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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原创]哑巴(虐 |校园 |主受)[第31页]

作者:papa你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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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构成诽谤罪。具体为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
“而明知是捏造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情节恶劣的,以‘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论。”*
讥笑声和窃窃私语渐渐消失了,此时的课堂不再让人昏昏欲睡,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着教室,谈到法律,大家都敬畏三分。讲台上站着教书育人诲人不倦的老师,讲台下坐着沉默的学生,其中有一位站了起来,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她是周围人目光的焦点,一道道视线如针尖向她刺去。
起初跟着附和的人,纷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坐针毡。
造谣的成本极低,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如果把网络上造谣的人全都抓起来,多少派出所都不够关。大家欣然转发一条又一条批判他人批判社会的微博,尽兴意淫,有多少人会去理会事后的澄清呢?
“再说说‘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句话。”
“我认为真正该教育粉丝的,不是偶像,而是他们的父母。偶像为什么要替粉丝承担责任?你们只是单纯的讨厌这个人,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不想干的罪行归咎于她,仅此而已。”
“做正义的‘道德卫士’之前,我希望你们去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看到的‘真相’究竟是不是真相。”
“如果一串文字,一张长图,一段聊天记录就能称为证据,那么这样的证据,”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一阵,“林某这种略懂Photoshop的人也可以随手捏出。”
“我不知道歌手本人的人品是怎样的,但是将他人的一面之词信奉为证据,人云亦云的人,我建议这些人重上一下九年义务教育,”他一改往日的慈祥,毫不留情道:“哦,对,高中不算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范畴。”
“下课吧。”他重拾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
他想,自己今天过于认真了,居然尝试去和这群不谙世事,盲目而幼稚的人说教。林君逢并不关心他们在步入社会之后将如何生存和发展,他只负责教授知识,完成教学任务,除此之外,对这群孩子不抱任何过多的期望。
他以称得上是讽刺的语气,残忍地说道:
“在认清事情的全部面貌之前,管好你们的嘴和键盘。”
 
对于黎生灿来说,此时连呼吸也是无比漫长的。林澈冰凉的指腹捏着他的指节,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替他修剪,他甚至能感受到林澈呼吸的热度,气息灼烫了指尖。
小的时候,黎婉晴就喜欢给他剪头发剪指甲,但是她剪得很短,短到易拉罐都开不了的程度,让他没法喝形形色色的罐装碳酸饮料,有时还会剪到肉里,十指连心,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林澈这样的就不一样。他在回忆里懵懵懂懂地搜刮,想不起这样的心悸是在什么时候,林澈细心地替他剪指甲的样子,不像他姐姐,不像家里的保姆佣人。
手指温柔的交缠,林澈的动作很轻,偶尔用力的时候指尖会微微泛白。黎生灿咽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悄悄抚上他的刘海,在林澈回望之际掀开一角,埋藏在柔软发丝下的紫青色淤痕尚未消散,泛着一圈淡淡的黄。
“还没好?”
林澈乖顺地由他摆弄,继续替他剪指甲,闻声点了点头:“我体质不太好,淤血散得比较慢。”
好像是这样,黎生灿想起那时帮他止血,折腾好久还没止住,最后不得不打的去医院。
“剪好了。”
林澈习惯性地往他的手指上轻轻呵了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氤氲的白雾。
黎生灿如梦初醒,他收回手,不知所措地爬回床上,一句“谢谢”也忘了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像他姐姐,不像家里的保姆佣人。
是像他的母亲。
 
那天黎生灿借着体育课的空档回了一趟宿舍。关于“南方为什么没有暖气”这个问题他已经暗自吐槽过上万次,楼道里阴风阵阵,进了宿舍之后还打了个喷嚏。
从行李箱里翻出羽绒服,他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冷,虽然他更注重风度,但是如果感冒发烧鼻涕流个不停,那还有什么“风度”可言。
