是一种自然发生的东西，就像下雨、打雷一般，乃是自然之中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陈星舟已经过来撵他们走了，理由是此处还存在危险，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但唐御风却明白，和光门遭此大难，自然不希望外人一直旁观。于是唐御风、杨自涵、谷明轩三人便识相地一道离开了。 “唐公子不信鬼神吗？”谷明轩忽然问道。 唐御风道：“在下更相信自己的所见、所感，倘若有朝一日真的亲眼见到，再信不迟。” “但这春江火是我等亲眼所见，这……又该如何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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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解释只是因为我们不知其真相，并不代表所有无法解释的事都是鬼神所为。” 谷明轩听罢沉默了一下，但仍然不太服气，于是又问杨自涵：“杨道长相信鬼神吗？” 杨自涵哈哈一笑，指着自己已经湿透又被风干的道袍说道：“贫道可是道家弟子，你问我信不信鬼神？” 谷明轩微微一愣：“唉，也对。” 唐御风道：“且不论春江火究竟是什么，可你们不觉得这一把火烧得太巧合了吗？为何偏偏是昨日？为何偏偏是虚观掌门？” 杨自涵道：“你这人但凡见事都要先怀疑三分，那么我来问你，什么是巧合呢？这把邪火烧死虚观掌门就叫巧合，难道烧死别人就不叫巧合？” 唐御风道：“要想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有件事不得不查。” “什么事？” “昨天早上小巷中发现的焦％尸。”唐御风道，“这具焦尸和虚观掌门死于同一方式，不知两人之间是否有联系。” 杨自涵道：“看来唐大公子要开始分配任务了，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谷明轩也点了点头，一脸兴奋之色：“请唐兄吩咐吧。” 唐御风看这两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咱们兵分两路，谷兄，麻烦你尽可能的去查一下昨天早上那名死者的情况。我和杨兄去找一趟于道长，我还有些疑问需要与他核实。” “好，查那死者应该不难。”谷明轩道，“我查清之后便去找你们。” 谷明轩走后，唐御风便把那间废弃丹房曾经起火的事跟杨自涵说了，杨自涵听罢沉吟道：“对头，这两次起火时都有毒气放出来，你是怀疑这两次着起的都是同一种绿色火焰，但于志成昨日与你说话的时候却故意没有提到？” “应该是这样。” 杨自涵大吃一惊：“莫非春江火就是陈星舟搞出来的？” 唐御风道：“昨晚的是不是春江火还未可知，你先不要妄加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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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当唐御风和杨自涵找到于志成的时候，他正在安排弟子们将宾客送走。本来这场寿宴是和光门显示自身存在感最后的机会，没想到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下和光门确实出名了，要不了多久，虚观掌门死于一场诡异绿火的消息就会在江湖上传开。本来整个门派就已经日薄西山，现在又群龙无首，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呢？于志成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眼中一片迷茫。 “于道长。”唐御风轻声唤道。 “唐公子，杨道友……”于志成神色黯然，“二位远道而来却遇到这样的事情，唉，真是对不住了。” “这不是于道长的错。”唐御风摇了摇头，“不过在下还是有件事想问于道长，关于那间废弃的丹房……” “贫道知道唐公子想问的是什么。”于志成道，“不错，那间丹房的确是被这种绿色火焰烧毁的。之前贫道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这种绿色火焰与传闻中的春江火很是相似，贫道怕引起唐公子的误会，所以才闭口不提。” “只是相似？” “莫非唐公子认为春江火与和光门有关么？”于志成看着唐御风，脸上已有不悦之色。 唐御风笑了笑：“不，我们只是好奇，所以才有此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一名和光门弟子跑过来在于志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于志成听罢便说自己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于是和那弟子一起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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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时分，和光门内的宾客们几乎都离开了，客房这边只剩下了唐御风、杨自涵、谷明轩和王青松四人。谷明轩是个刚入江湖不久的年轻人，像和光门这样的大案他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异常兴奋，自告奋勇地要求留下来帮忙查案。而王青松是和光门众人的老相识，案件不水落石出，他是决计不肯离开的。 晚饭后，四个人凑在一起，谷明轩向大家汇报了今日查到的情况：“昨天早上发现的死者是本地人，以打渔为生，与和光门的人没有任何交集。据其家人所说，发现尸体的前一天，死者在春江上打渔，一直未归。家人想出去寻找，可突然又下起了大暴雨，只得作罢，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便发现了死者的焦尸。