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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十年陷》重修版(生死棺续集)[第1页]

作者:岁月只要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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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独家发表于豆腐网,是送给白耗子家的猫儿的生日礼物,应大家之约内有生子,而且要俩不过要到最后,所以感觉雷者请自行避开。
《十年陷》生死棺续集(应某人之约接着生子)by岁月只要平常心
楔子
  白玉堂眼前是一片血红,他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那漫天的血色,就如层层锦帐,缠缠绕绕将他紧紧包裹,围在其中。
  血,到处都是血,血雾、血潭、血海……
  白玉堂胆颤心惊,他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但这种恐惧又好像已经伴随他多年。
他想转身而逃,可眼中的景象依然在带他前行前行。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个女人的狞笑,阴森恐怖,就似来自地狱的亡灵。
  “呵呵……白玉堂,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哈哈……”
  “谁?你是谁?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白玉堂挥手抽出画影,怒指着前方,却是早已如惊弓之鸟,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身冷汗。
  “呵呵!……”那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一个劲地笑个不停。
  笑声如魔域冥音,声声不止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睚眦欲裂,痛不欲生。
  “不要笑了!不要笑了!……”
  他头昏脑涨,眼前金星闪烁,无奈双手抱头倒地翻滚,却依旧无法缓解脑中的疼痛。
  “啊!……”他崛地而起犹如一个疯子,怒吼着挥舞起画影,狂乱地劈砍着虚空,却依旧是无济于事。
  “不要笑了……求你不要笑了!……”他如战败的羔羊,绝望地跪倒在地,手中的画影颓然地抛在一旁。
  “父亲!咯咯……父亲,咯咯……”
  就在白玉堂绝望之时,虚空中又赫然响起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的呼唤,让那笑声戛然而止,让白玉堂的神智慢慢恢复清明。
  “云裳?”
  白玉堂极目远望,就见血雾之中,一个小小的蓝衫女娃大张着双臂,咯咯笑着向他蹒跚跑来。
  “云裳!……”白玉堂欣喜若狂,连忙蹲下身来,想要将女儿抱在怀中。
  可在他的手指就要触到孩子的衣襟之时,那女娃却突然拔身而起,骤然化作一个满头白发的黑衣妖妇。
  妖妇衣着华丽却满面狰狞,如松树枯皮一般布满皱褶的嘴巴里发出瘆人的咯咯声。
  “云裳?!”白玉堂大惊失色,慌忙起身,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看见那妖妇竟抬手一挥招来一把利剑,直直向他袭来。
  妖妇的剑气凛冽,寒芒四射,就似那万年冰锥,白玉堂极速后撤,才堪堪躲过。
  妖妇一招不成,又袭来一剑,这次的剑芒却似火焰,数丈之内,寸草皆亡。
  “娃儿!……小心!……”白玉堂刚要旋身再躲,忽听得漫空中传来一声疾呼,却不是出自他和那妖妇,而是满头白发的江宁婆婆,扬鞭向他奔来。
  “娘,快闪开!……”妖妇神色一变,剑尖急转指向江宁。
  白玉堂惊慌失措,连忙捡起画影再战,却是为时已晚,妖妇的那把利剑已然刺入江宁婆婆的胸膛。
  “娘!”白玉堂哀嚎一声,赶上一步,挥剑劈下,妖妇却如幻影一般瞬间消失。
  “娘!”白玉堂顾不得其他,慌忙伸手将江宁婆婆抱在怀中。
  却见江宁婆婆脸色苍白,双眸紧闭,胸前更是鲜血淋漓,一身布衣已被浸湿,显然是早已命丧黄泉。
  “啊……娘!啊……”白玉堂痛心疾首,双膝跪地,埋头痛哭。
  “玉堂,玉堂!……”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就是一瞬,就在他肝肠寸断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展昭担忧地呼唤。
  “猫儿?……”白玉堂慌忙止住哭声回头看去,却根本不是展昭,而是那妖妇再现。
  白玉堂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已然怒上心头,紧握住画影,如离弦的箭羽径直向妖妇刺去。
  “啊!我杀了你!……”
  “玉,玉堂?!……”展昭惊愕地痛呼声猛然传入白玉堂的耳膜,白玉堂眼前刹那间恢复清明,再也没有了那漫天血红,没有了妖妇,娘亲。
  可他却不敢再相信他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他的画影深深地埋在展昭腹中,鲜血汩汩涌出已经顺剑染红了他的双手。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白玉堂浑身颤抖,惊恐万状,猛然放开画影,步步后退却未能挪动半步。
  “猫,猫儿……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展昭直直倒下,白玉堂猛扑过去,跪爬到跟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展昭抱在怀中。
  “猫儿,猫儿你醒醒。猫儿,你回答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可任他如何呼唤,怀中的展昭依然是双目紧闭,无声无息。

 
“果然。”赵祯挑眉笑道:“朕早就听闻,二位在十年前不幸将爱女丢失至今未回,名字就叫云裳,所以朕猜测也许此物便是你们爱女之物。”
  展昭双目中升起一抹悲凄,悄悄握住白玉堂的手掌,点头言道:“皇上猜的不错,云裳当年刚满周岁便被人掳走,江宁婆婆更是为了护子身亡,我与玉堂已经寻了十年一直杳无音讯,但不知这玉佩是如何到了皇上的手中?……”
  赵祯并未回答而是看了二人一眼,眼中意味深长,将玉佩递给展昭,转身回到龙案前。
  片刻之后才道:“此物乃是月前朕在随同辽使一起进献而来的聘礼中发现,想来必是朕的暗影发现了什么东西而故意放入其中的。”
  白玉堂直盯向赵祯,咬牙道:“皇上的意思是,这趟契丹之行,我和猫儿是必须要去?!”
  赵祯面上掠过一抹冷漠,点头道:“是,除非你们不想找到你们的女儿。”
  白玉堂周身泛起一股冷寒,双目圆睁,狠狠言道:“可我们怎知……皇上所言是真,还是假?”
  赵祯呵呵笑起,他并未在意白玉堂的态度,而是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展昭,悠悠道:“无论真假,试问你们可还有他法?再者五日前,你们从陷空岛动身之后,朕新上任的御林军都统丁氏双侠,就已携同刚习武归来便一举夺得今年武状元的白云瑞白少侠,护送朕的义女喜乐公主赵曦出发了。想必……现在已经进入辽境了。”
  “云瑞?”白玉堂惊讶地看向展昭,展昭摇了摇头,他们竟然不知自己的儿子何时出师下山。
  “对,他们会在幽州等你们汇合。你们还是尽快动身吧。”赵祯冲李德福招了招手,示意他打开宫门。
    
第二章 十年一梦
  宋辽边境白沟河岸边,寒月下的悦来客栈房中,展昭辗转难眠。
  前夜他和白玉堂从宫中急急而出,连夜收拾行囊驾马北上,甚至没顾得上去看大人一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遗失了十年的女儿云裳竟会突然出现在契丹,更没想到一直在天山习武的云瑞会突然下山。
  而且不但成了武状元,还被赵祯派去护送公主和亲,要知道云瑞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二人心急如焚,昼夜不眠,紧赶两日,越过雄州追至白沟河岸边。
  天色已晚,边界禁行,渡船停运。江湖十年,斗转星移,虽然早已无人知晓他二人的存在,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还是未敢入住官驿,而是选择了这偏僻的悦来客栈。
  展昭知道白玉堂心中早已苦不堪言,一路上白玉堂不言不语,他也未出言相劝,只是双眸从未离过那人半刻。
  他刚才本想拉着白玉堂多少用点茶饭,可谁知那人却只喝了足足两坛女儿红。
  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白玉堂醉到深处,满面悲怨,却又一言不发,竟握着云裳的玉佩昏昏睡去。
  夜寒风静,万籁俱寂,展昭思绪万千,好容易才浅浅入梦,却忽听得背后传来白玉堂的呓语急喘,慌忙起身查看。
  “玉堂?玉堂,醒醒,玉堂,你是不是又做那恶梦了?……”
自从十年前云裳被歹人掳走,白玉堂就一直恶梦不断,每次都要展昭想尽办法才能唤醒。
 
