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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风陵渡(大学师生,历史学人)[第1页] |
作者:握一把苍凉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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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君子事来而始见,事去而心随空。 ---《菜根谭》 |
学历史的第五个年头了,一直想把历史学人的生活状态呈现出来。最近遇到很多事,情绪很低落,但,也算是一个契机,让我终于下定决心开帖了。本人研究僧一枚,日常混乱,更期不定,大家多多见谅。 |
一、缘尽否 “你走吧,就当我从来没有收下过你。” 静,死一般的寂静。 从无尽的黑暗到现在的晨光微现,跪在导师办公室门口的一整夜顾以安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唇上是不自觉咬上的深深浅浅的裂口。 一夜未眠,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顾以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不断闪现,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导师赶他出来前,扬起又颓然放下的手,以及一声叹息后的那句“你走吧,就当我从来没有收下过你。” 北方的冬季,夜,寒冷而漫长。行政楼里虽铺设有地暖,可夜间的走廊里,终究是有些冷的。身上只有昨日领奖时穿的薄薄的西装的顾以安,四肢都有些僵硬了。看着透过窗子隐隐渗进来的光亮,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七点多了吧。年届六旬的导师常年以办公室为家,平日里,五点便起床治学,而今天,到了这个时间,导师的屋子里还未有一丝动静,看来,是自己的事扰了老师的心神,老师对自己,恐怕真的是失望至极了吧。 背后,有脚步声渐渐走近,顾以安没有回头。跪在这里,不管被谁看到,都是难堪极了的。若是以前,顾以安一定急于遮掩,可是现在,他的内心已经被惶恐和自责占得满满当当。导师不要他了,自己以后的路又要往哪里走?自己即将被最敬仰的人放弃,保不保得住脸面,又有什么差别? 正自怜自艾的想着,突然,一股大力抓着自己的胳膊,蛮横地将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诧异的转过头,对上的却是师兄林逸宁愠怒的眼神。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对自己的疼惜和照顾,有的只是冰冷和愤怒。顾以安怔怔的看着师兄,本已经干涸的泪,又涌了出来。连师兄也对自己失望了呢。也对,治史者,注重史德,更是注重人品,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恐怕,也没脸求得老师和师兄的原谅了吧。说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一切能怨得了谁呢?这样想着,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下了。 “抬头!”一声怒斥。 顾以安身子一抖,惶急地抬起了头。 “啪!” 还未能看清师兄的神情,眼前一晃,左颊已经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啪!” 刚想伸手捂住左脸,右脸又是一痛,林逸宁反手一巴掌,将跪了一夜,早已体力透支的顾以安打得狼狈地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 “够了” 师兄的怒斥和导师的制止声同时响起。 走上前去,深深一躬。“老师,对不起,逸宁僭越了,扰了您休息。” 听见导师的声音,顾以安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来望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看着恭谨的大弟子和满脸自责与惶恐的小弟子,章德邻轻叹一声:“你们,都进来吧。” 说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转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一张窄窄的小床上面,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安寝过的痕迹,反而是一向整洁的书桌上,凌乱地堆放着一摞废弃的宣纸。凌乱的字迹,显示出主人心绪的不宁。 走在最后,关了办公室门的顾以安回头,看到这样的场景,蓦地,心痛如绞。是自己太不争气了,竟让一向庇护,关爱自己的老师烦心至此。想到这,膝下一软,又跪了下去。 章德邻看着小弟子畏畏缩缩,毫无气节的样子,临了一夜字,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被拱起几分火来,刚要发作。 却见林逸宁也跪了下来:“老师,小师弟不争气,是逸宁为长,没能盯住他,教好他。逸宁失职,愿领责罚,请您千万不要动怒,伤了身体。” ps.师门晚上聚会,作为小师妹,不敢迟到,这会儿准备溜出门了。先更一点,剩下的回头补上。另外,大家可以猜一猜顾以安犯了什么错,让老师和师兄如此生气。 |
二、委屈 章德邻看着小弟子畏畏缩缩,毫无气节的样子,临了一夜字,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被拱起几分火来,刚要发作。 却见林逸宁也跪了下来:“老师,小师弟不争气,是逸宁为长,没能盯住他,教好他。逸宁失职,愿领责罚,请您千万不要动怒,伤了身体。” 听到这话,暗自神伤的顾以安猛得抬头看向林逸宁:“师兄,不是您的错,是我,是我,我……” 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可顾以安却不愿意让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兄受这池鱼之殃,为了自己多受责难。情急之下,膝行了几步,一把抱住章德邻的腿,求道:“老师,都是我的错,这件事与师兄没关系,求您……” “你闭嘴!” 话未说完,就被林逸宁厉声打断了。 “师兄,我……”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看着争执的师兄弟两个,章德邻揉揉因一夜未眠而隐隐做痛的额头,吐出一句“都闭嘴。” 话音不高,却成功的让两个人立刻按下了暂停键,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逸宁,你先回去。” 抬头对上老师疲惫的眸子,林逸宁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师弟,应了一声“是”,轻轻地退了出去。 看着林逸宁出去,并体贴的锁好了办公室的门。 章德邻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一脸畏缩,还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小弟子,又叹了一口气,“你也先起来。” 闻言,顾以安有些怔,却在反应过来后,急忙松开了抱着导师的手,趔趄着站了起来。 