至于春江火嘛，本地的百姓们说法不一，传言也是五花八门，难以判断孰真孰假。不过有人说县城里有一位老捕快，所有与春江火有关的案子都由他经手过，整个彭金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春江火案的来龙去脉，那天早上我们在小巷子里见到的那位老者就是他。我本来也想去拜访这位老捕快的，但他刚好出门去县衙了，我怕会耽搁时间，所以就先回来了。” 唐御风见这谷明轩虽是初入江湖，但心思细腻，做事十分有条理，不由得赞赏地点了点头：“下暴雨的那天晚上有人在江面上看到绿色鬼火吗？” “确实有人看到了。”谷明轩道。 “看来这打渔的确实是被春江火烧死的。”杨自涵道，“可问题是他与虚观掌门没有任何关系啊。” 接下来，唐御风便把关于废弃丹房的事告诉了谷明轩和王青松。两边互换了情报后，王青松一脸怒容地道：“原来是陈星舟这厮搞出来的鬼名堂，哼，这厮一脸阴鸷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王青松又骂了几句，问道，“那厮是怎么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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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御风听罢和杨自涵对视了一眼，转过脸来说道：“出事之后我们还没有找过他。” 王青松大眼一瞪：“他可是最有嫌疑的人，你们为何不找他？” 唐御风苦笑着道：“这毕竟是和光门内部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吧。” “是啊是啊。”杨自涵道，“我们只是小辈，怎么好质问长辈呢？”说着，和唐御风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唉呀，都闹出人命了还分什么内人外人，你们这些名门子弟就是麻烦！放着不管万一再烧死几个怎么办？你们不去，我去！”于是大步流星出了门。 “王前辈，你可别冲动啊！”谷明轩大喊着追了出去。 杨自涵看了看唐御风，露出一副“服了”的表情。唐御风一笑，摇了摇头，两人便跟在王青松和谷明轩的后面。 几人来到陈星舟的住处前，王青松一通大喊大骂，闹得许多和光门弟子都赶了过来。不过他们也只敢在一旁围观，王青松耍脾气闹事的样子他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所以没有一个敢出头去管的。过了半晌，魏明子和于志成赶了过来，魏明子走上前劝道：“你这是在闹什么？还是赶紧离开吧，宾客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王青松不为所动，一指陈星舟紧闭的房门：“让陈星舟出来！” 魏明子叹息一声：“这事不需要你来管，赶紧走吧！” 王青松还是不理他，大喊道：“陈星舟，你这缩头乌龟，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话音刚落地，陈星舟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脸冷峻之色：“承认什么？” “承认春江火就是你搞出来的！” 陈星舟冷笑道：“你若要说春江火是贫道放的，就拿出证据来！” 王青松道：“那间废弃丹房难道不是证据吗？” 魏明子听了大惊：“老王，你是怎么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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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星舟，两人对峙了一会儿，陈星舟道：“丹房确实是贫道一时失手烧毁的，在场许多弟子都看到了，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但有谁看到贫道去春江上纵火了？” 王青松道：“那虚观掌门的死怎么解释？” 陈星舟目光如电：“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 “你是说贫道烧死了掌门？”陈星舟仰天笑道，“你不要含血喷人，贫道为何要这么做？” 王青松讥笑一声，道：“因为你早就盼着取而代之了，这事在和光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陈星舟道：“取而代之？掌门掌管和光门数十年，哪怕是伤重闭关之时也不曾放权，和光门内上上下下有资历有才干的人多了，即便贫道想取而代之，你又怎能确定其他人不想？”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在和光门内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年轻弟子们纷纷左顾右盼，相互打量，似乎是在辨认究竟哪一个更像陈星舟口中“想取而代之”之人。年岁稍大一些的弟子默然站立，盯着眼前的地面，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就怕有人要把大逆不道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魏明子的脸色铁青，于志成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唯有徐敬乔摸了摸脑袋，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众人的面孔上虽然气象万千，但是仅凭这个当然无法判断谁是真实的，谁又在演戏。唐御风在一旁观察着，心道，再等等吧，等王青松闹得更大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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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松没想到陈星舟会说出这等惊人之语，过了半晌才道：“可是这里只有你知道怎么弄出那种绿色的邪火！” 