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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半残(渣爹重生,反虐,长度不定)[第1页]

作者:马若轩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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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仓皇的推开刑室沉重的红木门,架子上的少年苍白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唯有胸口一片血渍昭然。他左肩微微耷着,被绑缚的左手惨白惨白,外翻和磨损的皮肉,折断的白骨撞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右手被夹在几根粗砺的石条里,正准备收紧。
少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喉结上下滚动,干涩难忍,他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能不能,留下我的手……”
少年紧接着闭起了眼睛,不敢再看一眼,无论是什么结果,自己都只能去接受,难道不是么?
何玉回过神来,大喊一声:“住手!”
米娜桑我知道我坑品不好,但是脑洞还是很发达的……汗一个,这个重生会十分不一样,有缘驻足,让我们一起相爱相杀~(若是看的人多我可能会更得多哦)
第一章、凋零
何玉吩咐众人将少年放下来,少年看着自己虽然血肉模糊但未伤筋骨的右手,偷偷摸摸蜷曲,展开,嗯,骨头和筋脉都没问题,至于皮肉上的伤处,总会慢慢好起来。
少年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何玉看见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那笑容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一次是因为他没能完成什么突破天际的任务才罚的他。明知他被五大高手围攻,左肋不小心被天拙的粗棍砸中,肩甲上又中了天机的毒,内伤不知道有多严重,自己做了什么呢?
骂了一声“废物”,扔了一句废尽武功留口活气。就把人转手扔进了地牢,不过,幸好自己回到了这一天,幸好自己没促成之后的悲剧。
还好还好,因果循环虽然有,但是多少老天爷还是疼惜这个没受过一点关爱的孩子,知他一生所念唯独是这个冷血无情,不是东西的亲爹。才勉强同意给他二十年时间回到过去。
等到这孩子好了,嗯,会好的吧?
何玉这样愣着,却发现画风有点跟想象中不一样,他心心念念惦记了那么久的人,被粗暴的扔在地上,靠着右手支撑,左肩左手一片模糊,这么重的伤却没有血?这是败血之症啊!
何玉大惊,扯下自己肩头昂贵的风裘,随便裹了裹,气沉丹田:“快请邱大先生。”说着运起轻功往外跑。
这是要变天啊!地牢众人面面相觑:庄主抽了什么风?竟然忘记了邱大先生睡了是不能被任何人吵醒的?何况还是给这样一个腌臜的连下人都不如的人。
何玉夹了内力的浑厚声音声音远远传来:“就算他睡了也不行!”
门外皑皑白雪,何玉打了个寒战。却条件反射地裹紧了怀中少年的风裘。少年被裹得难受,抬头看了何玉一眼,却没有任何波动:“无名命不久矣,庄主何必。”
不是问句,却将何玉硬生生钉在了当地,他那么高的武功,早就窥破了踏雪无痕的秘密,天地间苍茫一片,唯独他一人抱着渐渐冰凉的无名,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无助。
任凭天下第一武林盟主这样的身份,也不能化解此时此刻的尴尬和无言以对。
才回过神来刚刚儿子竟然哀求掌刑人留下他的手,何玉心中一痛。随即继续往屋子里跑。
自古地牢多为不祥之物,自然离主卧要多远有多远,何玉一口气跑了三分之二的路程,由衷赞叹,这庄子确实不小。无名却已经不再说话,本以为他晕了过去,却惊觉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流。
一低头,却发现儿子完整的右手抵在自己胸口,伤成这样竟然还不顾自己,把内力送到这个十恶不赦的父亲身体里。
一指封了无名内力,却发现儿子嘴边开始冒血,暗自骂自己糊涂:他伤成这样,全靠深厚内力护住心脉,自己封了他的内功,不是反而害了他?
他连忙按着他后心,鼓动内力护着儿子的心脉,看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何玉心中一暖,再次提了内功往回跑。
主卧其实也不暖和,毕竟何玉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化境,屋子里自然不会摆火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己临去之前早就唤醒了所有下人,现在院子里都是忙忙碌碌蓬头垢面的人,好在他何大侠平素亲善,不至于怨声载道。
“火盆,棉被,打些干净的水来。”何玉把无名放在自己床上,无名一脸惊讶,可是却动不了:被封了内力,还能怎么动?
“忍着点,会疼。”何玉轻声安慰,然后手上十分利索的推上了他掉下来的左臂:“手上的伤慢慢养,总能好起来。”
何玉将棉被垫在无名身下,让他躺的能稍微舒服一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无名愣了一下,却也不敢反抗。
“我死之后,求庄主……”无名避开他的眼睛:“将无名烧成飞灰,不要把无名丢给山间的野狗……”
顿住,在他十三岁时第一次见面,何玉好像确实说过再哭就把你打死了扔山上喂狗。没想到这样一句无心的话却被当作了无名最深的梦魇。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洞察了前前后后的因果,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若他还活着,这一切会怎么发展?
无名垂下眼睑:“无名知道了。”似我这种肮脏之人,只配去野狗腹中轮回,怎能奢求清清白白地来去?
既然已经是最坏的结果,那接受就好了。
(大家晚上好,每一天都会有的,确实是反虐,不过前面很纠结就对了,儿子不是个只会孝顺的纸片人,他的性格会慢慢展开的,多谢支持鼓励,大家晚上愉快~)
上一世,他的左手是在这一天废的,何玉记得很清楚!虽然上一世自己也是叫了停,但是却没有救治。结果对于无名来说是很残酷的,无名本用双刀,那天以后却开始习剑。这孩子的从左肩到左手,从此之后只是一个摆设再也不能提握。而更可笑的是自己这个血亲却是在他死之后才发现。
上天让他回到这一天,真的是眷顾非常啊!何玉喃喃一句“感激上天”,两世恩怨纠葛开始融汇冠联,爱恨情仇或许依旧如前世一样纠结,但是何玉却已经站在了截然不同的心境之下。
上一世自己是武林盟主,从始至终一直都是,誉满江湖,上至八十老叟,下至垂髫小儿,都知道他的赫赫威名。
无奈人红是非多,人生那么长,谁还能没一点点错处?无名就是他唯一的污点。因为和所有的江湖人一样,何玉在早年流浪时,不小心爱上了杀父仇家的女儿。
在何玉的印象里,是那女人欺瞒在先,隐匿在后,还东躲西藏地生下了他。
嫌弃、鄙夷,他用忠孝这样大的帽子压在小孩子身上,堂而皇之地不认他,更加连名字都不愿意给他。见他时他已经十三岁,何玉一掌劈向他胸口,那一次他试出了无名的能耐。
深不可测,前途无量。
可是那又怎么样?何玉一样不会认他。
于是无名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杀手,至少无名是一直自称“杀手无名”的,那女人似乎给他起了名字,叫什么“何哲”,但是自己怎么会允许他冠上自己的姓氏?