之前小弟子一直低着头,自己还没太注意,这一站起来,章德邻才发现,小弟子刚刚被逸宁盛怒之下掌掴的两颊,已经红肿不堪,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是隐隐的乌紫色。 当初自己看中,执意收下的小弟子,勤勉好学,又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两年,天赋虽比不得逸宁的惊才艳艳,可那份对历史的热爱和执着,是旁人远远比不得的。现在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及两颊被掌掴后留下的清晰的指痕,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章德邻同样明白,玉不琢,不成器,即使是再心疼,犯了这么大的错,若是姑息,轻易放过,便是害了他。 “关于昨天南京大屠杀公祭日,你去领奖的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压下心头的不忍,章德邻硬声道。 “以安……以安没什么可解释的,以安知错,请老师责罚,只是,求您别赶我走。”声音涩涩的,带着惶恐和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种隐隐的失落情绪,被小心地藏在恭谨的答话里。若是他人,必然是会忽略的。可章德邻教了以安整整两年了,对于这个小弟子,是再熟悉不过了。那点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的委屈,又如何逃得过章德邻的法眼。 “怎么,委屈了?”章德邻问到。 “以安不敢”,声音闷闷的。 “不敢?是不敢委屈,不是不委屈,是吗?”问话里,多了几许玩味。 “不,不是,不是的。以安知错,以安认罚,以安……”,听到导师的发问,刚刚沉静了些的顾以安,又慌了起来,下意识的反驳,认错,请罚。 “慌什么?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治史者,最忌慌乱不安。到了今日,你还是这般浮躁,是想让我重新教你吗?” 章德邻的话,语气平静,就好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不想逼这个小弟子逼的太紧,章德邻把手搭在顾以安的肩膀上,努力让语气更缓和了些,“以安,老师再问你一遍,关于在公祭日接受了日本财团颁发的奖项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你到底有没有委屈?不必顾虑,怎么想,便怎么说,老师不会因为你说了实话怪罪你。” 顾以安抬头看着老师,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认命的低下头:“老师,是以安错了,以安没有解释,没有委屈。以安,愿意受老师的责罚。” ~~~~~~~~~~~~~~~~~~~~~~~~~~~~~~~~~~~~~~~~~~~~~~~~~~~~~~~~~~~~~~~~~~~~~~~~~~~~~~~~~~ ps,作者有话要说:以安不是坏人,更不是没有血性的人。这其中有很多曲折,苍凉会慢慢讲给大家听。聚会回来,更了一点,先放上来,给大家看看。第一次写训诫文,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大家海涵。 |
三、文人傲骨 顾以安抬头看着老师,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认命的低下头:“老师,是以安错了,以安没有解释,没有委屈。以安,愿意受老师的责罚。” 听着小弟子终于沉静下来的语气,章德邻的心里是欣慰的。昨天一怒之下,要逐了他出去,这孩子,该是吓坏了吧。以安在门外跪了一夜,自己不是不知道,有心给他个教训,自己也需要时间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便狠下心刻意冷着他了。只是没想到,一大早,竟是逸宁听到风声赶了过来。一向疼他的师兄,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对他们这些小的,是再好不过的了,今天上来便是压抑不住的怒斥和两记狠狠的耳光,以安这孩子,怕是真的委屈了。 承受了委屈,却依然不解释,不规避惩罚,这样的心性,不得不说,自己是喜欢的。当初,也正是看重了这孩子的人品,才收入门下的。可昨晚,自己是真的生气,手已经扬了起来,又颓然放下,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放弃他了。想着夜里临的凌乱的字迹,心中苦笑。平日里,教导弟子,让他们炼己持心,遇事不可焦躁冲动,自己,不是也没做到吗?治史四十余年,自认见惯了是是非非,看透了世事人心,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还是没能控制住心中的愤怒。唉!怎么越活越回去,反倒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了。现在这个社会,原本就功利而浮躁,以安年纪还小,遇事把握不好分寸,也算正常,弟子做错了事,耐心去教就是了,孩子不懂事,自己却要逐他出去,还动了这么大肝火,自己倒是也越发不如从前了呢。 章德邻在一旁心绪百转,顾以安见老师一言不发,陷入沉思,站的愈发端正,挺拔的脊背,昭示着主人愿意承受一切的决心。 只可惜,很多时候,客观现实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内心再想承担,一夜未眠体力不支却是事实,以安竭力控制着自己,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些晃动。 章德邻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小弟子肿的有些夸张的脸,开口道:“以安,老师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老师,我……” 以安开口想要解释,却在看到导师宁静的目光的时候停了下来。 章德邻对他的打断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以安,老师知道,选在南京大屠杀公祭日这一天颁奖,是学院里的老师和日本财团商量后的决定,不是你能改变的。这个中外合作的“东亚共同体”的项目,你跟了一年多,早出晚归,忙前忙后,为了能汇集不同视角的不同观点,让文章更有说服力,还自学了日语,读过的日文原文资料,塞了满满一书架。这个财团,这个项目的进行,不同于“左翼”势力,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寻东亚地区各个国家的历史认同,促进整个东亚地区的合作和发展。负责这个项目的秦老师,很看重你,也多次对我提过,不管是作为学习的学生还是作为帮着老师组织这个活动的班长,你做的都无可挑剔。如果我没猜错,昨天去领奖,你心里也定是想着,虽说是选在南京大屠杀公祭日颁奖,但他们的最初目的对我们没有恶意。你去领奖,是想给自己这一年多的付出一个交代,也是想让你的老师我,脸上有光。昨晚上我叫你过来,二话不说便要逐了你出去,你在门外跪了一夜,我未曾看你一眼。早晨,你师兄过来,也不曾问过你什么,便直接动了手。所以,你的心里,定是有些委屈的。” “老师……”以安刚刚沉静的心,又翻涌了起来。原来,老师知道,老师都知道。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自己的所思所想,心里的几分小委屈,被剖析的一清二楚。明明想要接话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自觉的,眼圈又有些红了。 章德邻看到小弟子的神情,摇了摇头,背转过身,走向窗口的位置。