陈星舟看着他，眼中渐渐露出一种自信的光芒，好像王青松已落入他的彀中：“近些年，春江火烧死了很多人，其中有在江上打渔的渔民，有走街串巷的小贩，还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夫人，请问我为何要杀他们，难不成他们也耽误我当掌门了？” “这……或许……他们的死与你无关，但是……” 陈星舟哼了一声，讥笑道：“你说那些人不是我杀的，那便等于你承认了还有另一个人掌握了绿色火焰的配方，那你又凭什么说是我烧死掌门？” 王青松说不出话来，一时间，额头上大汗淋漓。唐御风知道两人若是再争论下去，王青松就会被陈星舟完全驳倒，于是插话道：“昨晚起火的时候陈道长在哪里？” “哦？这次又换成另一个套路了？”陈星舟冷冷地看着唐御风，“贫道就在自己房中。” “道长没去参加寿宴？” “贫道不想去。” “有人能作证吗？” “没有。” 王青松见陈星舟态度倨傲，气的想冲上去。杨自涵一把拉住他，小声道：“王前辈莫去捣乱。” 这时唐御风突然转身面向徐敬乔，问道：“起火的时候徐道长人在哪里？” 徐敬乔的神情倒是十分诚恳：“贫道在藏经阁。” “徐道长也没去寿宴？” 徐敬乔摇了摇头，露出腼腆的笑容：“大家都知道，贫道一去这种场合便会十分紧张。” 唐御风又转向魏明子：“昨天虚观掌门是否有过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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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子道：“掌门一直呆在七星堂，并未外出。” 唐御风道：“那么昨天都有什么人见过虚观掌门？” 话音刚落，杨自涵突然举手道：“我去过！” 唐御风见杨自涵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兴奋感，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就不必说了。” 魏明子道：“昨天见过虚观掌门的应该有三人，贫道、徐师弟、还有……”魏明子看了陈星舟一眼，“还有陈师弟。贫道是去向掌门汇报寿宴事宜的。” 徐敬乔道：“贫道是去给掌门送寿礼的……就是那只竹笛……那天……你们也见到贫道在采集芦苇制作笛膜了……只不过……掌门都不曾打开盒子看，就放在一旁了，唉……”徐敬乔的表情显得十分惋惜，也不知是在惋惜师兄没有将寿礼放在心上，还是在惋惜好好的笛子所赠非人。 陈星舟见两人都道出了去见虚观掌门的原因，也只得说道：“贫道是去给掌门送丹药的，这丹药是最新的配方，对掌门的身体有好处。” 王青松嗤笑道：“怎知你不是送去毒死人的。” “哼，若是真毒死了，还放火作甚。” 魏明子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吵。唐公子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唐御风思忖了一阵：“陈道长还记得制作那绿色火焰的配方吗？” “哼，本来就是偶然造成的事故，贫道记它作甚。” 唐御风道：“晚辈已经没有什么要问的，但现在确实没有真凭实据能证明是陈道长杀害了虚观掌门。” 陈星舟道：“既然如此，大家也没有热闹要看了罢。”说罢，转身走回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杨自涵小声对唐御风道：“就这样放过他了？” 唐御风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收获了，他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做的你又能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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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场众人渐渐散去了，陈星舟的一番话无异于与和光门众弟子撕破了脸皮，也撕去了和光门虚伪的平静。从今往后，这个门派将会去向何方呢？开宗立派往往要花费数代人的光阴，而树倒猢狲散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古往今来这许多的门派，哪怕强盛如少林武当，会不会终有一日也要面对这样的境况？唐御风望着天空，月亮正在西沉，那里正是家的方向。 折腾了一夜，自然不可能再回房休息了，此时天色已经渐亮，唐御风便和杨自涵一起再去虚观掌门的住处勘察现场。于志成作为陪同人员带着二人来到了近乎废墟的七星堂，谷明轩也像小弟一般跟在他们身后。 七星堂仍旧一片狼藉，黑乎乎地像一团染黑的浆糊。杨自涵踩在瓦砾上，捏着鼻子转悠了一圈，丧气地道：“这个鬼场合撒子也没有了，就算曾经留下了蛛丝马迹，也被那绿火烧完球了。” 唐御风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春江火只在下雨的时候燃烧？当晚我们亲眼所见，那诡异绿火在暴雨中长燃不灭，直到雨停才渐熄。所以很显然，绿火是不怕水的，而且雨越大烧得越旺。” 杨自涵道：“莫非这世上有种东西是遇水才会起火的？嘿，若是换了以前，我是不会相信的。但自从听你讲了石头也会起紫火的故事，我就觉得遇水起火也不算匪夷所思了。” 谷明轩道：“如此说来，或许是凶手将能点燃绿火的东西涂在七星堂外，就好像泼桐油一样，等晚上雨下起来了，绿火便会自动燃烧？可我记得午后是下过一场雨的，若是将那东西涂在七星堂外，必是在雨停后，否则午后下雨的时候，七星堂就会燃烧起来了。” 唐御风道：“午后那场雨是何时开始下的？” 于志成道：“贫道记得是未初左右开始下的，也就下了半个时辰吧。