无名做过很多事,维护了藏剑山庄的英名,行侠仗义扶危济贫,虽说大致来源于何玉的授意,但也确实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无名从来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夺命双刀”到“天残剑客”,众人从没有见过他覆面的黑纱下是怎样的姿容。
因为何玉不许,何玉逼他做事来洗刷自己的欠下的业障,又在他完成任务后疯狂折磨他,折磨之后何玉基本也会去祠堂跪上一宿忏悔。
这种畸形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十五年,直到上一世他油尽灯枯,拖着半残的身体跳入火海,也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上一世何玉独自活到了八十岁,剩下三十五年人生就是在回忆无名中度过,他做坐着武林盟主的位置,维持着江湖的平稳,才知道这些事以前无名做的时候有多累。
闲下来他也会去寻找无名的痕迹,仔细保存。江湖上无人知晓两个人的关系,无名死后他以盟主的身份去拜祭一个“好人”,却忍不住泪溅当场,众人不知原因,还以为他何玉对后生怜惜,可怜一代早夭的剑客。
他将无名的剑带回藏剑山庄的陈列室,和无数神兵利刃放在一起,每日香火不断。
他真心想让无名的亡魂得到供奉,上天惩罚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比如让他长寿,却不能说出心里的秘密。
何玉疯了一样做好事,名声更胜,却终不能说出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儿子。
直到何玉准备寿衣,他才有机会小心翼翼的把“哲”字绣在胸口。那一夜何玉无疾而终,世人评价:一生无暇。
何玉苦笑,有口难言,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死前最后的纠结,就是这一天若是无名没有伤了左手,那一天会不会就不会力不敌众。
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却回到了无数次夜半梦回的时间。这一次他竟然真的回到了过去。恍惚中天边传来声音“珍惜福报”,他知道自己这是真的能让无名不走之前的路,也许能让他幸福一点,他想补偿。
感谢上天。
一回过神来,却见无名已经晕了过去,他放轻手脚,替无名宽衣,却发现衣衫之下的人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一改他之前的印象: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是无名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本应挺直的脊梁蜷缩着,曾经有几次看到他看着自己野兽一样的目光,都以为无名是恨着自己,后来想想,应该是对自己有期待吧?
却没想到无名腰腹之间连肌肉都没有长全,身上更是没有一丝赘肉。
儿子是什么样来着?何玉恍惚了,还好能重新认识,也不算太晚。
(更新不定时,主要看心情和姿势……)
第二章、续骨
邱大先生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何玉起身让开,邱大先生看了看无名,又看了看何玉:“你私生子?”
“你看看他的手。”何玉完全避重就轻,反而指了指无名的左手。
邱大先生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用你教我。”却揭开了他腰间压着的棉被,只见一道两尺长半寸深的伤口静静卧在无名腰间,竟有些溃烂,邱大先生刀锋过酒,径直去割他伤口的腐肉。
邱大先生医药双绝,手指运转极快,不多时已然割尽了腐肉,紧接着拿出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无名咳嗽着转醒,感觉到腰间刺骨的疼痛,条件反射地想要握紧拳头,却发现自己左手处更疼,甚至毫无知觉。
说实话,自己这一次被五大高手围攻,被天残天机二人何力震飞的大石头击中胸口,内伤极为严重,甚至于后来回到藏剑山庄,领规矩的时候,鞭子板子竟然都没能够唤起自己对于疼痛的感知。
内伤过重,脏器淤血。无名虽然不懂医术,但总明白其中道理。他早就习惯了在疼痛中昏迷,再在疼痛中清醒周而往复。
“何家的小子,你忍一忍。”邱大先生自顾自说着,手上却没怎么停住。这么重的内伤,怎么经得起麻药?所以最好还是要忍。
何玉想要去拍拍他的手背,可是他左手重伤右手也没好多少,看着他攥紧拳头血珠子从伤口里一滴一滴蹦出来,何玉觉得窒息。
邱大先生三下五除二弄好腰间的旧伤,转头抓过他的左手仔细端详,然后他放开无名的手,坐在一旁抽起了旱烟。
他像金鱼一样吐出一个一个烟圈,何玉不敢打断他的思索。过了良久,邱大先生磕了磕烟袋:“喂,小子,你的手废了一半,断指复原可以,但是必然不如从前有力,而且会让你遭很大的罪,还有估计会留很丑的疤。不过若是断了手,你我也都能省些力气。”
“能恢复?”无名声音中有着极大的惊喜:“求先生救我。”
邱大先生再次洗净了手,执起他的手,戳了戳露在外面的无名指骨。无名呜咽出声,邱大先生不屑一顾:“要治好比这个疼一万倍。”看无名转过头去,邱大先生叹了口气:“找块黑布,捂眼。”何玉事必亲为,从善如流,立刻翻出了一块黑色丝绸给他遮眼。
无名一愣:为什么今日庄主就愿意给自己疗伤了?莫非是那天字辈的五个大盗又做了什么案子。庄主想让自己快些康复去处理?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啊,自己只需要一颗九还丹,就可以恢复精力。
九还丹是毒药,性躁,但是自己体寒,更是中过寒毒,与九还丹相生相克,反而能让自己精神一下。自己体内的寒毒据说八颗九还丹可以尽解。
当年庄主讨伐五毒教,也就是为了找这九还丹给自己续命,虽然庄主一直是对外宣称五毒教为祸江湖,替天行道。
其实庄主是一个好人,因为在他十三岁那年,他有一次受了责罚,那一次他心内不平,揣着刀想要行刺这个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灾祸的罪魁祸首。但是他却看到看到庄主跪在祠堂忏悔,甚至泪流满面。那天他明白了,庄主并非无情,庄主也有苦衷。
他决定等下去,一天不行就两天,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一年不行就两年。
从那一天起他试图去理解庄主给他的任务,发现都是一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虽然都是很难完成,但是他甘之如饴。
总有一天,庄主会放过他自己。到那个时候,无名,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意义。
黑布覆面,无名完全不知道邱大先生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血液往外涌,浑身冰凉。身体的疼痛远远超过了所谓的内伤。何玉盯着他还算完整的右手,虽然皮肤极白,但是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干干净净。这分明是一只几乎完美的手,手指上的些许薄茧,昭示着主人多么用功。腕骨有些突出,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很瘦。
何玉心疼不已,无名却已经摘下了黑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邱大先生的动作。
(今晚或许还有)
何玉心中暗自悔恨,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儿子的手是不是就不会伤重?于是这才明白:就算是再来一次,自己仍然做不到周全,他只知道绝不能放任上辈子的惨剧,但是并不是只有那么简单,做一个好父亲,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无名盯着自己的左手,从清醒痛到昏迷,再从昏迷痛到清醒。反反复复不断折磨。清醒的无名不会说一句话,昏迷的无名更是安安静静,只是在清醒时看邱大先生续筋、接骨,缝合一根又一根手指。
何玉不敢打扰一丝一毫,只得偷偷打量无名,无名长睫抖动,鼻梁高挺,没有血色的唇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分明就是线条柔和之后的自己,还记得前世自己无比厌恶他的长相,认为男生女相就是不祥之兆。可是如今来看,却觉得可怜纯稚,让他恨不能护在怀中疼惜。
足足一个时辰,无名的手上爬满了蜈蚣一样的黑线,邱大先生摸了摸汗水,又把每一根手指分开包裹,用光滑的木片固定。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伤筋动骨一百天,养着吧。”
何玉连忙点头。
看着已经睡熟的无名,邱大先生缓缓开口:“就算他是你儿子,你也不能用棍棒迫他习武啊,我知道你何家容不得一个纨绔子弟,可是也不能这般揠苗助长。他这一身功夫不在你之下,人又被你训得如此乖顺,也就差不多了。”
何玉黯然,发自内心:“我对不起他,我不该对他这样。”
看着从不低头的多年老友如此伤神,邱大先生也不好深说,毕竟何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嘱咐:“他这次是旧伤积压所致。我替他把脉知道他心中或许也压着不少事,你要着意疏导,多些耐心。”
何玉点头:“这是自然。”
邱大先生开了一堆内服外敷的药,并细细嘱咐了何玉之后才离开。邱大先生早年成名,深谙江湖: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全说,比如此时此刻,这美玉一般钟灵毓秀的少年已经被过度的“打磨”击得粉碎,只怕再难有何玉期望的风采。还比如他也不确定何玉的耐心,能不能撑到春暖花开,能不能等到这少年敢于面对一切?