透过结满冰霜的玻璃,俯视楼下稀稀两两走过的人群。半响,再次开口:“以安,老师知道你的委屈,但,人生在世,没有谁是不用承受委屈的。在收下你的第一天,我便告诉过你,身为历史人,必须学会看透权情名利,出淤泥而不染,明机巧而不用。为了这篇文章,你付出了很多,观点新颖,资料引用丰富,论述清晰有说服力,老师都看在眼里,我和你沈师叔讨论过,一致认为,若不是有职称限制,这篇文章纵是推到《历史研究》上发表,也不算太过。得奖,原本是对你以往付出的肯定。可是以安,你可知道'君子之学务求在己而已。毁誉荣辱之来,非独不以动其心,且资之以为切磋砥砺之地; 故君子无入而不自得, 正以其无入而非学也。若夫闻誉而喜,闻毁而戚,则将惶惶于外,惟日之不足',太注重名利的人,是做不好历史研究的。你太想证明你自己,所以,荣誉来的时候,你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和分寸。日本财团做这样一个项目,或许一开始的确是善意的,这也是我不曾干涉你跟进这个项目的原因。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若是真的善意,就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在公祭日颁奖,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对中国所有死难同胞的无视,是对我们所有活着的人的侮辱。历史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史学家的家的脊梁,不能断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作为一个历史人,在大屠杀公祭日接受日本人的奖项,以安,这绝不可原谅。” 导师的话,字字诛心。 顾以安突然觉得,师兄骂得没错,自己真的是混账。为了荣誉,为了奖项,为了付出能有回报,自己真的是昏了头,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未曾想到。自己是历史人啊,是最应该铭记历史,捍卫历史的人。可自己做了什么?往轻了说,是年轻鲁莽,思虑不周。往重了说,是急功近利,史德有亏啊!进入史院读书已两年,一路顺风顺水,导师虽然严厉,可一直对自己殷殷教导,是对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师兄,性子温和,更是对自己百般回护。自己这次做出的事情,错的离谱,耳光打在脸上,可丢脸的又何止自己一人呢。 这样想着,原本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委屈,也都不见了,以安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后悔。 ~~~~~~~~~~~~~~~~~~~~~~~~~~~~~~~~~~~~~~~~~~~~~~~~~~~~~~~~~~~~~~~~~~写到这里,听闻噩耗,抗日战争史研究前辈学者戚厚杰先生去世。先生千古,一路走好。 ~~~~~~~~~~~~~~~~~~~~~~~~~~~~~~~~~~~~~~~~~~~~~~~~~~~~~~~~~~~~~~~~~~ 苍凉的亲亲公告,各位读者么么哒: 1.简单介绍下目前文中出现的几个角色:章德邻(历史学界大咖,名导,S大教授,本文大boss),林逸宁(师兄),顾以安(小师弟),沈家言(章德邻的师弟,小徒弟们的师叔,同为S大教授),秦郁文(S大历史系系主任)。有兴趣的亲,可以猜猜这些名字,都有哪些含义。 2.关于南京大屠杀公祭日,顾以宁接受日本财团颁发的奖项一事,欢迎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 3.新建读者交流群,群号码:597259703。 验证为小说中任意角色,欢迎大家加入。 |
释名: 章德邻取自《论语·里仁》:“德不孤,必有邻”; 林逸宁取自《明世宗宝训》:“上天垂爱,朕敢不祗承,夙夜思省,未自逸宁”; 顾以安取自《论语·宪问》:“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 沈家言取自《报任安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秦郁文取自《论语 · 八佾》 :“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 苍凉最近遇到很多事,状况不太好,以安,逸宁,安宁是也。一世安宁,是苍凉一直的渴望。现实生活中做不到,便希望文中的人物能做到。嘻嘻。 ps.苍凉要去给学生上课了,下午或者晚上将有一更 |
四.承当 这样想着,原本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委屈,也都不见了,以安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后悔。 话音落了半响,章德邻未曾听到以安的回答。他知道,自己的话,以安是听进去了。没有回答,多半还是在思考。转过身,缓步走到小弟子面前。 “可明白了?” “嗯。” “嗯?”章德邻的语气沉了沉,明显是对以安的答案不满意。 以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不敢再用这般简单随意的音节回答导师的问话,认真想了一会儿道,“老师,以安明白了,也真的知道错了。以安的错,有三。第一,以安行事混账,惹得老师伤心,害得师兄动怒,以安辜负了老师和师兄的信任。第二,以安写了文章后,太想得到他人的肯定,惶惶于外,急功近利,没能做到老师教导的求诸在己,不忧不惧。第三,以安在接到颁奖的消息后,未与老师商量,便私自决定在大屠杀公祭日接受奖项…”说到这,以安的舌尖轻轻扫了扫嘴唇,顿了顿,手指狠狠地抠着掌心,还是决定从严不从宽“私自决定在大屠杀公祭日接受奖项,是以安德行有亏,数典忘祖,失了历史人的风骨。” “嗯。说的不错。道理已经讲完了,你也明白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罚了?”章德邻的语气,定定的。 有时候,从容不迫的气度,比起咄咄逼人的气势,更能让人心折。 “是,以安犯下大错,听凭老师责罚。”短短的一句话,对于导师如何处置,顾以安内心是怕的,所以,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可又觉得该自己承当的,不论如何都不能规避,到后边,便强迫自己似的,刻意抬高了答话的声音。 章德邻没有过多的计较以安的小心思,用手指轻轻敲着身后的桌面,语气依旧沉稳:“关于你自认的错处,第一条,我这里,你已经跪过一夜了,就算了。至于你师兄那里,你自己去请罚,他原不原谅你,看你自己的行动。” “是”,以安应下了。 “第二条,你对名利看的过重,不够沉稳,做不到宠辱不惊,心无物欲。这一点,和当今社会太过功利,人心浮动有关系。《华严经》中讲,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历史人最忌追名逐利,若忘初心,幻湮迷灭。你的性子,还需要打磨。” “是。”以安的头更低了。 “不多罚你,太炎先生的《訄书·学蛊》篇,每日睡前,临一遍蝇头小楷。” “是。”以安乖巧的应下。 “至于第三条,定下你一个数典忘祖的罪名或许过重,但这件事,你史德有亏却是事实,历史人最怕失了风骨,“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这一点,为师不会轻纵。” “是,以安做错事,不敢求老师宽宥。” “嗯,既如此,你去请规矩吧。” ~~~~~~~~~~~~~~~~~~~~~~~~~~~~~~~~~~~~~~~~~~~~~~~~~~~~~~~~~~~~~~~~~~ 铺垫了四个章节,还没拍到。哎!第一次写拍,苍凉怕写的不好,需要酝酿一下。嘻嘻。还有就是,,,苍凉想在文中或者文后穿插一些不同于中学历史教科书里历史事实,以及,偶尔介绍一些历史类的专著给大家,方便有兴趣的小伙伴阅读,不知道各位亲亲意下如何? |