整理好被喧嚣的寒风吹乱的发型,黎生灿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一下楼估计又要被周齐拉去打球,还不如躲在宿舍里,和小姐姐聊聊天。
和寒冷的天气不同,他最近火气有点大,距离上次解决生理需求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久到他忘了对象是谁。
一直玩到手机弹出低电量的提示,他插上充电线,却发现上课期间宿舍楼断电,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准备出门。
衣摆不幸被椅子勾了一下,黎生灿有点心疼,倒不是心疼四位数的价格,而是这件衣服他真的挺喜欢。
无意中瞥了一眼罪魁祸首,目光逐渐聚焦在旁边的书桌,紧闭着的三个抽屉。
黎生灿长这么大,虽然私生活五光十色,不符合中学生行为规范,但是却没做过什么偷**狗的事。
他坐在林澈床边,伸手够到劣质金属制成的把手,摩挲着锈蚀的斑点。
脑子里不禁想起莎士比亚那句烂大街的名言,到了黎生灿这里,打开还是松手,真的成了一个千古难题。
他不是个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抽屉里的东西如此好奇,好像从小到大就没什么能让他这么感兴趣。
算了。
电光石火间,他爽快地把良心扔到楼下,自言自语道:“让我做一个被万人唾骂的人吧。”
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是非善恶自由心证,哪轮得到别人评判。
手比脑子还快,话还没说完就拉开了抽屉,滚轴估计被什么卡住了,里面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震了一下,脆弱地呈现在黎生灿面前。
一本发黄小册子,一个朴素的方盒。
一枝枯萎的花。
黎生灿嘴角一僵,他像是被这枝玫瑰的刺扎破了似的,虚无缥缈的底气不停地往外泄。
鲜红的花瓣已经化成深深的赭色,像是一抹干涸的血,腐败的枝叶皱成一团,蜷缩在干瘪的花枝下。
花的美丽是有时限的。这枝可怜的玫瑰在被送出去之后,就被他忘记了。
思量许久,他抽出那本小册子,每翻动一页,脸都火辣辣地疼,刚刚扔到楼下良心估计被谁踩着了,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老式的横线本上贴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纸条,字迹拙劣,一笔一划都是扭曲的,铅笔的碳粉模糊不清,勉强能辨别写的是什么。
黎生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拿到了日记什么的。潦草的过了一眼,他实在是多虑了,里面并没有记载什么蛛丝马迹,林澈就像是藏着喜欢的女孩子和自己传过的字条,即使内容平淡无奇也要找个相框裱起来。
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些纸片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最后一页,这个不善言辞的人写了这么一句话。黎生灿呼吸一窒,目光停顿在那十几个字上,不知为什么,耳朵有些发烫。
“你是炽热的,我无法触碰和追随的光。”
 
唐琟从后桌接过一打练习册,书角戳了戳艾美丽的后背,“交作业了。”
“别急!”艾美丽正忙得不可开交,左右兼顾,上下求索,恨不得三头六臂,一边抄还不忘了吐槽:“怎么突然检查作业啊,我手都要断了呜呜呜……”
“谁让你之前没写。”唐琟毫不留情地把作业递给路人甲:“同学帮我传一下吧,跳过她。”
这个人是分班之后才来的,唐琟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他略带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路人甲接过练习册,看向艾美丽的前桌,试探性问道:“那个……是林澈对吧。”
“别!!等会儿!!”艾美丽在唐琟这碰了壁,开始向林澈求情:“林澈你等会儿!!我马上就抄完了……”
“……”林澈看着她为了赶时间抄得极其潦草没头没尾的解题步骤,暗自叹了口气,他向那名同学伸出手:“先给我吧。”
“啊……好。”路人甲正想把作业给他,余光瞥见林澈的手,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澈把练习册放在桌角,手袖随着身体的动作往后收紧,路人甲眨了眨眼,看到他精瘦的手腕和筋脉,整个人惊出了冷汗。
他匆匆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活了十几年,看过电视上报道的各种自杀事件,真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碰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胆寒,丑陋的疤痕如寄生虫一般攀在惨白的皮肤上,分不清是人是鬼。
 
最近又开始写文了不知道大家还在吗
 
为了世界的和谐,为了防止贴吧被封,一些不能过审的内容走这里。
 
放学后,林澈留下来打扫教室的卫生。擦完讲桌,他往白板上喷清洗剂,深蓝色的墨迹随之溶解。伸手将上半部分擦净,林澈顺势往下抹,途中被人截住了手腕。
他条件反射地抽回手,那人握得死死的,半点挣开的机会也没给。是张不认识的脸,林澈防备地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笑道:“林澈,需要我帮你吗?”