何玉小心的把无名的左手摆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开始一道一道地给他身上各式各样的伤处上药。
“无名还可以做事,”无名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巨大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不要赶走无名。”
何玉的心狠狠收缩:“不会的,你在这好好养伤,别想其他事。”
“无名输了,无名无能。”无名低下头:“那五个恶匪至今还是逍遥法外,无名只杀了三个,还有两个给走脱了,无名……无名不敢逃避责罚。”早就知道对于自己来说只有做得到和做不到,并没有尽力了这种某棱两可的答案。
“你好好歇着,伤了我儿的坏人就是与我藏剑山庄作对,为父早晚捉了他俩交给我儿出气!”何玉前一世后三十年每日以无名的父亲自居,此刻是十分自然的情感流露。
无名却吓了一跳,庄主竟然叫了“我儿”,还自称“为父”,这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无名这就回地牢领受接下来的责罚,庄主切莫动气,无名明日就去寻了那两人来,”无名说着挣扎下床,能够放任自己在温暖干燥的床上睡上一宿,无名已经无比感激。
他是一个自卑的人,因为庄主的每一个任务对他来说都是难于登天,庄主的弟子下山每一次都会名动江湖,而自己哪一次都是拖着半残的躯体回来,无数次晕倒在山门,还要劳动其他人拖他回来。
他一定是最无能的一个,他是没有用的无名、不被人需要的无名、碍事的无名。他无家无宗甚至连个像样的姓名都没有。
每日厨房洗碗的李嬷嬷会给他留个干透的馍馍,偶尔也会有点泛着油花的清汤。他从小就被母亲教育要尽量节省一点,再省一点。
无名配不上任何的好东西,所以,无名怎么会配拥有一个这样好的爹爹呢?
“无名不敢僭越。”无名眉眼间包含着忧伤,眉眼间笃定非常:“无名不配。”
幼年的无名试图通过少吃东西来讨何玉的欢心,何玉却认为他是故意赌气不吃,索性干脆不让他上桌,后来又知道他在下人桌上抢不到一点吃的,才点醒厨房不能饿着无名。
可是下人却会错了意,以为是庄主要他们苛责无名,于是才有了克扣饭食之事。
当然了,这只是两人相处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人的误会不胜枚举,两人之间的路也是漫漫无期。
何玉抱起无名,将他放在床上:“先把伤养好,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无名从小被崇拜的人嫌弃,自然就会十分自卑,当然这是第一阶段,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任何转变都是有其理由的,两个人不会因为何玉一心补偿就和好如初,路很长,慢慢走)
14.马若轩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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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心魔
就算无名再强,他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平常人,他也会疲惫,心再热也会冷下来。他不是神,他做不到完美。
养伤之初还是十分稳定的,因为无名的身体需要睡眠来修复,所以除了灌药吃饭,他都是在睡着,他的身体渴望着睡眠。
何玉最开始一直陪床,只不过儿子最多清醒两个时辰,他的藏剑山庄又总有各方面不同的事情要处理。于是渐渐的转为他去处理事情,无名一个人养伤。
手指恢复时的疼痛几乎超过了受刑时候,无名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睡得太多,还是痛到睡不下。当然这一切,在何玉面前都只有隐藏。
他明白何玉的转变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缘由:也许是他见不得自己的手被废,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的心疼。但不管什么都好,无名一样不能接受。
或者,他是不知道怎么去接受。他不完美,他并不是庄主看中的类型。庄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但如果当庄主知道无名真实的样子,只怕他会失望吧?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事情并不是从来得不到,而是得到了之后还是会有无穷无尽的失望。无论何玉对自己有什么样的预期,自己都一定不会得到满足。
这样的父子关系里,两人全部都不善于好好沟通,何玉觉得自己每一次热情洋溢的尝试都会让无名受到很大的惊吓。
他无法想象无名在外面的样子,因为无名在他面前就只剩下了恭敬和小心。他不理解无名,一点都不。
无名对吃的用的向来不置可否,没有偏爱,这让他的喜好也变得扑朔迷离。
每当看到无名强撑着身子给他打招呼,何玉就从心底泛出苦涩:他本以为儿子可以放下一切与他好好相处,本以为儿子也内心渴望着与自己交流。可是现在却存在着更大的问题:他不一定会原谅自己。
两个人关系多为疏离,儿子已近弱冠之年,自然不需要那些吃穿用度,更不再需要小孩子的玩具。何玉也永远错过了可以把他举过头顶的机会。他从来没有养过孩子,所以如何与一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小伙子重新构建关系,何玉不知所措。
儿子甚至也不需要自己“武林盟主”的虚名,他在江湖上也有自己的名声,完全没有依赖“名门之后”这种能给他带来很大便利的方式。他的成功来自于自己的拼搏,从来没有借藏剑山庄一点点名声。
何玉没有把他护在羽翼下,为他遮风挡雨。他完全被排除在无名的生活之外,他不得不承认:无名就算没有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无名不需要他,这个念头让何玉十分挫败。他不知道无名需要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个父亲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和前世一样,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也做不好一个称职的父亲。
十天左右就可以拆线,何玉陪侍在旁,见儿子左手上爬满了黑红相间的丑陋疤痕,四指仔细看来都有些扭曲。何玉捧着无名的手,潸然泪下,心中五味杂陈。前一世无名的手后期一直被罩在宽大的袍袖里,他从来没有看见过。
这一生能够看看儿子的手,何玉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
无名皱着眉头,他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种情况,他受过许多伤,这一次其实已经算得上意外之喜。当他看到自己的指骨被石头挤得脱出体外,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废了。
能够保住右手不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么?