五、重责 “是,以安做错事,不敢求老师宽宥。” “嗯,既如此,你去请规矩吧。” 虽然早就知道难逃此劫,可真的听到老师说让自己去请规矩,以安的心还是漏了一拍。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颤颤巍巍地向老师应了声“是”,以安后退了两步,壮士断腕般地转身向放在墙角的柜子走去。拉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一个长条的盒子赫然在目,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以安自然是知道的。两指宽,一指厚的紫檀木戒尺,打在身上的滋味,恐怕更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不敢多耽误,取了戒尺出来,关上抽屉,双手捧着,再次回到老师面前,看着眸色深沉,稳如泰山的老师,一矮身,跪了下去。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以安行事荒唐,请老师责罚。” 尽管不是第一次这般请罚,以安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烧了起来。平日里跑五千米过后都不怎么加速的心跳,也一下子加到了一百三。 意料之中的,章德邻没让他等太久,道理已经讲的够多,既然是惩罚,也没必要拖泥带水。一伸手,便接过了戒尺。 以安手上一轻,心却一沉。紧张归紧张,规矩,自是不敢破的。见老师接过了戒尺,以安主动把左手向上抬了抬,伸的也更直了些,右手微微缩回,紧紧地握住左手的手腕,然后认命的垂下了眼眸。 这是以往立下的规矩,文史类的学生,平日里做做笔记,写写文章是再寻常不过的了,为了不耽误以安的正常学习进度,每次犯了错,需要请规矩的时候,章德邻都只打以安的左手,为防止疼痛下不自觉的条件反射,甚至允许以安用右手去控制自己下意识的躲避。毕竟,教训学生不是刑讯逼供,若是因为躲闪而不小心伤了哪里,自是师生二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这次,章德邻接过戒尺后,出乎以安意料的,熟悉的痛感没有传来。以安怵怵地抬眼去看老师神色,却见老师用戒尺轻轻碰了碰自己因用力而骨节分明的右手,语气沉沉地,言简意赅地开口:“双手。” 强烈的低气压逼得以安的嗓子像是干的要粘在一起,嘶哑地应了一声“是”,便立刻规规矩矩的伸好了两只手,甚至,有些刻意地,又往前送了送。 “咻—啪—” 沉重的戒尺竟是挥出了藤条破风的声音。 “啊—” 听到风声的那一刻,以安就知道今天这关没那么容易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十指连心,戒尺砸到手上的那一刻,疼痛像是炸开了一样,从指尖传遍全身。以安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又因为疼痛而不得不松开。冷汗,瞬间打湿了贴在身上的衬衣,而这,只不过是第一下。 “伸直”,毫无波澜的话从上方传来。 以安乖乖地又一次伸出了双手。 “咻—啪—” “嗯—” 有了一定心理建设的以安,竭力控制着双手不往回缩,却是不自觉的发出一声闷哼。 “咻—啪—” “嗯” “咻—啪—” …… 戒尺不间断的落在手上,从指尖到手掌,再从手掌到指尖。 …… “嗯、嗯、呃……” “咻—啪—” “呃,啊—” 以安再一次忍不住炸裂的疼痛,猛的缩回了双手。 “伸手”,语气依旧毫无感情。 以安闭了闭眼,颤抖地伸出了手。这件事,打多少下可以过去呢?又或者,这件事,原本就是过不去的。以安有些绝望地想。 “咻—啪—” 惩罚般的,这一下似乎更重了。 “啊~” 肿出一指高的双手第三次沉了下去,以安眼中的波澜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出来。 “手伸不直了是吗?站起来!”老师的声音愈发严厉。 “老师~”以安的眼神像极了受了惊的小兔子,声音低低地,像是在恳求,不知是因为惶恐还是疼痛,以安的整个身体都有些发抖。 “站起来!”从老师那里传来的,依旧是毫无商量的语气。 ~~~~~~~~~~~~~~~~~~~~~~~~~~~~~~~~~~~~~~~~~~~~~~~~~~~~~~~~~~~~~~~~~~终于码完了这段,呼~苍凉真的不会写拍。。。不过,还是放上来,给大家看看。。。晚安。。。 |
有时候,苍凉会想,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喜欢训诫文这样的题材,毕竟,在现代社会,这样的事,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有人说,喜欢训诫文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缺乏安全感。或许,每个人,不管外表多么强大,内心都住着一个迷茫的小孩儿。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左右张慌,总是希望能有人给我们一个确定的答案。我们不是喜欢训诫,是喜欢这种方式背后,无条件的爱。 |
大家节日快乐,今晚有更哦![]() |
六、求诸于己 “老师~”以安的眼神像极了受了惊的小兔子,声音低低地,像是在恳求,不知是因为惶恐还是疼痛,以安的整个身体都有些发抖。 “站起来!”从老师那里传来的,依旧是毫无商量的语气。 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手上的伤火烧火燎的疼着,无法握拳借力,只能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有了血腥的气息,以安才靠最后的那一点薄弱的意志力硬撑着身子站起来。他不敢抬头,怕的是看到老师眼中的失望。可他更不敢低头,隐隐约约,他知道,老师的怒火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的逃避与畏缩。无处安放的目光仓促的游离,就好像是以安的心,兜兜转转,却没有落脚的地方。 章德邻看着愈发惶恐的弟子,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早已蔓延到内心的每一处角落,可手上的动作,依旧冰冷,不容置疑。用戒尺虚虚的点了点宽大的桌面,吐出毫不留情的一个字“脱。” 以安一震,一瞬间,他有些讨厌自己一向为之自负的极高的理解能力。老师的意思,他是懂得的,纵使之前从未被如此对待,可联想到之前无意中看到的,老师为师兄上药时,师兄臀上那一条条整齐的楞子,此刻,老师要让自己做什么,以安心里,是清楚的。 犹豫了两秒钟,羞愧还是被恐惧遮盖,不敢挑战老师的耐心,甚至不敢透露一丝求饶的表情,以安趔趄着上前两步,将自己肿胀不堪的手慢慢伸向皮带的搭扣,手上的伤让他已经无法灵巧的解开皮带,而章德邻也不催,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亘古就在那里。终于,在和皮带搏斗了近十分钟后,以安终于完成了最难的一步动作。不敢再磨蹭,咬咬牙,一把把西裤和底裤拉到了脚踝。 一个动作之后,以安的脸,更红了。 忍着浓浓的羞耻和不安,以安俯身趴在了桌子上。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却丝毫减不掉脸上的热度。 戒尺的一头轻轻地搭上臀峰,以安又是一抖,整颗心就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臀上的肉也条件反射的紧了一下。