他说完便松了手,林澈心生疑惑,向他道谢,说不用了。
流言传播的速度堪比光速。
营销号爆出的明星绯闻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能爬上微博热搜,谁家的丈夫金屋藏骄在妇女们八卦杂谈后闹得人尽皆知。故事在众说纷纭中脱离原本的轨迹变得面目全非。
林澈将教室的地拖了一遍,提着拖把往卫生间走。放学已久,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在。而让他意外的是,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谈笑声。
“他会不会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闻言,林澈停在门边,直觉让他后退一步,屏住声息。
“我靠,你这么一说真的怪渗人的。”他们对林澈的到来全然不知,“你看清楚了?”
“我两眼五点二,还能有错?”
“肯定没错,我刚才好像摸着了,一道一道的,都硌到手了。”
众人起了一手鸡皮疙瘩,其中一人问:“他为什么要自杀啊?”
“我怎么知道?”人的感觉又不相通,他如何能理解?
“哎,这还不简单”,一人替他回答:“我之前小区里就有一个妹子,因为学习压力大跳楼自杀了。他不一直是年级第一吗,依我看,要么是玻璃心不能抗压,要么就是这儿”,他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这儿有点问题。”
“那也太脆弱了吧,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我觉得不像。”
“嘘,小点声。”
“那就是神经病呗,”接话的人自豪地说道,旁人越是让他小声他便越是高声,“我在书上看过。盲猜抑郁症。”
有人问他抑郁症是什么,他答:“就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自杀的病……额,这种人脑子一般都有问题,激素分泌不正常,啥事都往坏想。”
此时有一个声微的疑惑:“话说……他既然连自杀都敢,会不会去杀人啊?”
这话一出,卫生间里顿时静了。林澈浑身一震,他听得手脚发凉,早就站不住了,倚在墙边,手心冷汗涔涔,拖把的木柄磨得生疼。
“妈的,”一人情不自禁地爆了粗:“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这样的场面,竟然和他回忆里的如出一辙。
他们面露惧色,林澈自己也怕。
二班原本的那些人对他太好了,他们对他一视同仁,总想拉他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成绩差的还壮着胆子来问他习题。好到让他忘了,他的初中生涯究竟是怎么过的。
浅显地概括,无非就是敬而远之,不约而同地孤立,异样的视线。硬要细数,毕业之后能记得起名字的同学没有几个。
林澈本就不爱说话,畏惧人群,他曾经庆幸他们把他视若无睹。
上了高中之后,他才发现那种欲言又止,无处藏匿的感觉叫做孤独。那时他觉得自己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棱角,走到哪都不合适。他需要一个容得下他的地方,哪怕他性格有缺陷,身上有这样那样的伤痕。
他把劳动工具靠在墙面上,往回走时差点被水管绊了一跤。
无所谓的,他想,这样的话又不是第一次听见,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他们所说的“神经病”。
他不断地想,冷着脸,忍着胸腔的抽痛,忽如其来的妖风快要将他吹倒。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宿舍。
 
“这么早啊。”黎生灿回到宿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你不是要做值日吗……等等,你不会又没吃晚饭吧。”
“我已经洗好了。”林澈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伏在桌上,声音闷闷的从双臂中传出来:“如果你想洗的话就进去吧。”
黎生灿没有选择去洗澡,他拉开椅子,在林澈身旁坐下,问:“不舒服?”
“没有。”
“那怎么不吃晚饭,”他揉了揉林澈的后脑勺,“待会胃又要疼。”
“就……没胃口,”林澈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他的手,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疲惫。
“不想吃。”
黎生灿学着他伏下身子,侧着与他对视。他很喜欢林澈的眼睛,这双眼和他的名字一般澄澈单纯,如林间的晨露。
看得久了,林澈反而别开他的视线,他稍微抬头,下巴枕在手袖上,望向窗外。
“黎生灿。”
冬季昼短夜长,天色早就暗了,林澈看着铅灰色的云层,他一字一字地念,像是在打量他的名字。
黎生灿听到心里,脑子一热原因无他,黯淡无光的天空,让他想起了这个人在本子里倾注情感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他又是这样回答。
什么喜怒哀愁,别人的非议,诸事的困扰,一看到你,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孙尚茗坐在病床前,床上的老人静得如一尊古老的雕像,鼻子上插着管子,吊瓶里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
其他人都走了,他留下来守夜,守到十二点,老人的高热总算是退了。值班护士刚换完点滴,带着浅蓝色的口罩和白色的帽子,只露出一双因长期熬夜而疲惫眼睛,麻木得毫无神采和情感。
能住进这栋楼的病人大多无力回天,毫无生命力的病房里,连带着常人也一起死气沉沉。
黎淮发消息问他睡了没有,孙尚茗困得眼皮打架,回道:快了。
黎淮:情况怎么样?