邱大先生拍了拍何玉的肩膀:“恢复的不错,只是遭了大罪,手指损伤不可逆转,日后你好好锻炼,助他恢复,总慢慢恢复功能,不会太过影响功夫。”邱大先生看到无名眼中一闪而逝的光彩,还是叹了口气:“握刀持剑总是能够,但是暗器和指法,最好……哎……”邱大先生长叹一声:“毕竟是太过精细的位置,老夫学成有限,你的手……孩子,苦了你了。”
无名被这长者突如其来的关心刺激的心中翻涌:“医者何必自责,更何况无名身份卑贱,这只手能够保住,已经是意外之喜。”
邱大先生看了看何玉,又看了看无名,抬手揉揉无名的头发:“你好好养着吧,父母总是望子成龙,真到你有了什么事情,却是比你更着急的。”
(无名醒了,抗战开始)
大家想看正文还是前一世的番外呢
何玉抬起了头,顺势把无名揽进怀中。无名下巴也是尖尖的,硌得何玉生疼。无名却因此身体僵硬,实在不知道作何反应。
良久,无名轻声说道:“多谢庄主替无名疗伤,无名现在已经大好,也该回自己的院子了。”
虽然无名说是自己的院子,但是他又何尝有过自己的院子?他从十三岁开始就是和一群下人一起住,睡通铺,吃的也是最普通的饭食,这些都不利于养伤。按照邱大先生的说法,无名的手虽然拆了线,但是没有一点力气,身上的内伤更是没有好转,怎么能让他回那种地方呢?
“我这两天着人把文宴阁收拾了出来,是独门独户的院子,地方也算清净,你去那里打坐练功也方便,不如……”
“多谢庄主厚意,只是无名无福消受。”无名果断拒绝,文宴阁虽然很好,但是自己的身份尚且不明不白,就算是庄主愿意示好,那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也不求你原谅,是我确实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我不求你现在就立刻接受我,只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何玉感觉越来越无力,无名虽然看似柔弱,但也十分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先养好身体,养好身体才有力气跟我置气啊!”
“无名不敢。”干脆利落的回答几乎不经过大脑,他早就没有了表达情绪的本能,他从许许多多血泪的教训中明白了这种道理,他硬生生补全这句话:“无名僭越。”
何玉长叹一声:“你若还愿意认我,等你伤处大好我就昭告天下你的身份,若是你不愿冠我之姓……”何玉感觉儿子已经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推出他的生活,他不需要自己,再也不需要:“你不愿冠我之姓,那藏剑山庄就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些什么,都是可以的。我希望你能开心。”
“无名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名了,”无名低下头,看着自己丑陋的左手,他尝试着抓起一只空杯子,谁知手上没有力气,杯子滑下来,摔在地上。
无名大惊,仿佛身体里什么机关被触动一般,仓皇的跪下,仿佛惊弓之鸟:“无名知错,求庄主责罚。”请罚的话说的是无比自然的,仿佛早就排练过千百次一样,也仿佛自然天成,因为直到无名跪下了,何玉才反应过来。
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却听到无名声音低沉:“无名只是一个无名无分,无家无宗的孤魂野鬼。”
何玉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儿子对于这件事竟然如此在意。
可是想想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自古以来名教大防,君臣父子乃是人伦常道,世人最为鄙夷不屑无家之人。
何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说不认无名时,无名脸上如遭雷劈的表情。还记得自己说他不配有姓名,于是众人干脆以“无名”叫他。
要知道就算是最最贫贱悲苦的寒门子弟,至少也是有一个姓氏,堂堂正正地列于宗族谱姓之上。“无名”这名字每叫一次,都是对无名极大的折辱。世人迷信转世轮回,断定无名无姓之人被列于森然的世俗高墙之外。没有姓名就无法参与转世,无法被人供奉,前一世的无名英年早逝,没有子嗣,虽然自己将他的剑供奉在了藏剑山庄,但是也不知道无名的游魂愿不愿意回到这样一个受尽委屈的地方。
前一世无名被下人欺负折辱,何玉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念着他武功高绝,总觉得无名也不会吃太多的亏。现在才猛然发现:原来是自己带头看不起无名,自己放纵下人对其折辱。
无名本人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不过是错生在了一个这样的家庭,遇到了一个欺世盗名的父亲。
何玉先前一直都不知道为何无名有那么高的武功还是如此自卑,现在他竟然有点懂了,无名就算再努力,也无法改变“无家无宗、孤魂野鬼”的最终宿命。而,这一切的渊薮,都是来自于他:来自于这个丧心病狂的父亲!
无名的悲剧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若是当年给了他一个姓氏,是不是那一次无名就会活着回来,是不是不会那样视死如归?
何玉感觉到:自己本来的罪孽已然罄竹难书,而今却又更添了一笔。这一笔,是压倒儿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首先在古代名教确实是一件大事滴,他们对孤魂野鬼客死异乡超级排斥。所以问题来了,大家要不要让无名认老何呢?)
第四章、死局
无名长叹一口气:“你知道我对于名字,根本无力抵抗。”其实何必如此呢?无名本可以是无名,独立为宗,他也不需要藏剑山庄、名门子弟这样的庇佑。
但是他害怕,害怕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就算是死神都带不来永久的和平与安宁。他害怕在广袤的空间中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休息,他更怕这样无缘无故、漫无目的地流浪。
因为孤独过,所以更加珍惜,那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家”,更加珍惜那些似有似无的安全感。何玉的这个意见,让他离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大的愿望仅隔一线。让他能够最为简单直接地获得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这种诱惑对于无名来说是最为致命的。
何玉见无名这样说,心中也明白无名不过是因为自己愿意承认他作为一个“人子”的身份。和原不原谅自己,简直八竿子也打不着。
“无名对于庄主来说,”无名一块一块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将它们汇拢在一起:“究竟是什么呢?”