以安拼命地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而这种佯装的从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凌厉的戒尺打散了。一连十下,厚重的戒尺破风而至,狠狠地拍了下来。以安调动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毅力,才能勉强维持着自己趴在桌子上不动分毫。十下,只有一道青紫红肿的伤痕。忍了又忍,一声闷哼还是从以安嘴里溢了出来。撕裂般的疼痛在身后蔓延,额头上的细汗密密麻麻的往外冒。 疼……以安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种感官。 带着十成力道的戒尺有多难捱,章德邻是知道的。一丝心痛滑过心头,可一想到自己听到消息那一刻的失望与愤怒,想到自己对他寄予的期许与厚望,狠狠心,一抬手又是十下,依旧是一道伤痕,只是这次,伤痕向下挪了寸许。 以安忍不住咬上袖口,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而冷汗早已湿了额前的碎发。 “受不住了?”章德邻问。 尽管已经疼得阵阵发昏,以安还是在老师严厉的语气中听出了掩不住的心疼。 “没……没有,以安知错,不敢逃避责罚。” “嗯”,章德邻点点头。“以安,老师希望你知道,反思是求诸于己,而非示之于人,很多事,做错了,你不是要向我或者其他人道歉,而是要对你自己有个交代。你的错,不是一次责罚就能抵了的。罚你,不是为了让你心安,而是为了让你记住,这样的错,不能再犯。古人,宁守浑噩而黜聪明,谢纷华而甘淡泊,也要遗清白于天地间。历史人,更应如此。哪怕是死,历史人也该高傲的闭眼。” “是,以安知道了。”这一次的回答,更多了几分郑重。 “还有十下,自己报数,以后做事要是再这般糊涂,就想想今日的耻辱。” |
七、痛笞 “是,以安知道了。”这一次的回答,更多了几分郑重。 “还有十下,自己报数,以后做事要是再这般糊涂,就想想今日的耻辱。” 话音未落,狠狠的一下便敲在臀腿相接的位置。 以安疼得身子一缩,报数的声音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一”。 “啪——!” “呃——,二”,又一道充血的楞子浮了起来,以安的声音开始颤动,痛苦彷佛敏感了所有的神经,汗水不住地往外溢,已经打湿了干净的桌面。 “啪——!” “呃,三”,深深地锁着眉头,双手无法用力,只能用腰部的力量将自己死死抵在桌子上。没有间歇的打法,一下一道渗着血点的楞子,疼痛在直线叠加。这一刻,以安甚至在想,古人云“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次… “啪——” 重重的一下,痛感瞬间拉回了以安出去遛弯儿的思绪,又一道肿痕盖在了已有的乌青上。 “啊~”,抑制不住的痛呼。 “这种时候还敢走神?!”章德邻斥道。 “对不起……”,以安的声音更抖了,只是这次,却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哼”,章德邻轻笑一声,“在想什么?” “我……”,以安有些犹豫。 ![]() |
八、发糖 等以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间,以安有一瞬间地迷朦。眼前是简洁的书桌,大大的落地窗,自己这是……在老师家里?缓慢地挪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不想身后一阵剧痛,忍不住一声闷哼又跌了回去。刚刚还有些迷糊的人,这一痛,瞬间清醒了。 昨天自己在老师的办公室受罚,后来……觉得眼前越来越黑,眼皮沉重的似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再后来……再后来……莫非,自己在受罚过程中晕了过去?那……老师……老师有没有原谅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到了老师家里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折腾的皱皱巴巴的西装已经不见了踪影,代替的是柔软的家居服。家居服是之前来老师家里的时候买的不错,可是,是谁替自己换了衣服?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伤处应该是上过药了,上药的人……是老师吗? 正琢磨着,门锁传来轻轻响动的声音。以安盯着门口的方向,呼吸有一瞬间的迟滞,却在看清来人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章德邻的妻,逸宁和以安的师母——方潆泓。 要说起方潆泓,整个S大历史系竟是没有一个人不心生羡慕又交口称赞的。博物馆学出身,做了一辈子的古字画鉴赏,现在退休在家,一心一意地做起了知情解意的妻子,虽然已年过五旬,眼角爬上了细纹,可通身的气度,精致的穿着,依旧可以窥见当年的风姿。职场上辗转几十年,见惯了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了然一切的智慧背后,是真正的知世故而不世故。琴棋书画诗酒茶,岁月带给她的不是时间的风刀霜剑,而是愈发地从容优雅。章德邻专心学术的时间里,一直是方潆泓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早晨起来,烹茶,煮饭,朋友圈里秀得一手好厨艺,傍晚与老师在S大的操场上手牵手散步,在一众单身狗们面前撒上一大把狗粮,每每在章德邻学术成果有突破的时候,夫妻二人还要摆上红酒,享受下烛光晚餐。严谨的学术背后,是知识分子骨子里褪不去的浪漫情怀。用几个后辈弟子的话说,师母啊,就好像是一辈子活在童话里的女人。 要说平日里,方潆泓对这些后辈,弟子们,是再好不过的了。章德邻课徒严厉,如严父,方潆泓则待弟子温柔体贴,似慈母。 自第一次见面起,以安就极喜欢接近这位温婉可亲师母。所以发现来人是方潆泓,以安打心底里觉得是温暖的。只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以安也不由惴惴,师母来了,却未见老师,老师是不愿意原谅自己吗?自己,是不是真的永远失去了老师的信任? 以方潆泓的智慧,自是看出了以安的失落。却体贴的没有说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出神一般,依旧笑的温暖。“以安,饿了吧,快起来吃点东西,你老师一大早被你师叔叫去开学术研讨会,说晚点回来看你”。 看似不经意的解释,以安脸上的凝重瞬间解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嗯!谢谢师母!”边说着,边伸出肿得像葫芦卜一样的双手,伸向刚刚放在桌上的米粒颗颗晶莹饱满的白粥和挤的满满的各式小菜。 “嘶……” 刚一碰到碗壁,双手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才扬起的笑脸,瞬间皱成一团。 “哎!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方潆泓嗔怪着,随即双手端起了碗,细心的搅一搅,舀起一勺送到以安的嘴边。 “师母,这……以安……以安自己来……” 以安有些尴尬地推拒着。 “怎么,怪你老师打的重了,连师母也不愿意亲近了?”问话的声音故作严肃,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没有,老师教训的是,都是以安该受的”,解释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人家说,对待小孩子,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次你老师打的有些狠了,让师母来给你发颗糖。”方潆泓调笑着。 “师母~”,被取笑为小孩子,以安的脸红的仿佛能摊鸡蛋。 “好啦,在师母面前羞什么,你和章阳一样大小,在师母心里,都还是孩子。你看章阳那小(混)(蛋),可什么时候和你一般害羞过?” ~~~~~~~~~~~~~~~~~~~~~~~~~~~~~~~~~~~~~~~~~~~~~~~~~~~~~~~~~~~~~~~~~~~~ 小修一下,重发一遍。 |