 “唉!……”展昭轻呼半晌,白玉堂却依旧是牙关紧咬,闭目不醒,无奈长叹一声,伸手将人扶起半抱在了怀中。
  “玉堂,这都十年了,你还是解不开这个心结吗?……”
  看着怀中被梦魇住的白玉堂,展昭一脸痛惜,心知定是两日前赵祯的急召又勾起了他的心病。
  “其实,莫说是你,就是展某又何曾忘记,毕竟她是我生的……”展昭怀抱着白玉堂,垂首看向他手中紧攥的玉佩,喃喃自语。
  “呜呜……呜呜……”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竟在他怀中呜咽而起。
  展昭双目垂泪却又勾唇笑起,叹声言道:“每次你都是这样,就非要展某用那种法子才能将你唤醒?……”
  “呜呜,呜呜……”白玉堂呜咽不停,那张十年依旧的俊颜上竟已溪流漫布。
  展昭转头擦干眼角的泪滴,换上一脸宠溺,看着怀中的白玉堂,轻声笑道:“好啦,不要哭了,再怎么说你也曾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锦毛鼠,怎能总和小孩子一般,做个恶梦就哭哭啼啼……”
  展昭口吐埋怨,体内却早已暗暗运转起一缕内力,抬手卡住白玉堂的下巴,破开那对已经泛白的唇瓣,低头敷上,将一口真气缓缓渡入。
  半晌之后,白玉堂终于止住呜咽,展昭却早已脸色泛红,抬首看了眼那人依旧紧闭的双眸无奈摇头,长吸一口又低头吻了上去。
  “唔……嗯!嗯……白……白玉堂!……”
  刚刚吻上不久,展昭便挣扎而起,忽然将白玉堂从怀中推开。
  “白玉堂,每次都这么玩,你就不害臊吗?……”
  展昭抬手按着已经被某人吸吮的红肿欲破的唇瓣,一双清亮的猫儿眼怒瞪着那个早已邪魅笑开的大白耗子。
  “呵呵,猫儿,咱们成亲也有十多年了,你怎么接吻还不会换气?呵呵!……”白玉堂咧嘴大笑,却是笑出泪痕满面。
  “玉堂!”展昭鼻头一酸,倾身将白玉堂紧紧抱在怀中,泪如泉涌。
  何止是白玉堂解不开心结,他又何时曾解开过?
  “猫儿……”白玉堂回拥住展昭,亲吻着他的面颊,未再发一言。
 


 






 
“玉堂的银票还有多少?咱们若是把人家客栈的住客吓走,老板可要损失不少。”
  “你呀,永远都是这样。”白玉堂悻悻怏怏收回火弹,伸手摸出一只白玉小瓶,扒开瓶塞,朝着五堆肉泥撒去。
  “唉!这可是大嫂给我的最后一瓶化骨散了……”
  肉泥瞬间如熔岩一般自燃而起,眨眼间化作一撮撮灰烬,冷风猎猎,没多时就荡然无存。
  春寒料峭,但春天毕竟早已过半,即便是北方,河道也已开凌。
  白沟河又称拒马河,乃是宋辽界河,往来商旅众多,然为防凌汛却只备了一艘敦实的平板甲船摆渡。
  “猫儿,这船上的人也太多了,还都是如我们一般牵马带物,若是遇上冰排可就危险了,我们不如再等下一趟。”
  白玉堂一手牵着马缰,一手紧拽着展昭的袍袖,幽怨地看着不断把他们挤向外沿的人群,似是很怕被挤下水去。
  要知道他们两个武功虽高,可活了三十多年,竟然谁都没有学会游水。而这白沟河河宽数十丈,深不见底,又是倒春之时,若是不慎掉落即便不会被淹死也要冻死。
  “呵呵,玉堂是在何时怕起事来?若是咱们再等一趟,耽误了时辰不说,后面的尾巴指不定还要跟上多少呢……”
  展昭转头微微笑起,目光却扫向了挤在船尾的几个商贾打扮的人。
  他与白玉堂隐遁江湖十年,也顺带替白家和陷空岛行商十年,是不是商人一眼便知。
  白玉堂却是不以为意,邪魅笑起:“让他们跟着好了,越多越好。爷正想看看他们背后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乌林雅呵呵笑着驾马而去,萧得勒一声令下,马车咕噜前行。
  黑衣人全身戒备,齐齐护在左右,穿过树林驶上一条羊肠小道,半晌之后进入一座山洞。
  一番颠簸晃动,哗啦啦一阵锁链声响,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前方豁然开朗,暗夜下一座寺院矗立山前。
  马车依旧前行,从侧门进入寺庙后院,来至一座八角塔前,终于止住马步。
  “快,快点。左护法说不定一会儿就到。”
  萧得勒催促几人,上前将展昭和白玉堂抬下,快速钻入塔中,千转百回之后,一阵嘎嘎作响,两人终于被关入一间暗室之中。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展昭和白玉堂慢慢睁开眼睛,若不是他们故意被俘,一般的迷药和点穴手法怎能对付他们两个。
  吐出口中的避毒丹,二人略做调息,冲开穴道,运足目力四处观察。
  这像是一间密闭的地牢,牢门被隐在墙壁之中。
  牢中漆黑一片,四周及顶部皆是巨石砌成,唯一的通气口在牢顶正中,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房中只有一桌一椅,可两人身下却是温暖舒适,显然是躺在一张软榻之上。
  这伙人很是谨慎,并未给他们解穴松绑,白玉堂扭动了一下身子,回头看向展昭:“猫儿,这样很不舒服,要不要解开遛遛?”
  展昭扭了扭臂膀,轻声道:“再等等看吧。这里面机关密布,我们还不知道云瑞他们在不在此处,若是被人发现异样,以后再想探听就更不容易了。”
  两人一路颠簸不停,又如挺尸一般被捆了半宿,确实不太好受。
  “好,听你的。反正爷跟着你这臭猫,是什么滋味都尝过了。”
  白玉堂还是忍耐不住,又扭动着身体向展昭靠近了一点,从背后抓住展昭被捆紧的双手。
  一根根拨弄着展昭的手指,白玉堂随口问道:“猫儿,你说那个晏飞是不是白菊花晏飞?”
  “我也在想,也许真的是他。”
  暗影中展昭睁着那双黑亮的猫儿眼,静静地聆听着周遭,心中不禁想起多年以前。
  那时他初入江湖,很少有知心朋友。更多是受他恩惠,执意与他结交,但很少有做到交心那种。
  可有一人却是例外,那就是晏飞的父亲老隐士晏子陀。
  晏子陀乃是上三门名士,对展昭亦父亦友,暗中帮助指点他不少,还曾与他一起保护包拯破获狸猫换太子一案。
  可是晏子陀的两个儿子却不争气,老大白莲花晏风和老二白菊花晏飞皆是下九流的采花大盗。
  他二人武艺高强,不在展昭当年之下。晏子陀死后,兄弟俩更是变本加厉,不但采花盗柳竟然还协助襄阳王谋反。
  白莲花晏风便是展昭当年在平定襄阳王叛乱时无意中所杀,而晏飞看事不好,则暗中逃脱了。
  晏风虽然该死,但杀死晏风展昭心中一直自责。只因晏子陀临死之时千叮万嘱让展昭帮他看顾好这两个儿子。
  更让展昭没想到的是庆历四年,云裳出生前夕,晏飞竟然一夜之间犯下大案,窜到正准备出使辽国的礼部尚书宋怀京宋大人府内,将其和府内老少全部杀死。
  晏飞武艺高强,又身怀暗药无数,官府很难捉拿,包大人无奈只得写信求助馅空岛。
  展昭当时虽然着急,可他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又是人尽皆知的已死之人,根本无法在明面上协助官府办事,于是只得千叮万嘱看着白玉堂一人上路。
  让展昭欣慰的是白玉堂幸不辱命,一月之内终将晏飞毫发无损地擒拿归案,如此既对的起王法,又可免了展昭心中自责。
  可谁又承想,就在白玉堂回岛不久,云裳出生没几天后,开封府竟然传来消息,那晏飞也不知得了什么本事,竟然从戒备森严的死囚牢中逃脱,之后便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展昭没想到,他们会在十多年后的辽国听到晏飞的消息,他竟然是潜逃异国,还当了巫毒教的堂主。
  “萧堂主,你们新绑的那两个人呢?还不快给本公主看看?”
  牢顶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叮当,一声清脆的童音将展昭和白玉堂从黑暗中惊醒,展昭抖手甩掉白耗子的鼠爪。
  “怎么会有孩子?”白玉堂惊疑出声。
  “嘘!她来了。”展昭暗语言道。
  原来这便是巫毒教左教九阴宫在幽州的大本营,而关押他们的地方就是一座地牢。
  然地牢却不是只有一间而是隔了很多间,牢顶皆在地面,但又都被隐在了八角塔中一座高达数丈宽阔无比的佛台之内。
  上面每隔一丈便开有一个小口,正好能看到每个牢中的情况。
  此时佛台已经被从一侧打开,几个黑衣人率先进来点亮各处风灯。
  萧得勒紧赶一步,来到展白二人的牢房顶上,附身转动起一个小小石墩,展白之前看到的通气口瞬间开阔起来,变成一扇天窗。
  天窗边角有一根引线,在窗户打开的刹那间,引线瞬间自燃,蜿蜒而下,竟在牢顶绕成一圈,牢内眨眼间灯火通明。
  一个体形娇小,脚蹬鹿靴,腰挂鹿铃,身着葱绿劲装的女娃儿,在一群契丹武士的护卫之下,手持一根皮鞭踱步走了过来。
  