“儿子啊。”何玉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他等了三十多年,今天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两世纠结,也终于可以把心声吐露给最想告诉的人,何玉心满意足,语气中也不自觉带着一些虔诚和神圣。
无名被这十分郑重的语气激得一愣:“无名从来不曾避讳过生死,母亲告诉我她自觉亏欠庄主很多,让我尽力代她补偿,说庄主必然不是苛待子女之人……”一时间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无名很想都一股脑倒出来:“无名流浪了一年才找到藏剑山庄,当年无名只有十二岁,虽然身负武功却毕竟身在乱世。母亲给的盘缠早就用尽,无名起先尚且能够自持,后来也是只得乞讨艰难度日。那时候庄主在无名心中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无名渴望一个家,能够让无名不再流浪。”
何玉听着这些自己并不知道的往事,回忆起第一次见面一身污泥,还散发着恶臭的小无名。那时候自己宛如被当头砸了一棍: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那时候嫌弃的情感溢满胸腔,甚至不愿意再看无名一眼。所以无名的长相他都没有仔仔细细的看过一次。
不知道若是自己愿意好好看他一眼,是不是就不会生出这样多的误会?
现在无名已经近了加冠之年,早就变成了翩翩少年,自己迟来的父爱尚且觉得他应该被自己保护在怀中疼爱,若是真的让自己重生到初见无名的那一年,自己一定会好好的抱抱他,问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夸夸他真厉害,竟然能够穿越大半江山来找到他。也一定要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藏剑山庄的少主,日后藏剑山庄就是他的家,为父只希望你平安快乐的长大。
但是世事无常人生大半不美满,无名再也不是当年流浪已久饥寒交迫的小孩子,他已经长大了。
只是还好,这一生,那六年造成的伤害还能够被弥补。老天给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让无名能够过得幸福一些。前一世儿子是如何孤独害怕地走过自己短暂的一生?何玉不敢细想。
“我知道我不够好,什么事情都做不到,”无名继续着他的对白,高大的身体努力蜷缩进灯光带来的阴影中,显得落魄而潦倒:“每一次的任务,每一次任务之后的规矩,无名都甘之如饴,因为这让我感觉到庄主心里还有一点点无名的位置,还愿意管教无名。无名还有些价值。让无名感觉到,无名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个地方在等着无名回来。”一字一句无名说的很慢很清晰,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对他敬爱的庄主说这样大不敬的话:“无名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早些回来,虽然一定会受到惩罚,但是也有人等待,无名一直悄悄地把您的藏剑山庄,当做自己的家。”
何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反应,更不知道儿子竟然是这样想的,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接近无名的内心。两个人已经开始从沉默变得有些话可以说,这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进步。
“可是那一天您却下令废我的武功,当时无名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胸口很疼,但是在碎石夹断我手指的那一刻,无名的心里更疼,甚至远超过所谓的十指连心。”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无名觉得,自己终于被‘家’扫地出门了。”
(大家多数认为应该喜闻乐见地先虐一下渣爹,嗯,甚和我心~)
何玉听到这里简直已经心疼的无以复加,他很想给自己的儿子一点点安慰,然后他发现无名开始咳嗽,太长时间的交谈让何玉忽略了无名也是一个伤员的事实。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提起内力助他疗伤。
内力在他体内穿行毫无阻碍,他的内伤确实严重,以至于灌了十天的苦药还是没什么起色。何玉替他疗过伤,谁知无名却恭恭敬敬跪了,叩谢救命之恩。
何玉彻底无奈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任何所谓的“补偿”都会吓坏小心翼翼的儿子。
何玉背转过身,轻轻说:“替受伤的儿子疗伤,难道不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么?”
无名愣了:可是我们不是父子。话没出口,但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何玉也感觉到了无名的意思,他们本来没有那么熟悉,更谈不上有何玉幻想中那样亲密的关系。何玉默念让自己放松下来,儿子这些反应都是再正常不过。
“庄主要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都可以由无名来做。”无名不着痕迹地挣开何玉的束缚:“无名籍籍无名,再说声名乃是身外之物,无名不介意声名狼藉,庄主不用这样客气的对待我,无名当之有愧。”
何玉再次觉得挫败,他的儿子将简单的养伤当做天大的恩惠,何玉很想告诉他一切,却真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口。更怕再次吓到儿子。
平心而论,何玉不想解释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他不想告诉儿子,是因为自己上一世在他死后才意识到后悔,所以才在这一生补偿。
于是一个暗藏心事,一个有口难言,父子俩虽然离得这样近,心却一直,从来都那样远。
“你身上的内伤需要慢慢调理,配合衣食起居,你之前的院子太过简陋,不适合养伤。”何玉觉得十分挫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完全不需要自己:“你若是不想见我,我不来看你就好,回头我让管家把日常只给送过来,手上若是使不上劲儿就慢慢来。只是有一条:日日的药不可断了。除此之外一切都可以随你,既然你不愿意去文宴阁,那我搬过去好了。什么时候想我了,差个人传话。藏剑山庄今日起上上下下皆以客卿之礼待你。这庄子日后断然是你的,你也不用客气。”
无名听到这个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要什么?我想一个人呆着行么?我想你不要这样关注我,不要因为我残了,或者我残了是因为你而愧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何玉一愣,没想到儿子心中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一点都生不起来气:重生两世,自己做了太多错事,也太对不起这个孩子。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忍受的,他没有资格对着无名发脾气。
“既然你以前不欣赏我,现在也不要来可怜我。”无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眼睛里也怔怔的流下了眼泪,无名愣住了,这是多少年暌违的眼泪啊!