不过贫道问了当日值守在七星堂外的弟子，三位师叔都是在雨停后来见师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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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御风道：“他们三人到访七星堂的顺序是什么？” 于志成道：“最先来的是魏师叔，第二个是徐师叔，陈师叔是最后一个。” “怎么又是他，又是陈星舟。”杨子涵道，“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虚观掌门的人，想不让人怀疑他都难啊。” 于志成道：“不过贫道有一个疑问，下过雨后房子外面必定潮湿且有积水。如果是像泼油一样将那种东西泼在屋外，不怕碰到积水当时就燃烧起来吗？” “你说的也对。”杨自涵皱着眉头道，“难不成是泼在屋内了？可若是在屋内，就接触不到雨水了。” “那倒未必，只要做些手脚，还是可以将雨水引入屋内的。”唐御风说罢抬头望向头顶上方，只可惜七星堂在绿色火焰引发的爆炸中坍塌了大半，整个屋顶都不复存在了。 于志成道：“唐公子是怀疑凶手拆掉了房顶的瓦片，才使得雨水流入屋中？不过，眼下一切证据都被毁掉了，我们再怎么推测也无法证明陈师叔就是凶手。” 唐御风点了点头，的确如此，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一探的吗？还是继续旁敲侧击地询问陈星舟，看看他是否会露出马脚？ 就在唐御风陷入沉思之时，外面忽然吵闹起来，几名和光门弟子急匆匆走过，神情焦虑，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发生什么事了？”于志成叫住了一人。 那弟子一脸茫然，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于师兄，陈师叔……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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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哭丧着脸道：“刚才魏师叔又去找陈师叔问话，一推开房门才发现陈师叔的住处已经人去屋空了。” 陈星舟的住所外只留下了几名职守弟子，其他人全部被魏明子派出去搜索陈星舟的踪迹了。不过大家也心知肚明，倘若陈星舟是畏罪潜逃，那么以他的能力，是绝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找到的。 屋内，一切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衣物、私人用品，全都没了踪影，凡是人生活过的痕迹都被小心翼翼地清除了，如同被打扫过的客栈客房一般。陈星舟的消失绝不是临时起意，恐怕这条退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可是，为什么呢？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瓷瓶，模样就是普通瓷瓶的模样，瓶口用红色的塞子塞住，这是屋内唯一留下来的物品。魏明子站得离它远远地，眉头紧锁地盯着，既想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番，又不敢靠近。 “师叔。”于志成轻唤一声。 “你来啦。”魏明子如梦初醒，声音略显疲态，“这里面似乎装了一些药水，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吧。” 唐御风道：“道长可否将那东西交给晚辈一观？” 魏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唐御风拿着瓷瓶走到屋外一处空旷的地方，让杨自涵取了一小块木头放在地上。唐御风把瓷瓶里的药水淋在木头上，然后又提了一桶水对着木头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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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木头上燃起了妖冶的绿色火焰，同时，一股腥臭的味道从火焰中散出，这场景与他们那晚见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绿火真是遇水即燃！”谷明轩等人惊异地看着眼前奇景。 “他奶奶的！”王青松大喊道，“看来陈星舟这厮是畏罪潜逃了！我就说让你们把他看管起来，嘿，没人听我的！” 王青松还在一旁骂骂咧咧，杨自涵走过来笑着对唐御风道：“真凶已经逃走了，这哈可没得唐大公子表演的机会了。” 唐御风没有说话，木头渐渐地烧完了，绿火也熄灭了，但唐御风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之感。兄弟阋墙，同室操戈，整件案子又如千机山庄一般，只不过一个为权，一个为利。唐御风心情沉重，感到不是滋味。不过这或许才是人世间的真实写照吧，唐御风轻轻一笑，道：“是啊，已经不需要我出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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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滟滟亭中，唐御风和杨自涵并肩而立。无论是否能找到陈星舟，和光门的案子都算是告一段落了。各门派的弟子均已离开，和光门经此一难更加人心涣散，不出几年，江湖上恐怕再无此名号了。 “唉，这个鬼天气真是不给面子。真凶已现，案件已结，为撒子还不拨云见日呢？”杨自涵叹息着道。 天空是一片浅灰色，春江则是深蓝，唐御风想象着绿莹莹的春江火如莲花一般绽放在水中的样子，这景象若是现于画中，必定惊艳，若是现于人间……不，它不会现于人间，此景应当只属于幽冥地狱。 “你觉得真凶就是陈星舟吗？”唐御风道。 “不是他能是哪个？”杨自涵诧异地看着唐御风，“如果他不是真凶，又为撒子要逃走？况且那个瓶子就摆在桌上，他自己都承认咯。” 唐御风的手指一下两下轻轻点在栏杆上，平静地问道：“那么之前被烧死的渔民呢？也是陈星舟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嘛……”杨自涵挠了挠头，“莫非陈星舟本身就是脑壳有问题？或者他还有同伙？可是无论这个同伙是哪个，他们每年都以同样的手法杀人，到底图撒子？唉，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可经你一说好像又没得结束，如果能把陈星舟抓回来问哈就好了。” “你少问了一个问题，陈星舟为什么要自认是凶手呢……”唐御风思考着，但怎么想都想不通，仿佛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不只是春江火，还有千机山庄、黄泉汤，还有那个据说从没人见过的鬼弹匣，这些传说都透着一股子怪异。不过怪异的并不是传说本身，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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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地上开始出现深色的小圆点。渐渐地，圆点连成了一片，整块地都变得湿淋淋地。唐御风和杨自涵举目望去，外面已有烟雨蒙蒙之感。那些远处的亭台楼阁更像是被云丝缭绕，宛如处在仙境一般。 “哎呀，只有江南才有如此景色。”杨自涵赞叹道。 唐御风道：“你们青城山的景色也不错。” “哈哈，你们唐门的景色也……”杨自涵刚想回敬一下对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没去过唐门，更不曾听说唐门有什么美丽的风景，所以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只好尴尬地笑了几声。 唐御风微微一笑：“无妨，唐门嘛，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杨自涵从滟滟亭上向下俯瞰，春江缓缓流动，在细密雨帘的覆盖下显得有些模糊。 “这头真安逸啊。”杨自涵深吸一口气，“这雨的味道也安逸，唉，有哪个能想到这样仙境般的地方竟会出现好多起悬案呢。” 杨自涵一句话，破坏了滟滟亭里安逸的气氛，把唐御风的心思又拉回到现实里来。唐御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第一次听到武林四大诡地的传言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嘛，好像是好多年以前了……”杨自涵皱起眉头，右手手指放在唇边，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应该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对头，我想起来了，是十三岁的时候。那时我才入青城派还不到一年，有一次和几位师兄一起下山办事，途径廊州。那天下了好大的雾，早上出门的时候外头白茫茫地一片。我站在客栈门口，连对面房子的屋顶都看不清。那天我们本来是计划离开廊州的，但是因为雾太大了，所以就在客栈多留了一天。在大堂里吃饭的时候，师兄们摆起龙门阵，就说到了千机山庄的雾，那是我头一次听说武林四大诡地的传闻。唐兄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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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差不多，也是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起的。当时只不过是当志怪故事听，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传闻都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唐兄，这倒是个思路！”杨自涵忽然兴奋起来，“这些个传闻能在江湖上流传好久一定不是毫无道理的，传闻都是人传播的，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传闻的源头，说不定就能解开这些未解之谜呢。唐兄，既然你是从屋头的长辈处听到这些传闻的，你可以回去问哈他们这些传闻到底是从撒子时候开始在江湖上流传的。” “这个……”唐御风说了两个字就闭上了嘴，杨自涵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后文。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唐御风道：“算了吧，江湖上有那么多人可以问，何必非要问他们。为这个事回去一趟，不值得。” “可你好歹是唐门中人，不能总跟屋头人这么僵着吧。” “僵着又如何。” “你……唉，好嘛，是我多管闲事，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好了吧？”杨自涵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背靠滟滟亭的栏杆。 唐门……唐御风想起这两个字来，心里一阵烦躁。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去过了，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唐门对于他来说就变成了一个铁笼，而他是笼中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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