 
女娃儿大约十一二岁,戴着一定六角宝石缎帽,梳着两只麻花长辫。
  五官精致的宛如精灵,皮肤细腻的象羊奶凝脂,尤其是那对如寒潭般的猫儿眼,更是分外惹人注目。
  只不过女娃儿浑身散发出的那股犀利,却是让人遍体生寒,那是一种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桀骜。
  女娃儿轻甩了下皮鞭,从窗口指着床上依旧被绑缚横躺的展白二人,对身后的萧得勒等人朗声说道:“去,把这两人的绑绳松开,让他们起来给本公主瞧瞧。”
  “公主,万万不可。这地牢虽然严密,但是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这万一……”萧得勒连忙阻住。
  “没事,本公主自信他们不会逃走。”女娃儿嗤笑一声,眼中毫无惧意,反而是浮起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狠厉,附身故意靠近窗口,用汉话言道:“何况,他们早已醒来,并且自行冲破了穴道,对不对?咯咯……”
  
第六章 刁钻女娃
  女娃一句话说完咯咯笑起,笑声如黄莺出谷直冲牢中。
  白玉堂再也忍耐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形,略微较劲,紧捆于身的绳索顿时四分五裂,寸断于地。
  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白玉堂仰头喝道:“何处来的刁钻娃娃,竟能窥破你白爷爷的伎俩?”
  “咦?果然如此,呵呵……”女娃儿看到白玉堂的相貌,惊疑出声。
  稍微一顿,眼珠一转嗤嗤而笑,笑声怪异竟似空谷幽冥。
  “呵呵……咯咯……真是好笑,你只不过是只被囚困在笼中的祭物,还想知道本公主是谁?你不妨先出来再说,咯咯……”
  “你……”白玉堂气血翻腾,刚要出口破骂,却被展昭一把扯住。
  “玉堂,稍安勿躁!”
  展昭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两成内力,就似神兵利器猛然斩断了女娃接连不断的笑声,也让白玉堂的情绪瞬间平复。
  其实刚才在听闻女娃儿出声之时,展昭就已经心中大惊。
  他略有感觉,这女娃儿自从说话之始,就一直在用一种摄心之术,就似师父当年降妖除魔之时所用的法术冥音。
  展昭不禁疑惑,即便此女之术不如师父的万分之一,但凡人之中也鲜少有人能够修成,而她小小年纪,又是如何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女娃儿的冥音被展昭打断甚是惊奇,敛了神色疑惑地问道:“你就是那另一只祭物?他的身份我已经猜到,你又是谁?……”
  展昭仰头一笑:“你想知道我是谁,为何不问问你身边的人?他们将我二人掳来,怎能不清楚我们两个的身份?”
  “是吗?”女娃儿回身看向萧得勒,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你知道他们两个是谁?”
  萧得勒刚才被她的冥音所摄,已然战战兢兢,听到女娃儿招呼连忙躬身回道:“公,公主,萧,萧得勒只是按照左护法的指示将他们二人掳来,至于身份,我,我是真的不知……”
  女娃儿轻哼一声,跺脚恼道:“哼!谅你也不知道。干娘派我前来,也只说要帮她办事,他们的身份连我都不告诉,又怎会告诉你们。你们杵在这里只会碍事,还是都下去吧!……”
  “是是,是!……”萧得勒连连点头称是,如蒙特赦一般迅速退至佛台之外,生怕得罪这个年纪不大,却比夜叉还狠的小公主。
  佛台之中独留下女娃儿和她带来的四名契丹护卫,女娃儿便也没了顾及,弯腰附身看向牢内,又用汉话喊道:“喂!你们两个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咱们做个交换如何?”
  展昭听罢,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玉堂,狡黠一笑,勾唇问道:“什么交易?”
  女娃儿皮鞭一甩,傲慢言道:“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笑话。”展昭还未答话,白玉堂却躺在那里高声嚷道:“你的身份你刚才不是已经自己说了。你自称公主,定然是辽室中人,你喊巫毒教左护法干娘,那定然与巫毒教颇有渊源,或者说这巫毒教根本就与你们辽室关系甚密。……不但如此,你还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坏丫头!”
  女娃儿一听恼羞成怒,举鞭怒喝:“你,你们竟然偷听我说话。你,你们懂契丹语?”
展昭微微笑道: “姑娘你稍安勿躁,我们长年奔波在外,契丹语定是略懂一二的。”
女娃儿不乐意地甩鞭喊道:“好啊,没想到你看着忠厚老实,却也是个心怀叵测之人。”
  说完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自言自语道:“你们说我是坏丫头!我就要让你们好看。我本不想让你们难堪,可这是你们自找的。你们等着,我一定让你们尝尝我这坏丫头的滋味,嘻嘻……”
女娃儿嘻嘻笑着,按动机关关上天窗,叮铃铃地转身而去。
  天窗关闭,灯火自灭,牢中立刻又漆黑一片。
  听着渐渐远去的铜铃声,展昭回身看向白玉堂,一脸担忧:“玉堂,你说她会带给我们云瑞的消息吗?……”
  白玉堂旋身坐起,拥住展昭,轻声言道:“会的,这小孩的脾气和我小时候一样,倔劲上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既然口口声声说猜到我的身份,必定是已经见过云瑞了。”
  展昭回抱住白玉堂,点了点头,“如此,我们暂且便按兵不动,等她一等。”
日出东方,天光大亮,幽州城内南枢密院侍中李高府中,宋辽和亲遣使刘敞急得如热锅之蚁,团团乱转。
 