九、往事 “好啦,在师母面前羞什么,你和章阳一样大小,在师母心里,都还是孩子。你看章阳那小(混)(蛋),可什么时候和你一般害羞过?” 推却不过,以安只得乖乖地缴械投降,由着方潆泓把饭送到嘴里。直到桌上的碗碟见了底,别扭的小孩儿依旧支棱着红的像小兔子一般的耳朵。 知道以安脸皮薄爱面子,方潆泓确认以安没有大碍后,按住局促地意欲起身的小孩儿,柔声嘱咐一句“好好休息”,便收拾好餐盘走了出去。 目送了师母离开,便又只剩下以安一个人,屋子里安静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短暂的扭捏之后,以安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般的游走,想起曾经的过去,想到当下现在和遥远的以后。想了不一会儿,终究是没抵过长时间高度紧张疲惫的神经,一不留神又被出来遛弯儿的周公捡走了。 只是这一次,却不再像昨夜那般好眠。梦里断断续续地播放着许多画面——一个很小很小的男孩,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边跑边回头:“爸爸妈妈快看,你们快看啊,这里有一群小羊。” 后边年轻的爸爸疾步向前,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孩,捏捏他的鼻子,笑骂:“你个小坏蛋,跑什么跑,你看把妈妈累的。还有啊,爸爸告诉你,这个不是羊,是一群鹿,梅花鹿,动物园里的梅花鹿。” “梅花鹿?” “对啊,梅花鹿。你看,它们身上是不是有花纹?” “花纹?嗯!是!它们身上有花纹,小羊身上没有。” “对,而且它们也不全是小鹿,你看,它们有大有小,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一家人?就像安儿和爸爸妈妈一样吗?” “对啊,就像安儿和爸爸妈妈一样。” “那爸爸,这边的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鸵鸟。” “这个呢?” “这个是骆驼。” “那这个呢……” …… 年轻的妈妈跟在身后,手上擦着汗,脸上是宠溺地笑。 小男孩忍不住回头看着妈妈,也开心地笑。 再转过头来,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巨大的摩天轮,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紧紧地牵着。“安儿,爸爸妈妈带你去坐摩天轮好不好?”依旧年轻的男人笑着问。 “不要不要,安儿长大了,安儿不要坐摩天轮,安儿想玩海盗船。” “可海盗船妈妈不敢和我们一起玩,我们不能丢下妈妈,对不对?我们先坐摩天轮,一会儿爸爸再陪你去海盗船,好吗?” “不要,我就要现在去海盗船,就要现在去!”小男孩不依不饶。 “好了,难得来一次,让安儿玩的开心点,你先带安儿去,我在下面等你们。”旁边的妈妈柔柔地开口。 “管彤……”男人有些为难。 “好了,快去吧!”女人笑着推他。 “好吧,你个小坏蛋,走,爸爸带你去海盗船。” “噢!海盗船去喽!爸爸,我们快走!” 小男孩欢呼着,迫不及待地向前跑着。跑着跑着,周遭欢声笑语不见了,再一回头,画面切换到了家里。家里的客厅坐着许多人,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议论着。嘈杂的让人有些头疼,那些说出的话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原本恬静温柔的女人有了皱纹,泪水铺满脸颊,语气也不再是少妇的娇羞,而是遮掩不住地恨意,“顾铭,我们离婚吧!” “管彤,你别这样,我在外应酬,有些事都是难免的。” “难免的?你根本就不知道错!” “管彤……” “你别碰我!我嫌脏!” “管彤……” “别碰我!” “管彤,我是男人,我也有七情六欲,男人在外面这个样子很正常,你想开一点……”男人不停地说着。 “呵,想不开,我就是太傻才会一直相信你。你不用说了,我们离婚,我一定要离婚”,女人语气坚定。 “管彤……” “离婚!” …… “好”,男人妥协,“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好,我同意离婚,但是安儿是我儿子,得归我。” “你说什么?”女人眼睛浮肿着:“儿子归你?不行,儿子是我的……” “可他姓顾……” “我不会把儿子给你的,你死心吧!” …… 两个人吵着,闹着,无休止的争论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旁边的孩子,已经哭的歇斯底里。 “不要!爸、妈,你们不要离婚,不要,不要………………” 身体彷佛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以安一个人在里面惊慌的挣扎,却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安儿?安儿!怎么了。” 是谁在叫我? “安儿,醒醒,快醒醒。” 有人在不停地摇晃自己的肩膀,以安不得已睁开隐隐渗着泪的双眼。 眼前不停变换的画面消失了,入目的是老师充满担忧的眸子。 “安儿,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老师——”以安猛地扑进章德邻的怀里,死死的抱住老师的腰,泣不成声。 |
十、释心 “老师——”以安猛地扑进章德邻的怀里,死死的抱住老师的腰,泣不成声。 “老师……不要……不要丢下我。以安做错事……您打我,罚我,怎么都好,不要……不要丢下我。” 听到这样的话,章德邻有一瞬间的茫然,却下意识地安抚道“放心,老师不会丢下你。” “老师~”,以安的泪水更止不住了。 章德邻心底诧异,却由着小孩抱紧自己,发泄自己的情绪。 “老师……您别不要我。”以安有些执念。 “嗯。” “老师,以安做错事,您打过罚过,能原谅以安吗?” “嗯。” “老师,您不会放弃以安的对不对?” “对。” …… 章德邻轻轻抚着以安的后背,也不催,静静地等小孩儿慢慢平复下来。 抽噎的声音渐渐小了………………… 发泄过后清醒了的以安,脑子里乱乱的——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老师哭了?天!自己是昏了头吗?接下来怎么收场? 以安深深地扎在章德邻的怀里,想像个将头深深扎在土里的鸵鸟一般将自己埋起来。 章德邻看着渐渐平静了的小孩儿,彷佛探知了他的窘迫,打趣道:“行了,不哭了就快起来吧。水漫金山啊,你的眼泪都把老师的衣服给淹了,回头,你师母又该念叨老师了。” “老师~”以安抬起头,嘟了嘟嘴,眼圈依旧红红的。 章德邻摸摸他的头发,“真是个孩子。” “老师~”声音可怜兮兮地。 章德邻有些无奈:“好了,这次的事已经重罚过,就算揭过了。之前说要赶你出去,是老师心急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放心了?” “嗯!”回答的声音多了几分安定。 “不过,这样的错,你若是再犯……” “不会了,以安再也不敢了。” “嗯,那就好。”章德邻点头。 “起来,看看中午想吃什么,让你师母给做……” …… 放下心来的顾以安并没有等到午饭时间,而是红着脸找借口说两天没回宿舍,怕室友担心,头也不回地逃了。 章德邻看着蹒跚着步子,却依旧消失的火速的弟子,忍不住的笑意。这小家伙,害羞了。 ~~~~~~~~~~~~~~~~~~~~~~~~~~~~~~~~~~~~~~~~~ 双更。下一章,章阳出场。 |