孙尚茗想起几个小时前医生对他说的话,不由得心里一揪。
肝癌,晚期。日子不多了,说是让我们做好准备。方泽在国外出差,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孙尚茗眼眶一酸,吸了吸鼻子,良久补上一句:老爷子几个月前就检出来了,一直瞒着我们。
黎淮没有回他,估计是在忙。
孙尚茗等他回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那天林澈从早等到晚,下课时还一直盯着孙尚茗看。孙尚茗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去,无暇在意少年期盼的目光。
林澈的学业因故中断过两年,他想,也许放学孙尚茗就会来,或者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祝他十八岁生日快乐,或者带着欣慰的目光感叹他终于长大了。
一直等到晚自习下课,孙尚茗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他洗完澡后一直守着手机,怕错过什么电话或讯息。
0点到来,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林澈盯着手机直到睡着。
我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体育课刚刚结束,新的周末又到了,林澈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把作业放进包里,拿起书本的那一刻,里面夹带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掉了出来。林澈有些疑惑地把它们悉数捡起,心想自己好像没有把试卷夹在课本里的习惯。
稿纸上写了各种各样的算式和奇奇怪怪的涂鸦,林澈没见过这种歪歪扭扭的字迹,他仔细辨认一阵,猜不到失主是谁。
唯有两个字,用红笔写在稿纸洁白的背面。
“怪物。”
林澈被这触目惊心的赤字杀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把这张烫手的纸撕碎还是悄悄藏起来。
不止一张,林澈一页页看过去,足足六张,写的内容别无二致,从字迹上看大概出自同一人的手中。
林澈起初有些不适应,而后张望一番,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于是装作无事发生,像当年一样,把它们一一对折,收进包里。
久违的称呼再次出现了,过去收到的那些甚至比这两个字还要过分,也许是因为溪城六中本身优秀的教学能力和对人才素质培养的重视,这些文化人似乎不屑去使用污秽之词,林澈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林澈,”路过的同学似乎对刘晓扬说了什么,他没有停下笔,头也不抬地传话道:“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他应了一声,背上书包,往办公室走去。
那天偶然听到卫生间里的谈话在他的意料之外,缺少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才这么难受。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怪物。
就像是社会按批次生产的产品,他在生产线上出了问题,缺失了某一部分的零件,所以组装出来的东西,时常运转错误,容易短路,偏离常态,只有表面上是个完整的“人”。
 
都没有啥好的入眼小说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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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黎婉晴“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虽然口头上说了“散会”,却没人敢起身离开。她靠在皮椅上,扫视一阵,看着眼前那些蠢蠢欲动,自视甚高的衣冠**们,不由得冷笑一声。
一群口蜜腹剑,不自量力的**。
“杜醇,”她随手点了两个高管的位置,“带他们去办离职手续。”
“其余人,”黎婉晴打量着座上几位元老级的人物,“晚上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别整天盘算着怎么捞好处,指不定哪天就进去了。”
回到办公室时,杜醇把档案袋递给她,极其细心地解开上面绕的绳线:“这是委托调查的所有资料,其中包括黄雄华名下的所有资金来源和流通方向,以及他和一些公司的幕后交易,还有……”
“等等等等,”黎婉晴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这我自己会解,你是助理不是保姆。”
“哦。”杜醇也就是表面上应着,这人自带面面俱到无微不至的属性,下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怎么说呢,黎婉晴时常想,这人业务能力很强,就是在非工作需要的时候上过于婆婆妈妈。