一旁的侍中李高不停地出言安抚,“刘大人,你暂且休息一会儿,我们枢密使张大人马上就到。”
刘敞听罢,把脚一跺,呼喝道:“等,等,等!我们这都等了两天了。公主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的三个将官也杳无音讯,再等下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叫我如何担待得起啊!”
李高满脸愁容,抖手叹道:“唉,刘大人,这若是真出了事情,莫说您担待不起,就是我们这整个枢密院也担待不起啊……这,这是要引发两国战争的。唉!……”
“大人,大人,张大人到了。”两人正在长吁短叹,院中突然传来管家的急急通报。
“二位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管家身影未至,枢密使张潜便已跑步进来。
“什么好消息?”二人齐齐迎接出门。
张潜早已顾不得礼数,上气不接下气地言道:“你们猜我刚,刚才碰到,碰到谁了?……”
刘敞一听,气得又跺起脚来,“哎呀,张大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我不管你碰到谁了,我要公主的下落。”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刘敞进屋坐下,喝了口水,这才言道:“我,我今早刚要去往上京南院府相问,竟碰到我们南院大王萧老王爷的儿子,南院总司北冥小王爷主动上门来找。他说为了两国友好,他一定会给宋室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保证五日之内必将失踪的宋邦公主及其将官一并寻回。”
李高听到此处,高兴地拍掌贺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了小王爷的保证,这两国定然平安无事了。”
 
 “猫儿……”白玉堂一把将展昭抱住,他竟然冲开了穴道。
  “玉,玉堂!咳,咳咳!……我,我没,没事……”
  展昭一阵急咳,抬手回抱住白玉堂,他知道他定然是把白玉堂吓到了。
  “猫,猫儿!”时间犹如定住,短短转瞬之间,白玉堂似是经历了大悲大喜,让他一下呆若木鸡。
  “玉堂!我,我真没事……我只是,只是刚才抢得太急,被那两粒药丸噎住了……”
  “傻,傻猫。没事,没事就好!”白玉堂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展昭,哽咽难言。
第八章 各有所谋
  柳絮齐飞,繁花乱舞;羌笛悠扬,彩衣飘摆,幽州凤凰台上流光溢彩。
  “好了,都下去吧。”梨花案后萧北冥一身锦衣紫袍,慵懒地倚坐在虎皮毯中,抬手轻轻一摆,众人悄然退下,只剩下乌林雅侧立一旁。
  捡起一颗核桃,萧北冥两指轻轻一捏,一抹齑粉随风飘逝,一颗完好无损状如人脑的果仁,被他分成几瓣,优雅地抛入口中,然后挑唇笑起:“师妹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咯咯……”漫天繁花洒落,一声轻笑似水,半空中飘然落下一白衣女子,冰清玉洁,宛如天仙。
  “萧王爷可别折煞婉琳。您贵为王孙,又是大巫教的右护法,婉琳怎有资格做您的师妹?……”
  萧北冥低叹一声:“唉,婉琳你总是对我冷嘲热讽,再怎么说也是你娘把我养大,教我武功,你难道不知为兄的身世比你还要可怜几分?……”
  萧北冥神色幽怨,他的身世他从来都不愿提起。
  “哼!虽然都是可怜人,但我却没有认贼做父。”
  白绫一甩,萧婉琳漫步上前,柳眉一挑,嗤笑道:“说吧,你找我何事?”
  “我要你帮我,佯装去救几个人。”萧北冥站起身形。
  “为何?”萧婉琳冷冷问道。
  萧北冥轻蔑一笑:“是九阴宫那边错把和亲契丹的宋国侍卫和公主抓入了牢中。”
  “这怎会抓错?你怎不救?为何要佯装?……”萧婉琳斜眼看向萧北冥,连连发问。
  萧北冥皱眉道:“这事我已经找过萧九娘。她说她也知不该抓,但既然抓了却不敢轻易放……她怀疑是教主暗中安排在她宫中的人有意为之……”
  萧北冥缓步走至萧婉琳身旁,低声言道:“而我虽能救,却也不能插手,教主既然故意如此,必有所图。”
  “她想挑起战端?”萧婉琳面色一敛。
  “估计如此。”萧北冥微微点头,拱手道:“所以为兄只好求你去救,你的身份特殊,你们洛神宫又经常和教主作对,她必不会起疑,而且……里面还有两人,你若得知也必然会救。”
  萧婉琳不屑问道:“哦?是什么人会让我出手?”
  萧北冥眉头略展,微微笑起:“呵呵,教主的嗜好你该知道,每年此时各地堂口总要给她进献那么几个妙郎才俊,供她修行调教。”
  “哼!”萧婉琳怒哼出声:“那老妖婆为修妖法,多年来害死人命无数,早已人神共愤,天理不容。也不知何日才能有人破她邪功,收了她的恶魄。”
  萧北冥听罢轻叹一声:“唉,教主的事北冥无权也无力过问,但是……”
  “但是什么?”萧婉琳疑惑不解。
  “但是此次那边抓的两人中有一人却是与你颇有渊源。”
  “什么渊源?”萧婉琳杏目微眯,依旧波澜不惊。
  “呵呵,对你自己的事,你倒是从不在意。”
  萧北冥招手让乌林雅递过来一副锦画,慢慢展开,一白衣剑客,风流倜傥,跃然锦上。
  “我过目不忘你该知道,这便是我前几日偶然见到的一人,相貌与你颇为相似。乌林雅已经证实,三日前黑虎堂已将他和另一与他同行之人掳去。”
  萧婉琳斜瞅一眼,突然浑身震颤,惊慌失措:“父,父亲?”
  萧北冥摇头叹道:“婉琳,你看清楚。这人虽与师父所画的那人如同一人,但却是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而你父若在,至少也要六十有余了……”
  半晌之后,萧婉琳忽然转身,道:“好!我答应你,何时动手?”
  “两日后。”萧北冥嘴角微挑。
  萧婉琳疑道:“为何要两日后?”
  萧北冥摇头:“我也不知,她只言到时她会配合你将那些人调出九阴宫。”
  “哼!你们一个个心怀叵测,毒如蛇蝎,究竟在暗中行些什么龌龊勾当,我虽不知但也不要太过……”
  萧婉琳白绫一甩,跃入空中:“否则,我洛神宫绝不会袖手旁观!”说完,身形一转眨眼遁去。
  风轻云淡,夜幕朦胧,八角塔中,拾阶而上,灯光影里,被翻红浪,声声粗喘,句句呻吟,男意昏昏,女意沉沉。
  “嗯!九,九儿,今日你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嗯……”
  一俊面书生赤身露体,双膝齐跪,耸动不止,浑身震颤,大汗淋漓。
  “啊!晏,晏飞你,你这淫贼是不是嫌我老了?嗯……”一中年美妇仰躺在他身下,一丝不挂已然神智迷离。
  “哪,哪能呢?”晏飞面色一僵,连忙改口:“九娘在我晏飞眼里永远都是豆蔻娇娘。”
  萧九娘娇嗤一声:“切!我若是真能如那两人一般青春不老,还会整日里留恋你这个浪蝶淫贼?……”
  晏飞邪魅一笑:“好啊,九娘你,你也看上了那两只妖孽?”
 