十一、请假 处理了以安的事,松了口气的章德邻在家闭目小憩片刻,便又赶回了学校。学期末了,手头的几个科研立项马上就要到了结项的时候,原本就不得闲的生活更是多了几分忙碌。 只是,刚刚出了电梯,远远地便看见办公室门口一个人门神一般地站在那。走近一看,出乎意料地,竟是自家的亲儿子——章阳。 看见自己走了过来,眼前的人立刻露出一副贱兮兮地讨好的表情。 “爸,您来了?” 这小子,大白天的巴巴地在这里等自己,又是这副模样,准没好事儿。章德邻暗道,挑了挑眉,没理他,打开门迳自走了进去。 “嘿嘿,爸~”,章阳也是乖觉,跟在后面关了门,见亲爹没应声,又厚着脸皮又叫了一句。 “周内,你不去好好上课,跑我这玩什么来了?”章德邻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好整以暇。 “那什么,我,嘿嘿,我……”章阳摸了摸头。 “爸,我想……想……” “我想……”,章阳吞吞吐吐。 “有事说!扭扭捏捏地像什么样子!”章德邻耐心告罄。 “呃,那什么,我来找您,是想让您给我批个假,之前参加的大学生辩论赛到了半决赛环节,刚刚收到邀请函,比赛地点定在西安了,我打算带着几个队友早点过去,熟悉下情况,忙了一个多月,大家也累了,比赛结束后,我想带大家在西安转转,放松放松。来来回回,需要半个月时间……”,被这一声斥责吓得一激灵,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迅速说明了来意。 “请假?”,章德邻皱眉,“学校规定,请假找导师,你不去找你沈师叔,来我这做什么?” “这……”,章阳满脸尴尬,欲言又止。 说到这,涉及的是另一桩故事。 章德邻和方潆泓二人都是博士毕业,典型的先立业,后成家。生有章阳的时候,两人都已近不惑之年,如今,夫妇二人早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儿子章阳也不过才刚刚读大一。 因着家学渊源,章阳自小就对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在别人家的孩子看黑猫警长,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儿的动画片的时候,他盯着《百家讲坛》看得津津有味。在别人家的孩子睡前听三打白骨精,哪吒闹海的故事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亲戚朋友们面前讲“玄武门事变”、“烛影斧声”了。一路顺风顺水,小学,初中,高中连连跳级,十六岁,便顺利考上了S大历史系。大家都以为,有章德邻这么个政治史研究的权威专家在,章阳定是要投入门下,子承父业的。却不料,在选导师的时候,这小子一句文人不问政治,挥挥手逃离了自家老爹的麾下,转身奔到了沈家言的社会史研究队伍中。 要说沈家言与章德邻的关系,自然也是不浅的。两家长辈原本就是世交,二人在博士在读期间更是成了同门师兄弟,随后又一起回了S大执教。因了这份渊源,章德邻和沈家言两人的情谊自不待言。 对章阳这个师侄,沈家言也是极看重的,眼看着蹒跚学步的追着自己要抱抱的小娃娃长成了大人,愈发地聪明,乖巧,沈家言自是打心底里的喜欢。后来,听说章阳要投到自己门下的时候,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喜欢归喜欢,像章德邻,沈家言那一辈的研究学者,生就带着一股子的学术严谨与专注,平时对章阳这个弟子兼师侄,偏宠不少,苛责也同样不少。 眼见着章阳一副迟疑不定的表情,章德邻就知道,这个熊孩子肯定是有事瞒了自己。找自己而不是找导师请假,定有原因。不过,他倒是没有心情细问,儿子已经交给师弟去管了,自己也乐得清闲自在,至于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料想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自然应该由他们二人去解决。 “去吧,想请假找你师叔去请,别在我这碍眼了。” 听到这话,章阳原本充满了希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一只被夺走了烤鱼片的加菲猫,满满的委屈。 “出去吧,把门关好。”章德邻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憋屈的小孩儿撇了撇嘴,无可奈何地走了。 看着儿子的身影渐渐离开,然后被隔断在门外,章德邻笑着摇摇头,紧接着投入到一整天繁忙的工作当中。 |
感谢所有亲亲的关注和追文,希望看过文的亲亲给苍凉留个爪印,潜水的出来冒个泡,你们的支持和关注是苍凉继续下去的动力。亲们冒泡,苍凉才知道有人在追文啊。诸位晚安,么么哒! |
十二、敲打(上) 关上门,郁闷的小孩儿彻底抓狂了。 找自己导师请假?说的容易,可自己哪敢啊!自从这学期担任了辩论社的主辩手以来,大大小小的比赛,一场接着一场,远的不说,就这一次的全国大学生辩论赛,从校级,省级,再到国家级,折腾了近两个月才杀进重围进了半决赛。 社团里忙的团团转,课程更是跟绝大多数学校的大一党一样,课表永远都是满满的。在最近的一个多月里,趁着导师外出开会、讲学,自家老爹忙科研立项结项,没空搭理自己,撒了欢儿的翘课,用基友的话说,自己最近是真正的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 逃了课,自然也就没几分心思放在学习上了,每个月必交的读书报告也大多是敷衍了事的。 原以为能找了老爹顺利批了假,自己钻个空子,偷偷参加了比赛回来,纵是事后算账,自己也认了。却不料,老爷子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地就把自己打发了。唉,失算啊! 导师已经回来几天了,自己上交的读书报告定是读过了,自己逃课的事,大概也知道了几分。这个时候找导师请假……嗯,算不算是准备要“自杀”?想想导师上次听闻自己想要请假去参加课外活动时的神色和后果……额,章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的好。 旁人只道在S大里,自己有父亲在背后撑腰,拜入的又是嫡亲的师叔门下,自然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这……怎么说呢,宠爱的确是有的,可这宠爱的背后……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啊。 连续逃课,敷衍作业,大概算是触碰到导师底线的事了吧。事到如今,老爹不给批假,让按程序找导师,自己是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没有批假,比赛自然是走不了的。可是,如果去了,比赛能不能走不知道,恐怕自己最近大概是走不了了。 正想着,一阵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惊醒了犹豫不决的小孩儿,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跃着大大的沈家言三个字,瞬间将小孩儿的一颗心送到了嗓子眼。 不敢让导师久等,用力搓了搓已经汗湿的手,章阳认命地按下了接听键。 “老师……”,声音里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听筒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是没等这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自知身上有事的小孩儿心虚了,原本就紧张的心,现在更像是加了压一样狂跳不止。