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 我想以文字记录自己的故事。[第2页]

2021年9月25日，凌晨五时。
我在梦中被铃声惊醒——爷爷在抢救中。
当我匆匆赶回家，是最不愿看见的结果。
爷爷横卧在木床上——双手套上白色手套，身穿整洁的蓝色寿衣与寿帽，身体则被印有经文的红色寿被所包裹。我用手触碰爷爷的指尖，发现他的手指变得僵硬，已然没有温度。寿被包裹下枯瘦如柴的身体丝毫没有应有的起伏，我怔住了。
那一刻我才终于发现，原来爷爷终其一生穿上最好的衣服居然是去世时的蓝色寿衣。
我趴在木床边哭泣，泪水打湿崭新的寿衣。

从前别家老人去世，至多感慨人世无常。
当不幸降落自家上，才觉得是如此痛苦。
别人的故事，总是不伤及肺腑，从此后，
我才明白何为离别，才能真正感同身受。
原来只要家人还在，在家乡就还有牵挂。

爷爷去世第二天，我走进爷爷曾住的房间。
不知何处，好像又响起爷爷熟悉的声音。
我四下环望，不见爷爷，只我孤身一人。
我坐上爷爷的床，很是冰冷，没有气息。
爷爷从脑出血到去世，不过短短两小时，
心跳停跳，呼吸停止，我想一定很痛苦吧。
爷爷一生务农，我总觉得他是活活累死的，
经常淋雨还在种田，发烧也不愿意去医院。
奉献一生，别无可得，我想，这真值得吗?

听姑妈守灵时说，才知道六十多年前，
爷爷上小学时，经常被村里恶霸欺辱。
欺凌者主动挑衅，将爷爷摁在河水里，
如没有别人拉开，可能当场窒息死亡。
如此牲口，竟仍好意思来爷爷葬礼蹭饭，
他们吃的很开心，好像是来参加的婚礼，
事情跨越六十余年，丝毫不觉心有愧疚。
从此往后，我对欺凌者的恨意日甚一日，
这些恶人，真是从小坏到大，从无底线。

灯光很舒服

凌晨四时，亲属乘坐灵车前往殡仪馆，
灵堂肃穆，爷爷要被鲜花的海洋淹没。
移棺后遗体化霜，触及皮肤很是粘稠。
三分钟，做最后告别，我与爷爷拥抱。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六点五十三分，
遗体缓缓通过输送带进入一号炉火化。
火化室的输送带，连接生死两个空间，
我真心希望在这个时间线的另一时刻，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角落，我们的爷爷，
可以开启新的人生，不再与苦难为伴。

爷爷生前过的最后节日是中秋节。
他喜欢中秋，不止因为月圆人圆，
更因为能吃上他最喜欢吃的月饼，
只是这次，爷爷没有机会吃完了。
如今的我，有些惧怕中秋，因为：
于我而言，不是团圆，而是分离。
爷爷远去，我能最后为他做何呢?
想想自己，好像也不会啥，哈哈哈，
那只好写点东西，记录爷爷的故事，
记录祖父母作为农人的欢喜与血泪。
文笔不好，爷爷若是看见，莫怪我。

家乡在江边，田野荷塘交错纵横。
在江岸远望，尽是无际的芦苇荡。
千年前，家乡这边是长江的一部分，
千年来，泥沙日夜淤积，才变为平原。
有此平原，渐渐地吸引南北农人耕作，
才有如今相连江岸连绵不绝的千里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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