 



 
 “那这次的任务呢?”晏飞蹙眉问道。
  萧九娘收敛神情,转身看着晏飞道:“这次的任务正是她和主上皆要谋求之事,根本没有一点冲突,你不也是因此才又来寻我百般亲近?……”
  晏飞躬身拱手,呵呵笑道:“呵呵……九娘果然聪明,晏飞佩服!看来晏某什么事都瞒不过九娘你呀……”
 
“嗯,猫儿你感觉到了吗?我感觉,我好像又,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嗯……我们成亲的那晚,嗯……”
  展昭迷蒙地看着虚空,其实他与白玉堂携手并肩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已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所怕的是,自从被关入这座牢中,他就有种感觉,他感觉从赵祯派他们潜入契丹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在某种算计之中,至于究竟谁,又是在算计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章 尽在咫尺
  昼夜难明,黑白不分,密闭的石牢中充斥着无声的压抑,就连这黑暗也仿佛被白玉堂身上所散发的冷气冻住。
  他实在没想到,他与展昭混世数十年竟被一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不但没见到儿子,竟还差点把展昭搭上。
  他更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会下如此重的淫药。
  他已经记不清他和展昭究竟做了多久,他只记得他就如一只饥渴的猛兽,把展昭压在身下翻来覆去地折磨不停,即便是中途累的睡去,醒来依旧会再战不止。
  而展昭更是早已失去神智,几次都精疲力尽地昏死过去,却又在他的抚弄和折磨之下亢奋醒来,直到那股诱人的暗香渐渐淡去,直到两人再也激不起一丝情欲,简直是至死方休。
  “嗯!……”展昭终于发出一声呻吟,将黑暗中的这片冷寂打破。
  “呜呜……猫儿,你终于醒了!”白玉堂猛然回神,颤抖着双手向展昭身上抚去。
  “玉……堂,我,我,怎么了?……”展昭声音沙哑,神智还未清醒,看到一个暗影晃到眼前,本能地想抬手阻挡却发觉他只能转动眼珠。
  他浑身上下如被五马分尸,除了疼痛麻木,没有其它感知。
  “猫儿,你怎么睡了这么久!……”黑暗中白玉堂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形如鬼魅,声音中带着担忧。
  尽管他已经给展昭略做整理,但对自己却根本无暇顾及。
  伸手将展昭慢慢扶起揽在怀中,白玉堂自责不已:“对不起,猫儿,是我,是我**不如……我竟然,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把你折腾成这样……”
  即便他知道他如此失控是因那暗香所致,可他如此不知节制地令展昭几度昏死,还是让他愧疚难当。
  “猫儿,对不起,出去后你打我骂我都行。总之,总之我白玉堂……”
  “好,好了!”展昭意识终于回归,抬臂拂过白玉堂凌乱的发丝,无力地言道:“说,说这些又有何用?还,还不快帮,帮我调,调息一下,嗯!……”
  “好!嘿嘿,猫儿别动,一切我来……”白玉堂喜极而泣,立马恢复了忠犬本性。
  盏茶之后,展昭已经无力地仰躺在白玉堂的怀中,接受他细心地推拿和按摩。
  “玉,玉堂,我们不能等了。”几次三番被耍,展昭已有些心灰意冷,“我们,我们要离开这里,另寻他法找寻云瑞,时间长了,我怕……”
  “可是,猫儿你发烧了。”白玉堂将展昭紧拥在怀中,一脸疼惜。
  展昭抬手摸索着白玉堂的脸庞,微微笑起:“没事。我只要略微调息一下,依然可以和你一起上去。”
  “不,猫儿,你现在只能卧床休息。”白玉堂摇头否定,却仰头看向牢顶那个唯一的窗口。
  他明白展昭的意思,那里虽然只留了巴掌大的空隙,但是以他二人的能力,应该可以从这道生门逃出。
  但之前为了探得云瑞的下落,他们已经白白错过了时机,如今展昭的身体,即便能走也根本不可能支撑着出去,更不可能施展轻功。
  “喂!有人吗?……”想到此处白玉堂运足内力,又高声呼起:“喂!再不来人要出人命了……”
  白玉堂连呼数声,根本无人应答,就在他要灰心之时,突然听见几声绷簧转动之声,“嘎嘎嘎”一阵急响,石门竟然缓缓开启。
  牢内顿时灯火通明,一对契丹武士鱼贯而入,中间簇拥着一体态丰满的美貌贵妇,贵妇左侧站着一个身材倾长,脸戴面具的宋人,右侧则是一个尖嘴猴腮,面白无须,契丹装束的老头。
  “二位莫不是在此处待的腻了,想要换换地方?”
  贵妇腰肢慢扭,款步上前,“正好李总管要来接大家离开,那就一起同去吧。”
  “哼!说得轻巧,你是谁?此处是何地?”白玉堂将展昭往怀中一紧,怒哼出声,连连相问:“为何要将我们掳来此处?他们又是何人?……还有,那小丫头片子答应我们五日后就能见到我儿子,我儿子人呢?……”
  “呵呵,白玉堂,你的问题可真多。”贵妇呵呵笑起,却是一脸的不屑:“也罢,今日一别还不知哪日再见,我就让你明白。”
  白玉堂惊道:“你认得我?”
  贵妇嘴角一撇:“当然,十多年前锦毛鼠白玉堂和南侠展昭的大名可是天下皆知,无人不慕的。”
  白玉堂猛然惊醒,他忽然想起那个恶梦:“你究竟是谁?我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
  贵妇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阴翳,却是稍纵即逝,断然言道:“我们没见过。我姓萧名九娘,是契丹大巫教的左护法。之所以识得二位,也是因我们教中一直存有二位的画像。”
  白玉堂疑道:“我们的画像?你们为什么会有我们的画像?……”
  萧九娘微微一笑,道:“只因二位当初的名声过于响亮,我们教主多年来一直渴望一睹二位的风采,所以便着人画了画像收藏。而此次恰逢时机降临,所以才将计就计将你们引来…
 
“将计就计?借机?……你是说你知道我们是故意前来?……”白玉堂听罢,脸色骤变。若不是展昭一直依靠在他怀中,扯着他的衣袖,他定然立即暴起。
  “不错!若不如此,就凭区区几名黑衣武士和一点迷离散又如何能将二位擒来?呵呵……”萧九娘得意笑起。
  “废话少说,我儿子呢?”白玉堂怒火中烧,出声厉喝。不管是不是故意,他已经不想与她纠扯太多。
  “呵呵,白大侠何必如此愤慨。其实白少侠与您近在咫尺,一直都在您的隔壁,只不过这牢房墙厚密闭,您二位一直未能感知罢了。呵呵!……”
  只见萧九娘抬手一挥,就听到牢房四周绷簧暗响,轮轴转动,牢房的三面墙壁竟被缓缓拉开,三间一模一样的牢房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左侧牢房的床榻之上,床幔大敞,那个长得与白玉堂有八分相似也喜一身白衣胜雪的少年,正无力地侧倚在床头,满面震惊地看着他们。
  而右侧和他们身后的情况也皆是如此,只不过一边是侧躺着一位粉衣姑娘,一边则是靠墙倚坐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已经入朝为官的双侠丁兆兰和丁兆慧这对双胞胎兄弟。
  “云瑞!……”
  “瑞儿!……”
  白玉堂和展昭惊讶万分,怪不得之前两人总感觉到似是有人窥察,原来前后左右隔壁,竟皆有人在,只是未曾想到会是云瑞等人。
不过现在两人已然顾不得这些,齐齐呼唤,相搀下床,急急去寻白云瑞,眼看就至却忽被骤然落下的一道严密的铁闸拦住。
  
  
  
  
第十二章 稍安勿躁
  “父……亲!展,展爹爹……”
  中间虽然隔着铁闸,却阻不断三人的父子情深,白云瑞强撑着身体,翻身下床,连滚带爬,直扑到铁闸跟前。
  “瑞儿,你怎么了?……”看到白云瑞如此,展昭早已忘了自己,甩开白玉堂的搀扶,扒着铁棱急急问出。
  “展爹,爹爹,瑞儿没事……只不过是着了他们的道……浑身无力,无力罢了……”白云瑞脸色惨白,钢牙紧咬,两臂强撑才勉强站起。
  展昭心疼万分,双手微颤,伸手轻抚着白云瑞的肩膀,哽咽言道:“没事就好。”
  儿子近在咫尺,却被铁闸生生拦住,白玉堂气急败坏,愤然回身:“萧九娘,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是教主有令,恭请众位即刻启程。”萧九娘说着闪身后退,抬手让出一直站立在侧的契丹老头,“这位便是连夜赶来,要带你们离开的李总管。”
  “左护法所言不错,杂家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里聊天叙旧。即便要说,路上再说也不迟。”
  老头背背双手,迈步上前,说话却是阴阳怪气,显然是个公公。
  “来人啊!把他们都带出去,立即启程。”
  老头抬手一挥,就见那三间牢房的牢门吱嘎吱嘎缓缓升起,各有一对契丹武士疾步而入,上前就要将白云瑞等四人分别架出。
  “慢着!”展昭转过身形,扶着铁闸勉强站直,蹙眉言道:“展某敢问李总管,要将吾等带往何处?”
  老头听罢,冷哼一声:“尔等阶下之囚,杂家没有告知的必要。”
  展昭并未气恼,出言又道:“可李总管是否知道,他们四人乃是护送公主,前往契丹与你们皇室和亲的人。”
  老头眯眼看向展昭,不屑地轻嗤出声:“知道,杂家当然知道。不然我们只抓这个嫩娃和你们两个即可,又要这个女娃和那两个糙汉作何?”
  展昭点头,“原来你们教主是想挑起宋辽争端。”
  “呵呵,不错。没想到你看着弱不禁风,倒还有些脑子……”老头得意笑起,抬手指向白玉堂,轻蔑言道:“杂家还以为你与这人一般,只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现如今看来,倒是杂家走眼了,呵呵……”
  老头说完竟身形一晃,眨眼来至展昭跟前,上下打量却是一脸猥琐,低声言道:“你且听话,切勿胡思乱想。等到了教主那里,杂家定会给你多多美言,日后你若得宠,可定要记得杂家的好处。……”
  “他奶奶的,你个老……”
  白玉堂就在展昭身旁,听到这个老头如此说话怎能忍住,刚要大骂出声,却忽被展昭一把扯住。
 