“待会看。”她还在气头上,不想听这些。
刚想问点别的手机就响了,董事会一些老古董轮番轰炸她决策草率不顾大局,黎婉晴直接点开飞行模式,连上公司的wifi,反正那群老头也不会用微信。
“小灿那边呢。”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黎婉晴一边补口红一边问。
“情况良好,没有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欺男霸女夜不归宿身体健康不吸烟不酗酒性功能正常——”
“holy shit,”听到最后那几个字,黎婉晴难得爆出了粗话,秀眉微蹙,越发觉得这个人在糊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道:“你和刚才那两个**一起滚吧。”
“不不,”他清了清嗓子,“总之,一切正常,成绩保持在实验班的中上游,做着平常学生该做的事。”
“他之前找你给他同学开了后门是怎么回事?”黎婉晴忙了几个月,才能停下来一一算账。
“那是小事。不过那位同学倒有些不简单。”杜醇调出一个文件:“他叫林澈,是林启承和韩珊的孩子。”
黎婉晴一时想不起林澈是谁,她有个致命的缺点,不仅脸盲,还记不得人名。她一目十行,迅速地把页面往下滑,眼里捕捉到几个字眼,又滑了上去。
黎婉晴从一开始的百无聊赖,然后身体微微坐直,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蓄着满满的惊讶,秀眉微蹙,丹唇紧抿,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盯着个人档案上的彩色照片,和脑海里模糊不清的长相重叠,本就痛得不清的太阳穴又痛了几分。
只是可惜,那天匆匆一面,她看着这个单纯又容易害羞的孩子,还挺招人喜欢的。
清明节本该是踏青祭祖的节日。对于福利院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来说,“祭祖”的概念是模糊的。他们没有强烈的归宿感,福利院里狭小的,暗流涌动的一方天地便是容身之处。
孙尚茗下课时接到了个电话,放学就把林澈叫到了办公室。
“待会回去你自己弄点吃的,”他迅速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带林澈下楼,“点外卖也可以,我今晚有事。”
“嗯。”难得的假期到了,林澈脑子里盘算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但是孙尚茗匆忙的脚步并没有给他提的机会。
他想回福利院看看,他想问问院长那些缄口不言的秘密,以及那笔来路不明的钱,是不是确有此事。
孙尚茗言出必行,把他扔在小区门口就干脆地走了。
林澈一个人在家,清冷的餐厅让人失去食欲,有时自己吃饭与合伙吃饭真的是有区别的,再香的菜肴,独自面对时也少了味道。于是他索性回到房里,随手抽了本书看。是《人间失格》。
当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太宰治,只是和孙尚茗买教辅书的时候,一眼相中了封面。
正红色的背景,绘了一个眼角微垂,发丝凌乱的男人。浓墨般的眉一高一低,左眼隐在发下,是与右眼全然不同的略带鄙夷的神情,衣着朴素,衣领旁飘着一瓣樱花。
“活着,那是多么忍辱负重,奄奄一息的伟大事业。”*
林澈不了解这个作家生活的年代和背景,却能在阅读这些文字的过程中与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苟延残喘地活着,无异于死亡。死亡并不是最痛苦的,折磨一个人最残忍的手法,就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着他的面摧毁他最心爱的事物,践踏他的自尊,粉碎他的精神。断了他对人世的最后一丝留恋,却还要他活着忍受肉体上的折磨。
死刑作为最高刑罚,与之相比,实在是轻松许多,躺在冰冷的床上,药物从机械中注入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后停止呼吸,撒手人寰。至少林澈是这么想的。
林澈正沉下心去看书,微信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了。
黎生灿发了张自拍。他蹲在大街上,一袭黑色衣装,颈间的吊坠半露不露,笑得有些落魄,身后灯红酒绿,一片繁华。
“无家可归。”黎生灿说。
林澈:?
黎生灿:被我姐赶出来了。她生我气。
林澈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
林澈:那你今晚打算怎么办?
黎生灿:在外面开个房凑合一晚吧。
林澈也不知道该和他接着聊什么,只嘱咐一句“注意安全”,黎生灿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了一会书,又看一会手机,如此重复数次,就在他以为黎生灿不会再回复的时候,黎生灿突然又发了张
 
图片。
他几乎是立即点开,没找到黎生灿的身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拍的是一家云吞店。招牌有些老了,木雕的,几个脱漆大字与隔壁的LED灯相比逊色不少,却多了一份古色古香。
黎生灿问:吃饭了吗?