“还是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将我当作了儿子?”无名继续控诉:“您是武林盟主,是藏剑山庄的主人,您能不能有一个残废的儿子?我一直都见不得光,我心里是清楚的很,而且我现在这样,就更没有期待过。”
无名毕竟太善良,以至于连这样的火气都不能保持太久,这一切渐渐转为悲凉和无奈:“很快您就会发现:我很笨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没办法像您想象中一样。我就是一个只会给您、给何家丢脸的人,一个没用的废物。”
何玉惊呆了,他想不起究竟给儿子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以至于儿子竟然如此卑微。
“所以让我一个人就好,让我一个人在角落里静静地关注着您,就已经够了啊!”无名绝望的说。这是他的心里话,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在角落里腐烂发臭,自生自灭。
何玉的关注让他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是好。这种伪装其实很不利于养伤,这也是为什么无名这些日子内伤都没有起色的原因。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不是也很好么?”无名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这一切就当是个梦吧。
何玉没有拦住他,他没资格。
(感谢大家的回复,一天至少会更一次的,如果更不了,也会说一声的,关注权相的亲们,权相绝对不会坑。)
第五章、真实
在何玉思考如何处理降到冰点的父子关系时,他的宝贝儿子正拖着重伤的身体和半残的左手劈柴。
却说无名那一天从主卧回到自己熟悉已久的院子,那些下人正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陆陆续续回来。要说无名消失几天不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没人在意他。
主子们的事情总是和这些下人没什么关系。所以任凭何玉对无名如何,这些下人也没机会知道。领头的赵伯看了一眼无名,将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馍馍递给他:“从明天起你也别做太累的活儿了,看你这病歪歪的,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得给你叫郎中。”
无名也不避讳,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虽然作为一个成年人,又是长身体的年纪,只吃这么一点肯定是不够的,可是无名也不敢再拿,毕竟他今天没做什么事。
桌上的热菜是给那些出了力的人准备的,无名知趣地退在一边。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六年,从来没觉得不妥。可是经过了这十天的精心照顾,无名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丝眷恋。
也许是松懈太久了吧?无名暗自决定明日起个大早,这十天的事情,就当做是个梦吧。
当晚,挤在小小角落里的无名和衣而睡。周围想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赵伯尚且算得上公允,整个院子里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就是劈柴了,这要是放在平时自己说不上有多感激,只是现在,左手不能做事,内力也不能轻动,看来明天要早些起来,好不误了早饭。
虽然没有锦被保暖,但是同伴们的体温仍然可以取暖,这样卑贱的,默默无闻的生活,让无名感觉到了一丝丝熟悉和心安。
庄主没有来找自己,也是了,许多事情做着做着就厌烦了,总是只有三分钟热度。
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如此愚顽而平平无奇的人,庄主身边有那样多优秀的人,肯定不在乎一个这样普通的自己。
无名这样思来想去,却再也睡不着。索性一直睁着眼:左右明天干了体力活儿就能累的睡着吧?无名心想。
四更时分,无名爬起身,借着月色抡起斧子劈柴。只是内伤严重气息紊乱,精神更加恍惚。他左手提不动木柴,所以自然只有右手能够忙活。
何玉这一宿也没闲着,他彻查了儿子这六年的生活,也知道了儿子被扔进了粗使下人的院子里,管事的赵伯怜他年幼,起先两年只是劈柴烧水,做些简单活计,后来自己给他指派了许多任务,可是平素里儿子还是做着下人的活。靠着那一口吃的度日。
儿子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跟得上营养,故而一直瘦弱,靠出卖劳力为生,儿子每日劳而过度。有人刁难的时候逆来顺受,没人刁难的时候安之若素。
儿子这样卑微的长大。藏剑山庄出任务的子弟也只是每日练功即可,而自己的儿子却只能靠超额的劳动换取一口饭食。
所以五更的时候何玉就已经穿戴整齐地往儿子的身边跑。刚一进门发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吃饭,他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却发现儿子并不在其中。
何玉的出现乃是下人们心中了不得的大事,这是人人敬仰爱戴的武林盟主啊!下人们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极大的世面,一个一个都不敢说话。
“庄主,您……”赵伯毕竟阅历最深,大着胆子给何玉请安。
“无名呢?”何玉也不废话,直接切中主题。
“这孩子?”赵伯环视一圈,也没找到,毕竟无名平素不曾与任何人发生矛盾,乖顺非常,可是这样一来也有副作用,就是存在感也会变低。
“没吃东西么?”何玉声音降低了几度。
“许是在后院吧?”赵伯终于想起了昨夜对无名的安排。
何玉也不废话,提起轻功从屋顶往后院而去,众人眼前一花,何玉已经不见踪影。
后院是下人们自给自足的伙房,何玉再次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而对方,正在劈柴,而且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现在的他满心满意都是去安抚他的儿子,他不顾灰尘肮脏,伸手抱住了汗水浸湿鬓角的儿子。无名被他抱的一愣。
本以为自己这样刻意地忤逆何玉,会让何玉生气,甚至是惩罚自己。没想到何玉却再次抱了自己,甚至不惜把身上空门留给自己。
无名虽然笨,但总能想得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为什么,庄主会变成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
(无名宝宝动摇了,可是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这种转变。今天没了,大家晚安吧)
集中回应一下重点问题:
1关于认不认渣爹(也有人认为不是渣爹):
我想当时无名的出现对于何玉来说是一种比较大的污点,当时选择逃避和极端惩罚来让自己心安。而前一世也一直都是心安理得的,直到儿子去世才幡然醒悟。
所以何玉接纳这件事的时间其实更长。
无名不同,对无名来说,何玉十天前还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然后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需要时间适应。
2关于无名作不作死:
无名在那种条件下度过青春期,被最敬重的人忽视看不起,肯定是超级自卑的。
而且创伤后心理阴影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我感觉是何玉心理预估不够充分,至于后来会不会继续快马加鞭地作,答案是会的,但是何玉也会一点点引导,协助他渡过难关。
3.关于补偿:
我并不觉得吃饱穿暖就是补偿,或者是不挨打还有什么喂药啥啥啥是补偿。
这是补偿么?这是应该做的啊,举个例子:以前渣爹每天打儿子三顿,补偿之后一天打一顿,然后儿子就感激涕零了……
所以这里面不会有这种补偿,父子关系应该也是一种引路人的关系,带领他去更好的地方看看,让他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4.认亲的形式:
这里留个彩蛋,认的形式会比较神奇的,也会比较让大家有满足的感觉,但是不是在附近几章。
(啰嗦了一堆,下午还会有文的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大家~)
将无名安排进文宴阁,还排了他熟悉的赵伯照顾。何玉选择不顾及无名的想法,强制让无名修养。在众人的七手八脚之下,何玉终于满意的把无名打包送到了自己院子旁边。