“玉堂!”展昭冲他轻轻摇头,暗施密语:“玉堂,稍安勿躁。这老者武功不弱,背后又有巫教众人,而云瑞他们应该已中毒日深,一时半会儿仅凭你我二人根本不可能将他们救出。所以我们暂且先听他的,离开这里再伺机而动……”
  “嗯……”白玉堂看着展昭,闷哼一声,双拳紧攥将怒气压下。
  可谁知那老头却扫了他一眼,摇头叹起:“唉!可惜了这副好相貌好身材,如此冲动,只会让教主将你吸干了事……”
  说完撇了闪在一侧的萧九娘一眼,幽幽言道:“废话杂家今日就不多说了,左护法,还不快点下令提人启程?……”
  “是!九娘听令。”萧九娘抱拳接令,抬手朝众契丹武士一挥:“快点将他们都带出去,关入笼车之中,锁拷结实,切不可大意。”
  “是!……”四队武士齐齐接令。
  白云瑞刚被几个武士架起,突然就看到从右侧牢房中被人架出的粉衣姑娘,连忙急呼:“师姐,你,你怎么样了?他们,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师,师弟,我没事……”姑娘缓缓抬头,竟是生的天资国色,面若桃李。
  萧九娘不耐烦道:“好啦,别喊了,你们都没事,只不过是中了一点巫教的化功散而已……”
  说着侧步上前,拦住那个姑娘,看向老头:“李总管,这次咱们至少要走上十天半月的,再怎么说这位也是公主,你总不能让她与这些男人一直关在一起吧,不如就与我同乘一辆车,由我看管好了。”
  老头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有劳左护法了。”
  曙光初现,天将渐明,距离幽州不远的一条南北驿道上,行来一只乌压压的骑兵马队。
  马队中间一辆裹得密不透风的钢骨大车分外惹眼,不但四周皆被黑幔所罩,就是那车身之重,也足需八匹马来拉。
  车内光线暗淡,但是缕缕初阳照射之下,已能勉强可以看清车内境况。
  车身轻摇,车内盘膝端坐着五人,这侧父子三人,那侧兄弟两个,皆被手铐脚镣所缚。
  “猫儿。”白玉堂低喊一声挪动了一下身体,好让展昭能往他身上靠上一靠。
  可展昭也不知是已经身体无恙,还是因牢中之事心生顾忌,自上车起就独自坐在车角,目不斜视与他保持距离。
  “无事。”展昭明白他的意思,身体也确实不适,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怎能如此随意。
  白玉堂一时无趣,看了看身侧无力地依靠在车帮上的儿子,又瞅向了对面侧靠在一起的兄弟二人。
  “二位,这会儿闲来无事,就解释一下吧。”
  “解释?”丁兆兰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白玉堂。
  “什么?”丁兆蕙同样双眼微睁,看了过来。
  “解释什么?你们心知肚明。”白玉堂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眼露警惕的白云瑞。
  “我儿子,不好好在天山习武,这日子不到,怎么就下山跟着你俩跑到这塞外辽北了?……”
  “啊?”丁氏兄弟齐齐张开大嘴,齐齐看向云瑞。
  “白,白玉堂。你,你……”丁兆兰强撑起身子,着急的结巴出声。
  “你儿子就在跟前,问我们干嘛?”丁兆蕙无奈地出言补充。
  “你们皆是他的长辈,看着他从小长大,我不问你们,问谁?”白玉堂面色一沉,无理多上三分。
  “父亲。”白云瑞再也撑不下去,出言将白玉堂喊住,“我说。”
  “嗯!”白玉堂闷哼一声,习惯地看了展昭一眼,那人依旧稳如泰山,显然已经默许,这才回看向白云瑞。
  “先说说那公主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变成你的师姐了?……”
  “好。”白云瑞低应一声,慢慢诉说起来。
  