林澈下意识地想答“吃过了”,想想又不好对这个人说谎,于是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他说:茗哥有事出去了,我没什么胃口,就没开伙。
黎生灿: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林澈回了个“嗯。”
其实他不知道孙尚茗这里算不算是他的“家”,所以当黎生灿以此来称呼时,脑子里犹豫了一阵。
黎生灿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尽管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盯着店面的招牌,店里传来阵阵烟火气息。
半个小时后,黎生灿敲响了孙尚茗家的大门。
林澈听到叩门声,第一反应是摸到桌上的美工刀。
孙尚茗出门从来不会忘记带钥匙,这个吹毛求疵的男人将任何事都完美到极致,黎淮有这里的钥匙,如果有人敲门,那就是别的什么人。
他站在门前,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蓄势待发。他不知道门那边是什么,在林澈的记忆中,通常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
那年林澈像这样站在门后,满眼是不堪入目的画面。崔先生回头瞥见了他,笑容怪异地向他走来。木门敞开,炙热的灯光照在林澈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瘦弱得像极了他长大后的样子。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挨打。崔先生兴致正好,把他拎起来扔到床边,命令他站直,然后又回到床上。
他享受着旁人的注视,他揪着林澈的头发,让他好好看着。直白的视线让崔先生如虎添翼,花样繁出,崔兰无比满足,浓烈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完事以后林澈就被扔回了房间,那晚他悄悄跑到厕所吐了好几次,一直反胃,喝了水也吐。他讨厌那样的场面,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只要回想起来就会隐隐作呕。林澈扶在水管边缘,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满脑子想着,不能去学校,怎么办呢。不能和黎生灿一起玩了,怎么办呢。
几岁的年纪,他只有这样的念想。
时至今日,这仍是林澈心里的一块阴影。
林澈攥紧手中的刀,刀尖探出了头,藏在掌心,一旦察觉到门外的人别有企图,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刺入那人的胸膛,或者任何一处。
他拥有的东西甚少,随时都可以拼命。
冰冷的门把手被手心的冷汗浸湿,指腹摩挲着简单的金属花纹,下压后往外推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黎生灿站在那里,手上提着一袋云吞,眼中带着笑。
林澈此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头奖,那样地欣喜和兴奋,还有心脏落地的安心。他动作有些慌乱地迎他进门,孙尚茗家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什么人光顾,除了和他在一起的男人。林澈不擅长接人待客,只能接过云吞,跑到厨房里替他呈了杯热水,然后将袋子里的东西放进碗里。
“你吃饭了吗?”林澈问。
“吃过了,专门买给你的,放心吃吧,不和你抢,”黎生灿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坐在林澈床上,不知为什么很喜欢看林澈用餐。
“手怎么了?”他忽然无意瞥到林澈右手,手指上破了个不大不小口子,此时还在滔滔地流着血。
林澈闻言看向握勺的指腹,刚才藏得太急被划了一道,又细又长,无知无觉,发现了才开始火辣辣地疼。
“啊……没事,”他抽了张纸巾潦草地抹了两下,若无其事道:“怎么和你姐吵架了?”
黎生灿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创可贴在哪,你吃,我去帮你找。”
黎生灿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拿出药箱,翻找一阵,撕下一张防水的,顺便带上了酒精棉球。
他把瓶身转过来,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里找到保质期,盯着盯着就开始发呆。
“我不用你操心,”黎婉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公司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会想办法,现在谁是总裁?你还是我?”
“你好好读书过你的少爷日子去,我不想你趟这趟浑水,”她把黎生灿赶出了办公室,毫不留情道:“黎生灿,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公司撑起来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是让你能有一个富裕的成长环境?别自作多情了,这只是占了一小部分。”
“我就是喜欢这种权利竞逐的游戏,”黎婉晴勾唇一笑,鲜红的唇彩显得她愈发盛气凌人,“我不像那些小女生衣服包包谈恋爱就是全部,我要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把那群自以为是的人踩在脚下。”
“这事不需要你插手,”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停手吧。”
“你这样做,现在是没什么感觉,就不怕将来会后悔吗?”