文宴阁前有一片竹海,此时正是冬天,竹林里氤氲着雾气,竹子四季常青,这点与无名甚是般配。
越过竹林,文宴阁近在眼前,早就有家丁侍女在打扫,何玉自从动了将儿子安置在这的心思,就连着几日赶工,把这阁子里里外外翻修过了,添置了不少家具、重新裱糊了窗户。
何玉推开门,感觉到了屋内火龙的威力,满意的点点头:“你先在这里养伤,等到身子好了些,再恢复练功。这里虽然离主卧很近,但是竹林遮挡,也是清静得很。”
无名见事已至此,只得点头,当他看到文宴阁的时候确实惊讶了一下:这里里外外翻修的屋子带着特有的香味,一切都是新的,都是为了等待自己的到来。无名感觉到心里很热,但是脸上又很冷。
看来庄主这一次是真的准备让自己好好养伤了,也是真心实意希望自己能够恢复了。无名点点头,决定顺着庄主的意思,先把伤养好。几个丫鬟上前来量无名的身材,无名木然举手配合。
“你想吃点什么都可以对着赵伯说,这院子里有小厨房,想吃什么都方便。”何玉感觉每一次跟儿子对话,都会碰一鼻子灰,但是他坚持着认为,每一次无名不再拒绝自己,都是一种进步。事情在一天一天地好转。一切都会渐渐步入正轨。
终于有一天,儿子可以像平常人家的小孩一样,和自己亲密无间。
何玉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他叫了赵伯出去仔仔细细叮嘱关于无名的饮食起居。何时煎药、何时吃饭,简直事无巨细。
虽然何玉并不知道这个老家人什么来历,可是他想到无名从小跟他熟悉,所以何玉彻查了赵伯的身世就把他安置在了儿子身边。
虽然这个老人一生从未伺候过高高在上的主子,可总比将一个陌生的自己的亲信安排在儿子身边要好出很多。
何玉很满意,他准备安安心心退居二线,让无名渐渐适应自己对他转变的事实。
藏剑山庄在江湖上是遗世独立的存在。虽然没人知道何玉的来历,可是何玉的权威却没有任何人质疑。二十年前何玉在武林大会上力压八派,最终拔得头筹,也是着实轰动了武林。
此后藏剑山庄建立,何玉躬行正直,人人都称赞他公允,渐渐的,藏剑山庄权威不容置疑,二十年来,何玉日日勤修苦练,就是为了能在新的武林大会上再拔头筹。
上一世,武林大会距离无名受伤不过半年,在武林大会上无名蒙面出场,替藏剑山庄挡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明刀暗箭。
直到自己的大弟子上场,无名故意败退,将武林盟主的位置又一次让了出来。何玉连人两届盟主,地位自然无人撼动。从此之后世人记住了“天残剑”,却无人知晓这天残剑乃是何玉的亲子。
这一世,何玉要把无名堂堂正正地推上武林盟主的位置。这样,就算无名不愿意认他这个爹爹,以后行走江湖,也会省去许许多多麻烦。
何玉满心替无名打算。重来一次,何玉虽然不希望无名太过劳累,却总以为儿子有权利过更好的生活。儿子本性纯良,又做了那么多好事,早就足以承担一个“侠”字。
只是上一世自己不愿意放过这个孩子,总以为无名活着就是自己最大的污点,以至于儿子在没有温暖的压抑环境中支撑了十六年,就算是离世也心灰意冷:儿子前一世葬身火海,身无长物,就连想给他立一个衣冠冢都找不到东西。
何玉痛过,再来一世,他不敢奢求儿子跟自己情深义重,父慈子孝,他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快乐,能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能够没有那么大压力,能够不年纪轻轻就离世。
何玉可以不幸福,儿子的幸福也不一定来自于他。他只希望儿子的一生可以长一点,多彩一点。至于愿不愿意原谅这样一个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刚刚去看了牙医,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也许有前生无名陌路的番外……咳咳咳,无责任预告
番外一、无名陌路
斜阳古道大宅,两人两骑,剑不在鞘内,而在手中。
两人年龄相去甚远,年长的而立年纪,年轻的不过十五六岁,两人都是浑身浴血,年轻一些的已经有些要哭出来:“无名哥,二百里了,还追么?”
无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追。”
那年轻的几乎要哭出来:“无名哥,穷寇莫追啊,何况你我身上都有伤,追进去也未必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如先退回去,以图后进。”
无名望着初生的太阳,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这次没想活着回去。”
少年十分激动:“无名哥,你跟我回去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无名低头揉了揉少年的头:“狂刀门不除,庄主就不会安心御敌,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今日若是不能回去。”无名抬手,刷的削下自己一缕头发:“若是日后庄主愿意提我,请把这个交给他。”
少年怔怔的接过头发,看着无名的背影和朝阳融成一片,说不出地萧瑟:“无名哥,你这一辈子可曾为自己活过一天?”
无名的身子顿住:“我这次决意赴死,已经是为了自己活。”
“庄主他有什么好?让你这样为他。”少年很激动。他看到无名在流血,他猜不出无名和庄主有什么关系,风言风语不少,只是他猜不出无名为何对庄主死心塌地。
可能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过厌倦了吧?日日严苛的训练,一个个极难的任务,无休无止美其名曰“戒骄戒躁”的责罚,他终于累了吧?
无名不过一身粗布衣服,勉强蔽体,无名不过是将近三十的年纪,可是面相上却苍老不堪,他过得那么辛苦,也终于想休息了吧?
无名下马,拍了拍马的屁股:“你走吧,何必跟着我来送死。”
少年一愣,无名已经一瘸一拐的走远了。钢剑拖在地上,闪过一些细小的火花。他的剑已经有些卷刃。去了必死无疑,无名心中一定很清楚。
狂风骤起,少年被风吹的迷了眼睛,他将头发系好,放进怀中。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待风停,无名的身影已经不见。
少年对着狂风大喊:“无名哥,你保重!”
无名闻到了很大的硝石硫磺的味道,狂刀早就在等他,高手对决,一触即发。
狂刀也受了不轻的伤,他睁着仅剩一只的眼睛,对着无名哈哈大笑:“何玉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巴巴的为了他卖命!”
无名并不回应这种类似侮辱的话题:“你自杀吧,能体面一些。”
狂刀乃是大盗出身,越见血越疯狂,他仰天大笑,屋顶的瓦片都似乎要落下:“爷爷出道二十五年,第一次屠尽满门的就是这宅子的主人,大不了老子就尝命给他们。”狂刀随手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随手往后一撇。
屋子里尽是稻草硫磺一类易燃的东西,见火就着,狂刀腰刀出鞘,指着无名:“要不然跟爷爷出去,要不然就留下给爷爷陪葬,左右你废了我一只招子,爷爷断然不会放过你这小崽子,日后也会寻了你和你的主子报仇。怎么样?想不想死在这?”
无名反转长剑,护住胸口:“少废话。”无名知道后面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但他不在乎,他没打算活着回去。
“靠,”狂刀爆了粗口:“你小子想跟你爷爷我同归于尽?”狂刀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爷爷死也要先宰了你。”劈刀而下,不防守,一味进攻。
无名举剑,但是左手不能用力,剑刃沉进他肩头。无名咬牙,自己单手必然抵不过狂刀的双手。狂刀见了血,分外兴奋,一柄刀舞得虎虎生风。
无名且战且退,残废的左手是他最大的累赘,无名退到边缘,一剑砍下了自己残废的左臂。热血喷了狂刀一脸。
狂刀愣住了,他一辈子刀头染血,过得是亡命天涯的日子,但是,他也没见过这样向死而生的人!
无名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狂刀的愣神让他有了一丝机会。
他是刺客,是剑手,这一个瞬间,已经足够了。
狂刀满脸不可思议,无名的剑捅穿了他的咽喉,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无名翻身,艰难的往院子中心滚了滚,仰头看天空,天空真蓝啊……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终于能够静一静了,无名笑了。
(还有一半回忆录的说……我今天尽量放)
他已经没力气出去了,血液蜂蛹出伤口,他感觉到自己骨子里的脏东西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出去。他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庄主,但是今日自己流尽了他所赐予的血液,也是可以补偿了吧?