怎么办?是去还是不去?是去还是不去?是去还是去还是去?章阳有些“绝望”地想。 咬咬牙,去吧!是祸躲不过,早点过去争取个坦白从宽,总比劳烦导师亲自来找自己,火上浇油要好些。这些事若是“不小心”让老爷子知道了,再来个“混合双打”,奥,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深吸口气,小孩儿视死如归般地向沈家言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短暂的敲门声后,清晰有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按耐不住惧意的小孩儿咽了咽口水,慢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我来了”,微微躬身,小孩儿身上是说不出的乖巧。 可惜,章阳此时的乖巧没能使沈家言的火气降下半分,这混账东西,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才几天没盯着,连连翘课不说,连自己布置的读书报告都敢敷衍,真是欠敲打了,沈家言暗道。 “喀”,手中的茶杯却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响动。 章阳的心条件反射般地随着杯子一起颤了颤。 “历史合力论”,不欲浪费时间,很快,沈家言便说了章阳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
伪更:1.苍凉最近考试周,停更一周,忙完后争取长更。爱你们。 2. 读者交流群:597259703。加群时一定要填验证问题——文中任意人物名字,没有验证问题的,不能通过哦。 3.有些历史故事楼里说多了,怕被删帖。所以,以后文中提到的部分历史故事,详情挪到群里讲。 |
十三、敲打(下) “历史合力论”,不欲浪费时间,很快,沈家言便说了章阳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历史合力是……是……由恩格斯提出的。历史的最终目的,哦,不,最终结果是由……额,由……许多单个的……单个的……意志的……相互冲突中产生出来。它认为……认为……额……其中……其中每一个意志……每一个意志……又是由于……许多特殊的……生活条件,才……才成为……成为它所成为……的那样。这样就……就……额……这样就……就……”,背的磕磕绊绊,脑子里开始空白,章阳的声音越来越小,冷汗却越冒越多,眼神更是不自觉地躲闪。 “文明冲突论”,沈家言看着神色紧张的章阳,不辨喜怒,却是在小孩儿答不上来时,悠悠地开口,换了一个问题。 “文……文明……文明冲突论……文明冲突论由美国……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塞缪尔·亨廷顿在……在……在《外交季刊》上发表的题为……额……题为……额……发表的一篇论文。时间……时间……时间是1993年。后来,该论文被拓展成一本专著,叫做……叫做……额……叫做……”,小孩儿更慌了,如果自己没猜错,这两个问题,李老师在“史学研究与动态”的课堂上定是详细讲过的,可自己最近根本没有去上这课,只是怕导师临时起意查看自己的上课状态,才借了室友的笔记草草抄了一遍,这笔记的内容,匆匆浏览了一遍,自然是记不住的。现在,原本就不深刻的印象,在导师办公室的低气压下,更是如热锅里的水,瞬间蒸发地无影无踪。 “《茶馆》中反映的作者的问题意识是什么?”未做纠缠,沈家言再次换了问题。只是,这次依旧毫无波澜的语气下,小孩儿感到一种无法言说地压迫感。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感觉周围的空气更加稀薄了,他习惯性地舔着嘴上的干皮,艰难地开口:“《茶馆》中作者的问题意识是……'小历史'的意识……写的是小人物的日常。通过……小人物的命运,研究……研究整个社会中的衍生的普遍问题。” “《茶馆》作为一部微观的“小历史”著作,由小历史构成了茶馆之所以成为茶馆的特质,从茶馆问题引申出整个社会的情况,这是什么手法?”沈家言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以'小'的基础……看到……'大'的背景,以小见大。从小人物……小事件看……看大的社会……社会历史背景。”章阳有些不安,关于《茶馆》的分析,是上周交的四篇读书笔记中的一篇,当时准备比赛,找论据,写稿子忙的不可开交,笔记的确写的仓促,可是,《茶馆》这本书本身不难读,分析也中规中矩,现在老师的问话一直围着这里打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王氏之死》呢?”刻意忽略了小孩儿的慌乱和迷茫,沈家言还是循循善诱的姿态。 “大历史背景下的小人物命运”,这次,章阳答的很快,《王氏之死—大历史背景下的小人物命运》,这本书的写作方法就简练却清晰地凝聚在副标题上,要是连这都答不上来,自己真的要仔细自己的皮了。这话一出口,隐隐约约,他似乎知道了老师的用意。可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到让他无法抓住。 而沈家言问过刚刚的一句,便再不开口,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章阳看。老师不说话,章阳自然也不敢问。低着头在那里默默地猜老师的意思,默默地反省,一室静默。直到小孩儿感觉双腿已经僵到无法挪动一步,直到茶杯盖拨开茶沫的声音惊得他小心肝扑腾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沈家言终于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啪的一声摔到了章阳面前。 章阳下意识的一抖,却在低头时看到地上的正是自己用来做读书报告的本子。迟疑着上前,矮身捡了起来,可本子拿在手里,小孩儿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翻开你这个部分读书笔记的第六页第三段,读!”沈家言再次开口,语气已不似之前的平静。 “在中国近代城市史、日常生活史研究领域,王笛的《茶馆》是一部极具影响的著作。其方法论价值,尤其值得关注。在问题意识上,该著既从茶馆史研究本身进行突破,更追求宏大的理论意义,关注国家文化和地方文化的冲突。在理论与方法上,打破传统史学路径,凸显了微观史和新文化史的叙事风格和民众与公共生活之间的关系。运用了海外汉学家最常使用的以小见大的手法,与史景迁教授的《王氏之死》是同样的视角……”,读到这里,小孩儿突然顿住,狠狠地撕咬掉嘴上的一片干皮,一颗心极速地下坠。 “《茶馆》和《王氏之死》是同样的手法和视角。呵。。。不愧是我沈家言的徒弟。”沈家言的话,听起来没有冷嘲热讽的语气,却让小孩儿更加无地自容。 这样犯有低端错误的内容,自己是怎么写上去的。此时章阳懊恼到恨不得给当时做笔记不走脑子的自己一刀。纠结半响,终于,闭了闭眼,壮士断腕般地“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我认罚。” ~~~~~~~~~~~~~~~~~ 解释一下,文中提到的此《茶馆》非老舍先生的彼《茶馆》,该书是王笛教授著的 《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一本不错的社会史著作,考察的是成都茶馆的历史变迁,政府权力与地方社会之间的控制与反控制的关系,以及国家文化与地方文化的冲突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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