  
第十二章 同门师姐
  原来这个公主确实是白云瑞的同门师姐,不过她根本不叫赵曦,而是姓宋名晓曦。
  白云瑞自十岁便被白玉堂送到天山派天下一剑诸葛真门下习武,三年才能回家一次,平时多亏这个仅仅大他一岁的师姐作伴和照顾,两人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就在三月前,宋晓曦突然接到一封密信,之后不但没和师父辞行,更没和白云瑞打声招呼,便匆匆下山而去,这让白云瑞好奇不已。
  只因天山派早有百年门规,没有师门之令,没有闯过天门剑阵,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否则必被逐出师门。
  白云瑞满腹疑虑,在山中苦等两月,却仍未见宋晓曦归来,心中不禁担忧万分,于是便找到师父辞行,要下山去寻她。
  诸葛真当然不同意,他虽与白家和陷空岛的关系密切,却不能因此破了门规。
  万般无奈之下,白云瑞只得偷偷闯过天门剑阵,私自跑下山来。
  只不过他所用的却不是天山剑法,而是他爹白玉堂的成名绝技三十六路烟云快剑,再配上展昭的绝世轻功燕子飞。
  “哼!你这小子也不知像谁?怎能如此冲动,竟然私自下山。这以后你爹我还怎么去见诸葛真,他那张破嘴还不得数落死我……”
  白玉堂一脸不悦:“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招都不教你。我那些剑招太过凌厉,教了你早晚要闯出祸端,还好你展爹爹放心不下,把他的轻功绝学都传授给你,你倒好……”
  “玉堂!”白玉堂还要再说下去,展昭那里终于出言制止,白了白玉堂一眼后,转而看向白云瑞:“云瑞,那你又是如何成了武状元,还被圣上钦点为和亲遣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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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爹爹的毒
  “不,玉堂。我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我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展昭眼神慌乱,挣开白玉堂的怀抱,急急道:“从昨夜我们启程之时,我就再没见到过那个孩子。我怕她是被人利用,然后,然后就……
  “猫儿。”看着如此惊慌失措的展昭,白玉堂心如刀绞。
  十年了,十年来他与展昭已被折磨的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自从干娘死去,自从云裳被劫,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有一点女儿的消息,他们便会激动万分,急急寻去,可每次都是空欢喜一场。
  眼看着一次次希望化作一次次失望,二人渐渐心灰意冷,已不敢再相信任何传言。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先有云裳的玉佩为证,又有云瑞的眼见为实,倘若不是云裳,那在这广漠的辽地,神秘的巫教中又怎会有人与出生江南的展昭长得相像。
  所以现在不光展昭激动,白玉堂也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不想再出言劝慰,他毅然点头:“好!我陪你。”说完情不自禁地在展昭额头种下一吻。
  “咳,咳咳!……二位,容我插言半句。”丁兆兰突然插言将展白二人唤醒,展昭迅速坐直身体。
  其实他们的事,丁家的人早在十多年前,展昭跟着白玉堂回岛之日就已得知,毕竟陷空岛和茉花村仅有一水之隔。
  “说!”白玉堂斜眼看过,冷冷言道。
  丁兆兰一脸凝重:“那个,老五啊!你们若是逃离,是不是要把大家都带上?”
  “当然。”白玉堂毫不迟疑。
  “可现在先不说那几个厉害的角色,就是那些契丹武士也足有百人。”
  丁兆兰说着眯眼看了看一脸憔悴的展昭,面上带出几分意味深长:“而如今咱们五个,不,连公主算上,是咱们六个几乎有五个连走路都难,仅凭你一人又如何带我们逃出?……”
  “是啊,父亲,我们中毒都好几日了,根本就逃不出去。”白云瑞虽是一脸不甘却也无能为力。
  白玉堂点头:“嗯,你们中的都是些寻常毒物,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本来我和你展爹爹来时也藏了些丹药,但都被他们搜身搜了去。”
  白玉堂说着抚向自己的发带,手指一勾,眨眼间掌中多了三粒小小的红丸:“”不过我这里还有几颗大嫂研制的避毒丸,应该也可以给你们解毒。”
  “太好了!”丁家兄弟和云瑞听罢满面惊喜,这卢大嫂研制的东西可都是千金难买的神丹妙药。
  “白老五,你怎么不早说?”丁兆蕙虽将避毒丸吞入腹中,却仍忍不住出声埋怨。
  “之前一直都有人在,这会儿不是才想起来吗?”白玉堂白了丁兆蕙一眼,这个丁老二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父亲怎么不给爹爹解毒?爹爹的身体看着好虚弱……”
  红丸入腹,白云瑞体力渐渐恢复,看到展昭因发烧而变得通红一片的脸颊,疑惑不解。
  “呃……那个……”白玉堂一时语塞。
  “我不用。”展昭神色一敛,看了白玉堂一眼,闷声言道:“我用了也白用。”
  “为什么?难道爹爹你不是中毒?”白云瑞更是奇怪。
  “咳!咳咳……”白玉堂无奈干咳出声,瞅了白云瑞一眼,咬牙言道:“你爹爹是外伤,这解毒药根本没用。”
  “对,对!解毒丸治不得外伤。”丁氏兄弟急忙随声附和,以防爷俩怼怂而起,但是眼中也已溢满狐疑。。
  “爹爹伤到哪里,要不要紧?”白云瑞并没有住嘴,而是心疼的又再问起。
  白玉堂彻底火起,低声怒斥,“你个小屁孩,这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多问题?”
  “我,我,我不就是关心一下爹爹嘛。”白云瑞依旧不解。
  “你,你……”白玉堂一时语塞。
  “玉堂!”展昭急忙唤住白玉堂,尴尬笑起:“云瑞,我没事,只不过是不小心扭到了腰而已。”
  “嗷。”白云瑞点头了点头,但是却满脸委屈,他实在不明白,白玉堂为何生这么大气。
  “嗷!……”丁氏兄弟回过味来,双双转目看向展昭,大惊小怪地言道:“原来是扭了腰……而已。”
  “你们给我闭嘴!真是少见多怪。啊……怎么回事?”
  白玉堂朝着两人怒目而视,气恼地刚要攥起拳头,车身却猛然晃动而起,让他心头忽然一惊。
  展昭紧紧抓住车帮控制住身体,拔下头顶的银簪划开幔布,往外看去:“好像是马惊了。”
  “什么?”白玉堂连忙站起,嘎嘣一声挣开锁链,用力抡起,蓬蓬几下,大半个车蓬被他拆去。
  “干什么?快回去!”车外护在两侧的契丹武士,正在想方设法控制那八匹惊马,突然看到车蓬裂开,铁笼中竟钻出一个一身白衣的玉面修罗,慌忙挥起大刀向他劈去。
  “找死!”惊马虽已被控制,但马车依旧随着惊马狂乱地挣跳而晃动不止。白玉堂一手抓住囚笼的钢骨,一手将向他劈下的大刀一把抄住,反手卸刀,回手就把那个契丹武士的头颅削去。
  “停下!围住他们。”眼看着白玉堂瞬间便斩杀一名武士,随行守卫的萧得勒大喝出声,数百契丹武士迅速聚拢,将马车团团围住。
  “老五,怎么办?”丁氏兄弟和白云瑞的毒虽然已经解去,但是中毒日深,功力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恢复,现在根本自顾不暇。
 
 

 

 
“还能怎么办?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去。”白玉堂双目圆睁,一脸冷厉,运起周身内力贯于双臂,咬牙较劲朝着囚笼挥刀就要劈下。
  “慢着!”不知何时,那个干枯瘦瘪的契丹老头突然显现,大呼出声:“真想不到你们竟然能解了巫毒。不过白玉堂,今日你若是敢劈开囚笼,我立马就下令放箭,我不相信万箭齐发之下,你们能全部逃出。”
  白玉堂凛然而立,挥刀指向老头,冷冷言道:“哼!老杂毛你听着,白爷今日里还真就不怕了。……有本事就等白爷出去,咱们大战一场。”
  “呵呵,好!好英雄,好气魄。”老头抬手挑起一指,点头称赞,却随即挥手而起,大声喝道:“今日里都给杂家看准了,笼中那两个岁数大的死伤不论,而这仨只圣物,只许攻其四肢,不可伤到他们的性命,懂了吗?……”
  “是!”百名武士齐齐应答,齐齐策马,展臂搭弓指向囚笼。
  