无牵无挂的感觉真的很好。无名想要换一个姿势。这一次再也不会受到责罚了啊!无名感觉到一阵轻松,可以睡过去了吧?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没人叫他起来,不用再去劈柴挑水,可是,终究是只有一个人啊。
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没人知道。
庄主一定不会屈尊来这样的地方看自己,自己已经把全身的骨血都还了给他。无名已经心安了。
人活着总会死去,能够在死前完成心愿,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自己不配做庄主的儿子,虽然他并不能理解他和他温柔善良的母亲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知道庄主虽然不喜欢他的母亲,可是已然三十年未娶,孑然一身。
自己是庄主的独子,虽然庄主没有承认过他,但是他确确实实是庄主唯一的孩子。庄主把许许多多复杂艰难的任务交给他,已经是相信他与众不同,他在庄主心中已经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母亲,我尽力了。”无名喃喃自语:“无名做不到了,原谅我……”
无名感觉好冷,流浪的一年害怕暴尸荒野,害怕某天睡去了就再不想来,害怕父亲见不到自己会难过:“母亲,父亲见不到我也不会伤心……不怪母亲,是无名太笨了。”
无名自嘲地笑了。是啊,自己活着首先拖累了母亲,害她被外公扫地出门,然后又害死了自己的朋友,那些和他一起流浪的少年,很多都饿死了,而他,只不过是靠着武功脱过一次又一次的厄运。然后是父亲,父亲没有被自己克死,父亲远离自己是最对的选择,因为自己是一个灾星,自己只会带来不幸。
一定没有人想念自己吧,也不会再惹人讨厌了吧?
可是还没有和父亲庆祝一个生日,还没有跟父亲庆祝过一次节日。还没有听到父亲的赞赏。
父亲对自己只有失望吧?无名蜷缩在自己的血泊里。想要抱紧自己的肩膀,可惜,他只有一只手。肩胛处疼的彻骨,另一件开心事涌上心头:废掉左手那一次自己竟然被父亲救了。
虽然父亲把他一个人扔在地牢自生自灭,也是那一次自己的肩胛和左手受了极重的寒气。可是也就在那一次,他知道了父亲并不会真的废尽他一生功力,他知道父亲还有可能转变,那一天真美好。
只是十年了,十年了,父亲再也没有一点点转变,十个寒来暑往,父亲还是只有冷漠。
我的路,要走到头了吧?
无名满足地闭上眼睛,周围渐渐温热起来。
真好,再也不会冷了……
(我先睡了,明天回复,可以看出重生之后好多了吧)
第六章、纽带
何玉托人给无名特制了一个护手,毛皮衬着软甲,专门保护无名的左手手腕。无名试了一下,竟然意外的合适。
手腕被保护在暖暖的毛皮衬里中,有效的隔绝了寒气,无名不知道为何何玉竟然能够细心到这种程度,连这种小事都计算在内。
其实何玉只是想起了前世无名经常捧着受伤的左手,说手腕酸痛。何玉想一定是这时候落下的病根。今生有机会,他自然不希望儿子的手腕再出问题。
无名感觉这小小的护手真的仿佛帮了大忙,让自己冰冷的内心仿佛都渐渐消融。何玉给他准备了好些书,让他随时消遣。
无名手腕和手指渐渐恢复,他也开始断断续续地练功。赵伯对他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何玉总是变着法子给自己进补,每日晚上都会有一盅补药,每日菜品都是不同。
无名明白,一个人愿意真的对你好,是会变着法子讨他欢心,会顾及他的情感。虽然何玉出现的次数少了,而且开始让无名渐渐摸不到规律。
他闭门养伤不知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何玉把所有消息都严密的封锁了起来,是真的想他好好养伤,防止他整天胡思乱想。何玉来的时间很不固定,但是无名感觉他的注意力似乎很大一部分都在自己身上。无名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很好。无名知道,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好过。
无名很感动,但是何玉却仿佛很忙,从来不给他表达自己的机会,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无名从最开始的怨恨,到接受,再到现在的想去交流,无名感觉到自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甚至有时候会很消极:以为自己是待宰的年猪,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只等过年一刀。
但这些想法跟无名的经历有着很大的关系:无名不知道何玉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他自幼被人忽视长大,总觉得所有愿意对自己好的人都是有所图谋。何玉对自己的好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粉身碎骨、肝脑涂地”的极限。
这样大的恩情,他当之不起。
这一天,无名像往常一样起床练剑,但是毕竟左手不能使力,这让他的武功在无形之中打了折扣。院子里只有一个赵伯,但是赵伯看不懂武功。
无名看着自己无力的左手,感觉一阵一阵地沮丧和失落:也许真的,自己这一生都不能善用左手了吧?功力虽然还在,但是无法好好地运用,虽然坐拥万贯家财而不会使用,无名感觉到内力在体内冲撞,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没办法适应这受了重伤的身体,这一点让他十分懊恼。
“震慑心神。”无名感觉到背后一阵温暖,何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背后,何玉伸长双臂,两只手分别抓住了儿子的两个手腕,调整他们的姿势。
“啊……”无名轻呼一声,手中的剑落在地上。
庄主他竟然,这样靠近自己!无名感觉到自己大半的身体都陷进了何玉怀中,何玉比他身材高大,手脚也长,这样抓着他,简直像是抓着一只木偶,何玉用内力吸起地上的剑刃,大掌包裹着无名的右手,将他的右手提高了一些:“高一点,这样这一招的威力才会更大,你的内力才会更加顺畅。”
无名感觉到自己的脸红的简直要滴血。庄主的体温传到他的身上,将他包裹在一个非常温暖安全的小世界中。
无名偷看何玉,却发现对方只是很认真的盯着剑刃的方向。
何玉牵着儿子的双手接了两招,招式十分缓慢,仿佛是在给无名思考的时间。
“这样,再这样,这一招的空门就会被补上,虽然这一招露了险,但若是绝世高手,定然不会再追击上来。没有完美的防御,更没有完美的反击,”何玉慢慢的教他:“只是你要让敌人知道你有办法应对,这样敌人一般都会知趣地退下。”
何玉慢慢收了招式,绕到儿子对面:“你临敌经验很多,只是平素没有好好练过。不过这不怪你,武功这东西需要一个棋逢对手的人跟你喂招。你若是有心思,我日日都可以陪你练上一练。”何玉观察着无名的神色,见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窃喜:“左右我平时也是一个人练功,孤独寂寞得很,你也就当陪陪我这老头了。”
无名仿佛突然变成了哑巴,他喉咙处堵的生疼,唯有不断的点头。
何玉爽朗一笑,将剑刃抛在地上,转身而去。
无名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短时期还不会相认哦)
写了一点感觉不满意,明天会更新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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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7 21:09:36  更:2021-09-08 0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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