 
改一错别字
 
等他回到房间里,林澈已经快吃完了。
“手。”
林澈一愣,从他手里抽出创可贴,“我自己会贴。”
而且贴得比他还熟练。黎生灿用镊子夹出一颗酒精棉球:“消一下毒。”
他就是回忆起那天林澈傻傻地帮他剪了指甲,想再逗逗他。酒精的刺激加剧了痛感,林澈倒还忍得住,只是这点小伤本不必贴创可贴,他眼里闪过一丝疑虑,没再说什么。
黎生灿闲了,开始打量他的书架。大多是推理小说,方方正正地码满整个平台,不留一丝缝隙,好在书架材质优良,没有出现塌陷的情况。
他在书脊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这个作者的著作时常出现在畅销书一栏,被翻拍成电影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拿下其中一本,随意翻上两页,问:“你很喜欢看推理小说吗?”
“嗯。”林澈摘下眼镜,细细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这本好看吗,”黎生灿是明知故问的,这一本他很久以前就看过了。
“……”林澈看不清名字,他把书拿了过来,有些费力地回忆之后说:“还行……不,不好看。”
“为什么。”黎生灿问。
林澈把小说放回架上,重新拿了一本《放学后》,“我不喜欢他的结局。”
“讲的是什么?”
“主角的女儿被强奸致死,作为父亲的他亲自追查并企图杀死凶手,在即将完成复仇的那一刻,他把凶手交给了警察。”
挺励志,挺正能量的故事。黎生灿笑道:“结局不是很正常吗,很多电影都是这么拍的。”
主人公在最后一刻放下仇恨,犯人得到法律的制裁,皆大欢喜。
“……”
林澈垂着眸沉默一阵,久到黎生灿以为他已经不打算接话了,他忽然开口道:“我不喜欢。”
似乎说出这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林澈的胸膛微微起伏,眼里闪着怪异的光,他重申道:“我不喜欢。”
“如果换做是我,不管他藏在哪里,”他沉着脸色,“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来,然后亲手杀了他。”
法律如果不能给予他应有的惩罚,那我为什么还要相信法律,他失去的是几十年的光阴,我的父母失去的是仅有一次的生命。
他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有什么正在无声地燃烧。
“……”
黎生灿不置可否,他坐在林澈床边,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林澈迟疑片刻,连着椅子往那边挪了挪。
“唔!”
黎生灿忽然抬起手,毫不留情对着林澈的脑门拍了一记,林澈吃痛地弯下身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黎生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神里甚至有一些委屈,忍俊不禁道:“想什么呢你。”
“你还想着杀人……你不怕坐牢啊?”他捏着林澈的脸颊,手感不是很好,虽然很软,但是太瘦了,没几两肉,“因为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林澈呆呆楞楞地任他揉捏,一双杏眼忽然暗淡下来,他双手交握,指尖交缠,薄唇微启。
“那如果我的人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呢?”
他在这个世上活了十几年,曾经拥有的全部失去,受了一身的伤,还剩下一条命。
他问,黎生灿不知道怎么答。
林澈看着他,想从他眼里寻找仅存的一丝希望,他那样看着他,目光炽热,视线仿佛存在着沉重的希冀,压在黎生灿的心脏上,像是在求救。
你还有大好的青春,这么多在意你的人,一个愿意护你周全的哥哥,你还有我。
这样安慰性的话,他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无言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我不是你能够依靠的人。
 
孙尚茗的来电适时打破了沉默,林澈的视线仍未从他身上离开,右手摸出手机,按下接通键却没有说话。
“喂?”房间里过于寂静,即使没有开免提,孙尚茗的声音仍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林澈,吃过饭了吗?”
“吃了。”
“今晚我有事,就不回去了,你记得按时睡觉,”孙尚茗那边嘈杂得很,“不要熬夜。挂了。”
这通电话像是个小小的插曲缓和了僵局,黎生灿听到几个关键字眼,问:“嫂子今晚不回来了?”