  
第十四章 天外飞仙
  静,这不是夜晚万籁俱寂的那种静。静,这是白日里萧萧冷风刮过刀锋的静。静,这是上百双眼睛齐齐盯向一点的静。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静中,白玉堂傲然屹立,横刀立目,全神贯注,扫视四方。
  这是一处谷底,两侧皆是悬崖绝壁。周遭是水泄不通的层层敌兵,眼前是排排弓弩在赤阳下反射出的寒芒。
  然,半山崖那万点葱绿中偶尔闪过的几抹白影,突然引起白玉堂的注意。
  这是北方的初夏,空气中隐约还带着几丝寒意,但迎面扑来的冷风中裹夹的那抹杀气,却是分外浓重。那不是近在眼前的战栗,而是来自对面绝壁上的等待。
  白玉堂纹丝不动,低声呼唤身后的展昭:“猫儿,雷火弹还在吗?”
  展昭紧攥着手中的银簪,目视着白玉堂的背影:“在,一直在。”
  “好,云瑞,丁大,丁二,待会儿我挥刀劈开铁笼,你们一切听从猫儿的指挥,不得有任何偏差。”
  “好!”众人没有废话,谁都明白此时箭已在弦上。
  白玉堂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在赌,他在赌那刚才的惊马不是意外,他在赌这第三方的来意。
  他本就是一个赌徒,还是一个执着的赌徒,不然他也不会几经生死,更不会与展昭相伴至今。
  而拥有展昭是他今生的姻缘浩劫,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他又赌,他赌的是展昭和他的心有灵犀。
  “呀!”随着白玉堂旋身而起,举刀横劈的那一刹那,展昭手中的雷火弹若流星一般,朝着那个最令生厌的契丹老头径直飞去。
  “趴下!”展昭怒吼出声,四人齐齐趴附在车板之上。
  “轰!”一声惊雷炸开,一阵浓烟升起,敌人慌作一团,死伤数十。一座精钢铸就的囚笼,被白玉堂用一把卷刃的钢刀生生横劈成两半,并一掌直击出去。
  “跑!躲到车底。”展昭大喝出声,丁氏兄弟和云瑞如猎豹一般疾奔而出,眨眼没于车底。
  “放箭!”与此同时,不知是谁的一声高呼,万箭齐发而至。
  “玉堂,走!”展昭一把扯住白玉堂的臂膀,将他紧抱在怀中,宛如直冲云霄的雨燕,急掠而出,直入半空。
  “杀,无赦!”一切仅仅是在转瞬之间,刚刚旋身急闪,躲开雷火弹的契丹老头只气得睚眦欲裂,暴跳而起。
  而紧抱在半空的二人,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直直坠下,而是双双提气,各自借力,若云鹰一般向一侧横飞至重围之外。
  “射!把他们射成肉泥,做成傀儡尸,奉献给教主一样奖赏万贯。”契丹老头已经痛恨二人到疯狂,再也不想留他们活命。
  “啊!……啊!……”忽然而至的此起彼伏的惨呼把契丹老头的视线拉回,就见他周遭层层叠叠的契丹武士竟然纷纷中箭,排排倒地。
  “洛神宫?!”老头仰望漫空惊诧不已,疾身后撤。
  漫空中不知何时已然风云突变,数十名白纱蒙面的白衣女子,各个单手持弩,连连击发,挥舞着漫天白绫,犹如天外飞仙一般,从对面悬崖疾飞而至。
  契丹老头抬手遥指,怒喝出声:“洛神宫,你们怎会来此?”
  他之所以走此山路就是为了保密,可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洛神宫是如何寻来,又如何埋伏在此?
  “咯咯……”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凭空响起,一个发间多了一点金簪的白衣女子飘然落下,抬手自袖中化出一柄精致的断刀直指向他。
  “李穷奇,你作恶多端犹如马粪里的蛆蝇,今日里我洛神宫为了草原上的安宁,绝不会再让你逃离。”
  “你,你是萧婉琳?”李穷奇惊惶失措,就像看到了催命的恶鬼,遥指前方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你竟然亲自动手?……”
  “呵呵,李穷奇,你怕了?呵呵……”萧婉琳呵呵笑起,笑得白衣乱颤,却是寒气逼人。
  “十年前,你设计害死我的母亲。十年来你如缩头乌龟一般躲在那个老妖婆的背后。今日里终于被我逮到,还不快点亮出你的幽冥鬼爪,咱们大战一场。”
  “好!我幽冥鬼爪纵横江湖几十年,今日里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瞑目了。”
  李穷奇惨然一笑,双臂一抖,一双黑黝黝的陨铁鬼爪赫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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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你的母亲断我命根,我挑拨教主取她的性命本就是两清。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里你来报仇我无话可说,但请宫主可否留杂家一具全尸,也好让我的贱魄有脸回归中原。”
  “哼,十年前我母亲断你孽根本是替天行道,你却诱她身死,此乃是你我不共戴天的大仇。本宫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已是大恩,你竟然还想魂归中原?那上千被你出卖而身死的边关百姓也会将你咬得魂飞魄散。”萧婉琳说到此处,断刀一晃,身形疾转,眨眼间身影皆消。
  “拿命来!”李穷奇只是稍稍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头顶炸开一道夺命冥音。
  “不要!”未等他举臂应战,萧婉琳那柄精致的断刃已经从他体内抽离,白衣旋起竟未沾染半滴血丝。
  噗通一声闷响,作恶一生的幽冥鬼爪竟然分作两半,扑入黄土。
  萧婉琳轻嗤一声,转身而立,振臂高呼:“姐妹们,既然今日我们这些受苦的羔羊终于逮到了饿狼,那就齐心协力把他们杀光,否则草原上会增添更多同我们一样的孤儿。”
  “是!谨遵宫主圣令。”片片白衣齐齐下拜,齐齐转身跃入漫空,密如骤雨的漫天箭弩再次齐发而至。
  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之中,白玉堂与展昭相携相依,并肩作战。内力全施,招招致命,蓝衣白裳已经分不出颜色。
  手中夺来的钢刀卷刃,那就扔掉再夺一把,一身黑甲的契丹武士到了他们的面前,犹如切菜砍瓜,片刻间已经杀开一条血路与同样被血污浸身的疾冲而出的三人汇合一处。
  “爹爹!”白云瑞杀得兴起,回身看到展昭,一脸得意,自从下山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
  “云瑞!小心!”展昭转目看向云瑞,刚要回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却见不知从何处凭空射来一只暗箭,眼看就要刺入云瑞的后心。
  “啊!”白云瑞猛然回身,就看到展昭颓然倒地,刚才还挥舞钢刀的右臂上正是替他挡住的那枚泛着蓝芒的暗箭。
  
第十五章 解毒
  “猫儿!”那边白玉堂一看展昭受伤,勃然大怒,瞬间化作地狱里的修罗,紧握钢刀直奔刚放出暗箭的萧得勒砍去。
  “呀!我宰了你。”
  “老五。”
  这边丁兆兰急忙高呼,但为时已晚,那边萧得勒惨呼一声,眨眼被白玉堂砍成两段。
  “老五,你咋就不能冷静点呢?”
  丁兆兰一边大战,一边跺脚:“展昭中的暗箭有毒。”
  “啥?你怎么不早说?……”白玉堂一脸焦急。
  “我们怎么赶得上你急。”
  丁兆蕙把嘴一撇,砍倒最后一个武士,抬手指着那两段尸体,喊道:“你还不快找找有没有解毒之物。”
  “呃!”白玉堂低头瞅了一眼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两段尸体,抿嘴蹙眉,心中不免生出几丝厌恶,但为了展昭,终究是认命地翻看起来。
  “没有,怎么会啥都没有呢?”白玉堂翻查半晌,几乎将那具尸体骨肉剥离,也没有寻到半点东西。
  “玉堂,别找了,我没事。”眼前死伤一片,几乎没了活人,展昭就着白云瑞的搀扶踉跄而起,出声道:“你忘了,一般的毒物对你我二人根本不起作用。”
  “是了,你看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白玉堂咧嘴笑起,心中平静不少。
  脚尖点地,眨眼落至展昭跟前,伸手替他拔去肩上的毒箭,却转身看向呆愣住的云瑞,怒喝道:“你这小子,大战之时,竟然瞻前不顾后。如此火候怎能下山,待到和亲之事了结,赶快回天山给诸葛真负荆请罪去。”
  白云瑞面露愧色,低声道:“是!谨遵父亲教诲。”
  他确实已知错,倘若不是展昭挡住此箭,今日里他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丢了。
  展昭看着爷俩,会心笑道:“云瑞,爹爹没事。这里已无战事,你快与你两位伯父去寻找公主,我和你父亲去找那个孩子,找到后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是。”白云瑞喜笑颜开,双手抱拳,汇合丁氏兄弟转身而去。
  然云瑞刚走,展昭的身形便轻晃起来,幸亏白玉堂一把扶住,才没跌倒在地。
  白玉堂满面担忧,直视着他的双眸:“猫儿,不要骗我,你真的没事?”
  展昭握住白玉堂的一只手臂,微微笑道:“玉堂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直未曾休息,有些体虚罢了。”
  “你呀,总是强撑。”
  白玉堂心中了然,前有牢中纵欲纠缠的体力枯熬,今又经大战一场,刚才所中一箭即便展昭不会受毒物所侵,但也必会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想到此处,白玉堂抬手贴在展昭后心,运起周身内力,将几缕赤阳之气缓缓导入,看到展昭脸色渐渐红润,这才轻声言道:“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那丫头。”
  “不,玉堂,让我和你一起去。”
  展昭一把扯住白玉堂,就像怕他跑掉一般,眼中充满渴望:“她也许会害怕藏在了某处,我们两人找起来会快些。”
  “好!”白玉堂点头笑起,搀着展昭向不远处几辆翻倒的马车走去。
  腥风扑面,尸横遍野,契丹武士虽多,然主将相继身亡,所余之辈皆是苟延残喘,气衰力薄,怎敌得过那数十名武功高强的白衣女子。须臾之间,山谷之中再无一个起身反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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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0-11-07 16:55:41  更:2020-11-07 16:5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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