“嗯。”林澈说:“说是有事。”
闻言黎生灿瞬间倒在林澈的床上,无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很好,那我今晚就赖在这不走了。”
“……”
清明时节雨纷纷。大概老天也得知了黎生灿的决定,肆无忌惮地下起雨来,哗啦啦的雨珠拍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林澈从抽屉里找出作业,黎生灿坐在床上看书,时不时和他讨论一下剧情。
夜渐渐深了,林澈手上的笔仍在试卷上刷刷地写,他目不转睛,深色极为专注。黎生灿看得眼睛有些疼,他合上书本,顺势靠在书桌一侧。
房间里落针可闻,每每和林澈相处时,黎生灿总觉得躁动的心绪会因此平息,他们不需要刻意制造话题,仅坐在对方身边,各行其事。
他喜欢这份沉静的感觉,喜欢林澈的安静,待在这个人身边,尘世纷扰因其消散,空气像经过洗涤似的澄澈。
这也许就是他无家可归时,没有去泡吧,而是来此的理由。
“困了?”
“有点。”密密麻麻的字看久了确实累眼,黎生灿看了眼屏保上的时间,“我先洗个澡。我没带换洗的衣服,你借一套给我吧。”
待他进了浴室,林澈关了台灯,把床头的打开,他瘫坐在椅凳上沉思。
“那如果我的人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呢?”
黎生灿并没有和他答复,沉默就是最好的答复,林澈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有些懊悔,不该和黎生灿说这些,当时大可以一句玩笑带过,或是直接给他推荐另一本书,就不会制造尴尬,让人语塞。
不计后果地发问,只会让黎生灿觉得他莫名其妙,他双手手指交缠,不安分地摆弄着,偶尔有些发颤。每个人的处境都是不一样的,他不该期待黎生灿能够理解他,他不该告诉黎生灿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林澈在反省,像以前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一样,他怕稍有不慎就让别人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另类的人。
“那也太脆弱了吧,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我觉得不像。”
“嘘,小点声。”
“就是神经病呗。”
他脑子里嗡嗡的响,尖锐的,嘈杂的,由远及近的声音,无一不在刺激他衰弱的神经。
“就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自杀的病……额,这种人脑子一般都有问题,激素分泌不正常,啥事都往坏想。”
“话说……他既然连自杀都敢,会不会去杀人啊?”
林澈看着那盏熄灭的台灯,如果人也和器物一样,拧上开关就乖乖闭嘴,那是最好不过了。
“吹风筒在哪?”
黎生灿不知什么时候洗好了,看他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似的。而后,这个人垂下的手扶上桌缘,另一只手撑着椅背,艰难地爬起来,默不作声地替他找来吹风筒,把电源插上。
“衣服还合适吗?”待他吹完,林澈问。
“还行吧。”两人身形相仿,只是林澈更瘦些,宽松的的T恤黎生灿穿了反而恰好合身,“就是内裤有点紧。”
“……”林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不知该怎么答,于是别开了目光。
黎生灿玩心骤起,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和他商量道:“确实有点紧了,有没有再大点的?”
“……没有。”
林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试图找个理由开脱:“我去洗澡了。”
黎生灿不让他走,他握着林澈的肩膀把人拉回来,笑得痞气:“真的,我没在开玩笑,不信你看看,是真的紧。”
“不用了,”林澈想推开他,奈何瘦弱的身子骨比不上黎生灿的,那人就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放开……”
“不,”幸好黎生灿每周末都会去健身房,现在稳住林澈轻而易举,两人闹了一阵,黎生灿突然停下了。
黎生灿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你……林澈,”
“你是不是脸红了。”
“我没有,”林澈的手还抵在他手臂上,低下头不让他看,求饶似的说道:“别闹了,放开。”
他确实是脸颊如火烧一般了,耳背像是染上了晚霞的颜色,脖颈发红。
林澈手脚并用地挣扎,不想弄巧成拙,木地板在黎生灿出来时沾上了水渍,拖鞋摩擦着拖出一道水痕,滑倒时条件反射地勾住了黎生灿的腿,二人双双摔在了床上。
这一摔磕得并不重,床垫是软的,林澈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犹如倒在孤儿院的蹦蹦床上,无非是身上多压着了一个人。但是黎生灿就有些吃不消了,他在林澈之上,这人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扑上去只硌到了坚硬的骨架,像是摔在鹅卵石子路上,幸而下巴没有碰到,否则估计是要废了。
黎生灿从他身上爬起来,双肘撑在他肩膀两侧。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了,甚至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以至于彼此之间顺理成章地形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的气氛。
阅历不浅的人很快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四目相对,就差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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